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月之潮 第87章 见世界,陈刀兵以述利害(1/2)
冷雨细如垂落的蛛丝,路明非踩着满地破碎的八重樱前行。
肩头传来蕾丝裙摆扫过脖颈的微痒,小恶魔正举着朱红色纸伞,伞骨上垂落的金铃随步伐轻响,像是悼亡曲里错拍的音符。
“哥哥看见来时的路了么?”女孩的嗓音混着雨丝渗进耳膜,缠绕着些许硝烟气息。
“我尚未看到,但是始终知晓。”
路明非手伸出雨伞,冷澈的雨丝穿过他的指尖。
“是么,看来今夜就是一切的终结。”
路明染露出了笑意,然后将伞递到他的手里,在他的额前一吻,然后翩然消失。
路明非继续沉默着向富士山走去,樱花和水一起在他脚下流过。
越靠近富士山,他越能感受到熟悉的呼唤,亲切的气息抚过他的发梢。
他不禁闭目,再次张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从陌生而熟悉的床上醒来,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奇幻小说,他拿下来,翻了翻,哦,《龙族》。
他回家了,不是叔叔婶婶的那个家。
就在这个时候门锁响了,门被人一把推开,一身素色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拎着购物袋,风风火火地进门,用后脚跟把门给磕上了。
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瞟路明非,嘴上却是跟路明非说话,“都大学毕业的人了,不想着去招聘会上递递简历找找工作,就知道猫在家里睡觉玩游戏!想啃老啊?我们家可不够你啃的。”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肉和蔬菜来,又风风火火地进了小厨房,叮叮咣咣地操作起来。
路明非凝视镜中的自己。
白色的无袖背心、松松垮垮的大短裤,脚下一长一短的棉袜,踩着一双塑料拖鞋,头发睡得东倒西歪,脸膛晒得有点黑。
普通的男孩,最多有点小帅,不必用什么特殊的形容。
在卡塞尔学院浸染出来的那点贵族气消失了,连同他天性的肉体,更别提什么系统了,或者说,也许根本就没有过。
路明非趿拉着拖鞋,径直向厨房走去,站在门边,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下厨女人的背影。
女人个头挺高,骨架不小,不算中国人喜欢的窈窕淑女,但那股爽利劲有点像美国女人。
她看起来年过四旬了,还留一头大波浪的卷发,身材保持得颇不错,身上也有劲儿,做起饭来仿佛指挥千军万马。
“我说你啊,就算不出门找工作,也多交几个朋友出去晒晒太阳,放下书别老猫在家里,都快长蘑菇了。”
“工作没有贵贱高低,都是从小事做起,找个收发信件的活儿先干着也成啊!”
“送快递都成,风里来雨里去是辛苦,但是磨炼意志,说是赚钱也老不少的。”
女人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嘴里跟他说话,但没回头,嘁哩喀嚓地给一只光鸡开膛破肚。
路明非什么都不说,默默地看她。她说了一堆没人回应,回过头来气哼哼地,“来了就帮忙啊!去!给我剥两个蒜头!”
漂亮又虎虎生风的那么一个女人,老了点,眼角一堆小皱纹了,眼风依旧锐利。
她这一道命令下达,路明非就该屁颠屁颠去了,可路明非没有,他上前两步,带小跑的,张开双臂把女人抱住了。
“妈,我很想你。”他把脑袋埋在那头大波浪里,“我可能是睡得太久了。”
女人吓得手足无措,任他久久地抱着,也没法回抱,因为她一手提着刀,另一手抓着一只光鸡的脖子。
路明非抱了好久才松开她,看着她手里的光鸡,“妈你以前不会做饭的。”
“说什么混账话!”乔薇尼怒了,“我不会做饭,拿猫粮把你喂大的么?”
温暖的灯下,一家二口吃着晚饭。乔薇尼心不在焉地喝着粥,眼珠子一刻不离路明非。
路明非倒是大吃特吃着,乔薇尼做饭确实是不行,鸡蛋羹蒸老了,红烧排骨过油的时候炸焦了,风风火火归风风火火,大厨的架势有了,但做出来真是不咋好吃。
“妈,辛苦了。”
他笑了,起身,像是要给母亲捏捏肩膀一样,走到乔薇尼的身后,然后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乔薇尼美眸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母亲啊,如果你看过龙族,一定会知道,在第88章,路明非就说过要‘孝子挺身入故乡’啦。”
路明非嬉笑着,眼神中却无半点柔情,不知从何处拿出了绳子,将她捆在了椅子上,暴虐的捏着她的水袋一样的大奶子。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妈妈啊!快放开我……我的衣服都被你撕破了……快点放开我不要捏啊~不要……”
“我其实不怎么看海角。”
路明非怅然的停手,“妈的会员要收费,我这种没妈的孩子怎么看得起呢?流出的质量又太差。”
“而且,你刚才说错了,你不是我妈,因为我的几把都没硬。”
路明非的手穿过她的胸膛。
…………
…………
富士山的轮廓在雨雾中渐次苏醒,像一柄从天而降插入地壳的白铁钺。山麓流淌的樱瓣泛着磷光,仿佛巨龙褪下的鳞片铺就神道。
山上,一个美艳的皮衣牛仔裤女人和一个伛偻的和服老太伫立在闭目的路明非面前,
女人温柔的抚平他皱起的眉毛,
“橘.可可利亚女士,哦,不对,没人的时候还是叫你赫尔佐格博士比较熟悉。”
“尤克特拉希尔大人,这么完美的神祇,传说中的白王也不过如此吧,我是真的舍不得将祂放上解剖台啊。”
和服老太太眼神痴迷而贪婪,在路明非身上游移,像是一只老蝙蝠,正在思索从哪里下嘴。
“这是对你忠诚的奖励,如你所愿,今天你便可升华为神。”
女人淡漠道,声音像是富士山顶不化的积雪。
“我能从祂的心脏下手吗?”
赫尔佐格博士询问道。
“随你处置他的血肉,我只要他的骨,该从哪里下刀我想你是专业的。”
女人道。
“是的。”
赫尔佐格舔着苍老干瘪的嘴唇,然后缓缓逼近路明非胸膛的手术刀突然转向,刺入女人的胸口。
雨忽然停了。
不是云散,而是因成千上万柄浮空花瓣般的刀刃悬停在两人头顶,刀锋组成的穹顶折射出冰冷虹光。
混合着硫磺与朽木的味道的气息从火山口渗出——死亡的芬芳如出一辙。
“我一直在想,背叛王的是谁,”
赫尔佐格的皮肤皲裂,然后在女人讶异的目光中化为飞灰,飞灰下,是一个妖媚的身形,
“我甚至怀疑过我那痴愚的姐姐,于是吃掉了她关于王的记忆,理所当然的不是她,不过没有关系,一个一无所知的姐姐更适合本色演出原有的‘能剧’。她当她的小丑‘武士’,我继续扮演我的小丑‘狂物’。”
“这不,就把您给钓出来了——乔薇尼,或者说,‘世界树’女士。”
“呵呵,啪,啪……精彩!精彩!”
女人的嘴角上扬,像是欣赏了一场精彩戏剧一样赞叹着鼓掌,
“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啊。”
“我本以为你们不过是小孩子堆砌华丽花瓶时剩下的边角料,没想到竟能走到如此地步,真是忠诚的狼犬啊!”
“但是,你拿我的残枝妄想杀我,是不是太过想当然了呢,源稚女?”
源稚女毫不动容,洁净的素美的面上渗出猩红血丝,握着由世界树残枝镶嵌白王颈骨打造的手术刀的手指用力到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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