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月之潮 第85章 樱零落（13）（1/2）

“呜呜”的长鸣声压过了涛声，六座“须弥座”上同时亮起黄灯，这些黄灯旋转着扫过周围的海面，天空中的直升机、海面上来来往往的水警船、还有远处负责警戒的林组渔船都闪动灯光。

“下潜小组已经进入迪里雅斯特号，检测工作已经完成，深潜器状态良好，海水情况稳定。本部已经下令开启龙渊计划，您就位之后深潜器就可以入水了。”樱来到源稚姬背后。

源稚姬在须弥座顶部看海，长风衣在风中呼啦啦作响。

她的目光越过近处的水警船去向远处那些渔船，它们的灯光把天海分界照亮，仿佛一连串的珍珠浮在海面上。

“樱你听说过海女么？”源稚姬问。

“听说过一些，知道得不多。海女是古时候采珠的女孩，她们能不带设备潜到几百米深，用刀把大蚌撬开采集珍珠。”樱说，“只有女孩才能做这份工作，因为女性的皮下脂肪比男性丰富，抗寒能力比男性强。如果是男性的话，深海的低温会让他们的关节发病变形，没几年就会残废。”

“我听说海女们下潜的时候会在腰间系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交给船上的亲人。如果她们在海底遇到危险就会使劲拉动绳子，亲人把绳子拉回来，也许能救她们，救不了也能收回她们的尸体。绳子只能握在亲人的手里，因为海女只相信亲人。但海女的丈夫们说，如果你厌倦了你的妻子，就带她去遥远的海域采珠，然后把绳子扔在水里就好了。”源稚姬淡淡地说，“所以信任真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是不是？”

她接过樱递过来的耳机戴上：“现场指挥官源稚姬就位，凯莎小组，你们准备好了么？”

“你来晚了，源小姐，我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等人上。结束了这个任务，时间早的话我们还能去东京宵夜，快快快。”耳机中传来凯莎的声音。

“时间是夜晚十点十五分，坐标为东经122度56分北纬35度33分，龙渊计划开启，我是现场指挥官源稚姬，我下令释放迪里雅斯特号。”源稚姬说，“祝你们好运。”

须弥座底部的潜水坞开启，负载了重物的迪里雅斯特号坠向黑色的大海，从须弥座底部可见白色的气泡涌出，那是迪里雅斯特号释放的空气。

蛙人组潜入海中，把安全索挂在迪里雅斯特号顶部的安全挂钩上，安全索的另一端和须弥座顶部的轮盘相连。

这个巨大的轮盘上缠着长达十二公里的安全索，这种金属安全索耐折耐磨，可以吊起五艘迪里雅斯特号，装备部特制的回收系统能在二十分钟内把深潜器从极渊底部回收到海面上。

蛙人们浮出水面，向须弥座顶部的源稚姬竖起大拇指，表示加挂安全索的工作顺利完成。

轮盘开始转动，这说明迪里雅斯特号一步步向着海底进发了。

樱明白了源稚姬为何忽然说起采珠的海女。

源稚姬摘下一侧耳机，拨通了电话：“深潜器已经入水，让绘梨衣准备好，80分钟后他们就会到达神葬所。”

“辛苦了，辉月姬已经入侵了美国和俄国的军用卫星系统，今夜没有任何卫星能拍到附近海域的照片。”电话那头的橘.可可利亚说，“大展身手吧稚姬，蛇岐八家的历史将因你我改写。”

“绘梨衣的状态怎么样？她的身体能负荷么？”

“她状态好不好都没关系，她剑锋所指，一切东西都只有被斩杀。”橘.可可利亚顿了顿，“她是我们的……月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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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樱井小暮走进极乐馆顶层的和式套间，她在电梯里就脱掉了高跟鞋，走在榻榻米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顶级套间的地面上铺着传统的榻榻米，室内用简约的白纸屏风分隔，窗户敞开，放进满地的月光。

白木屏风边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搁着一个白瓷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还未绽放的春桃花。

一只白若透明的手从花瓶中拾起那支春桃，一手绾起光可鉴人的长发，一手把这支桃花当做簪子插进去，露出白皙如玉的脖子。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月光中的人影且行且吟且唱，音色叫人想起斑驳的古画。

她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刺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这种也被称作曼珠沙华的石蒜科植物开出的花，红得就像是新流的血，和女人莹白色的皮肤交相辉映。

她舞动起来，腰如束素肩膀伶仃，惑乱众生。

樱井小暮就是众生之一，每次她看这个女人玉面敷粉且歌且舞，都不忍心去打断。

樱井小暮是稀世的美人，可在这个女人面前，樱井小暮觉得自己的美就像叶子上的尘埃般稀薄，因为这女人比她还要明艳和婉约，在这种女人面前，自己根本就是个另外的物种。

女人轻轻地叹息一声盘膝而坐，缓缓合上手中的白纸扇。发间的春桃坠落，她一头长发披散，仿佛黑色的瀑布。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嗅到了王浓厚的气息。”

女人轻声说。

楼下沸腾的人声像是水沸时的蒸气般升起，从打开的窗户里涌入，带着些许酒气，如同一场大潮。

樱井小暮膝行到女人背后为她按摩肩背：“出了点事，卡塞尔来的人被困海下神葬所，橘.可可利亚将去唤醒‘后’。”

“呵，王已经归来，她却不去觐见，还愚痴的被蛆虫戏弄于鼓掌，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背叛了，必须出重拳。”

女人慵懒的狐眸抬起，映出冷冷的刀光，她的话里带着音乐的韵律，又像是梦呓。樱井小暮不敢多说，只是越发努力地按揉着女人的肩背。

“行了，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仿佛过了许久，她起身，从刀架上提起猩红色刀鞘的长刀别在腰间上：“小暮，出去一趟，看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明白。”樱井小暮说，“我会让鬼们躁动起来的。”

她倒退着跪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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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可可利亚进入电梯，前往隐藏的那一层。

电梯里的橘.可可利亚脸色凝重，因为她发现无论尝试多少遍，电梯总是停留在第十八层。

突然，梆子沙沙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响起，仿佛一座早已不再转动的古董大钟重新运转起来，正在报时，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呵，”

橘.可可利亚冷冷的笑着，手中的刀柄猛一砸地，四周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炸开，她发现自己不在电梯中，而是身处在一处歌舞伎剧场，本应华丽的古典剧场却四面八方无处不是火焰，这栋古老的建筑在火焰中发出呻吟，支架在墙壁弯曲。

“龙王，你在耍什么把戏？”

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炙热火舌，眯起了眼睛，微伛着腰，注视着不远处缓缓拉开猩红帷幕的舞台。

没有人回应她，她像个普通的贵族老太太一样，颤巍巍的选个观众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