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缥缈阁(1/2)
一个新鲜的土堆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沾满泥土的手,接着一个人影艰难地从松软的泥土中挣扎着爬出。
若是此刻有人在此,定要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尸变诈起。
姜青麟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眼尽是荒凉。
一个个低矮的土丘无序地散布着,没有墓碑,没有一丝生气。
浓重的腐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脚下是松软湿滑、仿佛随时会陷下去的泥地。
风吹过枯死的灌木和歪斜的树干,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唯一仅存的几只乌鸦栖息在一颗歪斜的枯树上... 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贪婪地转动着,死死盯着姜青麟,仿佛在等待一场迟来的盛宴。
神志如潮水般涌回,之前的记忆瞬间清晰:宴席上的毒茶,脑后沉重的闷击……醒来,便是这人间地狱。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破烂的锦袍,眼神骤然一凝——衣物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箭孔,干涸发黑的血迹将大片布料染成暗褐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心口处,箭孔尤为密集,几乎叠成了一个血洞!
他忽觉身下泥土里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姜青麟猛地起身刨开浮土,瞳孔骤然收缩!
是一具尸体!
当看清那熟悉的面容时,他心头剧震:"陈默!"他发疯般将尸体从土中拖出。
陈默身上所穿的衣物与他一般无二,同样布满了致命的箭孔。
不同的是,因为搬动,早已凝固发黑的伤口边缘,竟又渗出些许暗红粘稠的血浆。
陈默双眼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却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情绪——那是不甘的愤怒,是质疑,直勾勾地“瞪”着这片灰暗的天空。
姜青麟沉默地凝视着陈默的遗体,一股难以遏制的、冰寒彻骨的怒火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连盘旋的乌鸦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不安地飞高了少许。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身下冰冷的泥土里。
良久,他才缓缓蹲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将陈默怒睁的双眼合拢。
他在乱葬岗的废墟中翻找,最终只寻到一把只剩半截、锈迹斑斑的铁锹。
他挥舞着这残破的工具,如同挥舞一柄巨斧,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泥土从额角滑落,浸透了破烂的衣襟。
粗糙的锹柄摩擦着早已磨破的虎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新的血迹,但他浑然不觉。
硬生生将一棵碗口粗的枯树齐根砍断。
接着,他调转锹头,以锹刃为凿,以锹柄为锤,在粗壮的树干上奋力劈凿。
木屑纷飞,每一次沉重的敲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咬紧牙关,眼中只有悲愤和必须完成任务的执念。
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他才在坚韧的树干内部,硬生生掏挖出一个粗糙但足够容纳陈默尸身的简陋"木匣"。
他又接连斩断数棵同样干枯的树木,将它们劈成大小不一的柴薪,与收集来的大量枯枝败叶一同,在选定的空地堆起一座高高的柴堆。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默的遗体平放在柴堆顶端,整理好他染血的衣襟,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张凝固着不甘的脸庞。
然后,他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灵力化作炽白的火苗,精准地落在柴堆底部干燥的引火物上。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贪婪地吞噬着木柴和陈默的身躯。
一股混合着皮肉焦糊与木材燃烧的浓烈腥臭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然而姜青麟如同化作了旁边另一棵枯树,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跳动的火焰在他深潭般的眼眸中燃烧,映照出冰冷的杀意和刻骨的悲痛交织在一起。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
只是如同石雕般静立在熊熊烈焰旁... 守了一整夜。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火焰终于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和零星未燃尽的焦黑木炭。
姜青麟沉默地将尚有余温的骨灰仔细收敛,装入那个粗糙的木匣中,用布条牢牢缚在背上,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埋葬了他挚友的绝望之地。
他径直来到了陈默的府邸。
府邸大门紧闭,门口悬挂的白灯笼和素缟在风中微微飘荡,透着一股死寂的哀伤。
然而,府内却反常地安静,下人们面色沉重,步履匆匆,彼此间低声交谈也带着小心翼翼,虽未大乱,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分明压抑着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显然,陈默的死讯已经传回,但府中主事者似乎竭力在控制局面,等待或隐瞒着什么。
姜青麟目光冰冷,避开正门,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之前洗漱的房内。
取出了自己的护心符和一储物匣。
东西到手,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融入晨雾之中。
他在城中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直到房门紧闭,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仔细检查自身,他惊异地发现,除了衣物上的破洞和血迹,身体上竟然连一丝伤痕都找不到,更别提心口那致命的箭创了!
这绝非凡俗手段能及!
他猛地想起一事,立刻屏息凝神,内视己身。
那寻常寻不到踪迹、如同心尖一点微尘的小蛊虫,此刻终于被他清晰地“看”到——它正静静“趴伏”在他心脏搏动最有力的位置,形态萎靡,通体黯淡无光,原本微弱的生机几乎断绝,仿佛为了抵御那致命的万箭穿心之厄,耗尽了它所有的本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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