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欲界仙都 第38章 是夏弥不是虾米(1)(2/2)
这是牛顿对《翠玉录》的译文,这位科学家本身也是个知名神棍,对炼金术和神秘主义很有兴趣。
在中世纪神学和科学分得不那么清楚,炼金术也算是科学的一种。
路明非真被她折服了。
何等宽广的胸怀啊!简直是诺诺第二!
“牛顿的原文是‘It ascends from ye earth to ye heaven, & again it descends to ye earth, and receives ye force of things superior & inferior. By this means you shall have the glory of the whole world, & thereby all obscurity shall fly from you.’
也可以翻译成‘太一从大地升入天空,而后重新降落到地面,从而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如此你将拥有整个世界的光荣,远离蒙昧。’”
洗手间的门开了,夏弥裹着浴袍出来,擦着长发走到路明非对面的沙发,刚躺下,却看到楚子涵,观摩了一番,目光停留在那两坨显眼的大布丁上,坚定的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然后一下弹了起来,贴墙而立。
“要理解这句话的关键在于那个‘it’,到底指代什么。”
“可以理解为炼金术中使用的材料,也就是被火焰灼烧的金属或者其他物质。”楚子涵说。
“也可以理解为‘精神’。”夏弥说。
“精神说在1972年之后就没有什么进展了。”
“但是去年精神说又出了新的论文哦。”
两个靠墙而立的人你问我答,流畅自然,听得路明非都成大小眼了。
好像蛤蟆在佛前听经,只听得微言大义,奈何一个字不懂,恨不得有人帮它把禅机翻译为“呱呱呱呱”。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还有虾米你为什么知道?”路明非忍不住了。
“是夏弥,还有这不就是《翠玉录》嘛,路师兄你没选‘炼金化学’?那是一部龙族典籍的残章啦,就是太晦涩了,一直没有准确的解释。”夏弥对路明非做了个鬼脸。
“你说什么?”路明非震惊了。
怎么回事?
这小师妹还没经过入学辅导,不该是一张白纸好画最美的图画么?
她听说这世界上其实有神奇的爬行类王朝应该惊恐得尖叫然后扑在自己怀里求安慰才对啊!
额滴单纯小学妹啊!
没啦!
“龙族龙族龙族。”夏弥连说三遍。
“她是预科生,3E考试对预科生而言是提前的,所以龙族的存在对于她而言不是秘密。她的血统级别是‘A’,非常优秀。”楚子涵对路明非解释。
“预科?什么预科?”
“学院在中国的秘密分校,中国各地筛选有血统的高中生进入预科班。对他们学院会提前安排3E考试,如果血统足够优秀,毕业后就直升本部,如果没通过,卡塞尔之门进入关闭程序,他们会被作为普通学生处理,毕业高考。”楚子涵说,“夏弥,1993年10月30日生于中国北京,性别女,入读预科前就读于北大附中,北京户口,家中有父母和一个哥哥。”
“喂喂!”夏弥瞪眼,“查户口么?”
“怕了吧,这就是盒武器的威力。”
路明非感觉找回了场子,哼笑道。
“是诺玛从本部发来的资料,我们总得知道你是谁。”楚子涵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自己的ipad,“明非你帮我递给夏弥。”
“为什么叫我跑腿?”路明非嘟囔,他想继续躺着。
“我的功课还没结束。”楚子涵仍旧站得笔直,并把一本精装书顶在脑袋上。
隔着四五米远,夏弥也学着在自己脑袋上顶了一本精装书,伸着手等路明非帮她把ipad拿过来。
“喂喂喂,我成跑腿的了!”
路明非吐槽了一句,拿过iPad。
Ipad上是夏弥的档案,详实清晰,事无巨细。
卡塞尔学院情报部负责学生档案,这伙人以中央情报局般的严谨着称,把任何人的档案整得都像是黑历史。
点亮这份档案的是夏弥的照片,不知道是用什么小相机随手拍的大头照。
她的头发染成深咖啡色,戴深色的美瞳,在一片夕阳里回过头来,黄色的蝴蝶结发带飞扬起来。
“我超,二次元!”路明非睁大眼睛:“这不是凉宫春日嘛。”
“怎么了,”夏弥接过iPad瞅了一眼:“这是我在动漫社cos的,师兄你竟然认得?难道你也…”
“不是,原神怎么你了!”
牢路应激了一下。
“?”
夏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眼底似乎流淌着许多柔和,她扭头望向楚子涵。
“师姐,路师兄一直都是这样吗?”
楚子涵瞥了他一眼,无奈道:“偶尔会说胡话。”
“抱歉,触发弹反了,她们选你cos凉宫春日?”
路明非挠了挠头。
“我本来想cos朝比奈的。”夏弥说。
“朝比奈?”路明非一龇牙,乐了。
朝比奈是《凉宫春日的忧郁》里的那个大胸美少女,总是被迫穿成兔女郎、女仆甚至……性感青蛙的样子。
路明非差点没绷住。
夏弥叹了口气,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沉默了片刻:“可她们都不同意,她们说我不够格……”
路明非点了点头,自己上胸围都比夏弥适合,可想而知她是有多贫瘠了。
“我最讨厌那些胸大的女生了!”夏弥忽然抬起眼睛,大声说,“她们欺负人!”
真是情由心生和掷地有声,忽然屋子里安静下来,不……是一片死寂。
“咳咳,不包括师姐。”
夏弥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对着楚子涵补充道。
“那……节哀啊。”路明非给这个沮丧的师妹递了一个橙子,拍了拍她脑袋上的书,好像一个悲悯的僧侣安慰天赋不足的求道少女。
“笑……笑你妹啊笑。”夏弥瞟了一眼路明非,撇撇嘴,“不和学渣说话。”
于是继续和楚子涵讨论翠玉录了。
“‘太一’如果是指精神,那么上界和下界指的是龙类和人类不同的精神世界?”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啊,描述了一个从人类进化为龙类从而自我圆满的过程。”
“人类可能进化为龙类么?”
“中世纪《翠玉录》的研究者中曾经有人认为,这是一本假托神名的作品,但是作者‘无限逼近于神’,是‘窃取神的法则’,因为畏惧这种法则被普通人洞悉,所以使用了密语。”
“古埃及文中的祭祀体?”
“对啊,祭祀体只被僧侣掌握。公元七世纪阿拉伯文就取代埃及文成为埃及的通用语了,所以祭祀体很难解读,你用的牛顿译本可能错误百出……”
“你刚才采用的译文是‘太一从大地升入天空,而后重新降落到地面,从而吸收了上界与下界的力量,如此你将拥有整个世界的光荣,远离蒙昧。’按照你的解读方式,人类能够进化为龙类,他就没有必要返回人类世界,作者既然要远离蒙昧……”楚子涵沉吟。
“为什么远离萌妹?”路明非百无聊赖地打岔。
这是美好的一天,有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舒服的大沙发,酒店送的果盘,美丽的女友,还有新遇见的漂亮师妹。
结果她们俩每人顶着一本书,在路明非一左一右贴墙站立,好似两条门神。
更让人无奈的是分别看了一会儿书之后,两个门神开始就那本什么《翠玉录》的解读而争论,都他妈的是学术派,路明非一个字都不懂,只听得“从天到地”和“从地到天”一类玄之又玄的话。
“那么他为什么要‘重新降落地面’?‘从地到天’不是一切炼金术的极致追求么?”楚子涵较真了,她把这当成是女人间的,更是强者间的争斗,胜利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路明非。
后来路明非回忆那个阳光里的温暖下午,觉得他们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都没做,芝加哥河上的游船来来往往,电视里重播着《辛普森一家》,他坐在沙发上,左右两边美女顶着精装本站得笔直斗嘴论道。
有时候路明非插嘴说几句白烂笑话,有时候给夏弥普及学院势力划分以及八卦。
这种下午听起来真是浪费人生。
但你总会希望这样的下午能更长一些,更多一些,永远不要结束……
“你睡着了么?”楚子涵看着天花板,轻声问。
没人回应,只有路明非均匀的轻声打呼。
“夏弥。”
她淡淡问道。
“还没有,在想事情。”
枕边的夏弥也看着天花板,被子盖到肩头,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被子里面。
“抱歉,是明非的声音太响了?”
“不是,只是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一会儿困了就会睡着了师姐。等等,既然都睡不着……不如联机来打连连看?”夏弥翻了个身,抓起了手机。
“我不会打连连看,但我们可以下国际象棋。”
“…还得是师姐。”
夏弥叹了口气。
“你认识我们。”
楚子涵突然说道。
“当然啦,”
夏弥一愣,但很快回答道,
“从今往后你俩就是我最亲的师兄师姐了!”
楚子涵把头扭向一旁,看向身边熟睡的路明非,窗帘没有拉上,月光照在他有些凌乱的额发上,被子一直裹到了后脑勺,活像一只毛毛虫,乌黑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痕阴影。
楚子涵没有再问,只是数着那一根根睫毛,仿佛计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