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祸起(1/2)
当第八颗妖星坠入镜湖时,守碑人点燃了龙骨香。
青铜祭坛上的龟甲正在渗血,七十二枚玉签在血雾中悬浮成星图。
三百年来,天机阁历代阁主都会在甲子轮回之夜推演命数,但从未有人像今夜这般颤抖——龟甲裂纹中爬出的血珠,竟在石板上凝成《往生咒》的梵文。
“血玉现,幽冥开。”阁主苍老的手指抚过发烫的星盘,七十二盏命灯突然同时爆燃。
火焰中浮现的幻象让所有长老跪倒在地:他们看见月华剑芒斩断星河,血纹锁链缠绕着破碎的日轮,上古战场的白骨正在镜湖深处苏醒。
千里之外的青岚城,天暻正在擦拭冰璃剑。剑身倒映的月光突然染上血色,她皱眉望向窗外,发现整个庭院的海棠一夜之间全部枯死。
谁也不知道,在青岚城最肮脏的暗巷里,有个少年正在啃食三眼魔狼的尸体。
……
玄元历四百年,妖兽潮汐十年一现的特殊时期,各大势力争夺上古遗迹的武道机缘。
武道昌盛的世界里,每隔十年就会出现空间裂隙导致妖兽肆虐。
上古遗迹中散落的武道传承成为武者争夺的焦点,形成以世家、宗门为主导的等级社会。
其中以天家最为鼎盛,其下是零零散散大小家族。
同时天家两大天才后辈妹妹天昭姐姐天暻一时间风头无两。
……
陆沉把抹布浸进冰水里,指节上的冻疮又裂开了。
血丝在铜盆里晕成淡红的雾,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演武场见到的场景——天暻小姐的剑尖挑破晨露,绯色裙裾扫过青砖时,十八盏鲛纱灯齐齐熄灭。
那些跪满庭院的世家公子,连呼吸都放得比檐角铜铃更轻。
清泠的声音惊得陆沉打翻铜盆。
水迹漫过青砖缝隙,倒映出天昭小姐的重瞳。
她披着雪貂大氅站在月洞门下,腕间雀纹镯正在渗血,却浑不在意地踩着水渍走来。
“你擦地的样子,”天昭用雀翎靴尖勾起他下巴,“很像被拔了牙的狼崽。”天昭轻笑出声,重瞳里焰纹暴涨。
陆沉感觉五脏六腑突然被无形之手攥住,耳边响起万千雀鸣。
就在他膝盖即将砸向地面时,东边琼华阁突然传来剑啸。
“姐姐又在练《月魄剑典》了。”
天昭蹙眉收势,雀翎靴碾过陆沉撑地的手掌,“戌时之前,把听雪廊的血擦干净。”陆沉蜷在阴影里数着指骨裂声,直到那抹青鸾纹消失在游廊尽头。
卯时三刻,陆沉蹲在后厨天井剥冬笋。
霜花顺着瓦当滴进后颈,他却觉得比昨夜天昭的注视温暖百倍。
庖丁们议论着晨间大事:天暻小姐在试剑台突破太素归元境,剑气削平了半座观云亭。
“听说当时在亭中赏雪的陈公子…”胖厨娘突然压低声音,“整条右臂都结满冰碴,抬出来时跟水晶肘子似的透亮。”……
翌日。
卯时的梆子还没响,陆沉就被瓦罐碰撞声惊醒。
他蜷缩在草席上数着父亲的动作——舀三勺糙米,添两把晒干的槐花,再用葫芦瓢从水缸底小心地舀出澄净的水。
米香混着柴火气钻进鼻孔时,陆沉假装翻了个身,把半块霉饼悄悄塞回包袱。
“沉儿,喝粥。”陆九用豁口的陶碗盛了稠粥推过来,自己那碗能照见房梁的破洞。
陆沉低头吹着热气,瞥见父亲裂开的手掌又添了新伤。
昨夜码头卸的三十船盐包,在父亲肩头烙下青紫的淤痕。
陆九突然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黧黑的脸上泛起得意:“瞧这个。”半块桂花糕躺在泛黄的纸上,糖霜被体温焐化了,粘着几根粗麻纤维。
“东家小姐赏的。”他说得轻松,陆沉却看见父亲脖颈新结的血痂——定是跪着擦甲板时,被飞溅的木刺划伤的。
世家大船的雕花护栏,从来不许苦力触碰。
日头爬上桅杆时,父子俩已经在码头搬了六十袋官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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