第3章 李代桃僵,仙子为母,替子解难,青衣侠女的绝望战败,触(2/2)
司天璇……
这份因果,他接了。
又幻想了一阵后,周杰终于沉下心来,缓缓活动筋骨。
随着周邪魂力的融合,先前那种灵魂被掏空的虚弱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可惜,这里没有仙子应劫而来。
“怎么说呢,妈的,之前游戏里的新手教程关挺简单的啊,怎么才穿越,就直接上地狱难度了。”
两日光景,莫说一亲仙子芳泽,反倒是在鬼门关前来回踱步了两次。
“造孽啊……”周杰咬牙切齿,“这年头,穿越者的境遇都如此凶险了么?”
不过,经历了这一番生死劫难,加之融合了周邪的部分记忆,先前模糊的线索终于被他理清,拼凑出了一角惊人的真相。
首先是关于这具身体的根底。
原主哪里是什么杂货铺掌柜或者为柳府善后的清道夫?
其真实身份,分明是遭三大仙门联手通缉,不得不自裂神魂,借着灵宝意外遁入此界的夺舍老魔。
青溪镇的杂货铺,不过是他用以蛰伏的伪装。
而这期间,他借柳府的善名,暗中豢养邪种。
府上那位柳老爷,早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的淫念侵染,自以为得了机缘,却不知自己已沦为邪种的容器。
“真是糟心,难怪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周杰揉了揉太阳穴,那些属于周邪的血腥记忆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他,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才是柳府血案,乃至青溪镇周边数十年来所有灾祸的根源。
无数记忆碎片融汇,最终指向近日。
邪种成熟,可合化身。
玄阴炉鼎,归位待启。
这两句判词般的记忆,让周杰瞬间贯通了所有关节。
柳府旧事?何止是旧事!
那是周邪耗费了数十年光阴亲手编织的血色罗网。
柳老爷不过是他用以培养邪种的胎盘,浑身骨血,尽是为他分身准备的薪柴。
而柳青黎更非侥幸逃生,她天生的九窍玄阴体是修仙界都罕有的上乘炉鼎,能纳阴阳、炼造化。
周邪将她送入惊鸿殿,任其受苦,不过是为了磨去她的棱角,熬炼其叛逆的性子。
毕竟,此等上乘炉鼎,非心甘情愿,其效用便会大打折扣。
而自己所在的这间密室……
周杰低头看向祭坛。
这里,便是最终的炼丹炉。
“真是穿的一手好越。”周杰无语扶额,只觉一阵荒谬。
咔嚓——!
先前感应到周邪的魂力,祭台中央,那枚一直沉寂的灰白石丸,正缓缓皲裂,露出搏动的血色内核。
那便是能控制邪种的心核。
亦是周邪谋划数十载,以万千性命浇灌,为自己准备的“血道伪丹”。
虽是消耗品,却蕴含着小半金丹之威能,堪比此界所谓的圆满宗师。若再配合周邪本人对道法的掌控,全力施为下,甚至能更强三分。
也正因有此物作底牌,他才有资格与那神秘的惊鸿殿主谈交易。
不仅如此,老阴比行事向来谨慎,自然不会把筹码全押一处。
他暗中还与另一不知名官家势力达成协议,以确保青溪镇周边安宁,事成之前,绝无半点风声走漏。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周杰回过神时,才发觉后背已被一层冷汗浸透。
他不得不承认,与周邪这等谋算百年的老阴比相比,自己那点小聪明,简直如同稚童。
若非身负穿越者的机缘,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谁能想到,周邪的野心竟如此滔天。
欲以区区凡人之资,行逆天之举。
先借伪丹身合邪种,再以柳青黎的九窍玄阴体为鼎炉,淬炼本源,去伪存真。
由此,便可在这灵衰之域,强行开辟一条结丹捷径,一步登天。
待到那时,天高海阔,再无拘束。
甚至……或许能谋夺此方界域,集一界资源,叩开天门,踏入三垣。
只可惜——
原本环环相扣的谋划,终究败给了天道无常。
“啧,这老怪,气运不佳呐。”
周杰暗笑,随即定了定神,弯腰从祭坛上拾起那枚仍在搏动的血色心核,却又突然顿住。
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真相,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老怪为结丹弯弯绕绕这么一大圈…所以,我现在这具身体的修仙资质,相当差劲?!”
哦豁,完蛋。
大龄修仙梦,啪,碎了。
“算了,算了……”周杰唉声叹气,方才的紧张与后怕化作了满心疲惫。
以《三千劫》游戏中的战力换算,如今的他,一重劫力淬体后,勉强算是个炼气巅峰。
在那些个天之骄子眼里固然不值一提,可于这凡俗市井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就是技艺和技巧差了亿点点,只会些王八拳。
修仙之路漫漫,倒不如就此放下执念,且品眼前茶,闲赏阶前月。
况且,又不是没有捷径……
周杰手中把玩着邪种心核,思绪却已飞远。
如果是10年前的他,大概率不会使用这种邪道之物。
但如今……
呵,人心不古,时代变迁。
在那个抽象成风,癫佬遍地的现实,他早已被同化太多,道德底线灵活得能打蝴蝶结。
对他而言,这陌生的世间,何尝不是一片黑暗森林呢?
资源有限,机缘难求。
只要不滥杀无辜,物尽其用又有何妨。
早在《三千劫》游戏的中后期,游戏主角就已是这修仙界讳莫如深的隐藏巨孽,能四处跨界游走。
虽然借助的是游戏里的寻劫功能。
而为了刷满成就,他又顶着好些个马甲,穿梭于各大正邪势力中,打拼事业,如鱼得水。
若不是剧情杀,他穿越到原来那个身份上,岂不是开局就无敌?!
那些仙子神女们,想必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当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未来有机会,他或可借助那些曾经经营的势力,为己所用。
游戏主角陨落,留下的遗产,可丰厚着呢。
转念一想,那曾经的游戏主角可不还是他吗?
呸,呸,呸。
“所以……”周杰盯着手中的心核,轻声嘟囔道,“这怪玩意儿,真要吞下去吗?”
按照原主的计划,他本该蛰伏在暗处,只等邪种彻底成熟再出手。
可眼下,也不知进行到哪一步了。
突然,心核微微一颤,血色光华如水波荡漾,在周杰眼前映照出一幅模糊画面。
女人持刀、老道扔符。
而他们刀锋所指、符光所向的——
赫然是“自己”。
准确地说,是一团蠕动的肉球,形似胚胎。
“共享视角?”周杰瞪大了双眼,“还挺先进呐。”
仔细观察,与记忆印照后,周杰发现,此刻应是柳老爷咽气之时。
他本该暗中催动邪种破壳,化为分身虐杀全场,待众人陷入绝望,本尊再以救世之姿降临。
最后,佯作两败俱伤,以全镇性命与两次救命之恩为筹码,迫使柳青黎献身治疗,完成最终仪式。
可如今,邪胎无人孵化,只剩本能。
再不救救,会白给。
心思急转间,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
“撑死得了。”周杰一狠心,猛地将那心核塞入口中。
那物事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直冲丹田。
刹那间,炼化法诀在脑海中浮现,他迅速与那未成形的邪胎建立起玄妙的联系。
依照记忆,以邪种心核为引,他或可将这邪胎彻底炼化,成就化身。
但问题是——
“第一次施法……”周杰额头渗出冷汗,“不太熟啊。”
于是,柳府众人只见得那血肉圆球不断左突右撞,在刀光符影间滚得欢实,竟显出几分荒诞之态。
不过片刻,那邪胎滚至庭院一角,倏然顿住。
玄衣女子正待继续追击,却见那伤痕累累的球体骤然收缩舒张,喷出漫天血雾。
那雾气颜色近黑,腥臭扑鼻,瞬间弥漫丈许方圆。
甫一触地,那庭院青砖便发出“滋滋”轻响,砖面眨眼化作一滩滩黏稠的脓液。
“退!”老道士须眉皆立,一声断喝,立时后撤。
其余人亦各自躲闪。
待那弥漫的可怖雾气色泽转淡,其间,污浊不堪的血肉外壳已然如同烈日暴晒下的泥沼,迅速干瘪、龟裂、剥落。
壳褪之后。
暴露在月色与众人警惕目光之下的,才是此物的本真。
超乎血肉之形,悖逆世间造化常理。
它以一种最为原始、最为亵渎的姿态,静立在原地一滩脓液之上。
月色凄清,众人视线内,勉强勾勒出一具雄魁异常的男子轮廓。
筋骨虬结,体魄壮硕。
大片松弛油腻的人皮如破布般,带着粘稠的黑色血丝和脂肪碎块,半挂半垂地耷拉在它身上。
而其周身覆盖之物,非是皮肉,而是一层致密厚重的灰白骨甲。
此外,在它宽阔厚实的背脊之上,数十根灰白骨刺暴突而出,长短参差,如刀戟林立,森然刺向天际。
咔、咔、咔——
那骨甲邪物舒展着身躯,深陷的眼窝中,两点血色幽焰亮起,冰冷地扫过庭院。
须臾,一阵暴戾嘶鸣自骨甲中缓缓渗出:
“终于……出来了。”
——刚才差点被憋死。
骨甲邪物,或者说,控制其的周杰暗自腹诽,借着邪物之眼打量自身。
但见森森白骨覆体,关节处生着狰狞骨刺,倒是与他设想中的“凶煞”模样相差无几。
只是……
不知这化身捏得是否还原?
然而,还不等他适应,一股源自邪物本能的凶戾杀意,混杂着柳父残魂中的刻骨怨毒与周邪的荒淫欲念,猛烈冲撞着他的心神。
第一眼看到那玄衣女子,某种不受控制的渴望便轰然爆发,瞬间攫取了周杰的部分主导权。
想要狠狠虐玩她……
周杰正考虑怎么将剧本演下去,这下子倒不用愁了。
放开心神,他继而狠狠扬声道:
“就以尔等蝼蚁之性命,祭本座重临世间。”
轰——!
嘶鸣的尾音被狂暴肢解,那裹着厚重骨甲的庞大身躯,竟爆发出与其魁梧身形极不相称的骇人速度,化作一道暴虐残影,直扑最近的玄衣女子。
面对袭来的邪物,玄衣女子身形不仅未退,反而一步踏前。
刀光清亮如雪,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锵啷——!
刃锋与骨手悍然相撞。
音波炸开,在夜色中迸射出一溜刺目金花。
狂暴的气浪翻涌,庭中老槐簌簌震颤,枯叶纷落如雨。
柳青黎指节微拢,青伞无声偏转半寸,绣鞋已踏入那片翻腾的杀意之中。
“丫头。”葛老道心底发苦,推断道:“此凶至少是乙上,大概率甲等,趁着它初凝真身,还未适应,快带你妹妹走。”
柳青黎回望角落。
云堇那双含着惊惧和茫然的泪眼,正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她有些迟疑。
“迟则生变!”
葛老道的传音愈发急促,叹道:“我已连燃三张紫符传讯,可此地偏僻,最近的宗师也在千里之外。”
他目光扫过院内院外死寂的房舍轮廓,一声压抑在胸腔的叹息溢出:
“这邪物既暴露真身,便无顾忌…此镇生灵,怕是…在劫难逃。”
原来,自邪物真身展露,两位镇妖司中人便已暗中交换过眼色。
围剿之局,悄然转为牵制撤离。
可至少乙上的邪祟,岂是易与?
那新生邪物的攻势虽无章法,却力速无双,每一击皆如山崩地裂。
玄衣女子横刀硬接数次,虎口便已迸裂,鲜血顺着刀镡蜿蜒而下。
她反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调侃道:“葛老头,你这符纸似乎不太管用啊。”
葛老头正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掏符纸,闻言气得胡子直翘:“天杀的货铺掌柜,看着老实,却尽卖些掺假货,误我大事。”
邪物一拳击退玄衣女子,空洞眼窝转向葛老头,似听到了些什么:
“聒噪!”
话音未落,它掌间白骨豁然开裂,竟窜出两根森白骨刺,直取老道。
葛老头惊得魂飞天外,仓促侧身,道袍被劲风撕开一道裂口,险之又险。
可未等他喘息,那骨刺继而横扫。
这生死一刹,一道青色的剑芒,后发先至,自侧面拦住骨刺的轨迹。
“铛!”
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只是,那原可削金断玉的青芒,如今却只能在这新生骨刺上留下道寸许白痕。
不过,这抹寒芒终究为葛老头争得生机。
他几乎是拼着老命,就着剑光阻隔的空隙,一个懒驴打滚,手脚并用,狼狈逃出丈许远。
冷汗直下。
玄衣女子身形疾掠,紧跟而上,雪刃如霜,再度狠狠劈斩在邪物追击的路径上,与那骨甲邪物开始新一轮的亡命纠缠。
葛老道喘息未定,颤巍巍从布袋里抽出几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战局中心,寻找着那微渺的机会。
情势,已然是千钧系于一发,倾危至极。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邪物的力量仿佛还在增强。
刀锋劈斩,初时还能有所痕迹,甚至溅起骨屑。
如今,全力一击,竟只能擦出几点火星。
而那骨甲邪物反手一刺,众人撑起的护体内气便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崩散于无形。
虽早知此物凶险,可如此景象,还是让人心头猛沉。
战局倾覆,只在须臾。
“丫头!此刻再不走,便再无退路了。”
葛老头的传音再度急促地传入耳中。
“道长,请您带云堇先走,我来拖住它。”柳青黎青伞斜横,伞尖直指邪物,传音回道:“我是下届惊鸿宴的舞魁。此等身份……或可作一线筹码,它未必敢杀我。”
“惊鸿宴?”葛老道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你怎入了那个鬼地方……”
他想了想,随即恍然。
“不过也对,除了那地方……罢了。”
他最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狠下心,一甩袖,转身掠向远处观战的柳云堇,一把扣住少女手腕。
“走!”
骨甲邪物却也同时舍了眼前刀锋,直扑那两道后撤的身影。
葛老道头也不回地抛出大量符纸,凌空炸开各色屏障。
几乎就在同时——
一线青光乍现。
柳青黎蓄势已久,足尖一点,青伞如电截去。
骨甲邪物的庞然身躯被这凝聚全力的挥斩阻滞,步伐为之顿挫。
然而,它竟不恼,头颅缓缓转动,扫了一眼柳青黎后,便稳稳停驻下来,甚至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下肩头。
并不急于理会眼前的女子,骨甲邪物反而将目光投向那几名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于夜色之中。
而后,它才百无聊赖地侧头道:“不如这般,你让本座也体会下惊鸿殿里那些贵人们的乐趣,本座便让其余人活,怎么样?”
伞尖倏地抬起。
“痴心妄想。”
“不知所谓,”骨甲邪物淡漠地笑了一声,“方才,不过是和你们玩玩而已。”
它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柳青黎的俏脸。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侥幸余地吧?”
它的脚掌缓缓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大地震颤,坚实的青石地面来不及龟裂便瞬间塌陷。
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无形无质,以邪物为中心,整个庭院的空间都仿佛变得滞涩。
柳青黎只觉头顶苍穹好似倾覆而下,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血液流动几乎凝滞。
她的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战栗着,仿佛只需对方一个心念,自己就会被碾成齑粉。
“此术,大可称之为,霸王色霸气。”
邪物沉闷的声音里带着无人听懂的玩味。
它更近了。
柳青黎的膝盖被那所谓的“霸气”压得弯曲,脊背如负千钧,让她几乎无法直立。
她浑身痉挛着,试图榨出最后一丝力量。
最终,她将所有残存的意志与气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青伞之内。
“嗡——”
伞身发出一声锐鸣,极速划破夜空。
却只刺碎了月光。
而后,轻飘飘地点在了邪物的骨甲上,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柳青黎的身形定格,怔怔地望着与自己仅有一伞之隔的邪物,那双决绝的眼眸中,此刻如渐熄的灯盏,黯淡无光。
手中青伞脱力垂下。
先前自己口中那番诛邪的豪言,此刻想来倒是像个荒唐的笑话。
“原来绝望也是有重量的。”
柳青黎恍惚地想。
膝盖在发软,像是有人抽走了她的骨头,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她勉强撑住身体,凝眸望天。
冰轮皎皎,河汉昭昭,偏照不透她心底的阴影。
夜风穿庭,轻柔地掠起她鬓边的游丝,却拂不去她周身萦绕的无力。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蝼蚁撼天。
不过,他们逃了就好。
了结那虚伪养父的性命,自己也算是血仇已报,无甚……可留恋的了。
余下的事,自有上头收拾。
阴影渐渐覆下,沉沉落在柳青黎身上。
那骨甲邪物在她面前站定,缓缓抬起骨爪,钳住她的下颌,三根指爪陷入那凝脂般的肌肤里,留下些许凹痕。
“不挣扎了?”
柳青黎被迫仰首,对上了那两点幽邃冥火,却未露惧色。
“杀了我。”她说得冷硬,可心气却虚悬着。
话音未落,冰冷的触感已压上唇瓣。
邪物竖起一根森白指骨,轻轻抵住了她柔软的唇,封住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嘘——”非人的低语带着莫名的嘲弄,它好笑道:“你真愿赴死吗?你的伙伴们可仍旧身处险境。”
“尔等不会以为逃出了院子,就能逃出镇子吧?”
“你说什么?”柳青黎神色一凛,脱口问道。
那指骨却只是顿了顿,然后缓缓下移,划过她紧绷的下颌。
途经颈侧时,她喉间不自觉地颤了颤。
最后,那根指骨悬在方才破损的衣襟边缘。
而她竟可耻地战栗了。
那是身体即将被异物亵渎的排斥与惊悸。
柳青黎咬住牙关,手掌攥住伞柄,却再难抬起半分。
如此境地,她本该如话本里的那些侠女一般,坦然赴死。
可为何……如此不甘?
夜风再起,卷着枯叶簌簌而过,掠过她脚边,如一声低叹。
骨甲邪物低笑一声,骨指轻轻挑起那片维系着她最后体面的残存布料,轻声道:“如今的青溪镇,活着的东西可走不出去。”
话音未落,它戏谑般轻轻一扯。
“撕拉!”
裂帛声中,柳青黎在那一瞬间猛地闭眼,眼睫剧烈颤动。
而她那身淡绿的衣裙就此彻底崩裂,破碎的布片簌簌跌落。
月光原是最无情的,此刻却仿佛也生出了几分羞意,悄然隐入云翳。
失去了月华的映照,那一片毫无遮掩的肌肤,反倒愈发皎洁,恍若新雪覆玉,霜色凝脂。
只是,夜风寒凉,吹得她一阵颤抖。
而比夜风更恼人的,是那邪物的注视。
它的目光有如实质,下流地在她的躯体上游走,令一阵又一阵羞耻的灼热从她心底不停涌起,漫上脸颊,染红了耳根。
她突然有些痛恨这种羞耻,更恨自己如今竟然还在乎这身子的尊严。
可那骨甲邪物似乎对柳青黎此刻的反应极为满意。
它俯视着她,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心灵深处,满足的咕哝声。
“古风侠女也很哇塞啊……”周杰畅快地想着,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这具邪物化身当真好用,除了将他内心的阴暗欲念尽数释放外,还抽离了肉身本能的怜悯与犹豫。
那些微弱的情绪,通通被沸腾的欲望碾压殆尽。
他忆起白日里那一伞之仇,如今倒成了助兴的佐料。
不过,《三千劫录》至今依旧沉寂。
看来,虽然自己没有杀心,但柳青黎也尚未被逼入绝境,若她真心求死,劫契应当有所感应才对。
所以,此番尚不能算作她的死劫?
周杰暗自思量,他卡bug来签订劫契的盘算似乎失败了。
既如此……也许得靠周围那些家伙。
不过,在那之前,是时候尽情品尝侠女“战败”的甘美了。
心念流转,邪物化身便有了新的动作。
它胸前的骨甲忽地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缝隙缓缓张开,直到足以容人通过。
内里既非脏腑,亦非血肉,唯见一片涌动着的粘稠黑暗,仿佛连通着九渊之下。
柳青黎闭着眼,浑然未觉那黑暗中正有大量触须缓缓探出。
这些触须色泽灰败,质地柔韧,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薄膜。甫一触及夜风,便如嗅到血腥的活物,齐齐向柳青黎蜿蜒而去。
它们的目标异常明确。
数根触须缠上她的腰肢,缓缓收紧,勒出深深的痕迹。
更多的随即攀附而上,绞住她的双臂。
“唔……”
柳青黎身形一僵,挣扎着想挣脱束缚,却发现四肢已然绵软无力。
而后,她整个人便被这些看似柔弱的灰丝缓缓拖拽,一寸寸移向那洞开的黑暗门户。
夜风掠过,她的青丝在夜风里最后一次扬起,如同绝望的旌旗,拂过冰冷的骨甲边缘。
下一瞬,那具温软的身躯彻底没入那片黑暗,连同青伞一并消失。
骨甲缓缓合拢,严丝合缝,再无痕迹。
这是周邪记忆中的魔道秘术——骨甲纳灵。
以邪骨为门,内藏一方幽冥洞天,可孕育千百“冥阴触”,形若灰蟒,质如玄胶,每一条皆可与施术者神识相连,纤毫毕现地反馈出猎物的每一下战栗、每一声喘息。
一旦被其缠缚,纵是金丹真人也难挣脱,终将被拖入幽冥洞天之中,沦为修者掌中玩物。
夜风呜咽,骨甲微微震颤。
邪物似有所感,轻缓转头,随即化作一道森白残影,朝着那杂货铺掠去。
……
周记杂货铺,密室。
周杰猛然睁眼,瞳孔中血色翻涌,又在转瞬间被强行压下。他随手抓起一旁的青铜面具,扣在脸上,朝着密室外奔去。
跑出密室,又踏出杂货铺,他脚步不停,再几个弯便拐进一条幽深小巷。
月光如水,却照不透巷中浓稠的黑暗。
“嗒。”
周杰忽然顿住脚步,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
巷子尽头,一具三米高的骨甲邪物静静伫立。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神魂战栗,仿佛直面深渊。
“啧。”周杰抬手按住面具,某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四舍五入,我也算是开高达了吧。”
他没有犹豫,向前一步,缓缓闭目,将心神转移。
“咔……”
骨甲的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中骤然燃起两团猩红血火,像是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下一瞬,它的胸腔再次洞开,数道灰白色的冥阴触须如蛇探出,轻柔地缠绕上周杰的躯干,将他缓缓拉入幽冥洞天。
没有挣扎,没有抗拒。
周杰的身影彻底没入其中。
而后,它缓缓抬头,血火双眸炽烈燃烧。
它动了。
一步踏出,整条巷子的石板寸寸龟裂,空气在它身侧扭曲,发出低沉的呼啸。
此刻,那第一句判词已然应验。
人甲合一。
……
幽冥洞天。
洞天里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如同温热黏胶般的存在。
甫一进入,柳青黎便失去了所有凭依。
她那具玲珑有致的纤柔身躯悬浮在这片空无之中,像一片羽毛般沉入无光无声的万丈深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绝感攫住了她的心房。
这是何处?
莫非已在那邪物的腹中?
接下来又会如何?
正自惊疑不定,可良久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某一刻,她似乎能听见细微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第一缕凉津津的触感,落在了她的脚踝。
那些触须缠绕得极有章法,既不会勒得生疼,又教人挣脱不得,活似老练的渔夫收网时的手法,丝丝入扣。
她试图挪动双足,却发现脚踝已被数道柔韧的“绳索”牢牢锁住。
“滚开!”她咬牙低喝,可声音却像是被黑暗吞噬,连半缕回音都未曾泛起。
可触须们根本不理会她的斥骂,反倒顺着她修长的玉腿渐次攀援而上,行至膝弯,却忽作盘桓。
此处肌肤最为薄透,神经也格外敏感,偏有几根细丝就停留在此处,不轻不重地反复撩拨。
一股蚀骨的酥麻感立时从膝后炸开,引得她身躯微微颤栗。
柳青黎咬紧下唇,竭力压抑身体的反应。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锐,任何细微的触碰,便能轻易激起一阵阵销魂的电麻。
她不由得弓起身子,羞愤欲绝。
这姿势却正中下怀。
一根粗些的触须立刻抵上她脊背,沿着椎骨缓缓上行,逼得她不得不彻底挺直了背脊,将胸前那对发育良好的丰盈双乳,毫无保留地向前挺送。
与此同时,另外几根浪荡的触须,早已迫不及待地缠上那两座柔软挺拔的雪山,若即若离地厮磨着。
“不……不要……”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却已然软了下来,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烫。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从压抑的喘息,到急促的颤音,最终化作难以抑制的呜咽。
在这片空无一人的黑暗里,她自己发出的浪吟,成了最令她羞耻的春药,催生出更剧烈的反应。
只不过,柳青黎毫不知晓,周杰的身影早已踏入了这片幽冥洞天,距离她不过数尺之遥。
他以本体降临,却能更清晰地感受着那些触须的每一次细微反馈。
从女子肌肤的温热,到她因恐惧而绷紧的肌理,甚至连她内心挣扎与屈辱交织的情绪波动,都如同潮水般涌入周杰的神识。
这比亲手触碰更为赤裸。
无需目视,幽冥洞天内柳青黎被玩弄的每一幕,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这份完全掌控的权能,让周杰无比满足。
下一刻,他抬起手,心念微动,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触须便仿佛得到了指令,骤然停顿了一瞬。
万籁俱寂。
而后,他飘然移至柳青黎身前。
视觉被彻底剥夺,听觉只剩下她自身淫荡的喘息。
女子丝毫感觉不到周杰的存在,只会将他的触碰误认为触须之一。
于是,她随即便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炙热贴上了她的大腿内侧,继而缓缓上移。
最终,一个顶端贲起、形似男人肉棒的粗壮“触须”,缓缓移动到她双腿之间那处最柔软的所在。
它并不粗暴,反而轻柔地在那已然敏感到极致的娇嫩花唇上缓缓打着转。
“唔❤……嗯啊❤……”柳青黎绝望地拼命摇头,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几根触须牢牢分开,摆成愈发屈辱的姿势。
那根肉棒状的触须在她的花唇上研磨数圈,紧接着,又有如同舌头般的软刺接近,撬开她紧闭的肉瓣,在那粒小小的阴蒂上反复舔弄、吮吸。
柳青黎的理智“嗡”的一声,彻底炸成一片空白。
而那根肉棒微微一顿,随即便对准那处子嫩屄,缓缓地、一寸寸地,挤了进去。
然而,它将行止间的分寸拿捏得极准,并不深入,而是仅仅停留在入口处,用那粗硕的头部,在紧致温热的穴口,不疾不徐地来回研磨。
好似旧时茶馆里说书先生讲到关键处时,那柄折扇在案几上轻轻的一敲——明明是个停顿,反倒更撩人心弦。
如此数番,便已挑逗得她下身淫水泛滥,一阵阵痉挛,身子也随之颤动不已。
下一刻,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暗潮翻涌间,千百道冥阴触须探出,再无先前试探之意,如群蟒缠玉般复上柳青黎的娇躯。
一根粗若儿臂的触须紧紧勒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更多的触须则各司其职,轻巧地绕上她光洁的手腕与脚踝,将她整个人托起,拉开四肢,以一种极尽羞耻的姿态悬吊于半空。
几根更为纤细的触须,顶端分叉,灵巧地撬开她的贝齿,探入温热的檀口。
柳青黎银牙欲合,却被一股巧力顶住下颚,只能任由那异物在她的口腔里探索,贪婪地追逐着她惊慌闪躲的舌,最终将那柔软的丁香小舌紧紧缠住,搅动间带出缕缕琼浆。
喉间发出不情愿的呜咽,却被这深度的侵入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化作断续的轻喘,从鼻腔中溢出。
另两根吸盘状的触须牢牢吸附在她胸前柔软的雪峰,恶意拉扯揉捏着她一对粉嫩红肿的奶头。
每番动作都让她的娇躯控制不住地轻颤,酥麻感从胸口炸开,在雪肤上泛起海棠般的潮红。
柳青黎心中羞愤交加,奈何这具被欲望浸润的肉身,早已诚实地回应着每分亵玩。
而周杰自然知晓炉鼎元阴不可轻取。
然而,她身后那从未被触及的紧致菊穴,今夜却注定无法逃脱被亵玩的命运。
在柳青黎混乱的感知里,似乎只是又一根火热的触须,缓缓地撬开了她身后的菊穴,在其中蛮横地进出。
可实际上,此刻的场面远比她能想象的要更加淫靡。
周杰换了身位,令触须将她的双腿高高抬起,几乎要贴到她的胸前,将那雪白肥美的肉臀完全突显。
那圆润的曲线紧绷着,却被几根细小的触须毫不留情地向两侧掰开,将羞涩地隐藏在臀缝深处的粉嫩菊蕾,彻底地展露出来。
看到那景致时,周杰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他上前一步,身下那根早已怒张的昂扬巨物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点娇嫩的所在,而后,伸出手指,涂满黏稠的膏液,缓缓在那紧缩的穴口周围摩挲。
终于,趁着菊穴微微松弛的瞬间,周杰握住了自己那根滚烫的肉棒,将硕大的龟头,抵住了那粉嫩的菊蕾。
缓缓施力。
“唔…!”
柳青黎的身体陡然紧绷,臀部本能地向后缩,试图逃离即将贯穿自己的入侵。
但周杰却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肉棒前挺,龟头强硬地挤开了那紧致的褶皱,破开第一层屏障。
“啊——!”
凄艳哀鸣中,撕裂般的剧痛从那一点迸发,瞬间传遍全身。
柳青黎纤腰弓如惊鹊。
周杰却稳若磐石,肉棒寸寸推进,令柳青黎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粗硕的轮廓是如何撑开自己的。
其余的触须似也感应到了气机,四下翻涌,或缠玉足,或钻耳窍。
同时,周杰的节奏开始加快。
柳青黎的臀部在他的掌下不住痉挛,那丰腴的臀肉被每一次撞击挤压得变形,她周身雪白的肌肤上早已透染潮红。
此刻,她的身体,她那一身如玉般的美肉,正在被彻底地、不留余地地占有与玩弄。
除了最后的处子之身,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孔窍,都被这些或粗壮或细小的触须,以及身后那根属于人类的滚烫欲望,所彻底地填满、贯穿、蹂躏。
这一瞬间,柳青黎眼前轰然炸开霞光,濒临失禁的极致快意冲垮了她的意识。
紧咬的贝齿间溢出的轻哼,却在下一刻化作婉转而清越的长吟。
渐渐的,在这场由周杰主导的,沉默而又喧嚣的战败凌辱中,柳青黎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推拒还是在索求。
一波又一波的高潮来得突然却不突兀,如同夜半忽至的骤雨,先是檐角一两滴,继而便成倾盆之势,将她的意识冲刷得七零八落。
黑暗中,柳青黎似乎听到一声满足的低笑。
之后,侵占着她身体内外的所有触须,骤然向内、向深处,猛力收紧。
“唔——啊啊啊❤!”
一串苦痛夹带着极致欢愉的绝叫声中,柳青黎最后一点挣扎的余地被彻底剥夺。
黑暗中,再也没了声音,只剩下一团扭动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