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清洗的不只是血与肉，更是灵魂与意志，但是，往往最难涤净的是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

还是人类时期的比安卡，原是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孤儿，后侥幸被雪原上僻远教堂里的神父抚养长大。

她表面看起来总是那般平静，好似天大的事情也无法撼动，加上那傲若冰霜的容颜，总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但是只要接触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十足的好女人。

平时，比安卡小姐在地表南十七区的圣菲巴赫大教堂工作，主要是替安全区内的居民们宽解，以及把教义传授给新入教的信徒们。

比安卡小姐所在的具体是什么教会，其实我也没太搞明白，似乎混合了基督教和犹太教，以及一些私教，但是总的教义还是劝人向好。

比安卡小姐其实还有另一重身份——清理部队的队长。

这个部门表面任务是打扫战场、负责善后等事宜，实际上暗地里还承担着处决感染构造体、叛逃构造体，甚至是人类指挥官的任务。

空中花园的人对他们议论声音很重，毕竟这种清洗工作，总是伴随着血腥与决绝，因此感情这种东西在清理部队中是大忌。

也许是出于不愿被人背后议论，也许是留恋幼时跟随神父的经历，比安卡小姐就这样日日夜夜地待在教堂里，除非是部队召回，否则不会轻易离开。

在一次追剿“叛逃者”神威的紧急任务中，她受命与我们灰鸦小队合作，最终成功打破僵局，救回了可能被就地销毁的神威，和我结下缘分。

所以，有时候我有心理压力了，就会前往圣菲巴赫教堂求解，甚至忏悔自己内心深埋的罪恶。

正是出于对比安卡小姐，或者说对她的职业的敬意，所以在下了太空电梯后，我才万般叮嘱七实：一定不可以乱跑！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下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你出来了。

七实小可爱平时虽然淘气，但还是拎得清轻重缓急的，自然是欣然应允，拍着胸脯打包票。

嗯……确实是“胸脯”，根据我的观察，七实应该是所有女性构造体中，那个部位最小的一个……哦不对，这么说不太恰当，应该说是根本没有。

来到教堂门口，我紧紧牵着七实的小手，观察着眼前的建筑——圣菲巴赫教堂的装潢非常新颖，并非那种老式古朴的风格。

教堂的门柱由大理石嵌刻而成，表面的雕花精美绝伦、栩栩如生，仿佛阳光一照便可结藤生果。

透过教堂高大的肋拱窗口，可以看到宽大的穹窿，碧蓝广袤的天空像一汪池水，悬挂在头顶上空，一缕缕刺眼的晨光从窗棂肆意射入，由千百个凸面组成花窗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大门口铺就了一张神奇的光毯。

“哇！好漂亮！！”

刚刚还承诺过不到处乱跑的七实，立刻挣脱了我的手，蹦蹦跳跳地站在了光毯上，噙着手指好奇地打量四周。

我刚准备提醒七实，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

“首席，我等候多时了。”

比安卡小姐带着一顶白色的毛绒帽，上面别着几枚勋章，风衣的衣领耸起一圈绵团，很好地保护了她的脖子不受寒气侵蚀。

这个冷艳的女子有着雪光萦绕的肌肤，蓝色的瞳孔却冰冷一如西伯利亚的冻土，高挺的鼻梁显出凌厉的线条，微抿的薄唇似是透出寡情的信号。

雪莲的俏丽搭配寒梅的风姿，清丽中透出凛然，蕴在眼角眉梢的是来自修持之人的自矜。

但最抢眼的莫过于她的双腿，我相信任何见到比安卡小姐的人都难以忽视——身高有一米七二的她，在黑色长筒高跟的增衬下，视觉上有一米八那么高，而腿长几乎占身高的一半还多。

绣着雪莲图案的鞋子非常精美，鞋跟很高很细很尖，据说是一位受过她帮助的男人所增，本来是送给妻子当生日礼物的，结果妻子死在了帕弥什的灾难中，是比安卡小姐拼尽全力帮他走出了阴影。

不得不说，那位丈夫的品味很好，这双靴子配合她的身高显得特别有型，走起路来，靴面上银色锁链响个不停，让她本就庄严的气质更添几分清冷。

“这位是七实小朋友吗？”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你们见过面的！她见我出门，非要跟我一起，我拗不过她……”

“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主不讨厌孩童。”

比安卡主动走上前跟七实打了个招呼，正在贪玩的七实吓了一跳，但是看到是漂亮的大姐姐后，很快就自来熟了起来。

“大姐姐好！”

“真乖～”

比安卡俯身揉了揉七实的头，虽然声音非常温柔，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现。

七实舒服地闭上眼睛，嗅着来自比安卡身上的香气。

“咳咳！七实，你就先在这附近玩吧，我和比安卡小姐还有正事呢！”

“好～”

比安卡小姐和我互相点了点头，她扭身走向大厅，我则连忙追随其后。

哒哒哒！

高跟靴的声音清脆而明亮，我享受地聆听着这个节奏，在七实的视野里，逐渐没入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

宽解室内，光线黯淡了许多，窄小的谈话桌旁，我和比安卡对向而坐。

“你是说……你和露西亚现在是恋人关系了？”

“确切地说，还不是，”我的手虎口相合，拘谨地夹在膝盖中间，有些不敢抬头直视比安卡。

“……我还没有回复她，我想先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想做什么决定，自己去做便好，为何要询问于我呢？”比安卡小姐如波斯猫般慵懒高贵，轻缓地抬起那高傲的眼，仿佛从一世纪般漫长的沉睡中醒来，长而密的睫毛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向上翘起。

“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我是爱露西亚的，但是我们宣泄爱的方式可能会有点……”

“特别……”

我悄悄观察比安卡的反应，但是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用食指在桌子上画着圆圈。

失落的目光不自觉转移到了比安卡小姐的腿上，继而落下……突然意识到不对，我旋即把头摆正，紧张地揪紧裤子，害怕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比安卡小姐似乎并未在意，端起面前的热茶抿了一口，双腿习惯性交错了一下，紧身裤瞬间绷直，诱人的腿线变得无比立体。

“放松一些，你刚刚和我说的我都了解了，这并没有错，男女之间阐释爱的方式有很多种，选择你们喜欢的就好……你不是也说了吗，她也很享受这种方式。”

温柔的话语如香茶的雾气，缓缓流淌进入我的心扉，让我的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童年的记忆里，总会有那么一位慈爱的大姐姐角色，包容着你的错误，安静聆听你的声音。

在晋升到管理层后，摸爬滚打数年的我，越来越意识到这种大姐姐角色在我生活中的重要性。

我身边的多数人都是浮躁且功利的，如果没有比安卡小姐一直接受我的倾诉，替我排忧解难，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想到比安卡小姐居然如此开明……”我擦拭着眼泪，感激地看着端庄俊美的比安卡，“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只是，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比安卡小姐微微笑了笑，如闪电般短促，紧而便收敛不见，这是她脸上难得的风景。

“尽管问便是。”

“我害怕这会影响我们的使命……现在正是彻底消灭帕弥什病毒的关键阶段，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既消磨了露西亚的斗志，也影响了自己……”

我苦恼地抱着头，既留恋和露西亚之间的温存，也害怕这份情感会将我们二人腐蚀……

“嗯……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控制不住爱的尺度的确非常常见。”

“所以，我想请比安卡小姐你帮助我……”我抬起头，鼓起勇气，说出了酝酿许久的想法：“我希望比安卡小姐你可以管理我！这件事我不想让露西亚知道，但是私下里，我向你汇报我和露西亚发生的事情，由你帮我拿捏尺度。”

害怕比安卡小姐觉得我太轻浮，我赶忙又补充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比安卡小姐蹙了蹙眉，她把剩余的茶一饮而尽，由于衣袖的遮盖，我没能捕捉到她脸上的情绪变化。

“你……确定要我介入你们的爱？”

“我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后，我还是首席指挥官，她还是构造体战士，我们不可能总活在疯狂和忘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