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刘大夫在取药,他咬着牙道:“你老兄失了血,却也看得出来你很会刀。”
白可染一笑,道:“我练刀,我也练挨刀,你知道,挨刀比练习杀人更不容易。”
刘大夫道:“你老兄大概不会守着吕祖念经文吧!”
白可染道:“我只等着杀人。”
刘大夫道:“我们为段大姐办事,我们都毫无怨言,就像你老兄挨了这么多刀还会笑一样,我与你老兄一比,我轻松多了。”
白可染道:“段大姐一心要取水龙顶上人头,她已经辛苦多年了,然而……。”
刘大夫道:“三船帮的人太多了,三船帮的高手也多,水龙受到秘密保护,杀他,谈何容易。”
白可染不说了,他皱起眉头,看上去就好像心中打个死结似的。
他是感到困惑,而且已经积伏了多年。
白可染不为身上多处伤痛而皱眉头,他却想的另外一件事,那便是段大姐为什么一心要杀水龙。
只不过他并未说出来,因为他不知道的事情,刘大夫也一定不知道。
段大姐的事情只有全心全意去办,而不能多问。
刘大夫为白可染细心地治疗伤口,而且还留下几包药粉要白可染每天两次换药。
白可染连声谢也没有,当然更甭想他会付钱啦!
临行,刘大夫问白可染,道:“累死我了,你们不会再有人受伤吧?”
白可染道:“我不知道。”
刘大夫道:“你们一起在拼命,有几个人受伤你会不知道?”
白可染道:“我们各有对家,各找目标,杀了对方就走人,所以别人的情况我不知道。
刘大夫道:“各干各的呀!不好,不好。”
白可染道:“我们绝对服从段大姐的吩咐,她分派我们干什么任务,我们就是什么任务。”
他的话不错,当时段大姐与司徒德前去,段大姐就吩咐过。
“你们每人一个,杀!”
刘大夫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提着药箱走了。
只不过当他刚踏出房门,只见院子里站着那个老者。
刘大夫几乎昏过去了。
他大叫“云老头,你饶了我吧!”
老头儿叫云飞,如果有人知道当年江湖上名偷“草上飞”,那个人就是他。
人老了,当年的雄心便也随之消失了,“草上飞”当年会被官家捉拿数十次,一次也未曾捉住他。
如果常被官家捉,这个人就不配被称为“神偷”了。
有人曾见“草上飞”被乱箭追射过,却是箭雨都落在他的后面地上。箭也追射不到,这人的轻功就别提有多么高了。
有人看见的事情不是吹牛吧!
至少草上飞在这大把年纪里,轻功还是一流的。
云飞也是段大姐的人,他为段大姐跑跑路送个信什么的还是一把好手。
他就是为送信方才又来到西山道观的。
……
云飞上前拉住刘大夫,道:“最后一个,这是最后一个了,老实说,我的腿还带风湿,几趟路走下来,早就不听使唤了。
刘大夫叹口气,道:“歹命啰。”
云飞道:“为段大姐办事不宜叫苦,快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刘大夫问:“云老头,又是哪一个受了伤?”
云飞道:“城北那个杀猪的,你不是替他治过吗?”
刘大夫一楞,道:“怎么又是他?上一回差一点没把头弄掉,我都吓坏了。”
惹笑,云飞道:“挨刀的人不怕,你怕什么?”
刘大夫道:“上一回我替他治伤,就发觉他的脖子最脆弱的地方被切开了,那个出刀的人留了情不想要他的命,否则……哈……”
云飞道:“快点走吧!他如今伤的真不轻。”
……
屠山,不错,刘大夫说的就是屠山。
屠山上一回奉段大姐之命要留下高峰,他老兄天快黑的时候把高峰堵在十字坡,他老兄冒充三船帮的人,只不过他杀不过高峰,他也几乎被高峰把人头切下。
屠山奔回家,他的伤是被刘大夫治好的。
现在,他又受伤躺在家里。
屠山杀猪,他只在江陵杀猪,屠山只为别人杀猪,他不卖猪肉,只不过如今屠山的那间小瓦屋门上挂了一块牌子,上面的字是朱红色的:“出门了,不在家。”
如果有人找他杀猪,只一看门上挂的牌子,便知道杀猪头儿屠山不在家。
如今那块木牌又挂在门上了。
只不过云飞知道屠山在家,云飞也知道段大姐每一个杀手在什么地方。
他现在带着刘大夫匆匆的走来了。
屠山那个小瓦屋里摆设简单,一床被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带木桶,墙上顺次插着七把大小宽厚薄刃刀,都是用来杀猪的,除了刀还有一支吹气筒,那是将猪杀死以后猪后腿插入吹气筒将死猪吹膨胀,然后容易剔猪毛。
但真正屠山用的刀,那是他藏在身上的双刃尖刀。
因为那把刀不杀猪,那把刀杀人。
……
小瓦屋外面有个大锅,锅边是一张大案板,当然是杀猪用的。
云飞带着刘大夫绕过那张大案板,他拍门,推门,与刘大夫走进去,然后指指床上的瘦大汉,道:“刘大夫,辛苦你了。”
刘大夫翻个大白眼道:“少说废话,你可以走了,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你啦!”
云飞吃吃一笑,他又匆匆的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看着木门上面挂的那快牌子,上面的字很好看。歪七扭八的凑合着叫人看了懂——得,这家主人不错呢!
屠山翻转身,他睁开眼睛,当他发觉刘大夫的时候,便开大嘴巴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刀子没有砍在脖子上,我当然高兴。”
刘大夫不开口,他匆匆的为屠山洗擦着伤口,很细心的数着屠山身上的伤:“一,二三……二十呀!”
刘大夫吃一惊,道:“刀口子纵横交错,好像蜘织网一样,你有挨刀瘾呀!”
“哇操!谁喜欢换刀子,我又没秀斗(发疯)!”
刘大夫道:“为何挨了这么多刀你还不快逃?”
“逃?哈……”
屠山笑得紧皱眉头,因为他笑动了身上的伤口,撕裂得他呲牙咧嘴,又道:“此生杀人只有一次逃,那就是……那就是……”
刘大夫道:“就是上一回杀你头的那个人?”
“不错,那小王八蛋刀法怪,出手就切脑袋,比老子杀猪还狠十分。”
是的,高峰出刀只会往人的脖子上砍,而且十分潇洒又轻松自然,只因为他爹是高杀头,他又在大山中学了虎狼步。
刘大夫笑笑道:“下次遇上那小子,你快逃。”
屠山闻言大笑。
他忍不住的笑,又牵扯得身上伤口有够痛。
刘大夫为屠山匆匆治伤,与白可染一样,他也留下了许多伤药。
刘大夫小心的走出门,他四下里看了一下,便急匆匆地往城中走去。
屠山当然没给刘大夫银子,他甚至连谢也省了。
他现在舒服多了,他伸手取过床头上的酒罐子,凑上口就是十几口酒下肚。
他喝酒就好像喝凉水,然后闭上眼睛睡大觉。
……
小船被大火烧了。
杨柳岸停的小船已毁,三船帮的人再也不来了。
三船帮又死了两员大将,“双篙搁江”丁化蛟与方成仁死了,连那爱用毒的包才绅也死在江中。
三船帮帮主水龙决定先筹谋计策,没有把握决不再盲动了。
三江地方好像一时间平静不少。
江面的帆影点点,看上去是那么宁静,两岸上人潮不断,看不出有几个横鼻子竖眼的。
如果找个横眉竖眼的人,那个人就是高峰,高峰的手上毒伤好了。
他接住包才绅的金元宝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直到包才绅走了,他才觉得手掌在变颜色。
此刻,高峰站在杨柳岸边直脚,他恨透了三船帮的那批人。
星儿已死,而且还带着高峰的骨肉而死,如今便是与星儿住在一起的小船也被烧掉,连前来回顾一下也没有可以追忆的美好过去,高峰当然毛了心。
……
想着那段美好的时光,高峰忍不住想杀人!
他好像已按捺不住他的火了——当然,连带他的欲火也燃烧起来了!
他与星儿在一起,那可是实在的,他在山中做美梦,那是虚幻!
虚幻不宜当真,虚幻可以忍耐!
实在的就不一样了,有时候实际是会上瘾的!
高峰想着自己的生命等于已交由段大姐支配了,自己为什么不及时去找乐子?
他的心情就是在受到刺激之下蜕变!
他在江边只看了几眼,便立刻又奔回城里去了!
他去到“龙记客栈”找到朱掌柜!
“高少爷,你回来了!”
高峰道:“我要银子!”
呆了一下,朱掌柜道:“高少爷,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这是他心里的事,高峰当然不会说。
“你不给?”
朱掌柜忙笑笑,道:“不论多少也得给,高少爷,我只是关心你的安全呀!”
他指着高峰右手,又道:“高少爷,你的手上毒刚好,不能再出事呀。”
高峰瞪眼道:“我要银子!”
朱掌柜无奈地道:“高少爷,你要多少?”
高峰歪头想了想道:“先拿五十两再说!”
朱掌柜笑道:“只不过五十两,当然没问题,高少爷,你还年轻,我们的敌人又奸诈,你……”
高峰叫道:“好啦,这么啰嗦!”
朱掌柜立刻吩咐账房,取来白银五十两交在高峰手上,道:“高少爷,小心三船帮的人呐!”
高峰接过银子懒得开口!
他转身大步出店往大街热闹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