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合法化(1/2)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好锈。如果他配合的话,相信治疗会很顺利,那样就能保证还你们一个健康正常的孩子。”
身着医装的乌握着来人的手,郑重说道。
来人是锈的父母,利和铭,此时他们领着锈,满脸感激。
“那就拜托乌医生了,一定要把锈治好啊…”
“会的,只不过为了彻底根治,我们采用的是全封闭式管理,所以到时候除了医疗费…”
“线不是问题,我们只要孩子健康…”
铭顿时声泪俱下。
看着他们说着光鲜亮丽的话,以及这洁白无瑕的诊断室,甚至墙上还骄傲地挂着几面锦旗,锈只觉得好笑。
最后,利和铭交足了线,说完了废话后,他被乌接走了。
他不知道这一路将会通向哪里,只是隐隐听闻这里的大名——戒同所,和戒网所同等臭名昭著的非法组织。
“欢迎我们的新成员加入。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治疗过程中互帮互助,老成员要给我做好榜样,给新成员讲清楚规章制度。不然的话,就只好让物理技术来帮你以身作则了。”
乌将绣推入集体之中,然后示意一旁的两个助手。
那是一个十几个衣着凌乱的人的集体,有男有女,男女交错入座。
他们之中大部分精神状态看起来就不太正常,剩下的少数几人面对新人,眼神中也只有说不出的复杂。
助手指了指两个女生中间,锈就在那里坐了下来,两边的人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动静。
有股难闻的味道,环境也完全不如外面那般干净,透露着无比的压抑,令锈十分难受。他已经能联想到接下来的生活了。
“今天的心理治疗课程,开始。”
助手淡然道,打开了眼前的显示屏。
令锈意外的是,所谓的课程居然一段男女淫秽视频,而且助手吩咐,看完了要写观后感,还要抽问今日的感悟。
看着画面中的男女一点前戏都没有,直接开始了正片,活像为性而生的动物,无脑追求着传宗接代的欢愉,锈只觉得恶心。
他对两坨肉进行野蛮的碰撞没有半分兴趣,于是闭上了眼。
但坐在绣右边的女孩悄悄碰了碰他。他睁开眼,看见女孩隐晦地摇了摇头。锈才意识到这关没这么简单。
很快,坐在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二排的两个女孩就因为闭眼被拖了出去。
棒打声、叫喊声与求救声不绝于耳。两个助手都很强壮,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锈也不行。
剩下的一个助手冷冷道:“这是对你们的治疗,要配合,才能尽快让你们回到正常社会。如果再像这样抗拒,或是病状越来越深的话,那就只能用些非常规手段辅助治疗了。”
趁着外面的惨叫和助手的废话声,右手的女孩压低声音道。
“你是新人,等……你来回答,不…说出格的……要回答自己……反省……的错误…保…再不对同性…心接……治疗之类的,能免…苦。”
女孩的嘴巴看起来根本没在动,以至于说的话也含糊不清,锈有些没听清楚。但大致能够理解。
就是在提醒他,等会儿肯定会抽他来回答感悟,让他别乱说话,假装配合能免受很多痛苦。
锈对此很感谢,但他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但在此之前,只能先强忍着不适,看着这令人作呕的视频。不能闭眼,也不能别开视线,锈渐渐感觉到肚中一阵倒胃。
影片快结尾的时候,镜身后的一个男生“哇”得一下吐了出来。
那股酸臭、腐烂味,就像这里的环境与空气般,绣可以直接闻到。
可还没等他皱眉,一个助手就从锈身边经过,将那个男生恶狠狠的拖了出去。
锈一侧眼,就看到右侧女孩的脸一阵抽搐,随及一股酸水混着恶臭涌入嘴中。
完了。
绣暗叹不好,但女孩却没有如预想中的吐出来。口中鼓着那糜烂的胃水,眼睛都瞪直了,但就是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最后她的脸抽了几下,就这么将那团恶心的不可名状物吞了回去,喉中残留的那股黏稠,刺激感,还是让她止不住的倒胃。
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锈打心底佩服与感激这个女孩。
“来,新人,你来发表一下今天的感想。”
接下来,就是试探自己魄力的时候了。
锈缓缓起身,道:“聚众传播淫秽物品,被抓住的,应该能判个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吧,情节严重者还能酌情加刑。”
一片哗然。助手面部扭曲着上前抓起绣。绣继续道:“殴打未成人致残的话,还能再加几年。”
“把他送去重症室。”
从刚刚开始,乌就一直站在后方,此时他面沉如水,阴晦难定。
“我亲自治疗。”
乌是这里的主治医师,是父母眼中的救世主,也是这片地牢的皇帝。
他痛恨同性恋者,认为同性恋就是变态,从心底烂到了骨子里,臭不可闻。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他追了多年的女人居然被另一个女人给拐跑了。
自那之后,他就倾尽家资想要报复这些社会败类。
最终他骗了一个家庭,说有办法治好他们的同性恋儿子。等到孩子到自己手上后就百般折磨,最后不仅把人折磨成了傻子,甚至还挣了不少钱。
久而久之,他和另外两个极端反同性恋者建立了这个黑色医院。
他们费尽心思地套钱,反正能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好面子的有钱人,他们心知肚明。
也因此,即使曾经闹出了人命也什么太大的问题,大不了就多赔点钱嘛。
反正那群人要的是清明的名声,没了同性恋败坏门楣,拿了钱到底还是算了,孩子没了,那就再养一个更好的。
他们要听话的异性恋孩子,乌给了他们正常的孩子,而乌收了医疗费,这在他看来就是等价交换,是非常正常的事。
甚至于久而久之,他还真把自己当成还孩子健康的至圣医师了。
乌这种人,还没死就已经腐烂了。
此刻,他正俯视着锈,像近百次过往一样。
“同性恋是一种病,也是一种罪,需要治疗与矫正,你明白?”
囚禁在电椅上的锈被蒙住了双眼,看不见乌的脸色,却能想象出来对方凶恶,阴险的神情。此时,他身边响起了那句千万遍的话语。
没有任何一条……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支持同性恋,但我国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反对同性恋。如果有,那就是在那些早已被烧毁的教条上。退万步讲,我们完全合法。说浪漫些,我们心向自由。”
锈念了出来。
乌恼羞成怒地敲了敲桌面,骂道:“病入膏肓!”
锈继续念着,声音大了几分:“国际权威组织已经证明过了,同性恋不过是一种性格差异罢了,和性格外向或高冷并没有本质区别。”
“那是他们研究错了!这就是种癌症,是十恶不教的罪!为此你们都要偿还罪恶!”乌嘶吼着,打开了开关。
顿时,电流袭卷给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宛如撕裂开来再扎入一把尖刀。
乌见绣还在闭嘴忍耐,歇斯底里地加大着电压。终于锈惨叫出声,而乌仍旧兴奋地加大电压,笑得疯狂。
这套电椅是乌最得意的东西,是他花大价钱从海外买回来组装的高端货。
虽然已经年久失修,发出的电压早就不在安全范围内了,乌所犯下的人命也全拜它所赐。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维修可是个烧钱的活路,倒不知多用几次,等出事了再赔钱来得痛快。
锈昏暗的视野中闪过类似走马灯的画面,最终定格于一张笑颜,随及沉入一片空白。
……
是啊,有你和我一起,同一水平。
锈想起了他所爱的人,端。
两人站在天台上,锈慢慢地讲,端静静地听。从端认真的表情上,锈第一次感受到倾诉的快感。至此,他似是找到了方向……
一坨东西砸到了锈的脸上,他吃痛醒来,睁眼看到一盒盒饭滚落于地,而自己躺在一块床板上。
一个女孩小心地抬起地上的饭和饭盆,转头就看到了醒来的锈:“你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锈想要坐起来,全身却像是散架了一般使不上力。女孩将绣扶了起来,他这才看清对方正是刚刚坐他右边的女孩。
察觉到锈惊喜的目光,女孩苦笑道:“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你昏了将近半天,现在是晚上。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淼。”
“谢谢…”绣刚开口就感到自己喉中干涩难耐,但随后淼就递来了水壶。
“尽量别碰嘴,这是我们共用的,我也没有碰嘴。”淼提醒道。
锈点点头,仰头将水倒入嘴中,喉咙舒服了不少。
“谢谢,我叫锈。”
“今后我们就是病友,”淼笑了,言语中尽是对这里的嘲讽与调侃,手上道过一份较为完整的盒饭,“这是你的。”
同病相怜么?也是。
锈指了指另一份从地上捡起的盒饭:“那份才应该是我的吧?”
淼愣了惯,仍旧将第一份放在锈的手中。
“每天只有两顿饭,水也是固定的,要吃好保存体力才是,不然身子就先垮了。你上午被惩罚了,就没赶上中午的饭,所以这顿你先吃好吧。饭都是从窗口丢进来,下次就要你自己接好了。为了活下去嘛。”
锈这才审视了一下这所谓的宿舍,窗户是铁栅栏窗,门也是那种铁栏杆门,上面有个可以从外面开的窗口。嗯,和监狱一样。
床没有床垫,只有一块板子,和地板的区别就是没有那么凉。
锈没再矫情,坐在床上吃饭,淼也是。
饭炒得很干,里面居然还有菜和一点肉,不过肉是那种烂肉的感觉,为了营养也只能强忍着吃下去。
菜还勉强,是那种特价白菜的口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放盐。
“今天的饭还可以。”淼发表了一下感想。
“还可以?那以前的该多难吃?”
“难说,等吃过你就知道了,或许还能吃到虫子,爆浆的那种,或者是虫卵?”
淼歪头思索道。
“虫子?”
锈又是一阵恶心,随及还伴有一阵头晕。
“怎么了?还好么?”淼察觉不对。
锈抬手示意道:“没事,还有点电击后遗症。”
淼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提,都提醒你了还当硬骨头,以为自己很帅么?真是太不负责了,外面就没人等你么?”
外面,等我?
“有…抱歉,我只是想探探这里的底线。”
“这里没有底线!你这样会把自己作死的,明白么?”
淼扶了扶额头。
“既然如此,那你也有着喜欢的人吧?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是想逼我们变成异性恋,抑或是变成傻子。性情刚硬也应当用在坚守底线上,而不是无用的反抗上,过刚易折。有时候温顺一点也没问题,要逃出去,也要先活下去。坚持不住,或是想要爆发的时候,就想想你爱的人吧。”
淼身上依旧较为整洁,只是衣服不太干净,甚至有些破洞,刚刚她过来的时候,锈就能闻到一股异味。
显然对方进来的时日已经不算短,却依旧保持着清明。
“你来这里多久了?”锈问道。
“今天是第十八天。”
“没不习惯吗?”
“肯定不习惯呀,不过在自己家也被囚禁了个把月吧,还好。”
“我也是”
锈苦笑着。
“所以一男一女分一间也是‘疗程’的一部分?”
“算是吧,甚至说晚上留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给我们谈情说爱用的,”
淼笑了。
“你呢?要跟我谈一下么?”
锈自然听得懂对方这是在拿自己打趣,就像兄弟间开玩笑一样。
“得了吧…不过也行,你也有爱吧?不如说说你的爱吧?反正说情和说爱也没规定不能聊别人的情和爱。”
“我的爱?”淼歪了歪头,“我属于那种天生的同性恋,从小就喜欢女孩子,对男的没什么兴趣。你呢?”
“我应该属于后天的吧,因为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才这样的。”
“我呀,天生就喜欢大姐姐,还成功将一个太姐姐掰弯了哦,也就是我的女朋友,叫海。她属于那种冰冷御姐,刚认识的时候还不让我碰呢,小气得很,贴贴都不让。可是后来啊,她居然把我给强吻了,还将我给强…就连女孩子都不让我太接近了,不然她就吃醋的嘞,那个醋坛子,嘿嘿…”
看着淼眉飞色舞地介绍,就像一个小女生炫耀自己的男友一样,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爱人而骄傲。
应该也是第一次讲得这么兴奋吧,毕竟在外面可不敢这么讲话。锈自己也是,现在由衷高兴着对方的高兴。
当初端大抵也是抱着类似的心情聆听自己的诉说吧,只不过都是些消极的东西,端悲伤着他的悲伤。绣如此想到。
“你呢?听说你并不是天生的性取向,你喜欢的人呢?”言毕,淼问道。
“也不是,我们都是潜移默化地爱上了对方。”
“哦?虽然爱恋无关性别,但两个异性恋又怎么走到一起的呢?”淼也是饶有兴趣。
锈沉默半刻,组织着语言。
自那次之后,锈便一直跟在端身边。锈还以为融入了一个大团体,结果发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的朋友呢?”吃饭的时候,只有两人坐在一起,锈忍不住问道。
“你,不算?”
“没了?”
“没了。很失望么?”端抬眼看他。
“不,只是…惊讶。”
正如绣所说,他的确很惊讶。他原以为像端这样的品学兼优的人应该很受欢迎,有很多朋友才对。
但出他意料的还不止这点,其实端也没有锈想得那么行为端正。
比方说他会带着镜捉虫子、抓蝉,亦或是用皮筋做简易弹弓,弹纸团玩。
按照端自己的活说,就是他容易沉流到一件事本身中,无论是学习,还是玩。
锈很佩服端的能力,好像所有事他都能做出理性且适合的判断对于绣的要求也是。
而他又比绣年长一些,于是绣基本都是称呼他为“端哥”,而端觉得也挺合适的。
两人一起走过了小学剩下三年,又进入了同一所初中,虽然并不在同一个班,但一旦有什么事还是会第一时间找端,两人的班级也隔得挺近。
锈有什么事,或是什么不懂的都会跟端讲。
虽然休息的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端和绣依旧会相约在天台,一如既往地给锈解惑,或是讲解功课,端从未抱怨。
不过绣反倒感到了愧疚,为了不辜负端的时间,他努力学习,成绩有很大进步,虽然还赶不上端。端明白,嘴上没说,还是倍感欣慰。
端又高又帅,沉稳冷漠,不乏追求者。初二时就有一个很受欢迎的同级女生看上了端,但又苦于无法接近。
端知道那个女生只是兴趣使然,也知道对方背后众多的追随者和复杂的关系,所以不想理她,不想蹚浑水。直到对方为了靠近端,而找上了锈。
锈自知样貌平平,也不怎么受欢迎,对于女生找上自己感到些许诧异,但在对方频频问到端的问题后,他也就明白。
顿时他觉得一阵无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
大抵是羡慕吧,总之锈感到郁闷,也不愿意搭理对方。
“少混入那种圈子,里面很复杂,会给你带来麻烦。”
吹着天台的暖风,端拍了拍锈的肩膀。
端很烦有些男、女生集体,勾心斗角、混乱不堪。
他执于理性,会本能地去解析所接触的东西,集体也是,融入了就要去解读每个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东西,而且容易吃力不讨好。
他更喜欢锈这样简单的人,与其将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人上,还不如花在锈身上,至少还能念自己一辈子的好。
朋友贵精而不贵多,这是他的信条。
但麻烦从来不会等你来,而是会自己找上门去。
由于锈这种搓逼都对自己爱答不理,导致于那个女生心生怨恨。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的两个舔狗在放学时将锈拖进了厕所,没有监控的地方。
幸好端由于没见到锈,及时找了过来。
最终,那两个人被端一顿暴揍。锈第一次知道端还有这般暴戾的一面。
那三个人都进了医院,那俩检查伤势,端检查拳头。
那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私了,不敢闹大,毕竟端的拳头打下来的时候,可没有半分顾及他们死活的意味。他们怕端这种不要命的狠劲儿。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是端主动意识到这份情感的。他是个理性的人,意识到这种感觉后就主动挑明了。
“啊?端哥又在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
“可我们都是男的啊。”
“那如果我们是异性的话,我们会在一起吗?”
“……应该是会的。”
“那不就对了,那证明我们是相爱的,阻拦我们的只是性别。”
“不,那也应该是友情或者亲情吧……”
“那你愿意我找一个女朋友么?”
“……不想。”
“那如果遵从你的意志,我也只能选择你了。”
“可同性恋……我国是不支持的吧。”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支持同性恋,但我国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反对同性恋。如果有,那就是在那些早已被烧毁的教条上。退万步讲,我们完全合法。说浪漫些,我们心向自由。”
后来的故事就没那么浪漫了。
那天铭暗自派了人看住锈,并且拍下了两人接吻的照片。
铭知道后暴跳如雷,并且立即控制住了绣。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是个变态,败坏名声。
如今,是锈被拘禁的第十九天。端找上了门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警察。
“是你!?你个变态勾引我家儿子,今天还有脸…”铭一看见端就犯恶心。身后的利虽然没说话, 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警察打断了铭:“抱歉,铭女士,这位朋友举报说你非法拘禁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能让我们见一下他么?”
“我怎么可能拘禁我儿子嘛…”铭回头看了一眼利,“不过…我将儿子送到了国外培训去了。”
“那么方便说下班机的时间与班号么?我们查询后自有定夺。”
铭哪里报得出来?
只得糊乱说了一通,反正查证是需要时间的。
而警察看着两人的神色,心中也有了盘算,只是查证是必要的,不然也无法进步追查。
海放下手中的咖啡,挂断了电话。她已经查明了,淼至少已经一个月没有在外界露面了,包括淼的家里也已经半月没有淼的身影了。
她没耐心了,原本还顾虑会不会给淼家带来麻烦,可现在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抱过淼了。
“清叔,方便见一面吗?对,查清楚了,可能需要警方介入。”
淼家自大概一个月前起,就多了一份额外的开支,与此同时,淼就彻底与她断开了联系。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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