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痴守三千载,她眼中竟无你半分(2/2)
“然后呢?”
陈道临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认出来了吗?”
李长庚的身体在发抖。
“她是你师傅吗?”
这句话砸下来,李长庚的罡气碎了一层。
“不是。”
陈道临替他回答了。
“你心里清楚。从你第一眼看到她开始,你就清楚。她的神魂里有你师傅的痕跡,但她不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你自己说过的——世上没有两朵一样的花。”
李长庚的膝盖弯了一下。
只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苏长安在三丈外看著这一幕。她的手还按在陈玄背上,天狐本源持续往他体內灌。陈玄的脊椎接上了两节,但经脉还是一团糟。
她没趁机动手。
不是不想。
是她看出来了——这老东西在拆李长庚的心防。一句一句,精准地捅在三千年的旧伤上,比刀子还利索。
陈道临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收拾残局的。
苏长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家祖地,能在准帝失控的法则风暴里走得这么稳的人,只有陈道临那个帝族支柱。那个名字后面跟著四个字——不可招惹
李长庚失控了,准帝的法则紊乱会波及整个陈家祖地。
陈道临需要他冷静下来。而让一个为情所困三千年的准帝冷静下来的最快办法——
不是打。
是让他认清现实。
“你守了三千年的人,在地底躺了三千年。”
陈道临的声音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干得像三千年没下过雨的沙地。
“而这个站在你面前的女人,她不认识你。”
“她护的是那个孩子。”
“她衝进来砸门的时候,眼睛里只有那个孩子。”
“你在她心里——”
陈道临停了一息。
“什么都不是。”
李长庚的罡气彻底碎了。
金色的光点从他周身一片片剥落,落在碎砖上,灭了。
他站在那里。
白髮垂肩,灰色道袍的下摆被真火烧出了几个黑洞。三千年的准帝威压在这一刻消失得乾乾净净。
就是一个被丟下的人。
苏长安看著他的背影。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古天狐坐在篝火对面,袖子里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脸上掛著控制得刚刚好的弧度。
一样的。
都是被丟下的人。
苏长安把这个念头掐了。
她没空心疼別人。
陈玄还趴在她脚边,衣角被攥成了一团,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
陈道临转过身,面向苏长安。
他的视线终於完整地落在她身上。从红衣扫到九条尾巴,从尾巴扫到她按在陈玄背上的那只手。
“九尾天狐。大圣巔峰。”
他开口了,语气像在清点货物。
“本源不纯,融合痕跡明显,境界虚浮。”
苏长安的尾巴尖抽了一下。
报菜名呢?
“撑死了,能接我三招。”
陈道临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一股比李长庚更浑厚、更老的威压从他掌心压下来。不是准帝的法则之力,是纯粹的、碾压一切的修为差距。
归元殿残存的地砖一块接一块炸裂。苏长安的九条尾巴被硬生生压弯,尾尖触地。她的膝盖传来酸软的信號,脊椎嘎吱嘎吱地响。
陈玄在她脚边猛地抬起头。
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盯著陈道临的手。
他的嘴唇在动。
苏长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攥著她衣角的手,指节全部外翻,血肉模糊。
死活不松。
苏长安把头抬起来。
她看著陈道临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嘴角扯了一下。
“三招?”
她的左手从陈玄背上抬起来。天狐本源在指尖凝聚,凤凰真火的白光从骨缝里一丝一丝渗出来。
“那就试试。”
陈道临的手掌往下压了三寸。
归元殿的地面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