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19章 提亲(1/2)
接下来的两日,姜青麟果真如他所言,暂留于紫云山。
清虚真人自是极为重视,亲自安排了最清幽的客院供其下榻,并严令弟子不得随意打扰。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紫云山客院之中。
姜青麟暂居的院落清幽雅致,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的朦胧剪影,以及近处庭院中随风摇曳的修竹。
叶倩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悄然来到院外。成洪如影子般守在院门处,见到是她,默默躬身行礼,无声地让开了道路。
她推开虚掩的房门,见姜青麟正坐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烛火,批阅着从京城快马送来的奏报。
他换下了一身玄色常服,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一件宽松的墨色长袍,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仪,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眉宇间却依旧凝聚着化不开的凝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见你这里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叶倩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药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你晚膳用得少,这是我让小厨房用后山灵谷和温补药材熬的粥,你趁热用些。”
姜青麟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倦色:“抚州旧案,落霞山阵法,还有北伐军需……千头万绪,一时难以入眠。”
叶倩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凝聚着淡淡的紫色霞光,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清凉舒缓的灵力度入,有效地缓解了他的疲惫。
姜青麟舒适地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柔,喟叹道:“没想到,名动天下的叶仙子,还有这般手艺。”
叶倩抿唇一笑:“紫云山弟子,虽不精通医理,但一些舒络安神的法门还是懂的。”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额角,轻轻梳理着他的鬓发。
烛光下,他俊美的面容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更显真实。
她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影,心中泛起细密的心疼。
外人只道皇太孙殿下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却不知这尊荣背后,是何等沉重的担子。
“国事虽艰,亦非一日可解。你……要爱惜自己。”她轻声道。
姜青麟睁开眼,握住她停留在自己鬓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有你在身边,便不觉累了。”
他的吻落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叶倩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用完粥点,叶倩并未立刻离开。
她走到书案另一侧,那里摆放着姜青麟平日习字的一套文房四宝。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皓腕,亲自为他研墨。
“你批你的奏报,我为你研墨可好?”她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浅笑,“算是……红袖添香?”
姜青麟看着她灯下如玉的侧颜,专注研墨的姿态优美如画,心中一片宁静满足。他笑了笑,重新拿起朱笔:“求之不得。”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墨条与砚台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两人各据书案一端,无需过多言语,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温馨的默契。
偶尔抬头,视线交汇,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安宁与情意。
对于落霞山阵法之事,姜青麟只与清虚真人进行了一次长谈,并未急于下结论,只言需通盘考量,从长计议。
清虚真人感念其并未偏听偏信,亦未以势压人,心中感佩,自是应允。
姜青麟褪去了皇太孙的威仪,叶倩也暂卸了清修仙子的清冷。
他陪她在紫云山漫步,看她自幼长大的地方。
她引他去看后山那株千年紫云松下她常打坐的磐石,去灵药园辨认各类仙草,去藏经阁外的竹林感受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响。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寻一处僻静之地,或对坐品茗,或并肩观云。
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叶倩似乎格外黏人。
她会主动牵住他的手,会将头靠在他肩上,会在他讲述泸州风物或京城趣闻时,睁着那双流转着紫色星璇的眸子,专注地望着他。
姜青麟也极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亲密,他会耐心解答她关于朝堂、关于江湖的种种好奇,会在她因宗门事务暂时离开时,于客院书房亲手为她调制安神的香料。
第二日下午,姜青麟处理完手头事务,叶倩便拉着他去了紫云山后山一处更为僻静的山谷。
这里不同于主峰的庄严肃穆,奇花异草遍布,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山谷深处,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零星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叶倩拉着姜青麟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脱了鞋袜,将一双玉足浸入冰凉的溪水中,舒服地叹了口气,“师尊管得严,功课繁重,只有偷跑到这里,才能得片刻自在。”
姜青麟学着她的样子,也除下鞋袜,将脚浸入水中。
冰冷的溪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阵清爽。
他侧头看着身边难得流露出几分稚气的女子,想象着一个小小的、穿着紫色道袍的女童,在此处嬉戏玩耍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
“你小时候,定然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道姑。”他笑道。
叶倩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谁说道姑就一定是粉雕玉琢的?我小时候可皮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被师尊责罚。”她指着不远处一棵高大的银杏树,“看见那棵树了吗?我第一次学御风术,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幸好师尊及时赶到,不然非得摔断腿不可。”
姜青麟想象着那画面,不由低笑出声。
叶倩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掬起一捧溪水泼他:“不许笑!”
姜青麟轻松躲过,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那洞玄灵目,可是天生便有?”
叶倩摇摇头,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追忆:“并非天生。是六岁那年,师尊为我开启的灵窍。开启之时,痛苦异常,仿佛灵魂都被撕裂重组。但自那以后,我便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天地灵气的流转,人心的善恶气机,甚至……一丝命运的轨迹。”
她说着,右瞳中的紫色星璇不由自主地缓缓流转起来,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她转向姜青麟,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就像在咸城都卫所外,第一次见到你时,”她的声音变得轻柔,“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满身煞气的少年将军。我还看到……一条蛰伏的潜龙,周身缠绕着紫气与血光,命运多舛,却又有星辉庇佑,前程不可限量。”
姜青麟心中微震。他从未听她如此详细地说起过初见的感受。
“所以,”他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早在那时,你便‘看’上我了?”
叶倩被他直白的话语问得耳根一热,别开脸去,小声嘟囔:“谁……谁看上你了!只是觉得……此人非同一般,值得留意罢了。”
“哦?只是留意?”姜青麟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那在临江府,为何又要赠我玉佩?在听竹轩,为何又……那般对我?”
叶倩被他逼得无处可逃,羞恼之下,猛地转过头,几乎撞上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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