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痴守三千载,她眼中竟无你半分(1/2)
苏长安那句“不打就滚”还掛在归元殿的废墟上空。
火狐虚影的九尾在半空中慢慢收拢,白焰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李长庚站在原地,举在半空的右手一直在抖,准帝的金色罡气忽明忽暗,像快烧尽的灯芯。
他没动。
苏长安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她刚融合的本源掏了个底朝天,四肢末端一阵一阵发麻,九条尾巴的尖端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她没退。
身后就是陈玄。
那逆子还趴在血泊里,一只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布料都被拧成了绳。她要是退半步,他就得直面准帝的威压。
退个屁。
李长庚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在看苏长安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怕,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护犊子护到不要命的蛮横。
三千年前,落雁镇外的荒原上,铁角蛮牛衝过来的时候,那个灰袍女人也是这副德行。
一模一样。
李长庚的手往下落了一寸。
“师——”
他刚吐出一个字,归元殿外传来一阵脚步。
不急不缓,踩在碎砖上,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苏长安的尾巴炸了一下。
不是李长庚的脚步。
李长庚的步子带著准帝特有的韵律,踩下去地面会有极细微的共振。这个脚步没有。乾净,沉稳,带著一股旁观者才有的从容。
——来者不善。
陈道临从被砸塌的铁门框里走了进来。
灰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乾净得不像刚穿过一片废墟。他的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绕过地上的碎铁板和断裂的阵纹石砖,走到李长庚身侧三丈处站定。
他没有看苏长安。
也没有看陈玄。
他看的是李长庚。
“李道友。”
两个字,不轻不重,落在废墟里却格外清晰。
李长庚的手停住了。
陈道临的视线从李长庚脸上扫过,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了一息。
“三千年了。”
陈道临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子很慢,慢到苏长安能数清他每一步踩碎了几块砖。
“你在这座归元殿里守了三千年。灵脉主根被你改了数次走向,封印阵法被你加固了数层。”
他顿了一下。
“地底那具躯壳身上的锁链,从最初的三十六条,变成了现在的三百七十二条。”
李长庚的身体僵了。
陈道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念一份存了三千年的旧帐。
“每加一条锁链,你就要耗十年修为来稳固阵基。三百多条锁链,三千多年光阴。”
他停了一拍。
“你本该在两千年前就踏入大帝境。”
苏长安的呼吸卡了一下。
大帝。
李长庚本该是大帝。
“但你没有。”陈道临站定。“你把所有修为都填进了那座封印里。”
李长庚的手指蜷了起来。
“你不是不能破阵。”
陈道临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往肉里砸。
“你是不敢。”
“你怕破开之后,她已经死了。”
“你更怕她还活著——但不认识你。”
李长庚的嘴唇白了。
“所以你选了一个最蠢的办法。”
陈道临的手从背后拿出来,指了指脚下的深渊。
“你把她锁在那里。不让她死,也不让她醒。你用三千年的时间,把自己困在一个永远不需要面对答案的牢笼里。”
苏长安站在三丈外,九条尾巴收拢在身后,护著陈玄。
她没插嘴。
因为陈道临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李长庚的道心裂缝里钉钉子。
比她一百拳都管用。
李长庚的金色罡气开始剧烈闪烁。准帝法则紊乱了,周围的空间裂开一道道细密的黑纹,像乾裂的河床。
“你闭嘴。”
李长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陈道临没闭嘴。
“现在来了一个长得像她的人。”
他偏了偏头,终於看向苏长安。
“你就疯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李长庚身上。
“李道友,我问你一句话。”
李长庚没有回答。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白髮被紊乱的法则之力吹得四散。
“你刚才把她的神魂从那个孩子的识海里拽出来,扔进深渊。”
陈道临的语速不变。
“你看到她的脸了。你看到她的九条尾巴了。你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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