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2/2)
咕噜,咕噜
猎人体内的器官强壮,发出沉稳的律动声;医生看到起伏的“海潮”下,潜藏着浅红色和浅蓝色的纹路;血管纹路交织,形成了细密的网络,不住搏动。
“哼...”医生轻声冷哼。
就当这是...阿戈尔的斯卡蒂的宫殿吧。
虽然她依然不喜欢斯卡蒂。
她将手电筒别在腰间的搭扣上,提起小箱子,缓步在柔软滑嫩的胃肉上。虽然偶尔会踩到湿滑的蛋糕屑...就当是博士献给猎人的供奉吧。
医生敏锐地四处观察,寻找是否有所谓病变的位置。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还是熟悉的粉嫩,饱满的肌田偶尔抽动,耐心地消化食物,整体呈现健康的样子。
凯尔希不禁怀疑歌蕾蒂娅和博士是不是单纯想看她被斯卡蒂吞掉。
她并没有心情在斯卡蒂腹中看风景。
凯尔希继续寻找。虎鲸小姐的胃袋轮廓感觉饱满,踩在软肉上的质感柔韧,应该是健康而强韧的,尽管偶有部分胃肉抽搐,可能不过是肠胃负担而已...
她走过一道道褶皱,踏入胃液积聚形成的小水坑中,粘稠的胃液粘在脚上,胃底的褶皱似乎友善地握住脚趾,像是挽留她,不过她还是轻轻踢开。行走的时候偶尔会听到斯卡蒂有些不适的闷哼声,不过又被她悦耳而神秘的歌声掩盖住;也许是错觉,斯卡蒂的心跳与肠胃蠕动声与她哼唱的乐曲合拍,形成诡异的交响曲...真是别样的体验呢。
凯尔希叹息,坐在一道相对粗壮的褶皱上休息片刻。看了下氧气罐的刻度,大约消耗了十五分钟的氧气,然而身体感觉像是过了数小时...
“你关住我了,斯卡蒂。”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粗壮的褶皱上,在她手指触碰下,软肉微微下陷,短暂含住她的指尖,再轻轻弹起。
咚咚,咚咚
医生警觉地竖起耳朵。不知为何,这里的搏动声为什么更响亮?是错觉吗?
她坐在褶皱上,取下腰间的电筒四下照射,寻找声音的来源,忽然见到斜上方的位置,闪过一抹怪异的淡紫色。
她瞪大眼睛,起身向前走了数步,又紧张地眼下唾液...
胃底偏斜上方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像是溃疡痕迹的肌肉组织;这片胃肉就像是壁画一样在胃壁上蔓延,边缘处呈现惨白色,中心处泛起红肿,间或有淡紫色的痕迹散落在软肉之间。这片胃肉不适地抽搐,几道明显的血管突出,难受地搏动。
哦天哪...
医生轻轻抿唇,冷静地思考。她拖着步子走向那片红肿的位置,伸手轻轻抚摸,感受到红肿处的搏动。
她有种错觉,似乎手掌在抚摸古代文明留下的浮雕。
虎鲸小姐...你都吃了什么呀...
她摇摇头,放下小箱子,坐在一旁的褶皱上看着病处思考,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手术。
明明是胃镜手术就可以解决的...
她盯着红肿的位置,只见淡紫色的斑纹蠕动,在粉嫩的胃壁映衬下,显出了迷幻的色泽;肠胃蠕动声也变得不再规律,似乎在吟唱来自深海的歌谣...
凯尔希冷哼一声。她用箱子中的小瓶泡沫洗手液清洁下手,见没有医用手套的时候微微皱眉,只好徒手握住微型电刀开始作业。
不过她并没想到“麻醉”。
医生清洁后,握住小电刀,刺入胃肉上的病变组织中。一声清晰的“噗叽”水声传来,电刀深入创口中,在她稳稳的手操作下逐渐划开浅浅的口子,显露出鲜红色的胃肉组织。
斯卡蒂似乎感觉到了腹中的疼痛,不过仅仅是轻声呻吟。凯尔希似乎听到斯卡蒂嘟哝什么,不久继续休息了。
真是放松...
她不屑地撇撇嘴,继续操作。不久切割下一块病变组织,放在一旁的托盘中收集起来;她熟练地对着潜藏其下的鲜红组织喷了止血喷雾,并用凝胶涂抹在伤口处,见周边的胃肉不排斥这浅色的凝胶,而是抱住它一同蠕动,她也松口气。
凯尔希转过脸,开始处理病变的组织...
她忽然注意到长条状的组织抽动下,不觉一惊。
想必是错觉...
她用箱子中的无害化药剂喷了喷组织,放入收集用的袋中,待“出去”之后研究处理,再转向那面肉壁,继续切除其余的病变组织。
她希望能平安出去...
至少不要被斯卡蒂摆一道。
凯尔希医生摇摇头,重整精神,继续伏在壁画一般的胃壁上作业。小小的电刀轻声刺入软肉之中,平滑地深入组织之中,她慢慢划动小刀,切割下泛起紫色的软肉;鲜红的血液溅到她的身上,她不为所动,仍然稳稳地握刀操作,割下有一道胃肉,放入托盘中,继续拿起喷雾,准备处理伤口处...
然而那长条状的软肉忽然抽搐,几乎打翻了托盘,似乎想要缠住她的手腕,所幸她反应灵活,躲过了切割下的软肉的袭击,然而在湿滑的地面上还是失去平衡,重重倒在潮湿的软肉之间。
咚咚,咚咚
随着强健的心跳搏动声,墙壁上的创口处涌出汩汩鲜红的血液,喷溅在胃肉之中;斯卡蒂也感觉到了腹中的不适,轻声呻吟。她悦耳而低沉的喉音回荡在宽敞空旷的胃袋中,余音不绝。斯卡蒂的血液也是红色的,散发出腥甜的气味,也伴随一种异样的腥气,或许是来自深海的气息...
凯尔希眼疾手快,握住无害化喷雾,对着在托盘上翻滚的软肉喷洒,终于遏制住了这异常的活动。“它”在鲜红的血液中挣扎几下,彻底不动了。
斯卡蒂...变了
她想起歌蕾蒂娅意味深长的深红色双眼,内心发寒...
医生几乎是机械地用止血剂和凝胶修补伤口处,然而转头望向剩下的红肿处,不禁发愣。
你会变成什么呢...猎人...
她知道阿戈尔人的传说,然而亲眼看到斯卡蒂体内潜藏“海嗣”化的组织,仍让她震惊不已。
真是...可笑的怪物...
她恨恨咬牙。一向平稳的双手忽然微微颤抖,甚至握不牢电刀。她克制地握住手腕,控制住手腕...
“喂,食物,你在做什么。”猎人平静的嗓音缓缓传来,清冷地回荡在宽敞的胃袋中。
“你...”凯尔希咬住牙关,扶住手腕。她甚至没意识到脚腕已经被猎人的血液漫过。
“哼,不要挣扎,乖乖被我消化就是。”
斯卡蒂方才就觉得腹中有什么异样。或许不过是近日让她有些不舒服的腹痛吧。她揉了揉半饱的肚子,按在左腹偏下的位置,抑制住了隐隐的绞痛感。
“哼...”她知道,大概是凯尔希在挣扎...都变成食物了还这么倔强吗...
她不禁微笑。猎人仍在走廊上行走,她看到罗德岛的人畏惧地望向她,在她经过的时候闪身躲过。
不过猎人不知道该去哪儿。至少这里距离家乡太远,甚至听不到熟悉的海潮声。
还是去找她吧...
斯卡蒂叹口气,拍拍肚子,转向了看护病房的方向。
夜深了,走廊上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还是孤身一人走在寂寞的走廊上。
腹中仍然传来绞痛感,像是小刀划过,不过对她来说...
不痛不痒罢了。
“喂,凯尔希,你在做什么。”她冷静地继续问道。斯卡蒂听不到医生的回应,毕竟医生现在太渺小了。
“我的肚子里好看吗?”她平静地说道,“或许这就是深海的模样吧。唔...”
不知为何忽然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刺入柔软的腹中,连她都有些难受。她紧紧捂住肚子,不悦地问道,“喂,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手术。”
平静的嗓音比猎人自己的心跳声更为薄弱,然而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哼...做什么手术...唔...”斯卡蒂觉得腹中的刺痛感更甚,忍不住背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掌紧紧抵在腹部,“我...我又没病...唔...”
“很遗憾,你...身体并不健康。”凯尔希克制地继续握紧电刀,切割下一块块组织,并且适时地拿喷雾处理,切割下数块小小的组织,并装在袋中封好。尽管斯卡蒂的胃部因为疼痛不住抽搐,几乎要掀翻她,不过她还是尝试稳住身体,平稳作业。
即便是戴着氧气面罩,她仍能嗅到逐渐浓郁的血腥气,而眼前不时冒出小小的金星,和威胁般活动的淡紫色斑纹一同画出诡异的迷幻色彩...
这些不会干扰她作业。
“你...别闹了...快点消化掉。”斯卡蒂似乎有些生气了,偶尔嘟哝几句粗口,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漠。“哼...乖乖...化掉...唔...”
身前的软肉又是一阵抽搐,直接推到了小小的医生。凯尔希猝不及防,被重重推倒,倒入身后的浅坑中,平静的碧眼望向头顶深邃的贲门方向,一时无言。
她看到头顶一片漆黑,显出了浅色的星斗,在暗淡的红润顶端盘旋,交织成星空的形状;她似乎看到了阿戈尔深海中潜藏的遗迹,以及遗迹中潜伏的巨兽...
斯卡蒂,这是你的家乡吗...
也许她已经身处梦中了吧。
咕噜,咕噜
肠胃的蠕动声平稳,就像是摇篮曲,呼唤她沉入梦中,尽管那是她陌生的潮湿的梦...
不对。
她摇摇头,机敏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方才作业的软肉处。
是你在催眠吗...“怪物”...
凯尔希低头看看氧气瓶的刻度,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消耗一个小时的容量,可不能懈怠...
好在剩余的病变组织并不多,也无需消耗太多心神处理;而斯卡蒂的呻吟和咒骂声...不必在意。
“凯尔希...可恶...”斯卡蒂骂出声。她额头上的汗水滴滴滚落,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后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弓起身,而双手紧紧按压在左腹偏下的位置。她保持冷静和克制的外形,然而腹中撕裂般的疼痛啃噬在柔软的器官上,像是...
潜藏的猛兽苏醒了...
“虎鲸,你变了。”
清冷的嗓音传来,斯卡蒂感觉头上一轻,帽子已经被人拿走;再抬起头,看到了一双双红宝石般的双眼冷冷看着她。那是女子的双眼。月色映照下,她那银色发丝如水,垂落下来;她的身材高大而精瘦,散发出海洋的气息...
“二队长...你...唔...”斯卡蒂哼了一声,“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嗯...你不戴帽子的时候也很美。”歌蕾蒂娅笑笑,并没有还回帽子。她伸出修长的手臂,尖锐的手指点在斯卡蒂紧紧捂住腹部的双手间,灵巧地挑开,那双冰冷的指尖点在了裸露的肚皮上。
“怎么了,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歌蕾蒂娅微笑,“陆上的食物...会让你反胃吗?”
“哼...不过吃了个小猫咪...”斯卡蒂冷哼,“不够塞牙缝的...唔...”
“哦?”歌蕾蒂娅有些意外,“什么?”
“不过是那个讨厌的凯尔希...可恶...”
“这...”歌蕾蒂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清清嗓子,礼貌地问道,“医生,您好,请问您发现什么吗?”
“哼...”
隔着斯卡蒂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和剧烈的肠胃蠕动声,两只猎人的对话也很难听清。
凯尔希收拾下,草草清洁下双手,就将装着病变平滑肌组织的胃肉收入箱中,留待以后研究。她继续用凝胶和喷雾处理病患处,基本止血,不过被电刀切割过的地方还是疼痛地抽搐,对此她只能说“爱莫能助”。
毕竟博士忘了麻醉药品。
“斯卡蒂的胃中有一些病变的地方,我已经处理了...希望早日康复。”她对着歌蕾蒂娅嗓音传来的方位轻声道,希望猎人能从近乎嘈杂的肠胃和心跳跳动声中分辨出她的声音。“斯卡蒂小姐,请保护好您的胃。”
她叹口气,蹲坐在伤口附近的褶皱之间,伸出手轻轻按揉在病处边缘。手掌下的凝胶在颤动,映出了内在浅红色的肌肉纹理,像是在痛苦地抽搐。她内心发酸,也不顾和斯卡蒂的矛盾,而是拿出止痛喷雾抑制一下,再伸出疲倦的双手按揉,安抚疼痛的器官。
今天...就算了..
“斯卡蒂,我还是不喜欢你。”她咬住牙,轻声道。
“哼...我恨你...唔...”虎鲸咒骂道。虽然腹中仍然传来绞痛的感觉,不过比起刚才缓和好多,像是有股未知的暖流在温暖她的胃脏。
那家伙...在想什么...唔...
“我知道。”医生冷声答道。她摇摇头,坐在强壮的褶皱中,任由软肉埋过她的小腿。她她轻轻抚摸过身下依然如绸缎般顺滑的软肉,对着凝胶遍布的胃底肌肉叹息。
你...变了,猎人。
她感到对斯卡蒂本人的不屑与厌恶感逐渐从心中流过,转而对阿戈尔种族的情感也陷入迷茫。
猎人...你会走向何方...
滴滴饱满的液体滴落在身下的浅坑中。浅坑中的血液已被洗净,留下清澈的胃液,泛起浅浅的涟漪。
不,她不会为斯卡蒂流泪的。
医生匆匆擦擦眼角的液体,低头看了下氧气罐的储备。大约过了一小时的刻度,是否是因为在胃底的消耗也增大了?
可恶...
她打开小箱子,清理下内容。她看着袋中装着的一条条病变组织,在电筒照射下,恍惚间似乎在颤动,尽管已经用无害化喷雾处理了...
还是说...
“斯卡蒂,你在听吗?”她对着头顶那神秘的贲门说道,“能请你呕吐一下吗?”她知道这个请求听上去很荒唐,于是补充道,“为了你的健康。”
“哼哼...不会的...啊...”猎人腹中的疼痛感减弱好多,然而依然像是有什么在撕扯内脏。她恨恨咬住牙,低声咒骂,“你别想跑...”
“斯卡蒂,还是听医嘱吧。”歌蕾蒂娅的手挑开斯卡蒂掩在腹部的小手,往内按了按,“呵呵呵...这是对你好...”
“你们两个...都应该被大海吞没。”斯卡蒂咒骂道。她觉得歌蕾蒂娅的手按在肚皮上,冰冷冷的,几乎挤压在内脏上了,似乎肝脏和胃袋都在挤压下碰撞...
“你...唔...做了什么...”斯卡蒂牙缝间挤出恨恨的咒骂。
“我只是...帮助我亲爱的朋友...”歌蕾蒂娅的帽檐低垂,正好遮住了一只赤红的眼睛。“我不介意看到你的呕吐物。”
“不...可恶...唔...”斯卡蒂觉得胃部上端如同灼烧一般,什么东西在腹中碰撞...
“唔...”
虎鲸小姐的喉头翻涌,剑鱼优雅地跳到一旁,闪开从虎鲸口中吐出的...东西。
她敏锐地注意到斯卡蒂吐出的多半是清澈的胃液,混入了浅浅的血液痕迹,还有少量食物,其中混杂了...
几袋包裹严严实实的奇怪东西。
不过...更重要的是...
“凯尔希?你在哪儿?”她蹲下身,在呕吐物中寻找,不过没有看到浅绿发色的医生。
“哼...大概被我消化得...骨头都不剩了...唔唔...”斯卡蒂从走廊墙壁上滑落,捂住疼痛的腹部不住按揉。一想到厌恶的医生可能就此留在自己体内,她忽然觉得有些遗憾,毕竟...
“我在这里,歌蕾蒂娅。”斯卡蒂的右腹处传来有些愠怒但是平静的嗓音,“你...太冒失了...”
“什么?”斯卡蒂狠狠道,“你为什么...快点化掉!”
歌蕾蒂娅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她俯身捡起那几袋神秘的事物,不顾手套上沾上了斯卡蒂的胃液,慢慢端详...
猎人的眼中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缓缓恢复平静。
尽管凯尔希并不能平静。她将几袋装着病变胃肉的袋子放在胃肉褶皱之中,调整装备后收拾好小箱子装好,继续对着这强壮的胃袋发呆。
如果斯卡蒂不愿吐出去,怎么好把这东西留在她体内呢?
她抬头看到不远处,那上翘的通向深邃幽门的胃底弧度,犹豫片刻。
是否深入肠道中调查呢?
而肠道只会更为凶险,就如深海那般可怖。
她犹豫一会,叹口气,握住小箱子的把手走向幽门方向。在通向幽门的缓坡上爬行并不轻松,因为软肉顺滑,难以着力,脚底屡次打滑。她并不气馁,而是继续尝试...
忽然觉得胃袋一阵搅动,传来一阵猛烈的挤压感,推搡在她身上。她听到了斯卡蒂生气的咒骂,歌蕾蒂娅冷漠而玩味的调侃,便知道这两人必然计划什么...
不好的事情。
眼看硕大的胃袋痛苦地抽搐,她深知不妙,咬住牙关,继续在缓坡上攀爬,然而脚下震动,被弹起的软肉托起,意外撞在幽门上。
幽门的质感柔韧,撞上去发出了闷闷的水声,她尝试伸手扒住幽门口,然而小手根本难以深入结实的肌肉之中。如果有胃镜上的夹子...
希望她能克制自己,不要过于用力吧。
咕噜咕噜...
肠胃发出不祥的蠕动声,抽搐也更为剧烈,如果...
幽门忽然洞开,环绕的软肉热情地吞没她的手臂和双腿,含入肠道之中。经过短暂的下坠感之后,她掉入了一团潮湿而闷热的肠肉中,又在软肉推搡下,跌跌撞撞摔入十二指肠更深的地方。
“嘶…”
凯尔希首先嗅到一股浓浓的腥味,如同汹涌海潮涌入肺腑;她忽然觉得很难睁开眼睛,即便是菲林族的双眼,也只能勉强看到身前可怖的浅红。肺部如同燃烧着深海的气息…
可恶…面罩…
她看到氧气面罩从口鼻处松脱,偏向一旁,大概是方才的拥挤所致…她艰难地伸出手,握住了面罩,匆匆扣在脸上。
尽管氧气中也混入了斯卡蒂肠道中那咸咸的腥味,但是比起方才浓浓的气味,还是清新好多。她大口喘息,吸入珍贵的氧气,眼中不觉流出清泪…
凯尔希不想为斯卡蒂流泪…
而身旁的软肉仍在不住推搡,她很不舒服地卡在肠壁的褶皱缝隙间,任由湿滑的软肉挤压在肌肤上,忍受那浅浅的灼烧感。
不知过了多久,斯卡蒂的肠道蠕动逐渐恢复平稳,也不那么拥挤。而凯尔希补充了氧气后,头脑也清醒好多。她首先低头查看刻度,大约消耗了一小时半的…不排除被斯卡蒂体内的气味污染,总之面罩内都有挥之不去的异味。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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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一声,调整坐姿,扶住身旁的软墙,开始打量虎鲸的肠道。
比起胃袋,她的肠道更为狭窄,不过对小小的医生来说,依然宽敞。肠壁质感更为绵软潮湿,而水压感也更为明显水压,热热地压在她单薄的身上;肠壁上布满了纤长如珊瑚的肠道绒毛,不住拂动,将粘稠的肠液和胆汁等液体涂抹在她身上,同时也将她往深处指引,像是邀请她进入神秘的深海…
来吧...与我...回归家乡吧...
深邃的肠道缓缓蠕动,发出柔和而耐心的蠕动声,就像是哼唱来自深海的歌谣;肠壁上纤细的绒毛热情伸出,纠缠在医生的手臂和双腿上,拉扯她走向深处。
那双清澈的碧眼注视浅红色的内壁,一时神迷,眼中迷茫,也顺着绒毛的牵扯逐渐走向肠道更深处。她木然望向缓缓蠕动的肠壁,伸手抚摸在湿软的肠道绒毛之间,感觉像是抚摸在海草纵横的海水,指间缠绕着纤细的海草,依依不舍地舔舐片刻,再松脱,放她进入更深处...
不对...
凯尔希重重咬下嘴唇,唇上传来的刺痛和鲜血的味道唤醒了她。
太大意了...
她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澈,一团愠怒的火苗在那双碧眼中燃烧片刻。
斯卡蒂...
“凯尔希,你在哪儿?”斯卡蒂的嗓音缓缓传来,在狭窄的肠管中悠然飘荡,像是自渺远的彼方传来。
“我在你的...十二指肠里。”凯尔希克制住胸中的怒火,坐在柔软的肠道之中短暂休憩。她冷淡地抚摸着肠肉,静静看着褶皱下纤细的血管中浅红色的流动。她抬起头,冷冷扫过头顶的肠道,恍惚间粗壮的软肉像是映出了浅红的星空。
“哼,你的肠道目前似乎很干净。”她尽量无视粘在身上的温热肠液还有胆汁的混合粘液,然而热热地黏在身上,也不容易甩脱。
她静静地呼吸几口氧气,仍然能嗅到氧气中混入的斯卡蒂的气息。她数了好几道肠道的褶皱,然而斯卡蒂还是没有说什么,只传来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
哦...对了...
“哼,猎人,生日快乐。”她撩了下黏在鬓角的短发,抿住唇轻声道。
“啊...什么?你...竟然记得我的生日?”不知为何,斯卡蒂竟然听到了。她回复的嗓音有些犹豫和颤抖。
“哼...我是你的蛋糕上的樱桃,你说呢?”凯尔希自嘲道。尽管她想忘掉被虎鲸的舌头重重压住的质感...毕竟那像是好久之前的记忆了。
“呵...”斯卡蒂冷嘲道。两人都沉默不语,凯尔希只听到虎鲸平稳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肠胃蠕动声...
“谢谢你,医生。”斯卡蒂如释重负地松口气,甚至难得地发出了笑声,“谢谢你...”
“什么?”凯尔希诧异地问道,“猎人...你?”
“不要误会。”斯卡蒂平静道。她坐在长椅上,紧紧捂住肚子,而手指摩挲在右腹的方位,那个传来浅浅暖意的位置。“哼,我还是很讨厌你...但是...”
她看了眼长椅另一端,歌蕾蒂娅手中那几袋异样的病变组织,叹口气,“你是在治疗我吗?”
“哼…我不想。”凯尔希冷哼。她低下头,撩起头发,默默注视纤细的绒毛缠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拖入褶皱之间,温暖的裹紧。“你这…可笑的猎人。”她叹口气,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转而抚摸在顺滑的肠壁上,任由绒毛热情地抱紧。
咕噜,咕噜。
斯卡蒂的肠道发出温和的呢喃声,哼唱海底的歌谣,继续邀请凯尔希前往群星映照下的深海。
加入我们吧…回到你的归宿。
也许是幻觉,但冷静的凯尔希确定自己听到了柔声的呼唤,呼唤她进入肠道更深处。
阿戈尔人…充满谜团。
“你看你…多么可笑。”歌蕾蒂娅优雅的嗓音冷酷地传来。
修长的剑鱼坐在虎鲸身旁,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打。她注视斯卡蒂优美的脸庞,嘴角抽搐下,平静地说到,“你这…美丽的怪物。”她俯身,轻轻吻在斯卡蒂的脸颊上,又抚摸那柔软的秀发,轻声道,“生日快乐,孤独的猎人。”她微笑下,站起身,用袋子装好那几袋病变的组织,便鞠躬离开。
“二队长…你…你…”
“呵呵…我先失陪了。”歌蕾蒂娅微笑道。她扶了下帽子,举起袋子,轻声道,“凯尔希?我先送到你的办公室了…愿你和斯卡蒂…度过美好的一晚。”
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斯卡蒂听到走廊上传来歌蕾蒂娅略显沙哑的歌喉,像是在讲述搁浅的痛苦,和遇见甘霖滋润的喜悦…
“二对长这家伙…总是这样。”斯卡蒂捧住肚子,对着腹中的食物轻声道,“你和她…很像。”
“哼…”医生冷哼。她只希望剑鱼不要自作主张,惊动整个医疗班可不好…
“不必你费心了,凯尔希。”斯卡蒂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酷,“我知道…我是一个怪物。”她停顿片刻,干笑道,“怎么?你不说话了?”
“这是阿戈尔人的归宿吗…”
斯卡蒂捕捉到医生语气中的犹疑,冷笑答道,“你也有…不知道的吗?”
“啧……”凯尔希克制地咬咬牙,轻轻抓住一簇绒毛,冷冷道,“你的组织…在变化。”
“也许化掉你…你就知道了呢。”斯卡蒂冷笑。她又戴上帽子,继续走向她牵挂的那个病房方向。
凯尔希在肠道中恢复一会体力,呼吸逐渐平稳,而面罩中斯卡蒂的气息也逐渐减弱。她看了下刻度,还能够活动一会,只需要…
她随手握向身边,然而只握住一团潮湿的绒毛,被热情地裹住。
“不对…”她在肠道中寻觅,忽然注意到随身的小箱子不见了。
真是大意……
虽然她确定箱子中的东西不会出来,但是让其梗在斯卡蒂的肠道中未免……
还是得快点找到…
她握住肠壁的褶皱,艰难起身。狭窄的肠道大约能让她半弓身前进…尽管每走一步都会感受到来自肠道的水压,如同在深邃的海底跋涉。
“哼…”所幸她还能看清身边,而肠道绒毛如同海草,在肠液浸润下拂动,随着蠕动声的歌谣起舞。
呼唤她进入更深处。
医生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清楚在往什么方向前进,也不知道箱子是卡在肠道上端,还是随着蠕动滑入更深的所在…
“哼…”她向两侧观察,简单判断,还是凭直觉走向前方,希望在翻越道道褶皱,绕过肠道拐弯的地方,或许能…
看到那一抹银色。
果然,绕过这道肠道的转弯处,不远处就闪过光泽。尽管电筒的亮度减弱好多,她仍能辨认出箱子的形状。只需要走过去……
她被突然涌起的褶皱绊倒,有些狼狈地跌入潮湿而柔软的肠肉中,身上有沾上好多清澈的肠液…
与深红的胆汁。
凯尔希嫌恶地望着从箱子下渗出的深红胆汁,见浓稠的液体沾染在箱子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痕迹。
也许她不想继续用这个箱子了。
凯尔希翻过一道道褶皱,身下的绒毛擦拭在她的腿上,就像从海草之中跋涉行过。
她觉得自己逐渐浸入更深、更潮湿的海水中。
胆汁的苦涩气息逐渐浓郁,在狭窄的肠道之中挥之不去,她似乎看到浅红色的雾气如同海藻一般拂动,厌恶地皱眉。氧气面罩中的氧气也显得更为清新怡人,只希望不要被污染...
她走近箱子所在的位置,细细端详。本身箱子并不大,正好卡在肌肉的缝隙之间,而深红的粘稠液体不断从箱子的边缘处渗出,而积聚在这一处肠肉内的液体几乎漫过了她的脚踝...
她厌恶地踢踢肠肉,却踢不掉粘在脚上的深红液体,只好无奈摇摇头,继续思考如何取出箱子。肠肉都扒住了箱子边缘,就像箱子本来就属于胆管入口一般,用手拉扯都很难取下。
哼...应该用手术刀割掉多余的...
她伸手抚摸箱子边缘的软肉,脑中想象如果用手术刀切去的效果会是如何...她的指甲刺入肠肉之中,传来轻轻的水声,软肉在刺激下微微抽动,也松动几分,足够她的手掌探入胆管之中。
真乖...
“喂...你又在做什么!”斯卡蒂感觉到了右腹传来痒痒的感觉,像是调皮的小手挠在娇嫩的右腹位置。她尝试用手抑制,然而挠痒感来自体内,毫无用处。
她再次背靠在走廊上,用手紧紧捂住腹部揉搓。
“你怎么...还没消化掉!”斯卡蒂恨恨问道,“你这...可恶...不许闹了...海潮会吞噬你的!”
“哼...”凯尔希不屑回应。尽管身边的肠道震动频繁而剧烈,不过她还是尽量保持平衡。手掌已经伸入胆管中,正好够到箱子的背面,她尝试拉拉箱子,然而只传来轻声摩擦的水声,箱子却纹丝不动。
她并不气馁,而是继续拉扯,可是箱子就像在斯卡蒂的胆管中生了根...
只好...
她无视虎鲸愤怒的咒骂,伸出手臂,尽力探入胆管中。她感到胆管的肌肉热情地抱住她的手,不住收缩,将她的手臂往深处指引,然而胆管狭窄,加上箱子阻隔,她最多伸了半个小臂,便紧紧卡在胆管中。她吃痛地哼了一声,用手指抓挠在娇嫩的胆管内壁上。她清楚地听到尖锐的指甲摩擦在内壁上,划破娇嫩的粘膜的声音,手指感到了炙热的液体舔舐...
咕噜,咕噜...
“你...啊!”斯卡蒂觉得右腹传来剧痛感,整个肠道都像是在搅动一般,也牵动腹部内脏颤动。她紧紧掩住肚子,从走廊的墙壁上滑落,不觉眼中渗出了疼痛的泪水,咸咸的,流入口中...
凯尔希也不好受。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蠢蠢欲动,连忙抽出手臂,躲在一道粗壮的褶皱之中。只听到“砰”的一声,箱子被一股深红的液体喷出,在肠道中翻滚数下,卡在褶皱之中,而深红的液体像是喷泉一般不停流出,在整个肠管中染上了深红...
“啧…”凯尔希从褶皱中起身,拍拍耳朵,掸掉头发上沾上的胆汁。她觉得苦涩的水压黏在身上,有些难以行动,然而还是勉强爬过褶皱,拿起箱子。她坐在突起的褶皱上,打开箱子检查,所幸电刀没有损坏,药物没有倾倒出来,尽管只是变得凌乱。
“凯尔希…我…恨你…”斯卡蒂觉得右腹如同沸腾,就像一团火焰在其中燃烧。竟然被这小小的食物搞得如此狼狈…猎人十分不快,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期待肠液尽早消化掉她…
“嗯。恨我吧,猎人。”凯尔希装好箱子,提起来,继续前进。肠道变得宽敞一些,她可以以半蹲半爬行的姿势前进。斯卡蒂的肠道整体粉润饱满,映出光洁的色泽,往更深处,深海的气味更为浓郁尽管胆汁的苦涩滋味仍然黏在她的身上。
肠道显得更为健康,似乎暂时没有被海嗣细胞侵蚀。她发现了一处稍显不健康的肠溃疡,冷静思考一下,她没有挥拳打上去,而是按部就班地拿出药品涂抹,静静看着手掌下的溃疡随着肠道蠕动舒张伸缩。
“你…你不许再往下了…”虎鲸咬住牙,冷声道,“这是想住下来吗?”她觉得疼痛感逐渐减弱,转而有种清凉自炎热的腹中流出,让躁动的器官冷静下来。
“咳…”凯尔希咳嗽一声,又擦擦额头的汗水。斯卡蒂的肠道更为炎热,何况一直热情地包裹住她,让她本就单薄的身体更为难受;并且在剧烈运动下,她也出了更多汗…
低头看看刻度,还剩三小时左右…
如果继续深入深邃的肠道…
斯卡蒂的肠道惬意地发出咕噜噜的蠕动声,听上去像是渺远的歌谣,邀请她继续深入。
哼...
凯尔希皱皱眉头,低头查看下刻度还有电池储备,不如...
继续深入吧。
她振作精神,从箱子中取出一针营养注射剂,对着手臂注射,补充能量。
“斯卡蒂,我还是讨厌你。”凯尔希低声道。她听到斯卡蒂颇有磁性的咒骂和呻吟声逐渐减弱,知道虎鲸小姐依然愤怒,不过...
随她吧。
她撑开相对狭窄的肠道,继续深入空肠中。
“哼...再往下...你...”斯卡蒂感觉到右腹再次传来痒痒的感觉,知道医生一定是继续深入。她的手指摸索在肚皮上,感到小小的食物还在活动,走向更深处。她低声问道,“你要做我的宝宝?哼...”
不过小小的食物没有回应,仍是兀自向下。算了,不管她。
斯卡蒂用小手帕擦擦脸蛋,扶了下帽子,休息一会继续前进。
她没想到被凯尔希折腾得走到病房都那么费劲,真是小看她了...
快点化掉吧...哼...
好在之后腹中平静,也没有在路上遇到歌蕾蒂娅骚扰。她远远看到幽灵鲨病房中传来的灯光,脚步忽然犹豫。
劳伦缇娜...我的友人...
她想到友人总是昏睡不醒,意识模糊,内心一酸。
凯尔希...你为什么...
她叹口气,继续前进,走到了病房边上,隔着玻璃观察躺在床上的幽灵鲨。劳伦缇娜仍在酣睡。她优美的脸蛋纯洁,惨白的脸上表情恬静,似乎在呢喃什么,大约是在怀念故乡...
“愿你做个潮湿的美梦...”斯卡蒂倚靠在玻璃上,对着病床上沉睡的鲨鱼轻声道,“我...”
她克制地抿住嘴唇,犹豫着,哼唱出家乡的歌曲。陆上还是太缺水了,显得斯卡蒂颇有磁性的的嗓音有些沙哑,而歌喉依然优美,悠扬地回荡在走廊中,唤醒了来自远方的回忆...
“呵呵呵......”劳伦缇娜在床上翻滚,轻声吟唱,“茫茫的万物之主...在呼唤...”
“劳伦缇娜...”斯卡蒂低吟,继续哼唱...
“你是谁...”幽灵鲨迷茫地睁开眼,抬起赤红色的双眼,对着斯卡蒂微笑,“呵呵呵...是你吗...”
“是我...”虎鲸身上发颤,望向幽灵鲨的双眼,眼中发潮。
“斯卡蒂...是你吗...”幽灵鲨笑道,“你来了...”她笑笑,注视着斯卡蒂的长发,伸出手做抚摸状,“我想摸摸...你头上的银河...呵呵呵...”
“劳伦缇娜...我...”
“斯卡蒂,幽灵鲨病房的密码是....”清冷的嗓音缓缓传来,报出四位数字,传入斯卡蒂的耳中。她诧异地低头望向腹部,惊讶道,“你...你怎么?”
“哼,你听到密码了。”医生不悦地哼一声,“不许带走她。”又恢复了沉默,斯卡蒂只听到肠胃的蠕动声和急促的心跳声。
“我不会感激你的...”斯卡蒂颤抖地伸出手,按了密码,房门应声而开。她踉跄地走入病房,坐到了幽灵鲨的床前...
“劳伦缇娜...你好...”斯卡蒂坐在床边,握住了幽灵鲨的手,指引她的手抚摸在自己的头发上。
鲨鱼抚摸那丝绸般的柔软长发,迷离地睁开红宝石一般的双眼,对着斯卡蒂微笑,“你是谁...我在哪儿...”
“劳伦缇娜...我是斯卡蒂呀...”斯卡蒂克制地说道。
“斯卡蒂...呵呵呵...我应该熟悉的名字吗...”鲨鱼咯咯娇笑。她细小的手指从斯卡蒂的发丝中滑落,又天真地问道,“我在抚摸海中的星辰吗...”
“嗯...嗯...”斯卡蒂伸手抚摸劳伦缇娜的脸庞,手掌感觉凉凉的,也很柔软。
“呵呵呵...祝你...有个潮湿的美梦...”劳伦缇娜眨眨眼睛,缓缓合上,继续陷入了昏睡。
斯卡蒂坐在床边,哼唱阿戈尔人的摇篮曲,希望能助鲨鱼入睡...
“好梦...鲨鱼。”她俯身,克制地在鲨鱼的脸颊边按下一个潮湿的吻,缓缓退出房间,合上了门。
真是别致的生日...
她已经淡忘了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情景了。
晶莹的泪水滑过脸颊,她尝到了来自家乡的咸咸的味道。
“喂,你在哪儿?”斯卡蒂低下头,柔声问道。
“我在你的空肠里。”
凯尔希身体卡在狭窄的肠道中,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空肠位置的水压已经超过她设想了,身体在重压下难以前进,而一簇簇海草般的肠道绒毛也不容易翻过,或许这次旅行到此为止了。
她扫视下身边的肠道,依然粉润饱满,依然充满活力地缓缓律动,于是伸手抚摸在肠壁上,静静感受来自斯卡蒂的心跳搏动声。
“哼...”斯卡蒂笑笑,手指点在了医生大概的方位,按下去,似乎能感受到肠肉之间小小的食物,“谢谢你...”
“猎人,生日快乐。”凯尔希坐在肠道褶皱上,问候道,“你赢了,我累了。”她望向远端的肠道,望入深邃漆黑的肠道身处,叹口气。即便内心对斯卡蒂的秘密再好奇,身体已经难以支持她继续深入探索了。氧气消耗也加快,应该回头了...
“呵...别化掉”斯卡蒂冷笑道,“你比我想的美味...不要轻易化掉啊。”说罢,虎鲸清冷的脸上都闪过一丝绯红。
“那是自然...”凯尔希在肠管中转过身,开始攀爬在肠道褶皱之间,在强壮的肠道蠕动下转回头,准备回到胃中再做调整。
但是回程的路途漫长,穿行在潮湿的肠海中,她觉得肠道并不想放了她,因为蠕动逐渐变得急促,将她往下推去。她咬住牙忍耐,继续逆着“深海的水流”前进,绕过一道道拐弯,翻越一道道褶皱。
她觉得呼吸逐渐困难,氧气面罩内又混入了斯卡蒂体内的气息,显得更为浑浊,四肢逐渐乏力...
而她知道不能懈怠,不能真的被困在斯卡蒂体内,尽管...
恍惚间,凯尔希又听到了斯卡蒂肠道中的吟唱声,像是挽留她,邀请她在这海草般的肠道绒毛间住下来...
别想了...
胆汁的苦涩气息袭来,凯尔希警觉地弓起身,心思也清明几分。她觉得脚下又踩到了粘稠的胆汁,知道距离“出口”不远了...只需要...
凯尔希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幽门的。她无力地穿过紧致的幽门,跌入了清澈的胃液池之中;口鼻处的氧气面罩再次脱落,一股潮湿的水汽涌入鼻中,淡淡的酸涩气息也刺激她清醒几分。
不过比起肠道的压力,胃袋中的空气也清新几分。斯卡蒂的胃袋也显得更为潮湿。
“哼...你出来了?”斯卡蒂冷静的嗓音悠然传来。她捂住肚子,轻轻打嗝,也让胃袋中掀起一阵水花。
“嘁...”凯尔希倚靠在胃袋的褶皱上喘息。她看到方才手术的位置已经不再渗血,蠕动也更为平稳,凝胶像是已经融入胃袋一般,于是欣慰地松口气。氧气罐已经不需要了...毕竟她还能忍受斯卡蒂胃袋的气味。
“哼...我低估你了。”斯卡蒂冷笑,“你不只是精美的食物呢...哼哼。”她拍拍肚皮,抚摸在左腹,嘴角露出了笑容,“陪陪我好吗?”
“呼...”凯尔希倚靠在柔韧的胃壁上,后背陷入褶皱的怀抱中。她浸润在湿润温暖的雾气中,任由身边的胃肉都耐心地揉搓,紧张酸痛的身子也放松许多。“我不敢相信是你说的。”
她仰起头,望向远端的胃壁,看到粗壮的褶皱沉稳地缓缓蠕动,仿佛置身于阿戈尔人的殿堂之中;而身侧的电筒的光圈晃了晃,不久便逐渐熄灭,黑暗笼罩在她身边。她只听到沉稳的心跳声与肠胃蠕动声交叠,像是在吟唱古老的歌曲...
“不许乱跑。”斯卡蒂笑笑。她躺在病房外的沙发上,打个长长的哈欠。
“为我唱一段阿戈尔的民谣好吗?我小有研究。”凯尔希倚靠在软肉之中,合上双眼,放松地休憩。
“哼...那就做个...潮湿的美梦吧。”
斯卡蒂清清嗓子,吟唱起古老的民谣,用颇有磁性的嗓音呼唤故乡。
——尾声——
“...那个高高的深海猎人走进医疗班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华法琳滔滔不绝道,“不过她长得不错,不过...咳咳”她咳嗽下,“我一看她手上的东西就吓一跳,还以为博士又吃坏肚子了呢!”
“哼...”凯尔希哼了一声。她换好手术服和外科手套,带好护目镜,取出了从斯卡蒂体内切下的病变组织,放在台子上。隔着袋子,她看到原先红肿的病变组织失去了活性,呈现深紫色,不禁皱皱眉头。 “我和她说了直接放我办公室的...”
“放心,当时只有我值班,马上就放冷库里存起来了。”华法琳拍拍胸口,也换上了防护服,上前帮忙。
“那就离所有人知道不远了...”凯尔希叹口气,取出病变组织,处理后制作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真是触目惊心。
“斯卡蒂...她变了。”良久,医生叹息道。“她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猎人了。”
“嘁...如果你当时允许我多研究研究...”华法琳嘟嘟哝哝地走上前,也凑到显微镜下观察,而她尖叫一声,“阿戈尔人的组织怎么这个样子??”
“也许这部分不是严格意义的‘阿戈尔人’...”菲林医生摇摇头,随手拿起笔在报告单上记录了什么,“这是她的宿命吗...”
两人阴沉沉地忙完之后,收拾之后离开。然而两人都没有胃口,不如直接回到办公室休息会吧...
“凯尔希,等会。”
走廊上,冷淡的嗓音唤住了凯尔希。华法琳一回头,看到那双红眼和银发,顿时吓得萎靡,躲在凯尔希身后;而菲林医生依然冷静沉稳,只是点点头,“斯卡蒂。”
“声明一点...我还是讨厌你。”虎鲸小姐微微冷笑。她姣好的脸蛋上显出一丝浅红。
“我知道。”凯尔希不卑不亢地低声回应。
“那我可以信任你吗?”
“那是你的判断。”
华法琳感到斯卡蒂似乎没平日那么神秘而可怖了呢。尽管她不知为什么。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