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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上天台 程张]邀请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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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头如何?”\r

张清麓听闻他被中枢阵抽去了大半真元,免不得有些担心:“我将他们在第三层解决吧。”\r

“无妨,”程钧那声音听起来确实无妨,他笑道:“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用的阵法,叫聚灵阵。”\r

张清麓尚未反应过来,那一头老魔声音已经激动起来:“好家伙!千万给我完整的留着!”\r

“拓下来了,”程钧笑着回了一句,又解释道:“我已经恢复了。”\r

聚灵阵恰好就在中枢阵下方,因为中枢阵上阵轨过于复杂,遮掩了其下的叠阵。程钧乃是研究中枢阵的时候觉得这没有灵气支持的阵法为何会自行运转这么久,于是又一层层探查下去,才发现了这个特殊的古阵。没有攻击力,却可以加速恢复阵中人的体力和真元的恢复。\r

“清麓,”程钧道,“你说的没错,我也想将他们在第三层解决了。毕竟按那死人的说法,他们应该还有四个人未曾出现。既然有明有暗,我想他们总要汇合的。”\r

“与其等他们汇合再攻击,不如逐个击破。”张清麓顺着话说出下半句,笑道:“我也是这个打算。”\r

“老魔那头已经收了七个阵法了,应该还剩下十八个阵。第二层我重新查了一遍,加上中枢阵应当是九个,除了两个叠加的传送阵,还有三个是防护阵法,四个是辅助阵法,没什么攻击性。而第三层应该一共十二个阵,除了二个迷阵一个防护,二个幻阵,剩余的应当是杀阵和空间阵。”\r

程钧大致给他解释了一下用法和位置,最后道:“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那个传送阵,旁边就有个杀阵,要动手,这个时候最好。”\r

“我知道是哪个了,”张清麓想了想道:“能用。”\r

“务必小心,即便不成,也是你先退回来。”\r

程钧面容严肃,语气慎重:“我总觉得,这六个人不是重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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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十三、制裁日]\r

(336.裁きの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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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程钧的统揽全局,张清麓和老魔上下两层的事情就轻松了许多。他们一开始设定便是将六人分散,通过程钧操纵,将人分批丢下老魔所在的第一层,用攻击性阵法将他们逐一歼灭。另一方面则是要程钧通过中枢阵将剩余的四个人找出来。若他们所料未错,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乃是那四个隐藏着的人物。\r

张清麓听完程钧的分析,问道:“我要解决一个人,亲手。”\r

“玄一章?”程钧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了想,道:“行,这人放最后,你小心些,我给你制造机会。”\r

有聚灵阵在手,又有中枢阵盘掌控,要将一个人逼入死地也是不难。\r

他们三方同时联系,老魔显然也明白张清麓的意图,在那一头道:“那也简单,你先把别的几个送下来,我这头解决了,上去一起帮你。”\r

“多谢前辈。”张清麓淡淡应了一句。\r

程钧道:“还是我来吧。”\r

“你走得开?”老魔讶异。\r

“嗯,我已经知道怎么‘带走’这里的阵枢了。”程钧解释了一句,“有阵枢之后,可以用阵力投影直接操控中枢阵,不用守着了。”\r

“厉害啊你小子。”\r

老魔虽然知道程钧精通阵道,但精通两字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毕竟没有直观了解,此刻听他这么说,才意识到这能力可以做的事情远超他们想象。\r

“不对啊,”老魔隔了片刻才道,“我怎么觉得你以前没这么厉害?进了这天台之后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r

可不是脱胎换骨么?\r

程钧暗道果然老东西眼光毒辣,心中又免不了有些得意。这一场天台法会,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处处顺心。若非知道这是长老会为了设计他而布置的局面,他都要感谢那些老家伙了。\r

只是再多的收获都要有命出去之后才能用得出手,此时此刻,还是需要集中精神对付眼前人。\r

“清麓,”程钧道,“他们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小阵,具有攻击性,用这个阵法逼他们转个方向,七点钟位置,有一个阵法可以传送,你试试看。老魔在另一头做好准备,我要将两个传送阵直接连起来。”\r

“先等一下,”老魔,“你用完一次这种招数,要歇息多久?”\r

“现在的话一次大概是十分钟,”程钧估算了一下,“若是顺利,应该可以更少。”\r

“有点危险。”十分钟听起来不长,但这种争锋多秒的时间,一分钟都是危机。\r

“白骨标你还有吗?”老魔追问道。\r

“有几个,怎么?”\r

“将白骨标放在传送阵的转送中枢里头,”老魔想了想,“我这里再放一个。你既然可以用符箓传递,用白骨标也可以吧?”\r

“你啊……”程钧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不过这里头原理万全不同啊。”\r

符箓本身具有法力,白骨标则是利用阵力做一个指导性路标而已。\r

“不过这样我的法力消耗能大半,大概三分钟左右就能恢复了。”程钧认可这个做法,“看你的了。”\r

在他们协商的时候,张清麓已经换了方向,隐藏在攻击阵法的前方。那六人钱天打头,邱氏兄弟垫底,彼此互相照应,根据钱天说的方向前进。却不想冷不丁左前方突然爆发强光,众人反应及时立刻使用了防护法器。\r

只见一道缓和的柔光从六人身上冒出,将他们笼罩起来。显然这等情况已经在他们预料之中。只可惜,这阵法既然早被他们熟知,自然也被张清麓动过手脚。强光过后,一阵清风拂过,原本应该已经平息的阵法不知为何突然逆转,应当散开的风在众人头上打卷,如同小型龙卷风。钱天六人猝不及防,纷纷祭起手中法器来抵挡强风。\r

风在光中,光仗着风的势头,待得钱天将结界张开,这才发现,六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五人,原先跟在他身边的小家伙消失在飓风中。\r

“如平!”钱天沉着嗓子吼了一声,听不到半点回复。\r

“应当是被风卷走了,”列庆皱了皱眉头,道:“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排个没进来过的小家伙。”\r

“如平……”钱天垂着脑袋摇了摇头,道:“他乃是裘师爷的嫡孙……”\r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东皇道除了掌门,便是这师爷地位最高,这裘如平无异于皇子身份,此刻平白丢了,也难怪钱天面色如土。\r

“先汇合了那几位,才能找到裘少爷。”\r

说话的乃是一直站在后头的邱氏兄弟中的长兄邱禾,他一直站在最后方,也未看到裘如平的下落,列庆说被风卷走了也不无道理。只是在他看来,找到几乎是不成了,不过是安慰话罢了。\r

显然钱天也知道此乃虚言,并不搭腔,只是手中一道符箓闪过,不知道是传讯还是打探。隔了会儿才道:“诸位,我们继续出发吧。”\r

不过进来小半个时辰,已经折损了五人。此刻再和钱天说什么他们是狩猎方,他也不会相信。只是事已至此,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

另一头,老魔和云渊则顺利将那裘如平如法炮制。\r

“怎么样?”程钧问道。\r

“不错啊,”老魔有些兴奋,“没有禁制。”\r

“方才听东皇道的说这是他们师爷的嫡孙,估计长老会没敢下手吧。”张清麓解释了一句,追问道:“问得出来吗?”\r

“问出来了。”\r

老魔手指从裘如平脑门上离开,回道:“可惜这小子不知道什么事情。”\r

不等程钧发问,他就继续说了下去:“他是进来刷经验的。这一次天台法会理论来说三星以下的是不能进入的,为了避免危险。但是既往顺利通过法会的人不仅可以提高星级还能有额外的传承,乃是大好机会。他那爷爷给他开了后门,提前升了三星好进来混日子的。”\r

“原来是个没用的二世祖,”程钧笑道,“处理了吧。”\r

“也不是没用,至少他知道剩下的四个人里面有谁。”\r

“有谁?”程钧顿时来了精神,有了这层消息,后头办事要方便许多。\r

“游方阁阁老的侄子来了,神女门来了个天女,巫门来了个苗人寨的据说打算活捉你,”老魔说到这里笑出了声,隔了会儿才道:“还有个三清宫的,可惜不知道是谁。”\r

“都不好对付。”\r

即便不知道三清宫来人的身份,程钧都知道这几人并不好对付,暗暗咂嘴。只可惜尚未等他说出个计划,就听另一头张清麓道:“三清宫那个,无论如何也留给我。”\r

三清宫和张家惨案脱不了关系,张清麓见他们就是见仇人,分外眼红。程钧和老魔都能理解,便默许了这一层。\r

“不能耽误了,”张清麓果断道,“前面有个攻击阵,乃是刀光剑影,我在上头叠加了迷阵,就在那里解决了这几个吧。”\r

“你有几成把握?”程钧知道他心中所想,并不阻止,只道:“或者先分化?”\r

“前面已经没有传送阵了吧?”张清麓冷笑一声,“剩下的那个是通向第二层的,你打算把他们引下去?”\r

就好比程钧有些不放心他,张清麓也不想让程钧出手替他解决所有事情。何况程钧需要一心三用,现在去直面战斗并不是什么好事。\r

“好,你小心。”\r

程钧明白他的意思,吩咐了一句便不再做声。\r

其实张清麓不知道,程钧在最初能动了之后就一直在收集第二层的阵法阵力,此刻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那个通往第三层的传送阵。原本正如张清麓所料,是打算让联协的人进去之后,一举端了。但那风险确实太大,故而程钧并没有直接表示。却不想张清麓看他看的透彻,明白过来,便不肯相助。\r

程钧此刻正站在传送阵的下方,一边和老魔暗地里联系第一层的阵法拓印,一边借用阵符激活阵法。根据他的计算,张清麓那一头离开这里距离不远,但他要用的那个杀阵是完全没有解决对方全部人马的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出其不意的出手将那几人的后路断绝。\r

正如他所料,传送阵的阵轨并不稳定,若是在阵中发动攻击本身就具有被阵力撕碎的可能。但程钧要引他们进来就要在阵中设伏,不能提前也不能落后,这时机掌握查不得片刻。\r

张清麓那头的阵法不多时便有了激活的迹象,程钧手中罗盘一翻,小小的图像投射其中,这是中枢阵的用法之一。虽然不持久,却有用。此刻张清麓的计划已经成功,钱天五人落在阵中,正在承受各类剑光的攻击。\r

这倒是程钧第一次看到具象攻击阵法,大约是受灵气或者年代过久的关系,透过画面去看,总觉得这阵法声势浩大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钱天他们几个身上虽然挂彩,却还没有受重伤,甚至连后退的队形都看不出狼狈,显然对这种情况并非没有预料。\r

“咦?”程钧突然注意到一点,赶忙道:“清麓,退开!”\r

话音落下,张清麓身上的隐身符已经消失。符箓的效用在阵法攻击的边缘效应下因为过大无法保持,而迷阵本身虽说能够遮掩目光但显然并不能尽全效。\r

可惜程钧说话晚了一步,张清麓已经暴露。此时此刻即便另有计划都要改换门庭立刻动手。\r

程钧一拍传送阵,却不想那阵力尚不充足,无法立刻启用。而罗盘中,又显出另一人的身影来。\r

“林通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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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十四、背叛]\r

(242.裏切り/背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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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钧听到张清麓的声音,嫌弃又憎恶。\r

此人乃是三清宫玄师弟子,又有传言乃是玄师血脉传人,此中种种不足道,唯独一点,此人异常令人厌恶。\r

“这不是张家少爷么?”那人从半空中显出身形来,用那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张清麓,道:“许久不见怎么落得如此狼狈?”\r

张清麓此刻一边维持阵法一边与他对峙,岂不是有些狼狈?\r

“你也别想救他们了。”张清麓冷言道。\r

他手中阵诀掐动,推动阵法变化,刀光剑影变作密不透风的剑林,向众人袭来。\r

“啧啧啧,你错了,我可没打算救他们。”\r

林通秀言出行止,摇了摇头继续道:“没能力的本就不该来,罢了吧。”\r

他转身又看了张清麓,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如蛇一般,注视着对方,笑道:“说起来,当年怎么没发现,张少爷好一身风骨,乃是上佳鼎器呢。”\r

张清麓目光中憎恶之情一闪而过,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杀意:“林公子说话小心些,这里可没人帮你善后了。”\r

林通秀甚为三清宫的嫡系子弟,其自身天赋甚为出众,又是那玄师血脉传人,自然身边少不得随侍之人。此人性情惹人厌恶偏生又喜欢招惹是非,到处寻花问柳,自然惹下了许多麻烦事情。可三清宫家大势大,寻常事情那些随侍就能摆平,若当真是惹了祸端,三清宫中自然有人替他解决。故而从小到大,不仅一张嘴特别恶心人,连带着行为举止都透出轻浮和猥琐来。\r

他此刻对张清麓所说的言辞,言下之意昭然若揭,张清麓若非此刻被那阵法拖着,只怕会直接出手杀招。\r

“清麓!”\r

程钧通过罗盘已经看到了此人,虽说听不真切,但那人的模样看的清楚,张清麓厌恶的表情也异常分明,自然知道这林通秀说的不是好话。他怕张清麓冲动出手反倒中了算计,急急忙忙在通讯符中喊道:“等我!”\r

可惜程钧喊得晚了些,那传送阵终于被激活,阵力沿着轨道流转,瞬间将程钧身边的真元吞噬,那罗盘和传讯符的效用便显不出来。\r

另一头,钱天几人看到林通秀出现,面上都露出喜色。虽然他说话不着调,但毕竟是自己一派的,哪会真的不出手?\r

尤其阵中上有玄一章,也和那玄师有些关系,此刻闻言,不复方才倨傲的模样,开口道:“林贤侄,将他制住,我等便能脱困。”\r

林通秀低头朝他看了眼,目光冷淡,隔了会儿才道:“原来是玄一章师叔。”\r

玄一章比他大了二三十岁,叫一声师叔本也无错,偏偏他这声叫出来到让人听出几分不屑来,仿佛玄一章这地位浪得虚名一般。众人都感觉的出来,玄一章面上自然不好看,偏偏又在人前发不得脾气,只好克制怒火,又道:“林贤侄,未曾想到玄师让你出手,来的正好,将这小贼拿下,我等脱困便能一举成功。”\r

“我来了,自然会成功。”林通秀说的理所当然,又道:“我与张少爷叙旧呢,玄师叔不要总是插嘴的好。”\r

“哼!”这下玄一章连装都装不下去,双眉倒竖,怒道:“你既然看得上这兔儿爷,就拿下慢慢折腾,光练嘴皮子有什么用!”\r

林通秀贪色这事情虽说圈内多有传闻,但被玄一章这么说出来,大家都有些挂不住。\r

张清麓显然已经怒火中烧,手中法决掐算更快,那阵中剑光密如春雨,暴如雷雨,大剑丈余,每每下去就能将那防护屏障破开一线;小剑细如牛毫,借着大剑的余势冲入阵中,角度刁钻的落在众人身上,添上无数伤口。\r

而林通秀闻言却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似乎此话并无不妥。他甚至于露出一抹思考神色,隔了会儿才道:“张清麓,对了,你现在这个名字好听极了。清麓觉得如何?打架未免伤了和气,不如你跟我回去,我保你一个平安。何况……”\r

他手中不知何时取了扇子,遮掩着嘴角的笑意,目光有些下流得打量着张清麓,继续道:“何况如今你这身体情况,也是需要人好好打点的,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我来疼爱。”\r

“滚!”\r

愤怒的声音从张清麓身后传来,一道法剑迅如疾光,破开阵法和空间的阻隔,直扑林通秀门面。那剑光之上又有雷光缠绕,飞行中带着一片蓝紫色的雷电,声势浩大。林通秀见状知道不好对付,伸手一晃,扇子展开,一道防护屏障阻挡在他和法剑之间,堪堪挡下那剑光。\r

只见雷光瞬间大亮,又有剑光分化无数对着那屏障呈疾风暴雨般的攻击,瞬间便将那屏障吞没在剑影雷光之下。待得光芒散开,雷光缠绕着一个身体落在地上,正是林通秀。\r

“混……混蛋!”\r

那人手段不怎样,但身边法器着实上品。程钧一击出手就是全力,居然没将他一举拿下,也是有点意外。此刻见他狼狈倒在地上,冷哼一声,一手将张清麓扯过遮掩在身后,一手将一物丢出,正是方才他拿在手中的罗盘,恰好落在杀阵之上。\r

罗盘之中寒光闪烁,仿佛收敛了雷电和冷火。那阵中剑光被冷光一激,顿时变化起来。长剑分化无数,如游龙惊蛇,吞吐火焰光芒,彼此纠缠,化作飓风模样落入阵中,将那五人逐一吞没。\r

程钧这一手之后便不再关注那阵法的事情,反倒是盯着那倒在地上的林通秀,语调冷冽又傲慢:“清麓这个名字,你也配叫?”\r

张清麓原本倒是一肚子火,此刻见程钧这般模样,心中反倒冷静了不少。他手中始终捏着一道杀诀,乃是准备对付林通秀的,此刻见程钧来了,便分出心神去看顾其他方向。\r

那林通秀也是命大,一身白衣已经焦黑,此刻身上雷光散去,面上红黑交错,显然是吃了点皮肉之苦,但目光中精神未散,应当是没有伤及根本。\r

“偷袭的狗东西!”\r

他满脸愤怒,方才那装模作样的姿态已经散去,留下的便是本性中的恶质。这等狼狈的情况他从未有过,此仇不报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情。何况他手中另有攻击性法器尚未来得及用上,想来到时候也足够让眼前的两人灰飞烟灭了。\r

只可惜了方才那把扇子。那是他家老祖特意替他炼制的,不仅看起来好看,更符合他装腔作势的性情,尤其是那扇子是攻防两用,极为顺手,却不料被程钧一举破了。只此一事,在他看来便足以让程钧抵命了。\r

可惜了那传说中的阴鼎之躯。据说是最高级的炉鼎之一,女子中尚不多见,何况是男子,且不说是不是另有玄机,即便是单纯的玄鼎都是增进功法上好炉鼎。不过再好都是别人碰过的,他林通秀再贪也看不上旁人的东西。若是张清麓方才应下了他,他倒是不介意收了此人。只可惜程钧出现后就没了这等机会。\r

他目光透出险恶,自以为谋略高人一等,却不想落在程钧眼里,早就将这肮脏货色看个透彻。\r

程钧转头对张清麓说:“三清宫都这种货色?居然还能一家独大?”\r

不是他见识少,实在是眼前这人提不上台面。\r

张清麓白了他一眼,道:“上头有个不老不死的厉害角色,下头怎么闹腾都没事。”\r

这两人对着脸说话,林通秀自然听得清楚。他既愤恨两人不将他放在眼中,又觉得此刻是个好机会,手中法器往外一丢,乃是漫天箭雨又有无数火花交错在箭矢之中,彼此撞击,闪现更多的火花来。\r

“火树银花!”张清麓皱眉,喝道:“小心!”\r

火树银花这名字听起来明亮美丽,实际上乃是极为歹毒的法器。曾被用来驱逐百年以上的恶鬼作祟,却因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得已被封存,联协曾明言不许各家使用此物,却不想此刻在林通秀手中看到。以他发动后的模样来看,显然是被改造过了,威力或许没有原版那么大,但本质上不变,依旧是极为凶险之物。\r

“破!”\r

程钧手中一张网撒出将两人笼罩,又有那罗盘之影叠加光网之上将两人牢牢护住。另一手则是分水刺一对首尾交接,贯成一线对着林通秀的胸前袭去。同时张清麓手中一张剑诀同时发出,黑色长剑如长矛,安静无声,却将行过位置的光芒都一并吸收,仿佛是天然的黑暗,吞噬着所到之处的一切生机。\r

两道攻击一前一后,和火树银花几乎同时落在对方身上。程钧的罗盘抵过了火树银花的第一重攻击,防护屏障闪了闪,又撑开一层去抵挡第二层。另一头林通秀则是手中数个法器丢出,似乎正要激活,却不知为何停顿了一瞬,错过了最佳防护时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程钧的分水刺和张清麓的黑剑,一前一后没入他的胸口和头颅。\r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黑红交错的面上致死都写着不明白。而失去法力支持的火树银花再也没法继续发动,火光闪烁了一阵子,便湮灭下去,连带着漫天箭雨都落在地上,重新化作一个匣子。\r

“好东西。”\r

程钧手一招,便将那匣子收入囊中,又转手对着那杀阵开启一线,顿时阵中原本还能抵挡的五人再无招架之力,被箭矢吞没了身体的部分,一一倒了下去,不多时就死了个透彻。\r

“可惜老魔没了研究材料。”\r

程钧感慨了一句,又将那火树银花递给张清麓,罗盘收回手中,对着林通秀身后的空气,冷言道:“阁下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r

空中一片安宁,程钧手一抬,罗盘对着那处,道:“阁下帮忙我们是打算当联协……不……应该说是长老会的叛徒呢……还是想当黄雀呢?”\r

“…………程钧……”张清麓在他背后摇了摇头,道:“我……大概知道是谁……”\r

程钧莫名看了他一眼,转瞬又露出惊色。\r

张清麓点点头,又对着那处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跟着来了。”\r

“呵呵~”那空中传来笑声,隔了会儿才慢慢展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形来,道:“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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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十五、个性]\r

(358.個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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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他们数米的距离,在林通秀倒下的位置的正后方,一身青灰色的长袍,头上戴着圆边礼帽。此刻被叫破了身形,便伸手取下帽子微微躬身,便算打过招呼了。待得他站起身来,程钧免不了偷偷倒吸一口气。\r

这人面目清俊,五官温和,气质如仙;颌下美髯,目如点星,嘴角一抹笑意似有似无,看着程钧和张清麓,虽不说话也足以叫人吃惊了。\r

程钧先是忍不住轻笑一声,道:“见过张前辈,或者应该称呼你为张天师?”\r

“程家小子眼力确实不错。”张天师点点头,目光却不看他,只是道:“旭儿,过来。”\r

张清麓对他拱了拱手,仪姿恭敬却不行动,只是道了句:“见过爹爹。”\r

“怎么?”张七微微皱眉,道:“如此疏远难不成还信不过我?”\r

张清麓笑了笑,语态倒是诚恳,只是那动作依旧疏离,道了句:“爹爹说笑了。”\r

暗地里,他传言给程钧,道:“我爹目的不明,我等断然不可分开,让老魔他们也暂时不要过来。”\r

程钧反手捏了他的手掌,表示明白。\r

这两人动作虽小,却还是落在张七眼里,想到张清麓如今身上的问题,张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目光中带着敌意,看着程钧道:“你意欲如何?”\r

“前辈说笑了,”程钧虽说戒备却也不怕他,道:“自然是该怎么就怎么。”\r

“好一个该怎么就怎么,”张七往前一步,道:“我给你一条活路,你离我儿子远些。”\r

“这话说的,”程钧一手拦住正要上前反驳的张清麓,一把将他扯到自己身边,一边笑道:“你开口就说这是自己儿子,当真可信?”\r

“旭儿亲口承认的,难道还能玩笑?”\r

张七露出明显的不悦来,目光中带着威严,似乎就要动手。张清麓见事态不妙,扯了扯程钧,想要自己解决,却不想一再被程钧挡在身后,偏不让他面对。\r

“既然是亲爹,当年他差点死在张家的时候,”程钧冷笑一声,“也没见你这个当爹的出来啊。”\r

当时若非程钧意外闯入张家后院禁地,只怕张清麓也逃不过一劫,就算不死,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这事在一段时间内几乎是张清麓不想面对的记忆,如今即便已经平息了这等怒意,此刻听程钧说出来,依旧是面色苍白,目光冷漠。\r

程钧似是知道张清麓的情绪不稳,一手将他揽在身侧,手掌扣在他后脑勺上,一边用风灵兽的能力安抚他。\r

后者原本是有些生气,此刻却微妙的察觉到张七的情绪变化,心中一动,索性双手往程钧身上环着,直接靠了上去。\r

“够了!”张七语调不善,怒斥一声,又看了眼张清麓,顿了顿,才忍住火气,道:“这其中另有缘故,我当时脱不开身。”\r

这原因程钧也曾和张清麓分析过,此刻听他亲口承认,总算放下一点心结。但虽说是可以不介意,但不表示他们现在要被张七牵着走。\r

“那这次你来,是有时间来亲眼看着我们送死了?”\r

张清麓转身,冷笑一声,道:“还是说,上次没赶上趟子,这次正好来试试亲手了解的滋味?”\r

不管是一开始激活阵法,还是方才阻碍林通秀反扑,张七都只是偷偷协助,显然他本意并不想暴露自己,故而张清麓拿这话挤兑他,乃是说他一如既往在要紧事情上不肯出头。\r

张七面上微微抽动了一下,情绪骤然起伏却一言不发,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来帮你。”\r

“帮我?”张清麓挑眉,转头看了眼程钧,才道:“需要吗?”\r

言下之意,有程钧在,自然不需要他插手。\r

自张七现身以来,处处受他言语讥讽,偏偏这是他亲儿子,又是亏欠了的,自然是发不得脾气,只好将一腔怒火转向程钧,道:“你以为以他这半吊子的德行真能出的去?!”\r

见张清麓不说话,又冷哼道:“长老会的手段,远比你们见识的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这等小辈逃出生天。”\r

“呵,不过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程钧忍不住道,“就是不知道,张天师是那四人里头的还是另一波呢?”\r

“哦?”张七这才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又道:“我道你们为何胸有成竹,原来已经知道了。”\r

“我和他们没关系,”他这话对着张清麓说,解释道:“我确实是进来帮你的。”\r

“不用了,”张清麓摇摇头,“我与他同进同出,不可能一个人走。”\r

见张七又要开口,张清麓抬手阻止道:“若我所料无差,你也应当是瞒着长老会偷偷进来的,若非此刻此处其他人已经断绝生机,你也不会现身。待得离开这里,剩下的三人在何处你也不知道,必然又要隐去身形。”\r

张清麓手一抬,罗盘在空中展示出天台四层的结构来,才道:“以天台的屏障而言,你也不过能带一两人进出,考虑到又要隐藏身形,又要瞒过长老会,多带一人已经是极限了。想必将进入天台的时间拖延到中元日子时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准备吧?”\r

“你倒是看的明白。”张七点点头,虽说语调有几分不屑,但神色中满是得意,显然对这个儿子依旧是欢喜非常。\r

“倒也不是看得明白,”张清麓笑意明亮,冷颜道:“不过是对你行事有所了解罢了。”\r

“你!”\r

张七再也忍不住怒色,伸手一指,道:“莫要让我当着外人面教训你。”\r

“以什么身份?”张清麓仿佛要将憋了很久的怨气一股脑发泄,闻言更是冷笑:“用一个失职二十几年的爹的身份?”\r

“说起来,”张清麓突然话锋一转,道:“我一直很怀疑,你我当真是父子关系?”\r

程钧摸了摸下巴,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心道,血缘关系应该是肯定的,不过这话说的,好像不是亲生父子一样。不过以这两人当下争锋相对的臭脾气,都是这么差的个性,要说不是父子也难。\r

见张清麓还想说什么,程钧怕他将局面闹得不可收拾,便拍了拍他,又将他往后扯了扯,打断道:“恕我直言,张天师,即便是你,也没法真正顺利出去吧?”\r

“什么意思?”\r

张清麓疑惑道,又转头看了眼张七,那人眉头皱着,似乎是被说中了。\r

“因为整个天台的阵法,已经变化了。”程钧笑道,“若非如此,他一开始就会直接将你带走,而不是跟在你身后伺机而动。”\r

见张七依旧不开口,程钧继续补充:“正如清麓所言,阁下身上的秘法只能保证两人同行,但这是在天台内阵法不曾变化的前提下。作为长老会成员,想来张天师也没少进来过,这里头的阵法玄妙想必是清楚的。”\r

程钧看了张清麓,笑道:“既然是熟知于心的阵法,你又不设防,他若是要带你走,只要趁着那六人陷入迷阵,将你直接带走便是了。左右那时候你们两人都隐藏身形,莫说钱天他们,就算是林通秀,也未必能看出端倪。”\r

林通秀是张清麓现身之后才显出身形来的,正如程钧所说,若是他知道后面还有个张七,断然不会暴露自己。\r

“所以,”程钧笑了声,“只怕如今,莫说带人走,就算张天师想要自己走,都有些麻烦了吧。”\r

“你说得对,”张清麓也明白过来,道:“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显出身形,与我们这么多废话。”\r

“嗯,”程钧笑着点了点头,“前辈不如坦诚些,说不得我们还能合作一下。毕竟目的相同,也不是没有协商的余地。”\r

“哼!”张七先是一声冷哼,隔了会儿才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r

“嗯,这个也简单。”\r

程钧手一抬,方才落在阵法上的罗盘不知何时已经取回,他手指微转,那罗盘也转了起来,展现出一个极其复杂,轨迹交错无数的的阵法来。\r

“前辈可认识这个?”程钧问道。\r

张七打量了一眼阵法投影,皱了皱眉头,回道:“此处阵法无数,我也不可能都见全了。”\r

“不认识也无妨,”程钧笑了笑,收回罗盘,道:“毕竟你们之前都没进去过第二层。”\r

“第二层?”张七顿时反应过来,“中枢阵!”\r

“没错,天台中枢阵。”\r

“不可能,”一贯冷静的天师顿时激动起来,目光中满是怀疑,“第二层永远在两层的夹缝中,即便找到了通道阵法也寻不到正确的方向,你怎么可能进得去?!”\r

说完这话,他自己又反应过来:“你找到核心了?”\r

“算是吧。”程钧点点头,问道:“如何?”\r

“…………”张七考虑了一下,又看了眼张清麓,道:“你待如何?”\r

“找出路,”程钧点点头,“当然是不能让长老会发现的。”\r

“还有剩下三个人,”张清麓补充道,“也要解决。”\r

“杀心这么重。”\r

张七看了他一眼,得到张清麓一个挑衅的眼神,道:“怎么?张天师不舍得同道了?”\r

“若是不舍得,就不会看着你解决这些家伙了。”\r

张七走进几步,身上的敌意和杀气都收敛起来,看起来当真有几分天师的道行。他手一抖,地上躺着的林通秀,以及阵法中倒下的五人统统都被他收了去。之后才对程钧他们道:“剩下的几个大概也都没命了吧?要么就毁尸灭迹要么就交给我,莫要让尸骨留在此地。”\r

“他们身上放了什么?”程钧知道老魔那头的变故,疑问道。\r

张七看了他一眼,道:“你应当问,他们身上种了什么。”\r

“巫蛊?”\r

“哦?连巫蛊都知道,”张七这回是真的略有几分惊讶,道:“你当真没有传承?”\r

“有是有的,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r

程钧含糊其辞,张七也不追问此事。他收拾了这一层的痕迹,又对张清麓道:“你的阵法如今相当不错,他教的?”\r

“互相切磋而已。”程钧插嘴回答。\r

张七睨了他一眼,又对着张清麓点点头,道:“走吧,边走边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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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十六、末世]\r

(118.世界の終わり/世界的终结)\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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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们所知,长老会一共送进来十四人。”张七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确切数字。\r

“不作假?”\r

程钧却仍旧抱有怀疑,毕竟这个数字连那些试探用的棋子都知道,加上还有张七这么个异数,要让他完全相信,也是颇为困难。\r

显然张七也明白他这种疑虑的产生,故而只是看了他一眼,却不曾反驳,反倒是解释起来。\r

“之前所言,天台对进入的人有限制并不作假,”他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这限制的条件没有那么简单。”\r

“很显然,无论是你能进来,还是钱天或者玄一章等人能进来,都证明了之前所谓的限制条件,不过是个玩笑。”\r

程钧语调很轻松,不等张七回答,又道:“不过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进来应该是打破了限制本身,而不是因为符合真正的限制条件。”\r

“你倒是很敏锐。”\r

张七点点头,看向张清麓,后者并没什么意见,只是安静的听着。于是他只好继续道:“因为旭儿在里头,我才能进来。”\r

“原来如此,”程钧顿时明白过来,“难怪你要将钱天他们的尸首收起来,是怕长老会有人用和你一样的方法进来?”\r

“我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发现。”张七点头。\r

“何况有你打破禁忌在先,他们即便进来,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张清麓冷笑道:“倒是带了个好头,若是我没猜错,你一开始就有这等打算了。”\r

“抱歉,”张七面上带着歉意,“有些事情,确实是我亏欠了你。不过此事确实无法选择,只能如此。”\r

张清麓仍想说什么,程钧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掌,又一把握紧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自从见到张七之后,张清麓的心绪起伏颇大,若是不能控制住,对他们双方都没什么好处。\r

这两人的小动作照旧落在张七眼里,这次他却没什么表示,只是避开话题,继续之前的内容。\r

“虽说大家各怀心思,但主旨是一样的。”张七看着程钧,“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r

“是天台核心?”\r

“嗯,”张七应了一声,“这点并未骗你们,核乃是这座天台最重要的部分,也是和传说中真正的天台唯一相关的部分。”\r

“你们到底继承了多少传承?”程钧突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r

“你果然,有着不一样的继承啊。”张七嘴角带着冷笑,“若是旁人,绝对不会因为听到真正的天台就想到古老传承的问题。”\r

“嗯,我觉得彼此敞开说比较好,”程钧看了眼张清麓,才道:“对大家都好。”\r

“目前所有的门派得到的传承,经过比较,确定是来源于一处,”张七语气平常的说出个惊天秘密,“只不过每个门派只得到了部分,都不全。有些甚至于早就失去了解读的方法,根本看不懂。各门各派根据自己的理解,添加了各种说明,于是演变成不同的流派和家族。”\r

“这样都没走火入魔也不容易啊。”\r

“差不多了,修为上太差没法走火入魔,但心性上都差不多了。”张七目露深色,隔了会儿才道:“你知道古老的核的意义吗?”\r

“掌控全部天台的能力?”程钧反问。\r

“呵,”张七笑了一声,“天台屁用都没有。”\r

骂了一句,他缓了缓口气,才道:“传说中,天台乃是神仙的登天路,飞升的唯一途径。但不是每个神仙都能飞升,要得到大道的根源的才能。而天台的核,便是这大道的根源。”\r

程钧心中一凛,问道:“你是说大道三千的大道?”\r

“确实如此,”张七都免不了对他多增了一份欣赏,“后辈之中,若非早已得知的,没几个能想到这个层面。”\r

“那就是真神仙了。”一旁的张清麓突然笑了,“你们在做白日飞仙的梦啊。”\r

“…………”张七被他嘲得面上一僵,隔了会儿才道:“古往今来,哪个不想长生?哪个不想成仙?何况我们比寻常人更接近于那一层面。”\r

“上古之时当真有修士吗?”张清麓冷漠回应,“就那些冷冰冰的玉简书册,能让你们这般坚信不疑?”\r

“这问题不如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人信不信。”张七嘴角带笑,“说不定他比我们更清楚。”\r

“程钧?”张清麓被他说得心中惊疑不定,转头看向身边人。\r

“有。”程钧点点头,肯定道:“我的传承就是。”\r

“你终于承认了。”\r

张七在一旁深深吐了口气,道:“当真有仙府传人啊。”\r

“你横空出世,我们猜测了很久都寻不到半点迹象,”他又继续说道:“最后是道祖泊夜说了你可能是仙府传人。只不过这猜测很快被天外天给否决了,毕竟他们才一贯以神仙传承为宗门底蕴,哪里容得下一个半路出家的野小子来冒充传人。”\r

“可你们还是信了。”\r

程钧耸肩。若是长老会不信,就不会有今天这一番变故。\r

“容不得不信,”张七知道他想什么,道:“游方阁说了是你,那便是你。”\r

“游方阁这么准?”\r

“自然,”张七点点头,“虽说大家都是半吊子传承,但毕竟各有所长,游方阁的罗盘天机,是不会错的。”\r

“所以这次法会到底是怎么了?”\r

话题走了一大圈,终于绕回了远点。\r

“六十甲子会,”张七说了个词,“六十个甲子,三千六百年,才轮到的一个机会,你说是不是足够让人激动了。”\r

程钧何等心思精明,一下反应过来,“天台之核,六十甲子一现?”\r

“正是如此!”\r

张七的语气都免不得带了一些激动。\r

“上古传承中,核被称为‘道玄果’,据说得到道玄果的人可以感受到真正的大道玄机,能否一步登天便看个人从中的领悟。”张七伸手捻了捻自己的胡须,道:“没人会觉得自己领悟力不足,何况我们这一行,能入门的哪个不是天赋卓绝的?可道玄果只有一个,谁能得到,才是真正的机缘。”\r

“若是有缘人出现却没有轮到六十甲子会,那便罢了。若是六十甲子会到了却没找到有缘人,那也只能抱憾。”\r

“可如今,时间正好,人也找到了,所以你们便都按耐不住了。”张清麓冷笑着接下话,道:“果然都是‘德高望重’啊。”\r

“旭儿,”张七被他说得尴尬,却也坚定道:“长生之路放在跟前,难道能不动心吗?”\r

“这点我认同,”程钧笑着点了点头,“这种诱惑,越是深入其中越是不能拒绝。”\r

张清麓微微皱眉,却因为程钧所言而不曾驳斥。\r

“若是有缘,我希望我的长生路上,依旧有你。”程钧看着他认真道,“但若是只能一人,我倒是愿意选择人。”\r

“你们啊,说得轻松。”\r

张七听得出程钧所言乃是真话,却依旧不觉得可能。\r

“前辈的意思我也知道,越发理解生命的神秘,越是走到靠近生命尽头的位置,会越渴望长生。”程钧肯定道,“但有些事情,当真不是希望便能改变的。”\r

他看张七并没有听进去,又道:“当知,上古的情况与现在不同。如今时代也算得上末世,灵气稀薄,根本无法支撑一人升仙。”\r

“你!”\r

张七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盯着程钧看了许久。隔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道:“你果然已经得到了。”\r

张清麓顿时警惕起来,手中一道符录扣在指尖,防备着张七。\r

“……放心吧,”张七身上的气势顿时泄了下来,换了口气道:“道玄果一旦被人得到,便拿不走了。”\r

“前辈这个说法,太不可靠了。”程钧拆穿他,“若真的拿不走,长老会不会派人进来,你更不会进来。”\r

他看了眼张清麓,示意他不用紧张,才慢悠悠继续道:“不过是因为道玄果的道境只有我知道怎么领悟,你们现在拿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不如从我这里逼问出来之后,才将我灭口来得有用。”\r

“……………………”\r

张七沉默下去,张清麓则面露厌恶。\r

“你说的没错,”张七道:“不愧是有缘人,当真瞒不过你。”\r

“那我也直言吧,就算有道玄果,如今的世界也无法让人成仙。身体依旧会垂垂老矣,大概能多活个百余年,到顶了。”\r

“飞升也不能?”\r

“做不到,要飞升的人自己要有大修为,”程钧摇摇头,“大修为表示你要获取大量的天地元气,将身体彻底改造,如今的世界,支撑不了。”\r

见身边两人都不太理解,程钧继续道:“打个比方,你要建造个大厦,但是周围都是山,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山毁灭了,推平地基,用来建筑。”\r

“这空间是固定的、有限的,就如同灵气和元气一样。现在的世界的灵气稀薄,连妖怪都养不出一个纯血的,都靠着科技生活着,我们的术法也都混入了各种巫门和西洋的技术,哪里还有纯粹靠法力发动的?”这次轮到程钧苦笑了,“因为已经没有足够的灵气来滋养一个人的元基,自然也不会有人能存积法力了。”\r

“可术法还是可以用啊,术法不是灵气激活的?”\r

张清麓颇为不解。\r

“术法激活的原因在于使用者的血气、真元,”程钧看向他,道:“而这些类似于身体本元。我们如今修行不过是壮大本元,但因为没有灵气,本元积累有限,不过是一口先天之气存着慢慢滋养。这便是为何有时候用了大法术之后,会脱力或者大病一场,都是一样的。”\r

程钧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目露遥想,感慨道:“上古时候,大能修士举手投足用的都是天地之力,哪里需要自己的力量。故而他们可以无限积累自身灵气和元气,从而打破天地屏障,登仙去。而现在的我们,是做不到了。天机间灵气终究有个总量,用完了就没了。”\r

“果真如此。”\r

这一次张七是真正露出了颓败神色,道:“果然是白日做梦。”\r

“若是只想多活个几百年,也不是做不到。”程钧笑了笑,“有道玄果,平时也少动手,多多修炼,存积灵气,便能延寿。”\r

“如此不过活死人一个,意义何在?”张七不屑道:“那等事情,不如没有。”\r

程钧挑眉,心中暗道一声倒也有魄力,却不再提此事。\r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有多少人进来了?”\r

“十四个,”张七点头,“除了我之外,现在若是没猜错,还有三个活着。”\r

“嗯,若是人数对,那就对了。”程钧问道:“你本来打算如何出去的?”\r

若是长老会所言不错,他们应该是单向通行。但他们既然敢进来这么多人,想来应该有后手。\r

“巫门有个特殊的办法。”张七点了一句,“跟我这个差不多。”\r

“用血脉联系破开界空屏障吗?”程钧了然,“难怪只能他们用。”\r

“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张七问道。\r

“既然什么办法都没有,”程钧嘴角一弯,“那就维持老办法,先找出所有人,然后寻找最后那个传送阵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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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二十七、幻灭]\r

(237.夢破れて/梦想破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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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钧的办法简单直接,相对而言,也相当有效。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追踪,明面上,他们已经将长老会送进来的人消灭了一大半。但是从张七那头得到的信息可知,从一开始这十个人就是进来送死的。活着出去是侥幸,死在里头也不亏。若非张七将那钱天他们几个都收拾了,只怕后续还会有别的麻烦。\r

“他们身上的巫蛊是怎么回事?”\r

他们三人正根据计划,在第三层搜索剩余三人入天台的痕迹。程钧便趁着机会一边收集上古阵法的轨迹,一边询问一些疑点。\r

“我还以为你知道是什么。”\r

张七跟在他们身后,身上隐匿符已经激活,虽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语气还是听得出里头的嘲讽意味。\r

程钧笑了笑,为了引蛇出洞,他和张清麓都暴露身形在前,此刻闻言倒也不觉得丢脸,反倒坦诚道:“我能知道个名词已经挺好了,毕竟有人听都没听说过。”\r

他指的乃是联协里头的人。方才钱天一行人的行为举止,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r

关于这一点,张七显然也想到了。他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隔了一会儿才道:“苗人养蛊你可曾听说过?”\r

“若所谓的听说乃是指那些传言,倒也是听说过的。”程钧手中罗盘一晃,一道暗光落入其中。\r

罗盘中的阵法积累越多,用来维持阵法稳定的真元需求也越大,即便是程钧,此刻也有些吃力。新的阵轨进入之后,中枢阵的拓印又产生的新的,维持平衡的难度也增大了许多,程钧不得不坐下来等待阵轨调整到平衡。故而他分心两用,一边和张七说话,一边稳定手中的罗盘。\r

“所谓的养蛊,据说是选择各种毒虫,饲养在一处,不给吃的,让他们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虫。”程钧手指在罗盘上点着几个方向,口中问道:“但我总觉得,若当真是这么简单,蛊虫哪里会有这等效用?”\r

“好比毒蜘蛛,就算养再多,也不过是更毒一点的蜘蛛,”程钧摇摇头,“不可能会变成上天入地杀人无形的妖怪蜘蛛啊。”\r

“嗯,”张七见他说得兴起,手中又不停顿,目光中隐约带着一点欣赏;又看一旁张清麓安静站立,离开自己远远地,免不了又有些心塞,于是故意问道:“旭儿怎么看?”\r

“?”张清麓挑眉,眼前空白他却仿佛能看到张七面上的表情。青年人目光冷静,手中短剑不曾脱离,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和程钧想法差不多,不过我曾看过一些说巫术的书,所谓的养蛊,不是养虫子,而是养人。”\r

“嗯?”程钧闻言也好奇,抬头看着他说:“你没提过嘛。”\r

“你也没问过啊,”张清麓横了他一眼,才继续道:“是养人,养成人了才能养蛊,养成的蛊虽然被称为蛊虫,但本质上,不是虫。至于更深层的东西,因为接触不多,所以也没去找过更多的资料了。”\r

“不用找了,”张七叹了口气,道:“你能看到的,也就是张家历来收藏的资料里头最全的部分了。”\r

说到此处,他突然感怀了一句:“当年他们说你好学无比,我以为是你那几个师叔说好话而已,不想你当真是将藏书都看尽了。”\r

张清麓心中隐隐一痛,不愿接话。程钧心有所感,看了他一眼,示以安慰。\r

张七见他们两人这般眉来眼去,心中也大概明白其中含义,沉默片刻,才道:“张家的事情,日后我会一一告诉你的,有些事情,当时不好说,不过现在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背后的一些原因,不说也对不起你。”\r

“先说眼前的事情吧,”张清麓打断他,“张家的事情,对我已经不重要了。”\r

张七与他见面以来一直以父亲的身份在他面前端着一点架子,此刻听他这么说,心中仅存一点期望终于也被打破。他摇摇了头,若非是面目看不出,只怕要透出老态来,只是神色虽不可见,但他的声音一下暗哑了许多,张清麓他们还是分辨得出这里头的变化。\r

“巫蛊如你所言,乃是养人。用的乃是药人。苗裔也称之为蛊引。”张七语气有些沉重,“那是一些被选中的妇人,从怀孕开始便要服用各种药物,不可吃熟食,还要用她们的血来饲养各类毒虫。待得毒虫养成,又将那毒虫血液和毒液混合给孕妇吃下去。如此反复,孕育的胎儿,一开始就血脉中含有各种毒素和药物。待得这些胎儿养下来,选那些特殊日子的,用更复杂的手法喂养,天天用药液敖炼,待得养成到女子初癸,取阴脉血养混入百毒液中,给同样养成的男子。”\r

张七讲到这里也顿了顿,似乎是有些压力。张清麓和程钧则是听得完全沉默下去。他们知道养蛊不同寻常,却不曾料到如此惨无人道。\r

“那些妇人和胎儿,”张七看得到他们的表情,继续道:“在苗裔眼里,大约是不算人的。”\r

“那些男子……能活下来?”程钧问道。\r

“看运气,”张七回道,“十之八九,是要送命的。”\r

“活下来的是蛊王?”张清麓眉头紧锁,心中极度厌恶。\r

“错了,活下来的是养蛊的饲料。”张七摇摇头,他道:“之前的步骤不过是为了养蛊做的准备。至于蛊虫怎么样,那里头的门道,只有苗裔的嫡系才能知道。”\r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张清麓靠着程钧,免不了对张七产生了一点怀疑。\r

“我毕竟是长老会的,这些事情,若是想打听,也不是不能。”他顿了顿,才解释道:“巫门如今最有声势的一家,乃是苗人寨,他们曾经有求于我,当时的寨主前来寻我帮助。”\r

“一般寻求帮助也不会说出真正的秘密,”程钧低头看着罗盘,道:“显然,这帮助的分量不轻,已经足以让他们送出一半族内机密了。”\r

“所以,剩下的一半,你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虽然见面时间不久,张清麓似乎对自己这个父亲了解颇深,顺着程钧的话道:“之所以不说,只怕那后面的内容,跟我们要面对的事情,也有点关系。”\r

“所以说,”程钧抬手一道符箓飞出,“那位听了这么久,不如出来证实一下?”\r

符箓飞出,一道银光闪烁,引出无数电光,如雷电在半空中游走,如龙蛇飞舞。被雷电击中的地方,原本是空无一人的,此刻却渐渐显出一个人形来。\r

那人极其矮小,与其说人形,不如说是一个模糊的外形。仔细看去,被雷电包裹着的仿佛是一团黑烟,在烟雾浓淡不一的位置才能看出里头藏了一个人。\r

“虫。”\r

张清麓退后半步,正好遮掩在程钧面前。后者靠着墙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蛊。”\r

“不错。”那烟雾中的人影开口回应,听声音暗哑枯萎,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那人用极其难听的声音恶意的笑道:“就是蛊。”\r

此刻被雷电击中的黑烟渐渐淡化,不多时就和雷电一同消失。这时候此人身边只环绕着一层薄薄的烟气,这才能看清,方才以为是烟雾的,乃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围绕飞舞形成的阻隔,并非真正的黑烟。\r

“小兄弟眼力不错,”他自顾自说道,“不过我更没料到,你们和张七有关系。”\r

见他一语叫破自己的身份,张七也懒得隐藏,显出身形来,道:“乌泽。”\r

“张天师,”乌泽嘎嘎笑道:“好久不见,天师一如既往的精神。”\r

张七微微皱眉,却不见喜怒。\r

乌泽隔着虫子看他没什么动静,心中大定,道:“天师只要遵从和我们寨主的约定,我便当不知道天师在此,如何?”\r

“旭儿乃是我亲子。”张七只说了一句,张清麓却面色大变。\r

“哈哈哈哈哈,”乌泽那仿佛生锈铁链子擦地的声音透出愉悦来,道:“天师快人快语,你家公子我自然不动,想来天师也会管好他的。我要的不过是那小子手中的东西,还望天师承让。”\r

“你!”张清麓正要说话,却被身后的程钧扯了一把,拽到身后。\r

“那东西与我无用了。”张七摇摇头,道:“你跟了这么久,也该知道道玄果已经无用了吧。”\r

“听他胡说,”乌泽显然不信,“既然天师不要,我就取了。左右对他无用,而我还有点兴趣。”\r

张七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乌泽见他果然守信,心中大定,阴测测的声音对着程钧道:“那小子,你是自己交出来呢,还是打算让我来取?”\r

“哦,这个不重要啦。”程钧往前一步,也不去看张七,淡然道:“正如你所言,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给你也行。”\r

“嗯,是个识相的。”乌泽也往前一步,伸手道:“那就交出来吧。”\r

“慢来慢来,”程钧摇摇头,“说给就给,我岂不是很没面子?”\r

“你很快就要连性命都没了,还要面子?”乌泽一声冷笑,“或者说你觉得命太长,不想活了所以需要大爷我出手帮忙?”\r

“不是不是,”程钧连连摆手,“我都说了那个无所谓,只不过我想知道一件事情。”\r

“想知道你会怎么死?”\r

“啧,”程钧暗道真是个不会聊天的,说道:“其实刚才故事听了一半,没听完觉得不尽兴,所以想继续问问你,后面要怎么做蛊虫?”\r

“哈哈哈哈哈,”乌泽显然没料到他问这么个问题,笑了一通,才道:“让你做个明白鬼也行,说来简单,那些活下来的蛊引,身上血脉骨肉已经成了最好的药也是最好的毒。在他们身上种下蛊卵,就能养出蛊虫来。”\r

“蛊卵是何物?”程钧好奇。\r

“哼!”乌泽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眼张七。大约是觉得程钧反正活不下去了,张清麓又会被张七看着,倒也不算违规,才道:“此乃万蛊窟中结成。蛊引用完了最后就丢入万蛊窟,万蛊啃食之后,窟中自然会生出卵来。”\r

“不是说你们苗裔血脉单薄,怎么还舍得这么毁灭族群?”程钧皱眉,他倒是不用追问那所谓的万蛊窟了,那地方估计就是苗人寨的真正传承之物了。\r

“我等嫡系自然是金贵的,也没人胆敢用嫡系弟子去炼蛊,”乌泽小小的个子昂着脑袋,看起来特别古怪,他道:“但旁系就用不着这么多了,何况旁系之中大多混血,特别合适用来养蛊,何乐不为?”\r

“惨无人道。”张清麓低声道。\r

乌泽皱眉看了他一眼,对着张七道:“张家公子,似乎还挺天真。”\r

“疏于管教,还望见谅。”张七拱了拱手,又对着张清麓一挥手,道了声安静。\r

程钧反手拍了拍对方,又往前站了一步,问道:“看来阁下是嫡系了。”\r

“这是自然!”乌泽应了一声,又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就可以上路了。”\r

“问题是没了,”程钧手一抬,那罗盘浮现于半空之中,他笑道:“不过该上路的,应该是你啊。”\r

“哼,”乌泽冷笑:“你以为这一招还有用?”\r

他在程钧他们身后跟了半天,连林通秀死了都没出来,又岂会不知道此物。\r

“有用没用,总得试试看。”\r

程钧将罗盘往上一丢,那小小圆盘顿时飞快转动起来。乌泽往后退了半步,手一扬,一把黑砂飞出,和那罗盘撞在一起,仿佛是砂轮摩擦的声音在空中扩散,刺激得众人都有些难以忍受。\r

“死吧!”\r

乌泽丢出黑砂之后,动作不停,手中另一只竹管飞出,撞向程钧的脑袋。程钧手一抬,一块金色的盾牌展现在面前,正好遮挡在他面部。那竹管撞在金盾之上,裂成数根竹片,那里头飞出一条长虫,仿佛蚇蠖,通体乌黑,扑向金盾,发出钟鼎鸣声。\r

“碎!”\r

程钧手指一点,按金盾表面裂开无数碎片,卷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将那黑色蚇蠖卷在里头,仿若旋转切割机一般,分分钟将那虫子搅碎。\r

“倒是小看了你。”\r

那乌泽口中说得仿佛失利,实则并无意外,手中一道黑光闪过,数条长蛇盘踞半空,长蛇吞吐,对着程钧扑了过去。空中另有无数黑虫,仿佛蚊蚋大小,嗡嗡发声,围绕着程钧层层紧逼,将他包裹起来。\r

程钧只是皱了皱眉头,手中飞出数道阵旗落在四方,将那黑虫控制住,又有一道符箓落在那罗盘之上。\r

只听他一声“收!”,便看到原本被黑砂抵住的罗盘突然绽放出层层光晕,将那乌泽笼在其中。随后有无数刀光剑影从中落下,又有雷鸣电闪、火光冰雹、飞沙滚石,甚至有数道锐竹穿刺而出,对着那乌泽攻击过去。\r

那巫门弟子显然没料到程钧不仅有反扑之力,甚至还能有连环攻击,声音都未曾发出,便倒在地上。\r

程钧深怕他使诈,罗盘阵法不停,又将那罗盘之上另行一道阵法,将原本攻击的黒砂反击回去,将那尸体和虫子都消磨殆尽,这才收拾了护身阵法,收回罗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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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r

[chapter:二十八、姐妹]\r

(150.姉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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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玩意儿,倒是大有可取之处。”\r

张七站在一旁看着程钧收拾了残局,又将那乌泽遗落在地的东西都收拾了干净了,这才点点头,算作夸奖。\r

“当不得前辈称赞。”\r

程钧手一招,那罗盘原本护着他周身,此刻收了回来,落在掌心,上头的光芒暗淡下去,显出数道细碎的痕迹来。程钧皱了皱眉头,若非老魔的法器原本就牢固万分,这一场估摸着没有这么简单。那黒砂之力远超他想象,即便他攻击一环接一环,并无疏忽,这罗盘上到底还是出现了裂痕。\r

此物乃是至关重要的法器,程钧用它做了那中枢阵的投影盘,复制了整个中枢阵的阵轨。而此物又和老魔那头的罗盘乃是一组,彼此之间阵法共享。两个罗盘只要有一个收取了上古阵法,便能投射到另一个罗盘之上,收入阵中。如此这般,程钧他们才能分头行动并且快速掌握整个天台的阵法分布和阵力作用。\r

“如何?”\r

张清麓看他神色有异,上前一步询问道。\r

程钧微微摇头,将那罗盘给他看。此物的用处,先前他们在用通讯符的时候已经说过,张清麓自然也看得出问题所在。他指尖一点真元注入阵盘,之间那阵力光芒沿着阵轨走动,却散而不聚,显然是有些问题。\r

“若是强行要用,只能一次。”程钧面色有点凝重,“只是这一次之后,整个罗盘废了,之前的功夫也就废了。”\r

方才程钧对付乌泽所用的法术之所以如此恢弘壮美,又密集不休,便是依托着阵盘所为。因为有中枢阵在其中,每一道被摄入罗盘的古阵阵力,都能在中枢阵轨的驱动下发挥出原本阵法的三成力量。虽说听起来不算很强,但那些毕竟是留存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上古阵法,其中神威难测,变幻无穷,乃是真正的大能留下的攻击术法。受制于如今的灵气和操纵者的能力,程钧能使用三成已是当世极限。\r

唯独可惜一点,阵法虽强却被载体所限制。老魔的罗盘即便是超出同辈手艺甚多,也不过是当时最强,对于上古阵法来说,实在太脆弱了。若非程钧当时收手及时,所用阵力也未曾全部放出,否则只怕此刻罗盘早已粉碎,容不得下一次使用了。\r

“还有两人,到底在哪里?”\r

张清麓蓦然转身,盯着张七问道:“别说你不知道,你若是真不知,那乌泽也不会和你讨价还价这么久。”\r

“到底是我儿子,”张七不怒反笑,道:“虽说不曾在我身边,倒也算了解我。”\r

顿了顿,他又道:“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具体所在。”\r

见张清麓又要发话,张七摆摆手,示意他听完。\r

“毕竟你也看到了,这四个人都藏了隐匿的法器。这隐身法器乃是游方阁所出,技术水平也算是联协最高了,你要我分辨出他们在哪里,也太看不起游方阁的水准了。”\r

张清麓闻言皱了皱眉头。张七此言不错,之前的林通秀和现在的乌泽,两人都是因为过于靠近他们,又被法术余波波及,这才勉露的行迹。若非如此,这两人在第三层的事情,只怕还未必能被他们察觉。\r

见张清麓没了声音,张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程钧,才继续道:“据我所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分开行动的,每个人要走的位置不同。我只知道林通秀所在乃是第三层。说来可笑,这人进来倒不是我们的安排,而是他自己要来的。”\r

“为何?”程钧见张七神色略有些古怪,发问:“莫非他知道些别的内幕?”\r

“错了,”张七摇了摇头,笑容微妙,道:“因为长老会里有人不小心说破了旭儿的身份。”\r

“说破?”程钧略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清麓的身份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何来说破?”\r

“嗯,但他原本是阴鼎之躯的事情,并无多少人知道。”\r

张七摇了摇头,“旭儿的体质……也是我造孽连累了他……但从一开始,我便在他身上埋伏下了遮掩的禁制,若非被你破了去,就算是道祖的修为,也未必能看破。”\r

“………………”\r

程钧一时不知作何表情,心中怒意纠缠愤恨,五味陈杂难以表述。\r

“算了吧,”倒是张清麓一声冷哼,斥道:“若非程钧,以你留在我身上的禁制,我早就死透了。”\r

见张七不解,他冷笑一声,解释道:“禁制只是遮掩,并未做改善。那体内阴鼎只会随着我成年之后修为增加而越发完善,更容易吸纳玄阴之气。而我等猎鬼师,最容易打交道的一般是阴物,最容易沾染的便是阴气。”\r

张清麓话未说完,张七已经变了面色,急道:“你遇到了玄阴之地?!”\r

“何须遇到,”因为有了这一次天台法会之行,张清麓已经将以往许多不曾明白的事情贯通了,他道:“算计了张家的人,你以为他们真能因为你而放过我?”\r

“这……!”张七一握拳,似乎想分辨什么,却又无力的垂下手。隔了一会儿才道:“确实是我,连累了你。”\r

“此事以后再说,”程钧打断这两父子算旧账,问道:“然后呢?你就跟着林通秀进来了?”\r

“嗯,”张七扫了他一眼,眼神中颇为复杂,声音有些低迷,道:“他的目标是旭儿,我自然要跟着来,何况此人虽然纨绔倒也有几分本事,加上身上宝物甚多,我怕旭儿应付不来。”\r

“宝物再多也是个废物。”\r

想到方才林通秀对自己说的话,张清麓从心里感到了厌恶。\r

张七显然也明白此事,故而略过这一节,又道:“至于乌泽,因为他是牵蛊之人,所以行踪甚为隐秘,大约除了青峰洞主和乌寨主,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里。”\r

“青峰洞主?”程钧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是何等人物?”\r

“嗯,此人你不知道也正常。他不是联协中人,甚至不长出现在长老会,但若无他,便没有长老会,也不会有联协。”\r

“你们可听说过‘天外天’?”张七继续道:“此乃最古老的一个门派,不知从何而来不知隐藏何处,都说他们存在于另一个平行世界之中,和这个世界有所关联,仿佛神话传说中的小天地,格外灵秀。里面的人也是如此,年纪轻轻修为总是高深莫测,更诡异的是他们长寿非常,那青峰洞主据闻在洛阁老幼时便是年轻人的模样,而如今依旧不变。”\r

“上古传承?”程钧皱了皱眉头,追问:“若当真如此,为何反而进不来这天台?”\r

“便是这等古怪。”张七闻言苦笑了一下:“说起来这天外天洞主若是出手,长老会的老头子们就算联手也走不过他三招,可是这么强的人,偏偏被天台排挤。每次靠近就要被天台的阵法反噬,每每都要重伤。”\r

见两人面色古怪,张七补充道:“说来谁都不信,据说前几任的洞主都是为了进入天台受了极重的伤,无法救治而亡的。这一代的洞主性情颇为淡泊,倒是不曾出手。”\r

“可他若当真淡泊,便不会参与此次天台法会。”程钧反驳。\r

“确实,”张七点点头,“正因如此,你才显得至关重要。”\r

“道玄果的事情,也是他说的?”\r

“对。”张七目露赞同,道:“所以无论如何,道玄果不能落入他手。”\r

“没想到你们长老会还会防着自己的大恩人。”程钧嘲讽了一句:“难道不该帮着他得到道玄果吗?”\r

“不能,”张七摆了摆手,道:“虽说未曾在明面上谈过,但长老会的其他人心中有数,无论是谁得到都好过让天外天得到此物。”\r

“我等得到,不过是一家独大个几年,未必能有什么大改变,”张七面色凝重看着程钧,“可若是天外天得到,很可能,如今世界的平衡都要被打破。”\r

“听起来我担子挺重啊。”程钧耸耸肩,语气倒是很轻松,“所以你打算如何?”\r

“原本是打算从你这里拿走道玄果带着旭儿一同离开,”张七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张清麓,笑了笑道:“如今看来要换个法子了,无论如何要帮着你们离开了。”\r

“嗯,所以说还是回到重点吧,”程钧点点头,问道:“另外两人在哪里?”\r

“我这里有一个。”\r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做出防御姿势。\r

“程钧。”\r

那声音再度响起,程钧才意识到来源乃是那罗盘。此物被他攥在手中尚未收起,此刻正有隐约的法力波动,传送出声音来。\r

“老魔?”程钧将信将疑的将罗盘托起,手中真元稳稳渡入维持那上头的法术,他问道:“你那头如何?”\r

“诶呀!终于联系上了!”老魔那头声音有几分欣喜,道:“我这里差不多了,还有三个阵法,就是这罗盘快要撑不住了。”\r

“说起来我这里罗盘也不行了,正想找你。”程钧道了句:“你能先过来吗?”\r

“可以是可以,”老魔应了一声,“不过我这里多了个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带过去?”\r

“什么人?”程钧顿生警惕。\r

“我是天女宣罗。”\r

一个陌生的女声,如泉水般清冷艳丽,从罗盘中传来。她道:“我并无敌意,只是想找程先生确认些事情。”\r

“老魔!”程钧大喝道:“云渊呢!”\r

若是老魔被这天女制住,云渊便生死难测了。\r

“我在。”另一个略有些低沉冷漠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似乎离得有些远,他道:“无事。”\r

程钧顿时放下心来。老魔是可能被挟持无法说真话,但云渊不会。大约是妖族血脉的关系,白发青年天生就极为耿直坦率,除非殒命,否则不会作假。\r

“好,”程钧略放下心来,问道:“让老魔说话。”\r

“听着呢,”老魔果然接话了,“说吧如何?”\r

“你手中的罗盘收入的第三个阵法,”程钧记得老魔传送过来的阵法的顺序,他道:“激活之后,我便能将你们带过来。”\r

此事乃是另一重考验,若是老魔和云渊都被人控制或者乃是有人冒充,那这第三个阵法是什么阵法,又该如何激活,对方就未必知道。\r

“行。”\r

罗盘对面立刻应下,隔了一会儿,就看到程钧的罗盘玄光溢出,将整个法器都遮掩在白色的光芒之内。程钧手一抬,那罗盘又浮在半空中,中枢阵的一条阵轨随之法力流转,光芒四射,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圆形的光斑,又显出三个人影来。\r

“见过程先生。”\r

待得光芒退下,程钧收了那罗盘,就听其中一人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乃神女门天女,罗宣。”\r

“紫绶天女,”张七目光有些探究,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玄女与你是和关系?”\r

“家中小妹,”罗宣不慌不忙,态度坦然,她向着张七略略躬身,行礼道:“见过天师府,张天师。不想天师也到了此地。”\r

“小儿在此,自然是要来的。”张七似乎并不打算遮掩,而是笑道:“反倒是我没想到,原来进来的不是玄女而是你。”\r

“小妹身份尊贵,”罗宣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妹妹乃是长老会的身份,态度依旧平静恭顺,道:“自然来不得。”\r

程钧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无深究之意却也听出些门道来,他低声问一旁的老魔:“你们怎么遇到的?”\r

“通讯符不是失联了嘛,我看罗盘一直在反馈你那头的动静,就想能不能试试看用罗盘联系你。没想到成功了,就是一开始只能听到你那头的声音,大概是死了那个林通秀之后不久,这女人就跟在我们身后了。”\r

老魔指了指那罗宣,后者倒也安静得站在那边,未曾出声。\r

“云渊说有味道,我就试了一下,果然把她逼出来了。”老魔继续道:“本来想打过一场的,没想到她直接说不打了。”\r

“她说不打你就信啊?”程钧上下打量了眼老魔,仿佛看什么稀奇东西一般,道:“我怎么没发现你就这么天真呢?”\r

“呸!”老魔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傻啊?!”\r

“可不是?”程钧故意挤兑他。\r

“拉倒吧你!”老魔一甩手,道:“我让她交出武器和法器,顺便还下了个禁制。这女人都受下来了,还有什么不好办的?”\r

“哦?”\r

程钧眼神一闪,看向罗宣,后者微微点头,抬起双手,果然掌中各有一个白骨镖落下的痕迹。\r

“手掌、双肘、双肩、双膝,”老魔手指一一点过,“还有丹田和气海,都埋伏下了。”\r

“够狠的,你也不怜香惜玉一点。”\r

听到程钧又开始说风凉话,老魔顺手一个罗盘扣了过去,被程钧挡下,才道:“你倒是给我怜香惜玉一个看看?”\r

“不用了,”程钧摇摇头,“长得不好看,没心情。”\r

即便是寻常姿色的女子,听程钧这么说估摸着也要生气了。那罗宣虽不是极其美貌却也是极为端庄秀丽的容貌,此刻却也没什么反应,甚至于还回了一个笑容,道了句:“确实不如程先生容貌出众。”\r

程钧顿时觉得没了意思,仿佛打输了一般,有些泄气,问道:“你受了老魔这么多花样都要来见我们一面,目的是何?”\r

“自然是为了道玄果,”罗宣淡淡道:“有些事情,想和程先生确认一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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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r

[chapter:二十九、帝君]\r

(197.ファイター/霸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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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宣的表情始终冷冷淡淡的,倒不像是要来跟程钧他们谈判,反倒真如她所言,是来“确认”件事情。\r

虽说对她并不了解,但程钧看得出来,此人并未说谎。更何况,有老魔的禁制在身,即便她修为高过在场所有人,甚至另有秘法,程钧也有三成把握在她动手之前,解决了她。\r

“程先生和张公子不用担心,”罗宣似乎看出程钧他们的心思,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摊开,示意:“若是不放心,两位尽可以在我身上下禁制和秘法。”\r

“不用了,”程钧摇摇头,“若是秘法有用,老魔的就足够了。若是无用,我们的加上也并无效用。罗天女不如直言,所为何事?”\r

“程先生快人快语,果然是个好谈话的。”罗宣不轻不淡夸了程钧一句,才道:“我就想问,方才你和张天师所言,可是真的?”\r

“方才?”程钧愣了愣,反问:“为何我等在这里的说话,你可以听到?”\r

“程先生不用紧张,”罗宣明白他担心为何,解释道:“那是因为林通秀身上,有我放下的法器。”\r

她笑了笑,让原本有些冷淡的面孔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更添了几分妩媚。\r

罗宣伸手一撩碎发,道:“林通秀此人,两位或许并不太多了解,不过张天师应当知道,他风评可算不得好。”\r

“嗯,”张七点了点头,嘴角一丝冷笑,道:“只是我也不知道,原来罗天女也会在背后说旁人的闲话。”\r

“天师谬赞了,”罗宣依旧是平静无波,点了点头道:“虽说我等乃是神女门,但又不是当真的九天仙子,借着名号而已,依旧是俗人一个,自然对人也有好恶之分。”\r

她看了眼程钧,又扫了眼张清麓,道:“想来张公子已经明白了,为何我如此说林通秀了。”\r

罗宣说这话的时候笑容里多了一份狡黠,倒是给她的气质添了一份灵动。只是听她这么说,张清麓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连带着程钧都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r

“罗天女还是说正事吧,”程钧打断她,“林通秀已经被张天师收入囊中,为何你还能知道?”\r

“这也算我门中秘法。”\r

罗宣颔首,手一招,那张七的袖囊之中一道微光闪过,飞出来一只小小的蝴蝶,落在她指尖。细细打量才能发现,这蝴蝶竟是一个法器,只不过制作极为精细又生动活泼,若非用法力查看,断然无法分辨真伪。\r

“此物注入法力之后便如寻常蝴蝶一般。”\r

罗宣手一收,那蝴蝶落在她掌心撤去法力,乃是一枚小小的发卡。她又道:“若是不以法力激活,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枚发夹。无论是谁,都不会特意留心,何况……”\r

“何况还是林通秀自己取了去的。”未等她说完,程钧便接口道:“罗天女好算计。”\r

“程先生才是七窍玲珑,半点瞒不过。”罗宣将那蝴蝶发夹别鬓边,道:“此物乃是我门中互通消息所用,故而寻常结界和法术,只要不是针对它所用,并不能阻断它的用处。”\r

“原来如此,”程钧点点头,“所以我和天师所言,你都听见了。”\r

“正是如此。”\r

“所以你才突然露出马脚,”老魔在一旁插嘴,问道:“故意让我们把你寻出来送到此地?”\r

“有劳骨魔先生了。”罗宣给那少年纳了个福,“不过也是这位白发先生过于敏锐,我也只好将计就计。”\r

“明白了,”程钧摆了摆手,道:“无论你是故意还是无意,已经无所谓了。你的问题我直接回答,是。”\r

罗宣闻言,面上终于露出些失望来。隔了很久,才淡淡叹了口气,道:“算计到头,终究是一场空。”\r

“程先生,”罗宣想了想,又问:“敢问为何如此肯定?这道玄果,不是包含大道之意吗?若是当真如此,只要给足灵气,也不是不能飞升。”\r

“罗天女有些天真了,”程钧反问她:“你可知,一个根骨很好的人,用最简单的方式修仙,到达飞升的时候,需要多少灵气?”\r

“这……”\r

此世之人对灵气的概念都有些模糊,程钧此刻突然问出一个极其细节的问题,她自然回答不上来。\r

“我这么比喻吧,若是上古时代,周围灵气浓郁且分布平均,一个修士若是要飞升,大约要抽干一个洲陆范围的灵气。”程钧手比划了一下,又道:“当然,这是在洲陆灵气不会增加的前提下。实际上,一个地方灵气若是被抽走了,地脉之中会慢慢补充,这便是传说中所言的灵脉。”\r

“如此说来也是需要极其大量的。”罗宣点点头,示意明白。\r

“正是如此,”程钧肯定了一句,又问:“那你可知,如今灵气和上古比起来,相差多少?”\r

“……百分之一?”罗宣大概估算了一下,说了个猜测。\r

“错了,”程钧摇头,果断道:“百亿分之一。”\r

“什么?!”\r

“怎么可能!”\r

“开玩笑!”\r

这下不仅是罗宣,连张七和老魔都免不了惊讶。\r

也怨不得他们如此失态,若是程钧说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说不定他们都会认可,可这百亿分之一,想想也觉得难以接受。\r

“你们当我开玩笑?”程钧露出一抹苦笑,看了看众人,道:“其实我也不想相信,但,我也是到了天台之后,才确定的。”\r

见众人依旧不能理解,他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人感受过‘灵气’的存在?”\r

不是法力,不是真元,而是切切实实来自于世界之中的灵气。\r

众人一时沉默,不是没有感受,而是他们并不能分辨,什么是真正的灵气。\r

“那我换个说法,”程钧指了指脚下:“进入此地之后,你们有没有觉得修行变得轻松了?”\r

“不……”罗宣颦眉,道:“我反而觉得困难了许多,仿佛有一种粘滞感,让法力难以周转。”\r

“哦?”程钧略有些意外,手指隔空一点罗宣,问道:“这般?”\r

“正是如此。”罗宣大惊,问道:“为何程先生可以……”\r

“这便是灵气。”程钧收回手,道:“只不过我自己倒是觉得修为增快了许多,大约这和功法有关。”\r

“…………若是如此说……”罗宣面色一凛,似乎下定了决心,道:“程先生可否再一试?”\r

“无妨。”\r

程钧伸手,不可见的灵气从他指尖流出落在罗宣身上,后者先是面色凝重,随后跌坐在地上,皱紧眉头,不知在用什么功法,片刻之后只见她身上浮现一层淡淡的幽光,仿佛磷火一般,一闪而逝。罗宣也顿时从入定中退了出来。\r

“果然是。”她沉着声音,仿佛非常疲倦,又似乎极其兴奋,一字字道:“果然……是灵气!”\r

“罗天女是用了古法?”张七看出了些门道。\r

“如天师所言。”罗宣站起身来,看着程钧,解释道:“我门中有一门古法,古怪非常,第一步便是要引灵气入体洗练精髓,我等门人无论何人,一概无法得其门而入,久而久之,便当做传说故事封存起来。未曾料到,今日受程先生恩情,竟然验证了。”\r

“罗天女客气了,”程钧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r

“程先生既然能使用灵气,想来也能聚集灵气,”罗宣眸中带着光,看着程钧问道:“又为何说,不可行呢?”\r

“天女觉得方才的灵气如何?”程钧不答反问。\r

“异常浓厚。”罗宣感受过古法的特殊,自然明白这上古法门和如今修行功法之间的区别。\r

“异常浓厚啊……”程钧失笑,道:“不过一缕而已。”\r

“什么?”\r

“我说方才的灵气,不过一缕而已。”程钧摊开手掌,露出那道白色的伤痕,解释道:“道玄果可以聚集天台之中的灵气,从我进入此地到现在,聚集的灵气不过一股,粗细如寻常青烟,已是极限。方才给罗天女的,乃是其中数十份之一,大约一根发丝粗细的一缕。”\r

他说到这里,所有人都隐约明白过来。\r

程钧又道:“这一缕已经足以让天女认为浓厚异常了,那天女认为,上古的时候,灵气到底如何?”\r

“………………”罗宣顿时面色苍白,隔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道:“程先生果然没有半点欺瞒。”\r

她摇摇头,想了想:“我等目标不过是逃脱轮回,效仿上古,求一个长生,却不想世界已经不给这等机会了。”\r

“程先生可知道,为何我宁可受制也要来问这事情?”罗宣突然换了个口气,看向程钧。\r

“罗天女请说。”程钧摇摇头。\r

“此事关系到我门内秘密,”罗宣先道了声歉,“还望诸位听过之后莫要外传。”\r

“需要我们发誓吗?”老魔撇撇嘴。\r

“骨魔先生说笑了,”罗宣摇了摇头,“若是如此不信任,我也不用说了。”\r

未等程钧他们开口,她又继续道:“此事说起来,关系到神女门的创建。门中代代相传,神女门最初的玄女,乃是真正的神女。”\r

“九天玄女的传说?”老魔好奇插嘴,问道:“此事当真?”\r

“不是九天玄女,”罗宣笑了笑,道:“而是帝君身份的仙女。”\r

“帝君?”程钧忍不住一声轻呼。\r

罗宣看了他一眼,道:“程先生果然是知道的,看来倒也不是以讹传讹了。”\r

“传说中帝君乃是真正合道大能,有通天彻地甚至改换天地之能,举手投足便可破开天地禁制,甚至于可以创造新的天地和世界。”\r

“确实如此,”罗宣点头承认,道:“我们门中相传,最初的神女便是一位帝君。而她乃是天外天真正的传人。”\r

“什么?”这话一出,连张七都意外了,“天外天不是另有传承吗?”\r

“不满张天师,天外天的传承早就断了。”罗宣语调平静的说出另一个惊天秘密,“我神女门之所以会创立,乃是因为初代神女无法真正继承天外天,失去了天外天的控制权,留在天外天中也没有意义。据说那天外天最后一位主人乃是神女的师尊,败于天台之争。”\r

说到此处,罗宣看了眼程钧,又继续道:“或许是修为不足,又或者是因为另有所需,神女从天外天之中退了出来,另立神女门作为传承。但为了保护她师尊的天外天,便在天外天之外设立山门,寻了一脉守护之人来保护这个无法被控制的小世界。这边是天外天的传承。”\r

“如此说来,天外天岂不是应该在神女门的控制之下?”张七疑道:“为何如今反倒是天外天独大?”\r

“说来乃是个笑话,”罗宣闭目摇摇头,似乎是在想措辞,隔了会儿才道:“最初神女门为了掩饰身份,用天外天做了障眼法。却不想时日长久之后,天外天传承代代并无多少损失,而神女门却断了真正的功法。”\r

她垂头感慨,隔了会儿才道:“原本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只当做我等弟子实在愚钝,无法完成先祖要求。却不想方才程先生一点手段,让我终于意识到关键所在。”\r

“灵气。”程钧替她说了出来,“天外天山门之内有真正的小世界,无论是否能掌控,但那小世界之中是有上古灵气的,而如今世间并无这等充裕的灵气,故而修为反倒不及原本守山一脉。”\r

“程先生一语中的。”罗宣点头,“此事天外天一直隐瞒,若非方才感受到了灵气,只怕我门中永远不会明白,为何天外天的传承代代不失。”\r

“他们还能做上古修行?”张清麓突然打断,问道:“想来当年神女是将小世界封闭的,即便守山一脉功法不断,但灵气应该也无法应用吧?”\r

“张公子有所不知,守山一脉,是可以用极微弱的天外天灵气的。”罗宣目光中透出一点遥思,道:“只是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称之为传承气脉的地方,就是灵气地脉所在。”\r

“如此便说得通了。”程钧点点头,“你们想要道玄果的目的我也能明白了。”\r

“不过此事乃是一个死循环,”程钧又道:“你们即便得到了道玄果也没有足够灵气修炼,没有修炼到帝君便不能开启天外天,开启不了天外天便无法使用其中的上古灵气和传承,我说的可对?”\r

“程先生说的分毫不差,”罗宣苦笑了一声,“所以我才说,若是程先生对张天师所说的都是实话,那道玄果对我们而言,当真是毫无意义了。”\r

道玄果就好比一本顶级菜谱,上头记载了最传奇的菜色,只是所需的材料也都是传说中的神物。罗宣她们原本就是为了那些独特的菜肴而来,却发现即便得到了菜谱也因为材料不足而无法制作。如此菜谱便也没了意义。\r

故而当程钧说,如今末世灵气不足,所以道玄果也无法令人踏入仙途的时候,罗宣就知道,她们的目的再无可能完成。\r

“既然如此,不知罗天女打算如何?”\r

或许是程钧早知结果的关系,所有人都有些颓丧的时候,他倒显得精神依旧,问道:“可还要夺此物?”\r

“不用了,”罗宣摇摇头,“程先生不用试探我,待得我出去,自然会和小妹说清楚。”\r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因为此事特殊,我反倒不能从原本的途径出去了。”\r

“因为天外天?”\r

“正是,”罗宣又恢复了最初所见平静清淡的模样,道:“不知程先生有没有合作的意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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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r

[chapter:三十、联合]\r

(362.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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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宣说合作,程钧倒也不意外;亦或说,他们等的就是她这句话。\r

“罗天女何意?”程钧并不答应或者拒绝,他要等罗宣说个明白。\r

“自然是联合,”罗宣晓得程钧的意思,也认同他的做法,她道:“长老会中的每个人都想得到道玄果。”\r

说到此处,她看了眼张七,后者点点头道:“确实如此。”\r

“但得到之后,个人目的不同,”罗宣继续道:“我等为了修行,为了飞升,自然是要夺取这一线天机的。”\r

“只是如今这天机早就断绝,”张七接着道:“自然也就没了必须得到道玄果的意义。”\r

“正如天师所言,”罗宣点头,“但我们这么想,并不表示别人也会这么想。”\r

“巫门的意思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要道玄果的目的和我们有所不同。”罗宣缓缓道:“此事,天师应当更清楚。”\r

“他们要养蛊王,真正的蛊王,不过就我所知,道玄果做不到这点,所以也不用管了。”\r

张七果然是知道的,只是或许受限于契约的关系,他不能说得很详细。\r

“但是,”张七继续道,“若我所料不差,其他几派,即便是不能飞升,也是一定要得到道玄果的。”\r

“正是如此。”罗宣点头。\r

“咦?”老魔意外道:“那些老头这么看不开?”\r

“不是看不开,”程钧否定了老魔的猜测,“应该是另有所图。”\r

“程先生果然看得明白,”罗宣点点头,“长老会中,就我所知,有几人是以天外天马首是瞻的,他们必然会协助天外天得到道玄果。”\r

“如果你说三清宫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张七摇摇头,“泊夜就算另有所图,也不会和天外天联手。”\r

闻言,罗宣突然沉默下来,隔了会儿才道:“都说天师和道祖早就翻脸,如今看来,倒也未必了。”\r

“你不用那话来套我,”张七闭了闭眼,道:“我和泊夜总有一本账要算清楚,但有些事情,他会如何选择,我也清楚。”\r

“既然如此,真一脉和太一殿就不用担心了。”\r

这两派最初乃是三清宫分支,后来日子久了自立门户,都说断绝了关系,其实站在高位的都知道,不过是由明转暗而已,他们依旧是三清宫的附庸。\r

“北昆仑不足为惧,他们和天外天面和心不合,若是青峰压得住倒也算了,压不住迟早要翻脸。”张七又否决了一个,想了想才道:“若是没猜错,唯有游方阁,需要注意了。”\r

“正是如此。”罗宣点头,面色凝重,“游方阁常年做那中立姿态,甚至于因其炼器身份,各派都对他们恭敬有加。”\r

“因此反倒忽略了,他们才是真正天外天隐藏的手笔。”\r

“有东皇道和三清宫在前,又有麒麟山做那背后的伏笔,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走,自然不会注意到游方阁那头的真相。”\r

“既然如此,”程钧心中存有疑问,“为何你们会知道是游方阁?”\r

“因为这次游方阁进来了一个人。”罗宣道。\r

“嗯,这个人身份不一般。”张七解释了一句,“游方阁阁老的侄子,洛天奇。”\r

“洛天奇?”程钧尚未反应过来,倒是张清麓低声道:“居然是他。”\r

“怎么?你认识?”程钧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r

“据说是游方阁下一任的阁主。”\r

张清麓回了他一个白眼,才道:“此人出名之前一直毫无声息,百鬼游猎的时候一举成名,但是查不到师承也查不到跟脚。”\r

“不是说是洛阁老的侄子吗?”程钧反问。\r

他对联协的人确实算不得熟悉,除了位高权重的,其他人物消息大多来自张清麓这头。\r

“因为除了这个身份,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张清麓重重看了他一眼,又道:“而这个消息,乃是游方阁主动放出来的。”\r

“原来如此,简单来说,若是没有这个身份,他是谁,没人清楚。”程钧点点头,“确实古怪。但他的功夫是不是游方阁的,你们都看不出来?”\r

“是游方阁的,”张七道:“不过和游方阁真正的水平相差甚远。”\r

“学艺不精?”程钧挑眉。\r

“是学艺过精。”张七冷笑,“若非招数出手看起来还有几分相像,我们都不敢相信,游方阁的术法能有这等效力。”\r

“若是我门中消息无错,此人应当是天外天真正的传人。”\r

罗宣道:“因为他运用术法的手段,非常古老。”\r

“那洞主青峰又是如何?”程钧不解。\r

“我也不知道,”罗宣摇摇头,“小妹曾说,青峰是个障眼法,也是个好传人,但真正的传人还是洛天奇。”\r

“我大概明白了,”程钧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但他不好说出口,便索性换了个话题,问道:“只是此人修为到底如何,可有明确?”\r

“不知,”罗宣嘴角微弯,道:“明面上是四星。”\r

“但他若真是天外天传人,可不是四星的问题了。”程钧摇摇头,“真是好大个麻烦。”\r

“程先生觉得难以进行?”罗宣略有意外。\r

“当然不至于,”程钧耸肩,“莫说这边有张天师和罗天女,便是当真只有我们四人,也足够应对了。”\r

“好大的口气。”张七颇为不悦,道:“你到底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r

其实他原本想说你是打算带着张清麓去送死吗?但看着自己儿子站在程钧身后一脸笃定的模样,突然又有些说不出口。\r

不过即便是这么一句,张清麓已经有些不悦,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尚未开口,就被老魔抢了先。\r

“天高地厚这种事情,你自己都说不清还有什么脸说别人啊?”黑发少年斗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充满讽刺笑意的嘴和下巴,唇红齿白一字一顿道:“你连天台都出不去了。”\r

“哼!”\r

张七正要反驳,却听张清麓道:“你们也可以自己走,毕竟带着你们还妨碍我们行动。”\r

这下张七是一肚子火没了去处,咬了咬牙,才喝道:“旭儿!”\r

“嗯?”张清麓勉强看了他一眼,又道:“不送。”\r

“程先生,”罗宣见他们气氛有些僵,开口打断道:“不知你意下如何?”\r

“可以。”程钧点点头,“多一个人总是多些稳妥,何况,这洛天奇既然如你们所言如此神秘,自然也要多防着些。”\r

“只是,”程钧抬手摸了摸下巴,问道:“这人到底在哪里?你们可知道?”\r

照道理,十四人进来的时候都应当是第三层的传送阵。但因为张清麓改了阵法的关系,一开始就有六人被送去了老魔那头。至于罗宣,是不是那时候一起送过去的,又是另说。而张七自己进来的时候并未选择第三层,而是以张清麓为定位。只不过恰巧张清麓在第三层,他便落在第三层。至于那林通秀和乌泽,到底是一开始就在第三层还是自己转移到第三层,便不得而知了。\r

故而,此刻若是这洛天奇就在第三层,那程钧他们的处境,就谈不上有多好了。\r

“他应当不在此处。”罗宣应道:“我不确定他进入了哪一层,但为了避免误伤,我们四人身上另有沟通的方式,我方才感应了一下,他不在这个范围内。”\r

“若是,”程钧皱眉,问道:“我是说若是,他遮掩了这道感应呢?”\r

“为何?”罗宣先是不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合作?”\r

“倘若天外天和神女门的关系当真如你所说,那你门中有的传说天外天也一定有,”程钧解释道:“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不会希望你们得手,相反,即便没有灵气耗尽、道玄果无效这等意外,天外天应当也不会让你们真正得到道玄果。”\r

“所以说,”程钧顿了顿,“或者从一开始,你们四个的合作就是假的。”\r

“原来如此!”\r

罗宣愣了愣,隔了会儿突然道:“难怪长老会提出要一明一暗分头行动,本以为是因为长老会看中此事,未曾料到还有这等算计。”\r

“等等!”张七突然问道:“你说是长老会安排的?”\r

“是,我接到的命令便是如此说的。”\r

“错了,长老会从未如此安排,我听说的乃是你们四人性情不合,又不愿和小辈混在一起,故而才分头行动的。”\r

“哟呵,”老魔笑道:“这么看来,从一开始你们的行动里头就有问题啊。”\r

“看来是有高人啊,”程钧也有几分幸灾乐祸,“连张天师都被瞒过去了。”\r

“有功夫乐呵不如考虑一下怎么逃命吧。”张七语气森然得回了他一句,又道:“若是你逃不掉,我会带着旭儿直接走的。”\r

“行吧。”程钧倒也不怎么在意他的用词,对一旁老魔道:“先收了白骨镖。”\r

“当真?”\r

黑发少年有些不确定。\r

“嗯,总体来说,多个帮手总是好的。”\r

“你确定她说的是实话?”\r

老魔从来多疑,他便是依仗这点,才活得比所有人都长久。\r

“我自有办法。”程钧笑了笑,转头对罗宣道:“白骨镖取出会有些痛,冒犯天女,还请见谅。”\r

“多谢程先生信任,”罗宣说着谢,却没什么谢意,又问道:“不知程先生要换成什么方式来约束?是契约还是咒术?”\r

她身上白骨镖封禁了所有的真元和修为,虽说没了危险,但随后若是要与洛天奇为敌,便成了一种拖累。程钧要给她解开白骨镖是必然的,但不表示,此后不需要别的防着她的手段。罗宣问的契约和咒术乃是最常用的,也算是表达自己真诚的一种方式。\r

“不用,”程钧摆了摆手,道:“咒术也好,契约也罢,若是一不小心说不定反倒让人利用了去。”\r

“哦?”罗宣这下是真的有所不解,问道:“程先生当真如此相信我?”\r

“怎么可能?”\r

老魔站在她跟前,一边施法将白骨镖一一抽出,一边冷笑道:“你当他是傻啊?程钧贼精呢。”\r

“……!”\r

罗宣原本还想说话,但白骨镖乃是入骨钻髓,此刻抽出来,当真是痛不欲生,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r

“这么说吧,我是有你们没法防备的方法。”\r

程钧盘腿坐下,手中罗盘依旧,却又拿出一个,施放了一道阵法,再将那罗盘往众人头顶上一抛。罗盘之中阵力流转,将在场数人都遮掩进去。\r

“好了,”程钧点点头,才看向他们,道:“道玄果在我手里,你们在天台里,这么说吧,除非你们有办法在天台之内杀了我,否则我还是有足够的办法来压制你们的。”\r

“你会用?”张七目露异色。\r

“会一点,”程钧点点头,“其实应该这么说,道玄果在天台内待得越久,我越能理解它的用处。不过到底是有限的,现在能用的不过是天台之中的一些阵法而已。”\r

程钧抬手一指头顶的罗盘,道:“比如这种,可以遮掩气息,让别人察觉不到我们的位置。”\r

“再比如,”程钧指了指盘腿坐在地上恢复气息的罗宣,笑道:“罗天女方才受了我一缕灵气,足够让我控制你了。”\r

“程先生……好手段……”罗宣说话有些断续,听不出喜怒,她道:“未曾料到你这么早就算计上来了。”\r

“这就有点错怪我了,”程钧摇摇头,解释道:“毕竟你用的那缕灵气来自道玄果,要说怀疑,你从一开始就该防备着啊。”\r

“………………”\r

“哈哈哈哈哈哈!”\r

张七在一旁突然大笑起来,道:“罗天女,你大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被一个小辈算计吧。”\r

“张天师说笑了,”罗宣恢复了冷淡的态度,道:“程先生的手段和修为,又岂能说是小辈。”\r

说到此处,她转而看向程钧道:“倒是我自己疏忽了,还要谢谢程先生提醒。”\r

“咳咳,”程钧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还是自觉做的有些小气,闻言岔开话题道:“言归正传,说一下合作的事情。”\r

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能不能顺利度过,便要看这一局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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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r

[chapter:三十一、魅力]\r

(294.カリスマ/有魅力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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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待如何?”张七问道。\r

“第一,找出洛天奇。”程钧看向罗宣,“这事情张天师不好做,还需要罗天女出手。”\r

“明白了,”罗宣点点头,“我正好受了损伤,要找他也算有个借口。”\r

程钧点点头,继续道:“张前辈……”\r

“你还想差遣我?”张七露出恶意的笑容,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来换?”\r

“爹。”\r

张清麓背靠着墙,冷冷看着他,只是叫了一声。\r

张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程钧,狠狠道:“说吧。”\r

“还请前辈藏起来。”程钧的语气颇有几分玩笑意味。\r

“你打算让我偷袭?”张七微微皱眉。\r

此事算不得什么丢脸,只是总有些不愉快。毕竟说起来,洛天奇也算他晚辈。\r

“不是不是,”程钧摆摆手,解释道:“我是担心,前辈在,他不会上当。”\r

“何况,无论如何,”程钧面色突然严肃起来,道:“我希望如果万一出了问题,你还能把清麓带走。”\r

“你当真?”\r

张七看着他颇有几分玩味。张清麓和程钧的关系他看在眼里,想也知道这儿子是抢不回去了,程钧此刻却说出这话来,显然是做了另一层打算。\r

“嗯,”程钧摆摆手,示意一旁张清麓不要说话,他对张七道:“原本我未必有能耐将众人都保住,但前辈在的话,至少清麓是没问题了。”\r

“你打算自己送死?”张七冷笑一声,“我可不会出手救你。”\r

“你这老头,放心吧,全世界都死光了,程钧也不会自己送死。”老魔在一旁撇嘴,“他是想让我们送死,不舍得张小子。”\r

“哪能呢,”程钧笑道:“我和你有契约的,若是真死了,亏得是我。”\r

“得!原来是半死不活的算计,”老魔耸肩,“老实说,你有几分把握?”\r

未等程钧回答,老魔又道:“算了算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肯定低于三成,否则你不会让张小子先退。”\r

“算你有几分良心。”张七听了个大概,点点头道:“行,关键时候,我会带走旭儿的。”\r

“程钧!”张清麓在他身后表示不满,“你是觉得我拖后腿了?”\r

“不是,”程钧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道:“我要用点特殊的办法了,那时候你不能出现。”\r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自己送死?”张清麓挑眉看他。\r

“怎么可能,”程钧笑了起来,道:“我要用老魔的法子。”\r

“看吧看吧,”老魔在一旁踢了他一脚,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r

“你又死不掉。”程钧横了他一眼,道:“别这么小气。”\r

“小气个屁!”老魔怒道:“你以为这身体很好找吗?!”\r

“不会那么惨的,”程钧笑了笑,“说不定还不会用到呢。”\r

“等等,”张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一位,难道是当年的那个骨魔?”\r

“怎么?”老魔转过身来,冷笑一声,“天师府要替天行道除魔卫道了?”\r

老魔之前的遭遇可谓和如今联协密切相关,长老会老一代的哪个不知当年腥风血雨的一个外道魔人,不想原以为已经死掉的人居然还活着。\r

“不,我没这个兴趣,”张七耸耸肩,倒是很坦然,“我是好奇,你居然还活着。”\r

他想了想,问道:“当真可以夺舍?”\r

“看运气吧。”老魔没兴趣和他啰嗦,回了个马虎眼,又看向另一边。\r

罗宣从善如流道:“我身上伤重,没听清方才的话,还请程先生再说一遍。”\r

“要辛苦罗天女找出洛天奇来。”程钧他们见她识相,便顺着她给的台阶换了话题,转而又道:“张天师这里,是要保证清麓身上的血脉不至于出现异化。”\r

“你要用玄阴之气?”张七微微皱眉,问道:“你控制得住?”\r

“不是玄阴之气,”程钧摇摇头,“是灵气。”\r

他面上透出一分犹豫来,道:“或者应该说是灵气的一种。”\r

“前辈放心,”程钧解释道:“这不过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未必会用。”\r

张七知道这涉及了程钧的秘法,便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指了指张清麓道:“我会看着他的。”\r

“有劳。”\r

程钧亦是点点头,又见一旁的张清麓又有不甘,便道:“总不见得看着你出事。”\r

“若是没有我爹呢?”张清麓显然是不怎么信。\r

程钧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那就再换个拼死的法子。”\r

他说的轻松,张清麓却沉下了面色,隔了会儿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r

张七看他们两人这般言谈亲密的模样,心中虽有不悦,却也明白程钧的确没看轻过张清麓。又见众人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便问他:“你又准备怎么做?”\r

“我?”程钧嘴角一弯,指了指手中那个罗盘,道:“先要修这个。”\r

他看向老魔,问道:“还能用吗?”\r

“有点难度,”老魔看了眼,拿过来掂量了一下道:“再来一下基本就碎了。”\r

“是啊,”程钧道:“亏我收手快。”\r

“闭嘴吧你。”\r

老魔拿过罗盘和他面对面坐下,又从怀里取出一个一样的,问道:“还能平衡吗?”\r

“第一层还真多啊,”程钧感慨了一下里头封存的阵力,道:“还行,用中枢阵就能平衡。”\r

“那就行,否则让我再跑一次,我也嫌累。”\r

“可中枢阵这个快裂了,我觉得我这里塞不进去了。”程钧颠了颠手中那个,又指了指老魔手上那个,道:“合不起来就废了。”\r

“这不是在想办法吗?”老魔翻了个白眼,道:“材料有限啊,能怎么办!”\r

“白骨镖也不行了?”\r

“不行,那个阴气太重,容易打破平衡。”\r

老魔虽然不怎么懂阵法,但程钧之前解释过一阵子,他也知道如今罗盘之中,法力平衡最为重要。\r

“可惜,”程钧翻了翻袋子,“我手头也没特别好的了。”\r

“不知此物可有用?”\r

一旁的罗宣此刻已经站起身来,递过来一物。\r

老魔接来一看,面露惊喜问道:“好东西啊,哪里来的?”\r

“游方阁的法器,”张七替她解释了一句,道:“应当是玄女所赠吧。”\r

“张天师好眼力,”罗宣点点头,“确实是小妹给的防身用的。”\r

“看这祭炼手法,制作之人的功底深厚,少说也是洛阁主的直传弟子。”张七接过来打量了一番,道:“陨铁纯净,玄磁深藏,可攻可守,好东西。”\r

“张天师这般夸奖当真少见,”罗宣微微一笑,道:“此物,据闻便是洛天奇所做。”\r

“哦?”老魔这下好奇了,接过来细细打探了一番,道:“虽说制作手段有些匠气,但相当熟练,而且制作的人真元深厚,每一层的锻造咒文都是一气呵成的,相当了得啊。”\r

“骨魔前辈才是真的好眼力。”罗宣感慨了一句,“门中对此物分析了很久,都不曾有这等清晰的见解。”\r

“那是自然!”老魔得意道:“我的制器手段少说也是一等一的,就算他是个天才,也未必有我出色。”\r

“吹吧你,”程钧吐槽了他一句,突然顿了顿,对罗宣问道:“洛天奇,是个怎么样的?”\r

“诶?”\r

罗宣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想了想才道:“自然是极其出色的,不过要说的话,似乎又很寻常。”\r

“不,应该说只是让人觉得温和,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相比较他的身份和地位,才显得为人寻常,”罗宣显然对他颇有几分好感,又道:“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r

“有魅力?”\r

程钧微讶,和张清麓对看了一眼,才问道:“他会控制人心?”\r

“谈不上。”罗宣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是我表述有问题。”\r

“洛天奇很有个人魅力,若是团队出行,这人即便不用做什么,都会让人对他产生信服,”罗宣回忆道:“一同出行的十几人,个个眼高于顶,但半天之后,便默认他成了领队。细细想来,他也不曾做过什么,只是随意和人说几句话,便能将人折服。”\r

“你要说这是幻术,或者说是操控人心,”罗宣摇摇头,“应当不是的。毕竟我们都有防人之心,没那么天真。”\r

“帝王术。”张七在一旁冷言道:“确实是手段出色。”\r

“又或者是天生的。”程钧补充了一句,咋舌道:“不好对付啊。”\r

“你抓紧点。”张清麓突然道:“我觉得差不多了。”\r

“嗯,”程钧转而问老魔:“如何?”\r

“能行,不过需要时间。”老魔点点头。\r

“多久?”\r

“三四个小时。”老魔算了算,道:“这是最快了。”\r

“行,你开始吧。”\r

程钧伸手将两个罗盘拿过来,手指分列两边,勾画了两个对称却又极其复杂的符文。那罗盘之上法力一阵晃动,隔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此时再做打探,便能发现,两个罗盘之上气息全无,仿佛一个死物。\r

“阻隔符能阻拦两个罗盘之间的呼应,大概就四个小时左右,”程钧解释了一下,又道:“里面的阵力我也同时封禁了,你可以放心拆。”\r

“嗯,”老魔点点头,递了个空白的罗盘过去,道:“你先用这个撑一下。”\r

“真是,”程钧摇摇头,还是接过来了,又道:“在此期间,我无法通过中枢阵来控制这里的阵法和结界,你知道我意思了吧。”\r

“如果被提前发现就死定了,”老魔伸手丢出去一把白骨镖,道:“你自己布阵。”\r

程钧接过东西,无声笑了笑,才对罗宣道:“罗天女,你该离开了。”\r

“我知道了,”罗宣点点头,“我会将洛天奇引过来的。”\r

“时间控制很难,看你了。”程钧递过去一枚铜钱,道:“寻常的紫金铜钱,和三清宫那种有点像,我做了点手脚,不仅可以通讯还能防身一次。”\r

说到此处,他手指一点,传递了一道控制法决过去,才继续说:“不过这防身能力一般,还请罗天女自己小心。通讯的时候倒是无妨,法决掐动之后,默念即可。”\r

罗宣点点头,示意明白。随后往后退去,不多时便隐藏了身形,消失在结界之外。\r

“我也走了,”张七看了他们一眼,道:“若有必要,你知道怎么说。”\r

“有劳前辈。”程钧拱拱手。\r

张七又看了眼张清麓,见自己儿子没什么表示,他又有些失望。往后退了一步,也是隐匿了身影,从结界中退了出去。\r

“好了,如今就剩我们了,要怎么做你说干脆些。”\r

老魔一边拆手头的东西,一边问道:“该不是真要相信他们吧?”\r

“怎么可能,”程钧笑了笑,手中数枚阵旗飞出,落在四方,待得阵法成型,才道:“我可没有把生死大权丢给别人的习惯,要赢当然要靠自己,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好看。”\r

他手一挥,面前一张巨大的空白符纸出现,落在地上。\r

程钧笑道:“好戏开始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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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二、应用品]\r

(345.使用前?使用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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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老魔倒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道:“好大的手笔,什么时候弄出来的?”\r

“算不得什么,”程钧笑道,“方才想到了就试了一下。”\r

“幻术?”\r

张清麓听他说得有些古怪,也伸手摸了摸,摇头道:“是真的,不是幻术,也不是法术显现。”\r

“怎么回事?”他和老魔不同,大约猜到一些端倪,问:“这里的法阵的关系?”\r

“不是法阵,”程钧否认,又道:“是灵气的关系。”\r

见众人不解,他也不奇怪,伸手在符纸上一点,就看到那符纸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水滴落入湖面,绽开浅浅的涟漪,在空白的画卷上,显现出画面来。\r

“你们看,”程钧指着画面,问:“有没有觉得眼熟?”\r

“天台。”张清麓一眼就认出整个结构平面,“第三层。”\r

他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大半天,又更换了无数阵法穿越许多隔断空间,此刻见到平面图,便立即明白过来。\r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r

程钧从第二层过来之后就一直和他在一起,若说是这之后得到的那也是过于神速了。张清麓问这话,大约是觉得此物应该和那中枢阵脱不了关系。\r

“不是不是。”\r

程钧知道他想岔了,招手示意他们都凑近了看,他手指点在右下角,快速滑了一下,那画卷又换了个模样,这次轮到老魔说话了。\r

“第一层?”黑发少年捅了捅一旁的闷不吭声的白发人,问道:“一样吗?”\r

“一样。”\r

妖族血脉与众不同,对于辨识方向和辨认位置,更胜一筹。\r

“好了,”老魔挥挥手,“别说是你做的,地图都一样,我才不信。”\r

程钧素来不认路,这地图要真是他做出来的,老魔第一个不接受。\r

“拉倒吧你,少说几句。”程钧摇摇头,“这大概算是个法器吧。”\r

“大概?”老魔又抓着他话里的把柄,道:“你行不行啊?关键时候法器都弄个大概的?”\r

“这是刚想出来的,”程钧挥挥手,“说不好是什么,总不见得真叫法宝。”\r

说完这句,他托着下巴想了想,又道:“也行啊,听起来威风多了。”\r

“别啰嗦了,”张清麓打断他,问道:“到底是什么?”\r

“嗯,算是个道玄果里头的知识化作的应用品吧。”程钧自觉这概念不清楚,又道:“得到道玄果之后,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的东西,渐渐变得清晰了。以前看过做不到的事情,好像也有门路了。尤其是进入这天台之后,感觉特别明显。”\r

“程钧,”张清麓微微叹气,“你的传承,果然是相当不得了。”\r

没有平地起高楼,也没有无米之炊可做饭,程钧能想出这等法器,显然是在他传承之内有相关的知识。道玄果只是引子,程钧自己才是关键。张清麓想到张七之前说的话,心中微凛,暗道果不其然。\r

“嗯,”程钧伸手握住他手掌,道:“等有机会。”\r

然后才点了点那地图,说了起来:“这是天台内部结构图,这符纸乃是用特殊的手法将原本的黄符纸叠加而成,虽说品质寻常,不过因为之前都被老魔重新炼制过,倒也好用。”\r

手划过,那画面又变,程钧点了点图中心,道:“至于这画面,乃是天台内部的投射。”\r

他手一抬,众人都感觉到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包裹着自己,全身沐浴其中仿佛连血脉和真元都变得流畅了许多。\r

“这边是灵气,”程钧收回手,灵气却依旧包裹着他们,“道玄果让我可以感受到灵气,而这天台之内,似乎能将灵气变得浓郁,所以才让我能做出这个来。”\r

不等众人发问,他又道:“天台的中枢阵在我手中,用中枢阵驱动所有连接阵法,再通过灵气波动,投射到符纸之上,便成了此物。”\r

“好东西,”老魔反应过来,“岂不是说,人在此间也能看到?”\r

“没错,”程钧点点头,“你们仔细看。”\r

那画面上有数个细微的黑点,其中四个聚集在一处。\r

“我们在这里。”\r

“然后,”程钧手向前划出一段距离,道:“张天师在这里。”\r

那是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隔断空间,显然张七并未离开。\r

“那女人呢?”\r

“罗宣在一层。”程钧手指点了点,那画面又变,这次是四层同时显现,那罗宣果然在第一层。\r

“好快的速度,”张清麓吸了口气,道:“她知道别的通道?”\r

“对,”程钧点头,“所以说这人并不可信。”\r

“那你还撤去了她身上的禁制?”\r

“你问老魔。”\r

“嘿!张小子我教你一个乖,”老魔嘴一裂,道:“程钧放人一定是在对方没啥威胁的前提下的。解除封禁他自己就能解决,为啥非要我出手?”\r

“因为他可以利用白骨镖在抽出来的时候,在身体的经脉里留下轻微的损伤。”程钧补充道,“这个我做不到。”\r

“不愧是前辈,”张清麓捧了老魔一句,才道:“所以你之前对她和我爹都没说实话吧?”\r

“半真半假,”程钧笑笑,道:“罗宣肯定知道洛天奇的位置和联络方式,至于她说的神女门和天外天的关系,连你爹都不知道,我也要打个折扣。”\r

“可我觉得这应该是真的,”张清麓眉头微皱,“我倒是觉得她目的上不单纯。”\r

“我和你看法差不多,”程钧点头,“总之,她不可信,所以她和洛天奇联系上的话,就更危险了。我让老魔先在她身体里留下隐患,也算是防备她和洛天奇联手。”\r

“如此说来,真正去当诱饵的,看来是我啊。”张清麓轻笑一声,道:“果然是用来蒙我爹的。”\r

“辛苦你了,”程钧被揭穿了目的,也不遮掩,道:“之后你我必然一明一暗,我会做出回到第二层的样子,老魔会跟我一起,你留在第三层。张七肯定会不放心。而洛天奇他们进不了第二层,一定会从你身上下手。”\r

“只要他动手了,我爹也会动手。”张清麓顺着他话说下去:“而洛天奇只要看到了他,就必然活不了。”\r

“嗯。”程钧这次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r

张七身份特殊,又是隐瞒着众人进来的。若是和洛天奇打了照面,必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天台。甚至于,张七应该也对罗宣有所怀疑,可能从一开始就会防着洛天奇。如此一来,张七这头承担了主要攻击任务,程钧他们由明转暗更容易找出口。\r

“放心吧,”张清麓点点头,“我想,我爹应该早就明白了。”\r

这圈套甚至算不上阴谋,唯一的变数不过是张七的想法。为了保证张七不会临时变卦,张清麓就成了必要的诱饵。为此程钧也是有所犹豫,但张清麓自己倒是觉得可行。故而两人也未曾商量,便在张七面前演了场戏,让张天师成了半隐藏式的保镖,方便张清麓行动。\r

“那你这头?”\r

张清麓犹豫得看了眼罗盘,问道:“当真无妨?”\r

“不,”程钧苦笑一声,“罗盘是真不行了。”\r

“修复也确实需要三个小时左右。”老魔承认。\r

程钧安慰他道:“不过也不是大问题,就是费时间而已。”\r

“之后三个小时,老魔负责修复罗盘,我则是要参透中枢阵。”程钧抿了抿嘴,道:“云渊给老魔护法,你……”\r

“我去找剩下的阵法。”\r

张清麓手一伸,将那符纸地图拿在手中,问道:“能收起来吗?”\r

程钧抬手一点他额头,道:“法决给你。这符纸之中我另藏了一道攻击法术,你身上还有一道防身的符箓,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时机把握了。”\r

“嗯。”\r

张清麓没说什么,法决一掐,那地图落在掌中小小一块,微微闪光,唯有张清麓自己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r

“我现在就走。”他道,“你待一会儿再走。”\r

“不要这么急。”程钧摆摆手阻止他,“你等一个小时再走。之前老魔会做一个虚假的影像,来瞒骗他们的窥探。”\r

“至于我,”见张清麓点头,程钧又道:“倒是现在就要走,毕竟罗盘不能用,我只能直接去第二层。”\r

“这个你收着。”老魔丢过去一个千机车,道:“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r

“多谢了。”程钧拱了拱手。\r

那是老魔研究出来的攻击力最大法器,因为材料难得,身上不过一个,如今给了自己,等于将最大的生机给了程钧。\r

“甭谢了,出得去你记得给我找材料,出不去,”老魔冷哼一声,“都是废话。”\r

程钧笑笑,收西,捏了隐身符,悄无声息的穿出结界,往第二层的通道处去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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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第一层的一个房间里,罗宣靠着墙,微微喘着气,沉默了许久,才道:“出来吧。”\r

她面前,一个高挑的身形隐约显现出来,不多时便清晰可见,乃是个英俊的男子。\r

“见过天女。”他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带着一分温柔,颇为动人。\r

“许久不见,”罗宣冷笑:“洛少阁主还是这么客气。”\r

见对方不说话,她又道:“或者该称呼你为洞主?”\r

“天女说笑了,”洛天奇道:“我若是洞主,天女岂不是玄女?”\r

“哼!”罗宣未曾反驳,顿了顿才道:“阁下打算如何?”\r

“这话,其实我想问问天女,”洛天奇摇摇头,往前一步,道:“天女意欲何为?”\r

罗宣尚未开口,他又道:“你将门中秘密全盘托出,转而又将机会拱手相让,若非我知道天女乃是个有大智慧之人,只怕也要觉得你被人夺舍丢了神魂。”\r

“你也听到了吧,道玄果有等同无,”罗宣道:“还要它作甚?”\r

“天女当真的?”洛天奇挑眉,“如此我就不客气了。”\r

“你!”\r

“所以说,天女还是坦诚些好,”洛天奇面色不动,道:“你是想得到什么呢?程钧吗?”\r

“我要完整的道玄果和天台!”罗宣咬牙切齿。\r

“也好,”洛天奇点点头,“毕竟神女门乃是正传,天女若是成功,我等也有解脱之日。”\r

他想了想又道:“只是这程钧已经得手,不好办啊。”\r

“所以洛少阁主应该拿出诚意来。”罗宣道:“别这么悠闲地袖手旁观。”\r

“你是说林通秀?”洛天奇眉尾略挑,道:“那人,就算我想出手也来不及啊,毕竟天师在。”\r

说到此处,他突然笑起来:“不想那张清麓果真是张家那位大少爷,如今看来张天师的封禁也不是很完善,居然也让他觉醒了道体。”\r

“你感兴趣?”罗宣目光冷淡,“不如这样,程钧和张清麓,我们分一下,谁得手了,就当谁赢了。”\r

“人不重要,关键还是道玄果。”洛天奇不受她诱导,道:“天女准备怎么做?”\r

“夺取中枢阵。”罗宣道:“那个罗盘坏得差不多了,在他们修好前,抢过来。”\r

“这么说,你果然想留程钧一命?”洛天奇偏了偏脑袋,问道:“他要是不肯说道玄果的秘密呢?”\r

“哼,总会有办法让他开口的。”\r

罗宣态度强硬,洛天奇耸耸肩,无奈道:“那请天女吩咐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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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三、袖]\r

(331.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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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宣和洛天奇的身份如何并不重要,毕竟从一开始,程钧他们就未曾相信过罗宣。作为一个从生死线上活下来还混得风生水起得到了上古传承的人,程钧相当明白这些所谓的世代传承的宗族门派需要的是什么。既然他们的利益从根本上是相冲的,又何来合作的可能?\r

甚至于,他连张七都不信。所以才会在乌泽出现的时候试探了一下。结果应该说不出所料,至少可以肯定一点,这个张天师确实是张七本身,而非冒充。从这个层面来说,基于有张清麓的存在,此人即便倒戈也不会对张清麓做出伤及根本之事。出于这点考虑,他才和张清麓协商了一个算不得多么高明,但至少有用的办法。\r

至于罗宣,此人虽不可信,但她说话真假掺杂,倒是让程钧肯定了一点,长老会之间并未如他们所言那般合作无间。即便他们之间原本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此刻也早就分崩离析,唯一的关联便是利益关系。\r

她所言的神女门和天外天的传承应当是真的,但放弃道玄果这点,是决然不可能的。从利益角度出发,即便神女门无法用道玄果恢复往日辉煌,也必然需要将此物牢牢掌握在手中,才不至于颓败成末流。\r

而那洛天奇的身份,程钧也觉得是真的,毕竟要扯这么一个谎,后续要很多圆谎的手段。他不觉得罗宣在短时间内有这等能力将这事情圆满了,所以最有可能就是真的。但若此事是真的,那罗宣的身份可能就不如她所显示的那般简单。\r

如此,便成了一个死循环——罗宣是断然不会放弃道玄果的,合作之言,乃是虚妄。\r

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不仅要走出去,还要赚一票。\r

程钧身上的罗盘已经给老魔去修复了,但他有道玄果,正如他所言,在天台中待得越久,他越能灵活应用这个神奇的东西。好比此刻,他虽然无法具体描述如何成功的,但他确实用道玄果的气息将自己整个覆盖,仿佛和这个天台融为一体,莫说张七、罗宣之流,即便是知道他存在的张清麓、老魔,都没法将他找出来。而另一面,此时此刻的他反倒能对整个天台内的灵气变化了若指掌。\r

和罗宣一样,程钧也没有全说真话。灵气衰败是真的,有了道玄果不能飞升也是真的,但灵气浓度如何,是否对法力有所增进,是否能用来修炼,这里面的门道,程钧可没有义务将真相告知长老会。\r

如今末世,确实没有足够支持人飞升的灵气。但天台乃是上古之物,天台之内的灵气既然能将道玄果凝结出来,自然也有能让他应用自如还有余裕。\r

程钧没入传送阵内未曾引动半点阵力变化,那第三层的阵法之中,若是用特殊的手段去窥视,依旧是四个人分头忙碌。而真正的程钧,在进入第二层之后,立刻将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传送阵转移了位置。如此一来,第二层万全独立出去,恰好是一个真空空间。\r

在这么长时间的尝试中,程钧已经逐渐掌握了整个天台的运转方式。天台之内的阵法并没有时时刻刻变化,而是分成几种模式。普通运转、防御模式、反击模式,三种最基本的情况,长老会应当都遇到过了。而此刻,他们处于一种微妙的激活模式下。天台如上古一般苏醒,却因为内外世界的灵气不同而形成了一个割裂的小世界。这情况有点类似于传说中天外天的情况,而这也是程钧他们进出不易的原因。\r

张七和长老会他们用的方法都是利用血脉因缘,选取那最浓郁的血脉之力,利用巫术牵引将人带出。这个办法虽然好,但程钧却没法用,一则他没有血脉亲人在外;二则若是用这个办法,他出去之后的位置就直接暴露给长老会了。\r

要走的干净还不留把柄,又想将联协派出的人都留在天台内,唯一的可能就是利用天台的阵法,在割裂的世界之间形成一条通道,将他们送出去。\r

这里头有两个条件,第一,需要对外界做一个定位,必须找出天台小空间和原本世界之间最薄弱最短的一个位置,这才方便下手;二则是需要外界的引接阵法,即便不是古阵,也要有一个能承受阵力的位置,才能让整个通道成型。前者不难,程钧已经有了眉目,后者就有些问题了。寻常位置哪有人会设置一个传送阵或者引接阵,尤其是现在阵法没落,更别说用古阵的排阵手法。何况这个阵法不能太远,又不能太近。远了灵力不足难以传送,近了只怕分分钟被长老会的老家伙们发现,到时候要跑就更难了。\r

程钧为此着实伤了一番脑筋,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地方可以一试。但要等两个空间靠近到那个位置,需要对天台阵法运转时间有绝对的掌握,对照下来,也只有彻底掌握中枢阵这一条门路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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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烦。”\r

程钧盘腿坐下,袖子一甩,那巨大的中枢阵又一次在他脚下亮起。他之前将中枢阵的阵力轨迹拓印了一份放入罗盘,但真正的阵轨并不在罗盘之中,而是在他袖中乾坤。这也是他从得到道玄果之后从自己的传承之中领悟的一门异乎寻常的法术。乃是在寻常的袖子之中形成一种类似于储物空间的状态,有些类似于老魔的罗盘法器的夹层,但那是通过真元在法器之间循环形成一个法力空间;而这袖中乾坤术乃是通过法术在袖和人之间构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只不过程钧成法匆忙,又受限于法力和灵气,只能形成一个存放虚幻之物的空间。譬如法力、譬如阵轨、譬如法术,总之不能存放具有实体的东西。\r

说起来也有些鸡肋,但正因此术成功,让程钧对“空间”和“独立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可以通过对比空间边缘,来寻找特殊的小世界。若是将来对此道精深,要找出天外天的山门也不成问题。\r

不过放在眼下,还是找出路要紧。\r

脚下的阵法已经点亮了三十六条,剩下十三条,程钧手指一点,其中一条灰暗的明亮起来。这是他在第三层算计钱天他们时候用的阵法,当时来不及收入罗盘,却将阵力收入袖中,此刻回归阵轨恰好。\r

“十二。”\r

程钧双手摊开,在阵法上描绘着最后十二条阵轨。因为明暗区别,此刻点亮的阵轨正稳定的流转着法力,最后的十二条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正是如此,法力的变化就更为显著了。\r

这十二条是对称的。不是位置对称,而是阵力作用是对称的。再去看之前的三十七条,阵力有对称的,也有对消的,彼此之间寻得到呼应和联合的位置,唯有一条,独立而广阔,几乎和每一条都有所呼应,又互不干扰。\r

“就是这条啊。”\r

程钧手指从左上方沿着阵力,从起始到结束,绘画了一个圆。只是这个圆缺了四分之一块,那缺口之中的轨迹,正好包括剩下的十二条。程钧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好办。”\r

确实不好办,剩下的十二条都和第四层有关。若他之前推测不错,那出口也应当在第四层。程钧如今不能确定,若是自己真的收全了剩下的十二条阵轨,是不是会立刻打开出口。若是出口打开时间不受控制,那极有可能错过合适的位置,导致无法连接外界阵法。\r

如此一来,等于白费功夫。\r

“程钧。”\r

心中有张清麓的声音传来,他们之间的风灵兽的感应因程钧的灵力支持而恢复正常了。\r

“罗宣回来了?”\r

程钧他们给罗宣的任务,也是给罗宣的陷阱。她若是当真如其所言,要协助程钧来解决洛天奇,那必然是会主动联系的。若是她决定和洛天奇联手,那也不怕,老魔留在她身上的暗手,大概在二个小时候会发作,到时候她也不足为惧。唯一麻烦的是她假意联手,实际上连同洛天奇来对付程钧他们。\r

不过好在从一开始程钧这头就这么想的,所以当罗宣传来通讯的时候,便是程钧他们可以动手的信号。\r

“还没有,”张清麓声音听起来颇为平静,他道:“但她说见到洛天奇了。”\r

“我还以为她会假装受伤让我们去支援呢。”程钧冷笑,他手上有两条阵轨正在微微闪光,程钧问道:“第一层吗?”\r

“嗯,”张清麓应了一声,道:“你也猜对了,她说洛天奇多疑,人在第一层,让她引人下去。”\r

“看来大家想法都差不多啊。”程钧笑了笑,“你看过地图了吗?”\r

“确实在。”张清麓道,“而且,洛天奇这里有些古怪。”\r

“怎么?”\r

“地图上,他的存在感很强烈。”张清麓顿了顿,“颜色比旁人都浓厚。之前明明看不到的。”\r

“这说明,要么他身上有极厉害的法宝,要么这人本身实力就远超我等。”\r

“当真?”张清麓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笑意,“你也不如他?”\r

“这个么,要试试看了。”程钧笑:“毕竟这里越发接近于我的主场了。”\r

“既然如此,我去了。”张清麓也有几分笑意,道:“你看着点。”\r

“嗯,你爹的位置你能确定吗?”\r

“他一直跟着我。”张清麓应道:“你等下打开阵法的时候记得时间久一点。”\r

“你可别被看穿了。”程钧应下,又道:“我等下要去试试看第四层。”\r

“小心。”\r

“彼此。”\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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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对话之后,第三层的阵法之中飞出一张符纸,张清麓的身影随之而出,往一开始钱天他们出现的阵法处走了过去。程钧将第三层和第一层的传送阵安置在此处,但表面上是张清麓出手重新排阵并启动了阵法。如他们所料,张七果然顺势跟了进去,他身上隐匿之物也确实出色,在阵力冲击下也未曾将身形显露出来。\r

而另一头,看起来好似还在第三层阵法中修补罗盘的程钧,此刻正踩在第二层的阵轨之上,试图通过融入中枢阵阵力的流通而避开传送阵进入第四层。他要去试试看,收集第四层的阵法,是不是当真会自动激活中枢阵的最后一环。\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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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四、恐怖]\r

(204.ホラー/恐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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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麓身形没入第一层,程钧略分心过去查探了一眼,那一头果然如张清麓所言,罗宣正守在约定的位置,等待张清麓的出现。这和他们的计划差不多,甚至比预料的更顺利。若说这是罗宣主动配合,还不如说,这正好证明了罗宣和洛天奇已经联手。毕竟,要算计对方,没什么比主动配合更容易的了。\r

不过彼此一样,程钧倒不觉得张清麓会吃亏,他身边跟着一个张七,何况还有自己给他的那张地图。\r

收回心神,程钧重新沉浸在中枢阵中。袖中乾坤术可以将整个中枢阵的阵力带走,但同时需要程钧极大的心神和法力支持。为此,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何况他此次乃是要将第四层的阵力同时拓印回来,若是所为顺利,倒也有了一击而中的可能。\r

阵法在他脚下闪动着光芒,整个第二层的光芒变得晦明不清,仿佛被抽走了大量的灵力。程钧脚踏罡步,往选中的阵轨上一点,强光之后,他已经消失在第二层。\r

这是将自己整个融入阵法,利用阵轨流转之力,和第四层的阵力连接上,从而避开真正传送阵启动产生的法力波动。可这种办法对身体损伤颇大,仿佛是将身体溶剂之后重新塑性,此间痛苦,唯有程钧才能体会。\r

第四层的一片黑暗中,仿佛是厚重的丝绒帘子被轻轻撩了一下,绵软的风未曾吹起帘子,只是在黑暗里产生了一点颤动。这一点微不可查的颤动过后,黑暗里多了一个人,躺在地板上,完全无法行动。\r

程钧闭着眼睛,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利用阵法之间的空隙穿梭在两个阵法空间之内,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行为,而他居然成功了。\r

“我现在相信,我真是个天才!”\r

他发不出声音,却免不了在心中吐槽自己,“这种坑爹的办法,以后真是不能用了。”\r

未曾伤敌,先损自己,亏大了。\r

好在利用这等手段,他也能通过阵力变化来体验这个空间中的情况。\r

第四层和第二层有些像,却又仿佛背道而驰。它们都是独立的空间,和整个天台内部空间割裂开来,仿佛是两个密藏。但这两个独立空间偏偏收藏了整个天台的灵气和法力的八成。程钧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下他现在知道的天台内部情况,发现自己之前未曾意识到的部分。\r

或许这个天台,本身并不分层次,他们所感受到的四层,不过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有了这个概念,从而在天台内寻觅出来的变化。而这概念,乃是从长老会那头得来,故而当长老会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感知,所以程钧他们才不会意识到问题。\r

只是他如今进入了第四层,又明白了一些空间、阵法之间的关联,突然就意识到,或许这个感知本身是错误的。\r

倘若他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天台之内又该如何分布?\r

程钧此刻连个手指都无法动弹,偏偏脑海之中各种想法蜂拥而来,如江河入海,掀起滔滔巨浪。他沉下心,将整个天台之内的构造全部打破。冥想中,巨大的天台如高塔平地而起,耸入云霄。其上有灵云缠绕,周围有元光密布,天台之内,自称道境,凝聚的中心,便是道玄果。\r

“道玄果。”\r

程钧隐约有了一层明悟,他掌中的伤口处泛出热来,如烛火灼烧着他的思绪。\r

“确实,若是道境中心乃是道玄果,那又何必将整个空间分割开来?”\r

“唯有一体,化作万千。”程钧默念:“道家有云,一元初始,阴阳化分。万物演化,最初为一。”\r

“一便是这道玄果,”他脑中渐渐形成天台的模样,“化生便是这天台之中所见幻境。”\r

“轰!”的一声,程钧脑海之中仿佛有一扇门被撞开,钟鼓齐鸣般,有异常景象涌入识海。\r

那是天台的模样,又是世界的姿态。无穷尽的世界之中,乃是被称为“道”的存在。那道境在程钧的注目下慢慢旋转,化作阴阳二气,汇聚于一点,终于凝结成一枚手掌大小的果子,仿佛有无穷之光和无尽之物在其中游走,又有无上灵气和无限可能蕴含其中。这边是程钧所得到的道玄果的真容,乃是他得手之后第一次看到所谓道的真正模样。\r

“不得了啊。”程钧终于说得出话来,那声音嘶哑难听,仿佛一垂垂老者从无力的胸腔之中发出的声音,却带着无限欢喜,“终于看明白了。”\r

整个天台又何来分层,乃是真正的一体所成。天台之中,排布的阵法不过是中枢所在的四十九阵。他们之所以看不透,以为天台上下四层,乃是因为实力太差,无法进入天台核心,只能在外界游走,故而只能看到四壁。因四壁之间彼此有隔断,进出困难,被当做了四层。\r

“真可怕。”程钧感到了深深的恐怖,若非他破釜沉舟,一试可能,只怕就算真的顺利收齐了四十九阵的阵力,也未必能算准了位置算对了时机出去。而此刻,他用刚刚学来的连皮毛都算不上的对空间的理解,行如此冒险之事,却让他真正掌握了道玄果的秘密,如此,这天台,终于在他面前无所遁形。\r

不过正所谓祸福相依,得失相随,如今的程钧也终于能凭自身意识来调用道玄果了。\r

真正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将原本需要漫长时间才能修复的经络修补完善,利用真元驱动的身体此刻被一种异常之物充斥着,将原本的真元粉碎,然后包裹着灵气形成另一种宏伟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着。在这等力量之前,原本充裕的真元仿佛细沙,落入海中,再也不见。\r

“这是……”程钧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法力?!”\r

和所谓的法术之力不同,这是真正属于修士的法力,乃是捶打凝聚之后汇聚了灵气的力量,若非自身得到,当真难以形容。这力量如今还非常孱弱,在程钧体内只有细细几缕,即便再凝汇也不过数毫米粗细的一股,却蕴含了远超程钧之前真元的强大。\r

法力推动之下,灵气的效用变得更为明显,身体受到的创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修复,程钧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健了。\r

“这下倒好,”程钧坐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四肢,“一下子变得简单了。”\r

有了法力可以驱使灵气,之前悟出的袖中乾坤术就变得简单了许多。而明白了天台的构造,掌控了整个天台,也让程钧再也不用通过固定阵法来穿梭。\r

这天台本就是一体,要走的话,只需定位,便能在两个位置之间形成通道,连接成一体。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这天台之中乃是一个小天地。在有了空间概念之后,程钧终于意识到所谓的小天地也是一个个独立的空间。若是要简单理解,便有些类似于阵法发动时候形成的隔绝状态。这也是为何联协之人探究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将天台当做四层来看待的原因。\r

他们不理解又看不见,自然无法利用;而现在,程钧可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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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十二个阵法,如程钧所料确实是对称的,而程钧之前研究中枢阵得到的那最后一个独立阵法,也确实是通往外界的最终渠道。但现在另有一个好处,程钧原本担心无法平衡的阵力,如今已经没了;原本还要考虑如何凝聚成一体的中枢阵,此刻已经可以顺利掌控了。\r

恢复了体力,程钧站起来,按照刚刚得到的方法,在冥想中将天台整个勾勒出来,又将自己的位置寻了出来,随后选定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阵法。果然,那黑暗又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条道路。周围仿若虚空,唯独此路直达目的。\r

道路不长,虽说看不到周围,却感觉到空间的扭曲和变化,不多时便到了尽头。脚下是一道微微闪动着光芒的阵法,程钧手一点,那阵力如繁星闪烁,向上浮起,落入程钧掌中,又凝聚成小小一缕丝线盘踞缠绕,掉落程钧的袖中。\r

第一阵,完成。\r

然后是与之对应的那一阵,程钧脚下不停,又是一道长路铺展足下,不多时便是第二个阵法,被他如法炮制,纳入袖中。\r

十二阵,似乎比想象中更简单,不多时便成功了十一个阵法。这剩下的最后一阵,已经在道路的尽头,程钧却犹豫了一下。\r

“老魔,”有了灵力,通讯符的效用再一次显现,程钧问道:“你那头怎么样?”\r

“差不多了吧。”少年人的声音里有几分不耐烦,问道:“急什么!时间没到呢。”\r

“我这里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程钧如今可以轻而易举感觉到老魔他们的位置,甚至于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轻松到达那边。他问道:“要我帮忙吗?”\r

“不用了,”少年依旧傲慢,“我这里也差不多了,你出手反而容易打破平衡。”\r

顿了顿,那声音突然问道:“程钧,你是不是又得了什么好处了?”\r

“这都能听出来?”程钧笑了声,“差点送命,结果大难不死有了后福。”\r

“有你的,”那头笑了一声,道:“你这话说出去能把长老会那些老东西活活气死。”\r

“得了吧,”程钧道:“在这里而已,出去之后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r

“你去看看张小子吧,”老魔突然道:“他方才出去之后,就再没回音了,我之前唤了他一次也没个反馈。”\r

“嗯。”\r

程钧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在那天台冥想图中搜寻了片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寻到了张清麓。出乎意料的,他身边居然没有人。\r

“清麓?”\r

程钧用风灵兽来召唤他,隔了许久也未曾听到回音。\r

“清麓!”\r

程钧又一次强制呼唤,又是沉默许久,对面终于传来声音:“程钧?”\r

那气息有些紊乱,却还不见衰弱,想来问题不大。\r

“怎么样了?”程钧急问。\r

“罗宣上当了,不过我们也上当了。”他声音里头有些自嘲的语调,“洛天奇,果然不简单。”\r

“你别动,我过来了。”\r

“别!”张清麓急忙阻止他,“我在洛天奇的陷阱里,用地图撑着才没事,你别过来。”\r

“你爹呢?”\r

“应该在外头。”张清麓道,“你要是有办法,先帮他解决了罗宣和洛天奇吧。”\r

“好。”\r

程钧应了一声。\r

天台冥想图中寻不到张七和罗宣的身形,显然他们用了特殊的办法遮掩了身上的气息。但根据张清麓的说法,这两人应当离开不远。程钧凝神细思,终于在靠近张清麓的位置,寻到了一个灵气稍显紊乱的地方。\r

“就是这里了。”\r

他脚下长路铺展,向无限黑暗中深入,通向未知的另一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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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五、干燥]\r

(233.乾き/干燥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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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延展的道路不知长几许,程钧行走其上,总有些无法感知时间和空间的紊乱。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错觉,而是因为他现在用的方法,极其耗损神识,乃至于本身就是跨越了空间隔断的法术。\r

暗自感慨了一句这等法术若是能不受限制的使用该多好,随后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正所谓因果利益正相关,若是要获得不受限制的技能,自己的修为只怕是远远不够的。使用身体里的法力越久,越发觉得这种力量和真元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可以使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法术,但消耗起来也是相当可怕。\r

好比现在,脚下的路已经告诉自己到了目的,但黑暗依旧未曾退散。程钧之前也曾想过,这种黑暗因何而起,后来走了两次连接之路突然明白过来,黑暗乃是这天台之中的本身,是真实的内在,而不是在阵法或者法术影响下产生的幻觉。哪怕他现在直接去曾经的第二层中枢所在位置,也一样是黑暗,而不是那种浑冥之光。\r

程钧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周围。空气中有非常干燥的感觉,仿佛烈火燃烧之后的气味,水分被急速蒸发,空气稀薄,偏偏古怪的没有炙热感。这奇妙的感觉来自一个源头,程钧感觉得到在黑暗中有人在使用非常异常的法术。\r

“清麓?”\r

程钧轻唤一声。若是所料未差,此地乃是张清麓说的陷阱中心。\r

“唰!”\r

耳边有疾风略过。程钧略偏开头,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从他耳畔擦过,乃是一把短剑。短剑之后,于黑暗中无声的刺来锐气,程钧这次避不开,手一翻,一把小匕首落在掌中,向上一挑,顺势侧身,避让开来。同时也看清楚了,出手的人正是张清麓。\r

“清麓,是我!”\r

程钧低呼了一声,对方却闭口不答,依旧是身手敏捷向他攻击来。手中两把剑,一前一后,左右包抄,封锁了程钧的退路,又有那蚀骨钉带着法力的气息从黑暗里悄无声息的袭来,程钧一手丢符挡住数个蚀骨钉,另一手匕首向下阻拦了直袭丹田的短剑,肩膀顺势一矮,躲过了对着肩颈刺来的剑身,又侧过身子绕了半个圆,落在张清麓身后,匕首贴着他追来的短剑往上挑开,往前一推落在他脖子上,另一手快速握住他另一手手腕,扭转短剑袭来的方向。\r

“清麓!”程钧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道:“是我!”\r

“程钧?”\r

张清麓手上力气一顿,短剑终于停下了攻势,他将信将疑道:“当真是你?”\r

“怎么了?”\r

程钧担心他受人控制,一指点在他额间,查探了一番识海,又道:“你能认得我吗?”\r

“认得。”张清麓吐了口气,带着紧张的热气喷在程钧腕上,又被张清麓扯下来,道:“我以为是幻觉。”\r

“阵中有幻觉?”\r

“嗯,”张清麓似乎有些累,靠着他站着,道:“开始地图的符纸还拦得住,不知为何渐渐地就生出幻觉来,不断地有攻击过来,我便要不断将幻象斩杀。”\r

“闭眼。”程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问道:“现在是什么感觉?”\r

“一片漆黑?”张清麓犹豫了一下,“周围特别的闷,呼吸越来越困难了。”\r

“那就是了。”\r

程钧从身上抽出一张符纸,犹豫了一下,将法力凝聚了一丝在指尖,按照刚得到的传承中的记忆,画了一张符。那符纸上符文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极小的一枚贝壳坠子,落在程钧掌心。\r

“拿着。”\r

“咦……”符箓落手,张清麓猛然一惊,问道:“为何如此?”\r

“说起来有点复杂,我大概得到了天台的传承了所以现在可以用一点法术了。”程钧大略说了几句,又道:“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的。”\r

张清麓回了他一个感情十分复杂的眼神,大约是想感慨一下程钧的运气又觉得他的运气一贯好得毫无道理,于是硬生生哽在喉口,忍了忍,最后道:“我爹那头解决了?”\r

“没有,”程钧笑了笑,“我先来你这里了。”\r

“你没想过如果出不去怎么办?”\r

张清麓叹了口气,他不说陷阱中的真相就是怕程钧先来这里,若是两人都陷入阵中无法出去,岂不是大大不利。\r

“我能进来,应该就能出去。”程钧一手握住张清麓手掌,将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地图符箓接管过来,又道:“你先恢复一下,我想想怎么才能没动静的出去。”\r

张清麓愣了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捞了多少好处?”\r

“差不多在这里可以我说了算。”程钧笑了笑,解释道:“如果没人捣乱的话。”\r

“呼……”\r

张清麓不理他,盘腿坐下恢复体力。\r

一旁的程钧手中微光闪动,那原本用作地图的符纸上面所有的图纹渐渐散去,如墨水化开,泛出一层浅浅的黑灰色,浮在纸面上。程钧一手翻转,那地图在他手中旋转了几圈,又缩小了四分之三的面积,那纸面上的黑色仿佛也一同浓缩了,化作一道墨痕。\r

程钧手指点在那黑色痕迹上,用画太极的样子,在纸面上兜转了几圈,那黑色凝聚在他指尖,化作一团缠绕的黑色烟云,缓缓转动。\r

“好手段。”张清麓睁开眼就看到他这一手,免不了赞了一句,又问:“能持续多久?”\r

“没多久,”程钧摇摇头,“看我法力能维持多久。”\r

“法力?”张清麓敏锐地抓到关键词,问道:“你真元呢?”\r

“元阳之体的真气可以用,但是真元都化作法力了。”程钧一时有些说不清自己体内的变化,又道:“法力比真元强一些,不过也是用一点少一点,恢复起来有点难,我还没掌握技巧。”\r

他不是不能动用中枢阵中的聚灵阵,但是那中枢阵驱动也需要法力,如此一来此消彼长,也不知道是哪个消耗更快了。\r

“我来。”\r

张清麓道了句。手中短剑在指尖一点,一抹血色渗了出来,落在程钧指端的黑雾上。\r

“玄阴之气凝聚的精血。”程钧淡淡道:“没有下次了。”\r

“无妨事,”张清麓摇摇头,“这个其实损伤不大。”\r

只不过一旦用了,张清麓本身会受法术限制,若是法术成功,倒也无妨,若是失败,他自身也要受到一些反噬。\r

“持着符箓,在天台内无妨。”程钧道:“好了。”\r

话音落下,那一团黑雾化作一个极小的人形,落在半空中,又飘飘荡荡的化开,形成一个淡不可察的影子,在阵中浮游。\r

“如此一来,”程钧道:“除非洛天奇自己进入阵中,亲眼看到,否则他也不会意识到有什么异常。”\r

“你进来的时候他察觉不到?”\r

程钧只做了一个替代品,显然他自己不需要。\r

“嗯,”程钧点点头,“他现在应该无法察觉我。”\r

只要中枢控制不出问题,程钧有道玄果在身,就好比和整个天台及其中的阵法融为一体,自然不容易被发现。\r

“走吧。”程钧一手握着张清麓的手,一边道:“脚下不要停,也不要跨到外侧,周围不要注目太久。”\r

说完,一条虚幻之路在黑暗中延伸出去,向着先前张七所在的方向。\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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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r

黑暗中有莫名的声响,仿佛破旧的钟被缠着厚厚布面的钟锤撞击的声音。\r

张清麓随着程钧的脚步此刻也一同停下,那一下撞击声,恰好落在他停步的瞬间,张清麓身体一晃,似乎是受到了冲击。站在前面的程钧一反手,将他拦腰揽住,两人几乎是贴着的,隔了片刻之后,张清麓才缓过来。\r

“这是从空间中直接走,”程钧贴着他耳朵低声道:“破开空间的时候有些冲击。”\r

“无妨。”张清麓摇了摇头,问道:“这是何处?”\r

自从他拿着程钧给的符箓,天台内的幻境就被破开了,被黑暗笼罩的一切,什么都看不见感受不到,多少有些彷徨。\r

“若是没猜错,应该是在周围了。”程钧嘴角一弯,道:“还是看看周围吧。”\r

他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在张清麓眼前一晃,那黑暗就仿佛退潮一般落下,灰蒙蒙的画面,远处恰好站着两个人。\r

“我爹。”\r

张清麓看得分明,一人正是张七。\r

“另一个应该就是洛天奇。”\r

那人远远看去颇为潇洒,站姿写意又随性,手中托着一枚玉符将张七的攻击压制在阵法之下。\r

“张天师,”那人淡笑道:“不想你也进来了。”\r

“洛少阁主客气了,”张七语气傲慢道:“你进来如此许久,又有各处布置中枢在手,又岂需装模作样。”\r

“客气。”洛天奇并不否认,手中玉符光芒又盛了一分,他道:“不知天师特意进来,所为何事?”\r

“想来应该和洛少阁主一个目的。”\r

“既然目的一致,”洛天奇点点头,“不如合作?”\r

“不知道洛少阁主的合作是什么意思?”\r

“直取目的。”洛天奇手中玉符又亮了一点,道:“天师觉得如何?”\r

“不错。”张七点点头,问道:“就是不知洛少阁主打算将那几人如何处置?”\r

“我知道天师家公子也在其中,”洛天奇想了想,问道:“这位自然是依天师的意思,其他人,就无妨了吧?”\r

“这话听着耳熟。”\r

张七冷笑一声,和乌泽如出一辙,他道:“我倒是不知道,洛少阁主居然和巫门也有关系。”\r

“彼此都是一个目的的,合作也是理所当然。”洛天奇不以为然道。\r

“既然如此,”张七冷言道:“你待将罗天女如何?”\r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程钧他们才注意到,那远处的地上还倒着一人,正是罗宣。\r

“此人已经反叛了长老会,”洛天奇摇摇头,“自然是没有留着的必要了。”\r

“哼!”张七冷哼一声,那玉符之光顿时黯淡了一份。\r

洛天奇低头看了眼,另一手又从袖中取出一直玉盏,又将那玉符放了上去,道:“张天师,这两物你觉得如何?”\r

“上好法器。”\r

张七虽然对他有所敌意,却依旧认真看了眼那两物。\r

“天师眼力不错,”洛天奇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惜不是法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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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r

程钧和洛天奇几乎同时说出这个词。\r

“你爹扛不住的。”程钧对张清麓道,“那不是现世的东西,是上古之物。”\r

“为什么他能用?”\r

张清麓闻言一惊,想要出手又被程钧拦住。\r

“应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这两个法宝的问题。”程钧远远查探了一番,道:“法宝可以认主也可以传承,罗宣果然没说错,他确实是天外天嫡传。”\r

“…………”张清麓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能解决吗?”\r

“行。”程钧笑了笑,道:“之前不行,现在倒是不难。”\r

他手指一点,那玉符之光晃了一下,却又恢复正常。\r

仿佛一个信号般,张七出手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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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六、痛感]\r

(218.痛くて/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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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阴影如同坠落的山石,从不知何处出现,遮掩了洛天奇头顶一片光芒。那人淡然笑了一声,用那玉符往上一顶,道了声“定”!便看到那阴影徒然一震,停止在半空中。此时才展露出真面目来,果然是一块巨大的山石。\r

与其说是山石,不如说这就是一座山。完整的,险峻的,高耸的,确确实实是一座山,但却是现实中山的模型一般,小了数十倍。\r

“张天师这一手移山倒海果然很厉害,”洛天奇尤有余力,抬头打量了一番,赞美道:“我原以为天师府的功法不过是花架子,毕竟那三清宫也就是虚名在外,由此而出的天师府又能有什么能力?”\r

“不过嘛,”洛天奇另一手往上一点,就看那山体摇摇欲坠却始终落不下来,他笑道:“这功法是很强的,但缺少了关键之物,如浮萍与水,无根漂浮而已。”\r

言谈中,玉符一闪,一道锐利之光从玉盏中飞出,直扑那山石上,只一瞬,便将那阴影打散。\r

周围了散落无数细碎的光芒,炫目又迷离,洛天奇抬着玉符送入空中,只见那光芒如繁星映水,一一落在他玉盏之内,让这两件法宝变得更晶莹剔透起来。\r

“天师可看明白了?”\r

洛天奇收回法力,问道:“你可知,方才那是什么?”\r

“灵力?”张七已经从程钧那头知道了这天台和上古修士的秘密,又有罗宣的言语在先,自然不难猜出。\r

“正是如此。”洛天奇指了指手中的法宝,好心解释道:“这两件法宝乃是我门中上古传承,不过我等修为低下,无法使用灵气和法力,门中无数珍宝,尽做空藏。唯有这玉盏和玉符,乃是由本门先祖大修士,凝聚心血练成,代代传人只需继承道统之后便能使用,可谓是造化神奇。”\r

“道统?”\r

“道统。”\r

洛天奇说完,张七和程钧就同时念出了这两个字,只不过一人疑问,一人感怀。\r

“是啊,天师府也有传承,不过这可称不上道统。”大约是终于可以没有后患的说出真相,洛天奇似乎有些得意,偏生他习惯了谦和的语气,此刻说话到有几分慷慨之意,颇为引人瞩目。\r

“何为道统?”张清麓也意识到这词的意义深远,扯了扯一旁的程钧,问道:“上古传承?”\r

“正是。”程钧点头,“能说出这个词来,显然他天外天确实有独特的传承,而且未曾断绝。”\r

“程钧……”张清麓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身上,是不是也是一样?”\r

“呵,”程钧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果然瞒不过你。我也有道统传承,不过那是要自学的,没有这种灌顶的便宜法门,所以,没有灵气元气,也白折腾。”\r

“你是说天外天有灌顶法门?”\r

佛门灌顶乃是最独特的传承方式,可以让上一代大能的修为近乎万全的传递给弟子,不仅可保证传承不断,更能将功法进一步变化修成。但这等事情在术士中身为少见,甚至在古老的传说中,修士师徒间也极少。一则修士大多为了飞升,甚少会让修为全部保留给弟子;二则玄门修士讲究的是感悟天地,要求形成自己的道,自然不会去继承前人的经验。\r

所以天外天这种办法,极为异常。\r

“嗯,听洛天奇的说法,天外天应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下一代弟子继承上一代的一点修为。”程钧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灌顶之类的,若是能将上古修为继承下来,即便是百分之一,那也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抵挡的。”\r

“那么,”张清麓接口道:“就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让他具有被法宝承认的使用权。”\r

“对,”程钧笑道,“不过没关系,这法宝,以他现在的修为也发挥不出什么能力了。”\r

果然如程钧所言,张七那边听洛天奇得意洋洋的说完了所谓的上古传承道统不觉等等光辉历史后,只是冷哼了一声,左手伸出,五指张开往下一下,原本消失的阴影又一次从半空中出现。这一次不是那简单的一座山峰的样子,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远远看去气势宏伟,甚是惊人。\r

“张天师,”洛天奇面上终于露出一点沮丧之意,“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便是希望你迷途知返、回头是岸,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若你我合作,不仅贵公子可保安然,那道玄果也必然落入我等手中,又有何不好?”\r

说到此处,他又点点头,解释道:“天师大概不知,道玄果只需摆放着便能有用,无需个人占有,故而你我合作并无后患,乃是利大于弊,好处多多啊。”\r

“我觉得,”张七沉重的点点头,在洛天奇露出喜色前,道:“青峰比你更合适天外天传承,毕竟他没这么啰嗦。”\r

隔着老远程钧都能看到洛天奇变了面色。\r

俊美的青年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语调中带着几分感慨,道:“你爹那毒舌,果然是需要很高的修为的。”\r

张清麓回了他一个白眼,问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吗?”\r

“别急。”程钧将他扯在怀里,道:“将结界张开,等下有好戏看。”\r

话音落下,就看到洛天奇掌中玉盏又一次绽放光芒,数道明锐的光泽如流星一般飞上半空,落在那山体上。两者碰撞的一瞬间,空间仿佛发生了无声的坍塌,周围陷入了无法名状的深沉混沌的黑暗之中,而纯粹的黑暗中又有无尽的光芒被挤压在一点,极为耀眼明亮。这一刹那似乎被无限延长,张清麓觉得时间如同凝结,若非周身压力越发沉重,他都要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r

仿若宇宙终结一般的幻境。\r

那一瞬终于过去,绽放的光芒如烟火璀璨,流散四周,彼此摩擦,明艳又活泼的盘桓在半空中,将那巨大的山影映衬得格外狰狞。\r

“怎么可能?”\r

一直沉稳冷静又傲慢自负的洛天奇终于显出了异色,低呼了一声,又去看手中的玉盏和玉符。\r

那两件流光溢彩的宝贝,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淡化了光泽,如同日光下的肥皂泡,发出清晰可闻的一声脆响,“啪啦”,在好似上好的瓷器,又好像玻璃,碎裂开来的声音,龟裂纹显现在光芒之上,两件法宝终究是失了颜色,断了生机,碎成了粉末。\r

“法宝?”张七又给他来了一记重锤,冷笑道:“就算宝物在手,使用者修为不足,也不过如此。”\r

“修为?!”\r

洛天奇面容扭曲,头顶的阴影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与方才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大相庭径。他怒道:“你们这些连入门都没有的人,连开脉都做不到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修为!”\r

“原来如此。”程钧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如此便可以了。”\r

未等张清麓问他,又听张七哈哈大笑,笑声满是嘲讽。\r

“天外天是不是太封闭了?让你这种井底之蛙出来闹笑话?”张七手掌往下略略一压,道:“莫说我了,即便是洛老头,你也未必打得过他。”\r

“开什么玩笑!”\r

或许是将天外天和游方阁摆在一起的关系,洛天奇的愤怒突然冷静下来,又似乎燃烧得更猛烈,他叱道:“你以为没了法宝就能压过我?没看到你这山,都顶了这么久了,压不下来吗?!”\r

“你终于注意到了,”张七略一点头,道:“要知道,我顶了很久也是很累了,要不是你废话太多,说不到根源,我也不用等这么久。”\r

“什么?”\r

洛天奇突然一惊,只见那巨大的山脉阴影猛然往下一压,当真是泰山压顶之势将他整个人镇了下去。\r

“出来吧。”\r

张七背着手,目光落在那山上,却不知对谁说话。\r

“有劳张天师。”\r

程钧将张清麓一勾,收起符箓,往张七那头走去。张清麓顿时明白,原来自己和程钧躲在一边乃是他们早有协议。\r

“你什么时候和我爹说好的?”\r

张清麓有些好奇,当着张七的面不好开口,便用风灵兽问程钧。谁想对方只是回头对他笑笑,并不回答。\r

“看出些什么了?”\r

另一头的张七也不回身,盯着眼前那着洛天奇的山脉,神情严肃。\r

“看出来,他入道了。”程钧笑了笑,解释道:“天外天应当是有特殊的入道之法,可以在灵气稀薄的前提下强行入道,比之养气之法,自然是要高级许多。”\r

“高级?”张七哼了一声。\r

“技术上确实很高级,但是即便是入道,之后若无灵气增添修为,也是白搭,”程钧摇摇头,“拔苗助长毕竟不是好事。”\r

“要怎么处理?”张清麓看了看自己爹的脸色,替他问了句。\r

“还要请张天师将这镇山碑收了。”程钧拱了拱手。\r

张七手一抬,那山脉之上显出一块石碑的样子,被一只赑屃虚影驮着,落在张七掌中,转而化作一枚戒指,扣在他食指上。\r

山脉影像随之消失,那洛天奇倒在地上,似乎还有一口气。\r

“痛吗?”程钧笑了笑,蹲下丨身问道:“我记得天外天有特殊的技法可以让人暂时丧失痛觉和一些细微的感知,来换取更大的法力。就好比真的有了修为一般,挺让人上瘾的。”\r

“你……”\r

洛天奇喘着粗气,如程钧所言,法术被破之后巨大的痛感已经让他丧失了行动之力,甚至无法多做思考,只是有个问题,无论如何都想知道。\r

“你是……如何知道……!”\r

“我?”程钧恶意得笑了笑,道:“你猜猜看?”\r

洛天奇自然是没了力气再猜。得不到答案,片刻之后,堂堂游方阁继承人,天外天传人便断送在此地。\r

张七袖子一挥,依旧将尸首收起,又问道:“另一个如何收拾?”\r

罗宣倒在另一边,闻言身上一颤,却并不言语。\r

“说不定还有用,”程钧笑道:“先留着吧。”\r

“罗天女,”程钧扬声道:“起来吧,我知道你没伤得那么重。”\r

说完这句,程钧也不去理会罗宣那头的动静,对张清麓他们说了句:“先去找老魔他们,我们可以出去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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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七、暗棕]\r

(110.セピア/深棕色)\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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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以防万一,程钧并没有使用之前的法子,而是像最开始那样,取出罗盘做了一个投影,然后用了许多复杂的手势,将那阵法寻了出来,才找到直接通向第三层的传送阵。\r

张清麓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看着他装腔作势,面上却摆出严肃的神色,甚至于手中一直扣着一张符箓,做着随时准备出手的打算。\r

“旭儿,”张七站在他身后,低声问他:“你当真要跟他一起走?”\r

张清麓微微挑眉,奇怪道:“不跟程钧走,难道让我回张家?”\r

他冷笑道:“爹大概忘了,张家已经没有了。”\r

确切说也不是没有了,不过是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如今连一个小世家的底气都没了。如此之所以还留着一线血脉,乃是因为张清麓已经离开而张七依旧躲在幕后。以如今的看法,或许正是因为张清麓离开了,所以三清宫才放弃了最后的手段。\r

“说起来,”张清麓瞥了眼远远缀在一旁的罗宣,也不避讳,问道:“我还想知道,天师府和三清宫,当真那么关系牢靠?”\r

天师府来自三清宫,若此言当真,那三清宫对张家的偷袭,简直是跟张七有深仇大恨一般。但如此仇恨,偏偏放过张七本身,岂不怪哉?\r

“此事,”张七顿了顿,面上有些异样,“说来话长,实在有些复杂。”\r

“原来如此,我懂了,”张清麓摇摇头,道:“看来那传言是真的,你和泊夜的关系,只怕也是真的,只是我这人,不该存在而已。”\r

“断无此事!”张七提高了声音,正要解释,却又看了眼程钧,将话语咽了回去。\r

原本蹲在地上刻画阵法,阵旗的人,恰巧抬起头来,借着张清麓的手扯了一把站起来,笑道:“哪的话,你要是不在了,我可不是亏了?”\r

沉重的气氛一瞬间被程钧打破,张清麓看了他一眼,眸里带着笑意,却不答话。\r

程钧将他带入阵中,又请张七入阵,随后问道:“不知罗天女是要跟来呢还是要?”\r

莫说罗宣一开始提出合作随后又倒戈乃是算计之意,便是此刻她一直盯着程钧他们都有些异常。毕竟就这几位来说,要离开天台并不难。故而程钧此刻出言问她,莫说罗宣,即便是张七都有些意外。\r

“你不怕她添乱?”\r

“怕啊,”程钧坦率承认,又道:“所以才要将她摆在视线里,免得背后又弄些小动作。”\r

“程先生多虑了,”罗宣又退回到最初的样子,冷漠傲然,应道:“我如今伤成这样,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r

“哦?”\r

程钧笑了笑,对张七道:“张天师对长老会的人也不客气嘛。”\r

“哼!”张七冷言道:“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她身上的问题,不是你下手的吗?”\r

“我没这么大本事哦。”\r

程钧摇摇头,实话实说,毕竟下手的是老魔不是他。\r

只是这话在场的除了张清麓没人信,但罗宣倒是一步步走上来,拖着那沉重又极其痛苦的身体,一同进入阵中。\r

“这阵法原本只能承载2人,”程钧道,“我临时扩大了阵法范围,但是中途必然不舒服,你们小心些,别乱了阵脚,若是落入阵法间隙出不来,我也没办法。”\r

“阵法间隙?”张七皱了皱眉,隔了一会儿才道:“没想到你已经到了这等眼界和修为。”\r

“承蒙夸奖。”\r

程钧拱拱手,转身去开启阵法。\r

张七能通过一句话就判定出他的修为,可见张七本身对阵法一道也钻研颇深,只怕不下于自己。若是在平时,以程钧的防备心,自然要多一层防备一面张七在阵法发动时做手脚。只不过现在倒是不用了,毕竟这阵法看起来是个传送阵,而本质上,乃是沟通空间的通道。说白了,程钧将之前空间通路加了一层阵法掩饰,免得让这两人发现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天台而已。\r

这也是为何程钧要出言提醒,让他们入阵后小心莫要乱动,乃是怕他们走岔了,落入空间间隙去,惹出新的事端来。\r

“走吧。”\r

程钧不动声色握住张清麓的手,脚下一踩,阵眼处光芒亮起,阵力在阵旗间形成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阵轨,将四人笼在在内,顿时消失在原地。\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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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r

话音落下,程钧已经显出身形,将张清麓往一旁一带,两人避让开来,随后便看到另有两人从阵中跌了出来。\r

张七只是一个踉跄,随后便站稳了身子,往阵法外一跳。而罗宣就没这么好运气,过于强烈的空间之力让她原本就有些撑不住的身体流失了大量真元,连同法器上的法力都被程钧利用空间通道给抽走了一些。可以说,此刻罗宣乃是真正的赤手空拳,没什么抵抗力。她整个人从阵法中落出,脚下虚浮无力,直接倒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颇大的响动。\r

“啪!”\r

程钧手一抬,将一道白色的钉子给打歪了去,然后道:“是我们。”\r

白发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了眼程钧,又看了看张清麓,点点头道:“我知道。”\r

云渊本就感官敏锐,何况全神贯注在做防护,他自然是从一开始就发现程钧和张清麓,所以破骨钉出手也不是针对这两人,而是张七和罗宣。\r

“无妨,这两人暂时不用管。”程钧笑了笑,问他:“老魔那头怎么样了?”\r

“快了。”\r

程钧挑眉,问道:“当真?”\r

“他说的。”\r

云渊不会说谎,但老魔的话就说不准了。\r

程钧挪了几个位置,用一种奇怪的步伐走向云渊。这人仿佛是故意在空地上兜圈子一般,晃荡了好几个方向,才靠近原本阵法所在。只是他行动如此古怪,另外四人却毫无异色。显然,他们知道程钧在做什么。\r

“好了,你们过来吧。”俊美的青年面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神色,道:“记得方才的步法。”\r

张七皱了皱眉头,当先一步,学着程钧刚才的动作走了进去。饶是他的修为和记忆,都有些吃力。另一边的罗宣更是力不从心,她如今站着都要靠着墙壁,何况是这般兜圈子。倒是张清麓,横了程钧一眼,直线走了进来,在张七的注目下,对程钧道了声“胡闹”。\r

可不是么,明明已经破开了阵法,偏偏装作循阵而行,骗张七走一遍破阵之路,岂不是无聊又胡闹?\r

“心情好了?”程钧回了他一个笑容,直接忽略了张七的怒色,又对云渊吩咐了句:“去把那人提进来。”\r

他说用“提”的,云渊就当真拽着罗宣的领子,毫不客气的拎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要杀吗?”\r

“暂时留着吧,”程钧摇摇头,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想通,想问问看她。”\r

“现在?”\r

他们四人中,最擅长逼问乃是老魔,其次才是程钧。云渊见他将人特意带来,想必是要交给老魔处理的,故而多问了一句。\r

“不急,先让老魔把手头的事情解决。”\r

“啰里啰嗦的,”老魔的声音隔着结界从无人之处传来,“怎么样了?”\r

“我收拾好了,”程钧笑道:“就看你了。”\r

“哦?”\r

老魔抬头,他手中动作不停,两块罗盘彼此重叠,其上有黑色烟雾缠绕,若仔细看去,可发现其中一个罗盘正渐渐淡化,仿佛要被另一个吞噬似得。\r

程钧看了会儿,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撑得住?”\r

“凑合吧。”\r

不变功效,不改格局,直接将两块罗盘重叠,将空间和技能都双倍化,即便这是老魔自己炼制的法器,都是相当费力的事情。何况这两个罗盘之中,都存了不同数量的阵轨,若是融合中一个不小心,只怕前功尽弃,老魔也会受到极大的损伤。\r

“你这样不行。”程钧摇摇头,“你撑不住的,这才三成。”\r

罗盘看起来颇为鲜亮显然老魔这么长时间也不过如此,若是要在三个小时内完成融合,只怕是要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了。\r

“我有数。”黑发少年显然不认输,咬咬牙,头也不抬回了句,手上动作更快。\r

“哎……”\r

程钧叹了口气,往前一步,跨入阵中,张清麓站在他身后,当着张七和罗宣的目光,和云渊一起将阵法重新铺展开。\r

“你进来干吗?”\r

老魔有些不耐烦。正如程钧所言,罗盘的凝聚有些不顺当,若是他要加快速度,只怕回头自己的身体要承受很大的反噬。但老魔自己也清楚,要是速度赶不上,只怕这辈子都要锁在这里头了。\r

“来帮你一把。”\r

“免了。”老魔拒绝,“门外汉,出手帮倒忙。”\r

不是他看不起程钧的手段,而是这事情正在要紧关头,老魔已经没能力分出一份心神来维持两人的真元平衡了。\r

“不是不是,”程钧笑着抬起手,放在老魔肩头,“换个方法而已。”\r

话音落下,一股清冽纯粹的力量进入老魔的身体,以独特而古怪的轨迹循走,将老魔原本有些散乱的真元重新凝聚下来,压入丹田之中,随后替代了真元,推动老魔的道术。\r

“呵!”\r

老魔换过一口气,周身真元被法力替代那一瞬间到底是吃了点苦头,但随即他便明白程钧做了什么。\r

“你小子,”他尚不能控制好自己体内那缕法力的运作,精神都集中在手上,却还勉强分出神来问道:“你什么时候,搞定了?”\r

以老魔对程钧的了解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人是掌握了手中的道玄果才能有这般水准。\r

“嗯,我去了趟第四层。”程钧大致解释了一下所谓的天台结构和迷阵的关系,然后道:“你知道的,一旦明白了就看破了,看破了就能接受了。”\r

“说真的你这运道,没去买过彩票?”\r

老魔很想骂他一顿来表达心中的羡慕嫉妒恨,偏偏这事情对自己也是有利,话就说不出口了。\r

“买过,”程钧点点头,“结果彩票被人抢了。”\r

“你居然没抢回来?你也会吃亏啊?”\r

“打不过啊,我那时候才七八岁。”程钧耸耸肩,“后来开始修炼,就没试过了。”\r

“干嘛?觉得不忍心?”\r

老魔已经逐渐掌控了程钧渡让给他的那份法力,手中的融合功夫就更顺利了,故而有心情跟他继续聊天。\r

“也不是。”\r

程钧抬头看了眼正在融和的罗盘,那上头的黑色变得淡化了许多,显出暗沉沉棕色来,又笼在那罗盘上,仿佛是一团阴影,要进入罗盘的空间。他看着走了会儿神,回过头来见老魔还在等他答案,便笑道:“因为事情有因果的,买彩票这事情是凡人做才有意思,术士再要寻这种门道,就有些无味了。”\r

“诶,你这么说倒也是啊,”老魔摇摇头,“每个术士都算是有运气的人,要是真能分摊到这运气上,就有些无聊了。”\r

“所以说老天爷相当公平的,”程钧伸手指了指那团暗棕色的烟气,问道:“刚才就想问了,这是什么?活的?”\r

“哟,眼力不错啊。”老魔赞了句,安静了片刻,才道:“那算是人的思想吧。”\r

“神念?精气?”程钧有些不解。\r

“也不是,”老魔解释道:“你知道魔修总有些手段可以控制人心吧?这就类似于人心的念头被抽出来的效果。”\r

“好手段。”\r

魔修是什么样的存在,程钧自然明白,他也不会因此去说什么道义与否。只是老魔这一手虽说残忍但确实高明,程钧前所未见,故而免不得好奇。\r

“为何是如此混沌的颜色?”\r

“你觉得人心还有清透的颜色?”老魔冷笑了一声,“自然是越黑暗越好抽出。”\r

程钧认同他的说法,但依旧有些嫌弃得皱了皱眉头,问道:“非要用这种东西?”\r

“我的天!”少年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时候来跟我说洁癖?该不是打算让我拆了重装吧?滚你的老子可不伺候你这破习惯!”\r

他声音颇大,惹得站在外头的数人也惊动了。张清麓直接穿过结界进来,看了眼发现两人都正常,才奇怪道:“怎么了?”\r

又见程钧面色凝重皱着眉头,便宽慰他:“就算要拖延些时间,也等得起吧。”\r

他已经知道程钧的手段,又晓得这里头时间差的用途,所以知道并不算太紧急。\r

“不是,”程钧撇了撇嘴,又不想告诉张清麓,便道:“我只是感慨一下魔修手段特殊罢了。”\r

张清麓顿时明白过来,又看了眼老魔的进度,扯了扯程钧,道:“别烦人,出来,罗宣有话要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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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八、幕后合作]\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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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钧跟着张清麓又出了结界,扫了一眼,云渊依旧在一旁忠心耿耿的守着,但是微妙的是张七的位置,站在云渊和罗宣之间,仿佛是防着罗宣出手似得。此刻见到程钧出来了,他又默默看了眼一旁的张清麓,略侧过身,往一旁退开去。\r

程钧笑了笑,又偷偷捏了捏张清麓的手,暗道这两父子之间果然是一个克一个,半点不消停。\r

“听闻罗天女有事要吩咐?”\r

程钧笑嘻嘻的站在罗宣面前,离她一米距离,偏生不走过去,亮着嗓子问道:“不知有何指教?”\r

“程先生果真厉害,”罗宣声音带着颤,虚弱无比,眉眼挤成团,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道:“应该是我问,程先生有何指教?”\r

“这话说得,”程钧不紧不慢拖着时间,反问道:“我可是半点不明白,罗天女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彼此也好愉快些。”\r

“程钧,你到底是谁!?”\r

罗宣猛地一睁眼,仿佛濒死之人抓到了最后的生机,恶狠狠地瞪着程钧,问道:“你绝对不是……不是……”\r

“不是什么?”\r

程钧失笑,问她:“你觉得我该是谁?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三星猎鬼师,联协里面半点风浪都没有的散人,是你们找到我的,不是我找到你们的。”\r

“何况……”程钧侧目看了眼张七,道:“若说这一次的问题,也不是我招惹的,而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难道要我束手就擒?被你们用完了就扔掉?”\r

程钧冷哼一声,抬高了声音:“错了错了,我说错了,你们也不会利用完就扔掉,那太浪费了,一般来说就让我永远在这天台内安静下去,才是你们会用的方案。”\r

罗宣不做声,眼睛依旧盯着程钧,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答案来。\r

“罗天女,”程钧摇摇头,“你们这样是不行的,一则不肯好好合作,二则利用别人失败就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要知道,这样我压力很大的,毕竟我们四个才是无辜卷入的。”\r

他转头看了眼张七,问道:“不知张天师觉得我说得对不对?”\r

张七哼了一声,显然是认同程钧所言,但又不好直说。程钧本就不期待他的答案,只不过要将他一军而已。\r

“所以说,罗天女现在来追问我是谁,是不是有些奇怪?”程钧说:“我便是我,还能有谁?”\r

“你……”罗宣不知是气还是急,急喘了几口气,才顺了呼吸,问道:“你到底传承……是什么……”\r

“传承?”程钧神色中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悦,斥道:“这么直接问别人的家底,合适吗?”\r

他这话一说,一旁的张清麓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张七莫名看了他一眼,显然也不知道他为何发笑。\r

“程钧没有门派和师承,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张清麓显然知道罗宣的言下之意,解释道:“他有的,是真正的传承之意。”\r

此言一出,罗宣和张七都有些讶异,看向程钧的目光复杂无比。\r

“清麓……”程钧看着他,抿着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r

张清麓走过来,笑了笑道:“反正你本来就打算让他们知道的,长老会的人看得到吧,爹?”\r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

张七看向自己儿子也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有这一出。\r

“嗯,一开始就有些怀疑了,”张清麓靠着程钧,看了他一眼,才道:“程钧说你信誓旦旦能将我带走是真的,所以你嫌疑反而很大。”\r

若是张七就一人,说来去自由,倒也可信。但若带着一个张清麓,还能自由出入保证安全,显然是在长老会里面做了相应的交易的。看他最初对乌泽时候说的话,然后是对洛天奇时候的模样,张清麓前后一联系,便明白过来。\r

“你居然如此相信他。”\r

张七面色中透着一丝尴尬,又有几分失落,看向张清麓的眼神也颇为纠结。\r

“否则呢?”张清麓回了他一个莫名的表情,显然觉得张七问了个傻问题。\r

“若是我们所料未错,”程钧接过话,“长老会也分两派?”\r

张七不言语,程钧便继续道:“罗宣、洛天奇应该是一派的,那么游方阁和麒麟山便是一起的。你和乌泽之前有说到交易,显然天师府和苗人寨,哦……应该是巫门,已经有了协议。”\r

程钧看了眼靠在墙边的罗宣,突然道:“罗天女,你还是让我说完吧,否则你等下岂不是要死不瞑目?”\r

罗宣手中有一枚细细的针,闪着微光,极不起眼,却还是被程钧看到。\r

“何况你手上的穿心刺,对我应该是没用的。”\r

程钧抬手一晃,一道符咒缠绕全身,他指了指其中一点,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落在罗宣的针尖上。程钧问她:“如何?是不是觉得穿心刺没用了?”\r

他如今已经有了入道的修为,用的乃是法力,可以趋势得符箓和阵法瞬间便高明了许多,此刻不过是将封禁直接打入罗宣的武器,可这手法古老而神秘,罗宣愣是没看出程钧是如何做到的。\r

“你果然是真的有传承。”\r

一旁的张七眉间紧锁,问道:“你当真……”\r

程钧摆摆手,示意他暂时别说,自己则继续道:“刚才说到合作,游方阁、麒麟山、神女门,若是没有猜错,应该还有北昆仑和东皇道吧?”\r

见罗宣并未反驳,程钧笑道:“不过北昆仑和东皇道也就是打手级别了,真要办事,一个缺乏谋略一个实力不足,实在有些不足成事。所以,让我想想……”\r

程钧故意顿了顿,道:“天外天是不是说和你们联手了?”\r

说完此话,他看了眼张七,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又道:“若我没有猜错,天外天也和天师府联手了?”\r

“你果然非常聪明,”张七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猜到的,但之后的事情我不会说了。”\r

“不用猜,”程钧敷衍得笑了笑,“若非天外天开口,你们的计划都不可能顺利推行。但若是你们成功了,天外天的计划就要失败了。”\r

“天外天替天师府和巫门牵线,又在你和三清宫内做了缓冲,说好天台内所得均分,他只要天台的核。”程钧问道:“可是如此?”\r

“核可以共享,飞升有望。”张七叹了口气,语调又平静下来,“还有天台内的阵法和玄机。”\r

“嗯,若是我所料未差,神女门这里得到的消息也差不多。”\r

程钧看向罗宣,后者垂下眼帘,没有反驳。\r

“你的意思是,天外天故意在两边挑唆,然后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张七问道:“可如今洛天奇死了,还如何获利?”\r

“这话说得,”程钧摇摇头,“联系天师府的,可不是洛天奇啊。”\r

“洛天奇联系了神女门,而神女门是唯一知道天外天真相的人,故而洛天奇只需要亮出传人的身份,神女门就不会怀疑。游方阁本就是他掌控下的,合作也不难,北昆仑和神女门关系不错,自然可以合作,东皇道只要诱之以利,足够了。”程钧板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而洛天奇这时候会说为了避免天外天中立立场被破坏,他会用游方阁的名义参加,这么一来,明面上神女门只是和游方阁合作,天外天又进入了幕后。”\r

张七抬手,似乎要阻止他继续说,程钧笑道:“无妨,还是说出来好。”\r

“天师府应当是三清宫出面主动求和,然后引出天外天的人吧?”程钧想了想,“若是没猜错,应该就是当时长老会和我们‘协商’时候出现的那人。”\r

“你居然感觉得到。”张七挑眉,“你那时候就得到了道玄果?”\r

“诶呀,被发现了。”\r

“所以天外天和天台有关系原来也是真的。”张七似乎有些意外,“当真能通过道玄果感知到天外天的传人?”\r

“嗯?”程钧露出吃惊的神色,道:“天外天也太会给脸上贴金了吧?”\r

张七顿时尴尬起来,张清麓见他还不正经,偷偷戳了他一下,程钧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才正色道:“道玄果可以让我感知到所有修为比我差的人的存在。仅此而已。”\r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r

“所以道玄果果然可以让人修炼有成飞升去?”张七问道。\r

程钧摇头:“没那么神奇,我之前说的是真的,如今乃是修道末世,飞升不了。我从道玄果中得到的好处,就和天外天嫡传得到的宗门好处差不多,增加经脉存储灵气的能力,修士称之为入道。”\r

“你若是真想尝试,我也可以帮你。”程钧语气颇为诚恳,道:“但是我怕你真的明白了其中的门槛,反而会更绝望。”\r

入不得门,有所期待;入得门去,看不到前途,必将绝望。\r

张七也明白程钧所言,摆了摆手,道:“你继续说吧。”\r

“没什么了,后续就是如今的样子。”程钧指了指罗宣,“天外天分了两拨合作,乃是想你们任何一方成功,他都不会亏本。而且你们两方暗斗,反倒能将长老会中其他势力都削弱许多,更方便他日后行事。”\r

张七转头看向罗宣,问道:“罗天女,可是如此?”\r

罗宣咬着牙不说话。\r

“你们也不用担心,”程钧笑了笑,“其实只要我在场,你们身上的通讯手段,联络方式,基本都穿不出这个天台的。”\r

程钧手一抬,一道暗光从周围的墙壁上闪了一下,又没入墙中。\r

“天台,乃是真正内外隔绝的。”程钧道:“它和现世,其实是两个世界。而在这里,至少在我拥有道玄果的时候,还是可以做到切断内外联系的。”\r

这话程钧说得有些夸大,毕竟他也是在掌握部分道玄果功能之后才勉强能调动天台内的阵法和封禁的,之前和张七还有罗宣对上的时候,他自顾不暇哪里有能力做到这点?但是张七他们并不知晓这一层,所以当程钧这么说的时候,张七和罗宣不约而同的有些抗拒。\r

“罗天女,”程钧不理会他们的心态变化,又道:“那我们继续一下之前的话题吧,你是想重新合作?”\r

张七看了眼张清麓,后者摇了摇头。\r

程钧点点头,问道:“可你有什么可以用来和我们合作的呢?你的底牌是假的,你的合作人也已经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交换条件?”\r

“我……有出路……”罗宣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可以让你们,都出去!”\r

“我也可以。”\r

未等程钧回答,张七道:“这点,你我没什么区别。”\r

程钧挑眉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问了句:“我想说该不是从天外天得到的东西吧?若是如此,还是不要做期望了。”\r

“何况,”程钧又道:“即便以前有用,现在也未必有用。再说了,出去也是自投罗网啊。”\r

“难不成你打算在这里躲一辈子?”张七挑眉,“没用!”\r

“自然不会,”程钧耸耸肩,指了指后面的阵法,“等老魔完事了,我就能找到出路。”\r

见两人都看着他,他笑道:“自然不会告诉你们怎么找。”\r

“如此看来,”罗宣突然笑了,“我是没用了……”\r

她似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半扑在墙边,支撑着地面,慢慢滑了下去,口中无声的吐着黑色的血。\r

“这是……”张七一惊,看向程钧:“你下手的?”\r

“之前就没好,”程钧摇头,“又被洛天奇下重手了,自然活不久。”\r

老魔留下的禁制虽然也是要命的,但不至于如此,显然洛天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罗宣留手。\r

“没关系……”罗宣缓过气来,说道:“如程先生所言,我是没有交换条件了,唯独一点……”\r

说到此处,她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挣扎道:“唯独一点,求程先生,将我尸首带出去……”\r

“我拒绝。”程钧摇头,“我出去了,便不会和长老会再有交集。”\r

不等罗宣再说,他道:“你不如求求张天师,他反正收了所有人的尸首,也不差你一个。”\r

罗宣目光中透出绝望,看向张七,后者勉强点了点头。\r

仿佛是最后一点希望灭绝般,罗宣终于倒了下去,再无声息。\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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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三十九、消失之人]\r

(314.もういないあなたへ/你已经不在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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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张七依旧收起那尸首,并不转身,沉声问道:“你们可如意了?”\r

“这话说的,”程钧笑道:“好似我等对不起你们一般。”\r

张七转身看他,又见张清麓站在程钧身边,神情中亦是这等意思,心中免不得一叹。\r

“其实张前辈也不同太感慨,”程钧摇摇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若是我心软,岂不是要把命送在这里?到时候你自然可以带着清麓走,但我们这里三个,难道不算命了?”\r

张清麓闻言皱了皱眉头,伸手扯了扯他,程钧反手将他握住,安抚似得用力捏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道:“何况,长老会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他们出不去吧?”\r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r

张七露出一些异色,缓声道:“到底是太小瞧你了……”\r

“过奖了,”程钧叹气,“我倒是宁可你们小瞧我一点,也省去了如此之多的功夫。”\r

见张七尤有话要说,程钧抬手阻止,他道:“前辈莫要说了,其实若非我终于明白天台的核的用处,只怕也早就命丧黄泉了。或者还没死,因为要给他们找到道玄果才行。”\r

想了想,他又看了眼张清麓,道:“若非清麓在,只怕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吧。”\r

“这倒是你想多了,”张七摇摇头,“清麓的事情我知道,但是我有苦衷,难以出手,见他无恙,才让他留在你身边。此次他跟来,虽说是意外,但我只想将他救出,并没有要算计你的意思。”\r

程钧点点头,表情上并不见变化,方才他对张七的话一半是打探,一半是探究原因,但都不是为了自己。\r

“话尽于此,”张七道:“这里面既然都收拾干净了,你打算怎么做?”\r

“自然是要出去。”\r

程钧看了看周围,隔了一会儿,才问道:“当真是没有了?”\r

张七睨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你疑心这么重。”\r

“保命要紧啊,”程钧耸耸肩,回他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继续说道:“出去方法我大概知道了,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推算一下。”\r

“好了。”\r

程钧尚未说完,一旁的云渊突然开口。\r

“什么……”\r

程钧正想问什么好了,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其不稳定又极其庞大的气息在冲击他的阵法。那巨大的力量一下撞击在屏障之上,尚未等阵法反击,又瞬间缩了回去,阵法的反噬之力眼看着要落到阵中人身上,程钧急忙出手,数道符箓落在阵法之上,阵力流转一瞬间,将那符箓撕碎,那阵法激发的光芒也顿时消弭了去。\r

“这么厉害。”程钧摇摇头,隔着阵法问道:“你怎么样?”\r

里头的老魔并无声音,云渊转身就要进去,却被程钧一把扯着。\r

“放心,老魔活着,”程钧摇头,“不出声就是收尾还没结束不能被打扰,你进去反而要出问题。”\r

话音刚落,方才那巨大的冲击力又出现了一次。这次程钧早有准备,手中符箓在阵力收缩的同时丢了出去,那缩回去的巨力似乎被阵力给纠缠住了,一下顿住,然后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慢慢抽走,阵法之上,那数十张符箓又一次化作碎屑落在地上。只是这一次,阵法的波动比之前来的小了许多。\r

“成了!”\r

老魔的声音虫中充满了喜色,道:“亏得你小子出手及时,否则就白搭了。”\r

“啧啧啧,”程钧表情夸张的摇头晃脑,嘲笑他:“亏你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居然还闹得这么大动静,要是早一会儿啊……啧啧啧……”\r

早一会儿还有个罗宣在,保不齐会有什么麻烦。程钧横了他一眼,显然是很不满意。\r

“呸!”老魔万全不买账,唾道:“你就空口白话特会说,你也不想想看,把两个完成品重新捏起来要多麻烦。”\r

“麻烦也是你自己说可以的啊,”程钧将整个责任都推卸掉,“好了好了,给我看看。”\r

老魔身后的阵法化开了去,阵旗从八个方向飞出,落在程钧手上,看起来颜色稍许有些黯淡,显然也是受了不少冲击。\r

没了阵法的阻隔,老魔身后浮着一个罗盘,此刻格外显眼。\r

“你给的东西,真神奇。”黑发少年手一抄,将那罗盘拿在掌中,把玩了一会儿,才递给程钧:“若非你出手相帮,我想应该是没法这么完美。”\r

落在程钧手中的东西,如今说是罗盘,不如说是琉璃盘。那制型还是方才罗盘的样子,但上下通彻,不知是何材质,剔透明亮,闪烁着斑斓色彩,又有流光在透明材质中流动,仿佛无数流行划过天空。那罗盘周围依旧是天干地支和九宫排布,但上面如罗盘中心一样,凝聚了不知什么材质琉璃质,看起来仿佛星海,光泽烁烁。\r

原先密布在表面看得清或者看不清的裂纹已经消失,程钧锁定两个罗盘的封禁也不知合适被消除了去。这盘中的空间,此刻语气说是储物空间,不如说自成格局,有了特殊的结构。\r

“如何?”\r

老魔见程钧打量个没完,心中得意但也不免稍许有些担忧。这罗盘的发展与其说完美不如说超出预期太多,老魔甚至不敢保证,程钧是不是还能用它来完事。\r

“厉害了。”程钧点点头,“果然是不得了的手段。”\r

以他现在的眼力和道玄果给予的能力,自然不难看出,这东西已经有了真正意义上“法器”的样子和功效,和他们现在用的那些所谓的法器,可谓是本质上的天差地别。若说原因,大概是程钧给老魔的法力和灵气起到了某些特殊的用处,让这凡间的东西,脱胎换骨了。\r

“不仅能用,看来还能带着走。”\r

程钧笑了笑,盘腿坐下,道:“等我一会儿,我来试试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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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会儿,一下就是三四个小时。\r

张七原本还当他是故弄玄虚,隔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程钧手中的罗盘,乃是漂浮在半空中,他的手根本都未曾碰到。若说用真元维持此物,这数个小时下来也过于浪费了,显然不符合程钧的计划。\r

“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张清麓开口问了:“怎么……”\r

张七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他知道有些事情超过了他的修为范畴。导致张清麓,因为和程钧另有感应的关系,大致明白程钧的意图,想了想,解释道:\r

“你看那罗盘之中的流光,是否有增多?”\r

张七仔细看去,果然如此。\r

张清麓见他颔首,又道:“记得程钧刚才怎么说的吗?要凑齐四十九道阵法的阵力,才能找到出路。”\r

“这是阵力?!”张七何等见识,方才不过是从未见过所以未曾想到,此刻一点就通,立刻反应过来:“已经收齐了?”\r

“还没有……咳咳……咳……”程钧突然开口,又呛了声,平息了会儿才道:“还差一点。”\r

张清麓走过来正要扶他,被程钧摆了摆手,笑着借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才道:“没事,贪快了点。”\r

他手指一波,罗盘往众人面前一晃,然后摇摇摆摆停留在半空。\r

“看这里。”程钧伸手指了指罗盘之中最剔透的那一处,道:“还差一点。”\r

复杂的阵轨在琉璃中窜动,仿佛流星不断划过夜空,速度极快又没什么规律可循。\r

“这里缺了一点。”程钧点了点其中一处,解释道:“四层的还差一些。”\r

他没说之前自己已经偷偷去收了一部分了,也没说他刚才贪快的不是将罗盘中阵力并入阵轨,而是要将四层的部分阵轨也并入中枢阵中。此刻这阵中其实只差一处阵法,而真正的空缺,乃是他们要出去的方向。\r

程钧对于出路,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r

“那赶紧吧。”\r

老魔在一旁催促道,“我们都在这里头呆了多久了,简直快要闷死我了。”\r

“你就拉到吧,”程钧笑他:“这里面灵气充足,回头要进来都难。”\r

“呵,你要进来自己进来,黑不溜秋的,难受死了。”矮个子少年往一旁的白发人身上一靠,吩咐道:“老子体力不支了,你担着。”\r

“嗯。”\r

云渊一声不吭将他扛起来坐在自己肩上,才看向程钧,问道:“怎么走?”\r

“去第四层吧。”\r

程钧一点罗盘,道:“现在也方便了,两人一组,进入阵中直走即可,不要乱了方向和位置。”\r

“我先去吧。”\r

张七领先一步,正要入阵,却被程钧阻止。\r

“天师若是愿意,还请第二位。”\r

程钧笑了笑,“我觉得让云渊他们先去的好。”\r

“随意。”\r

张七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云渊扛着老魔往前一站,程钧手中罗盘阵力一动,便看到他们消失在阵中。\r

“该我了。”\r

张七同样站在那个位置,看向程钧。\r

“清麓一起吧。”\r

程钧看了看身边人,后者却摇摇头,“我和你一起。”\r

张七板着个脸,也看他。程钧见状也只好摇摇头,顺手将人送了过去。\r

此刻此地只剩他们两人,程钧道了一声“小心”,又将阵法展开,将众人转送过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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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第四层乃是无尽的黑暗,此刻在程钧的心意下,利用道玄果,改成了仿佛第二层的模样。淡淡的乳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落下,五个人站在看不到尽头也分不出前后左右的位置,等待着程钧的下一步。\r

“就在这里。”\r

程钧做了个姿势,从张七站立的位置后面,一点,那空无一物的位置突然闪烁了明光,一道白虹贯穿了淡白色的迷雾,落在程钧手中。原本安稳的罗盘顿时如海潮翻涌,无数光芒起落不定,即便离开很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阵力波动。\r

“完成了。”程钧笑了笑,道:“如此一来,只要在阵法转动的一瞬间找到空隙所在,就能找到出路。”\r

“小心!”\r

老魔一声疾呼,他位置最高,看的清楚,一道黑色的光从程钧的背后袭来,如锐刺一般直扑程钧的后心。\r

“当!”的一声,黑光落在地上,果然是一根峨眉刺模样的武器,周身缠绕着不祥的气息,这才呈现出异常的色泽。\r

“出来吧。”\r

程钧转身道:“我想你也该忍不住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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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躲过了。”\r

一个声音慢吞吞得说这话,然后更慢的露出一个淡淡的轮廓,再慢慢显出人形来。那人笑道:“你知道我还在?”\r

“洛天奇!”\r

出声的乃是老魔,他怪道:“你不是死了吗?!”\r

原本应该消失的人,连尸首都被张七收拾掉的人,此刻居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当真是怪异之极。\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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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四十、事了拂衣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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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没死。”\r

程钧比洛天奇更快回答,截断了对方得意洋洋正准备解说一番的势头。\r

见老魔不解,解释道:“他应该是假死,然后用罗宣代替了。”\r

“罗宣不是刚刚死?”黑发少年更不解,问道:“他们到底有几个人?”\r

程钧笑了笑,看向他:“你是没看到,不过当时落下石碑,应该是没死透,然后被他用罗宣做了掉包吧。我没说错吧,张天师?”\r

他最后一句是对着张七说的,后者面容严肃,眉头锁着,听到程钧问他,才缓缓点了点头。\r

“所以你刚才想先行一步进来将他引出来?”张清麓问他:“还准备合作?”\r

“不,我觉得你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程钧拍了拍他,笑道:“他大概想提前一步将人解决了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r

“你算得清楚。”\r

张七点点头,又看了眼张清麓,似乎有些郁闷,停顿了会儿,才道:“我收了罗宣的尸首之后才意识到不对。”\r

“哦?”程钧挑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难道是游方阁的傀儡?当真有这种东西?”\r

“应该是,不过不是罗宣那具,是之前被我压碎的那个。”张七解释了一句,道:“你不如问他自己。”\r

洛天奇被他们撂在一旁这么久,此刻听张七说到自己,正要拿捏一下,却又听程钧道:\r

“无所谓,反正他总算出来了,也不枉费我刚才说了那么多。”\r

“你很早就知道我活着?”洛天奇露出讶色,说:“不可能,游方阁的秘术不可能被看穿。”\r

确实看不穿,但是我能感知到整个天台内的动静啊。\r

程钧不好说实话,但不妨碍他装模作样:“这有何难,老魔收官时引起阵法动荡,你的遮掩之术又不算特别高明,自然有破绽。”\r

他这话半真半假,诳得便是洛天奇不懂这里头的奥秘,正好方便他遮掩道玄果的作用。\r

果然后者闻言面色黑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纠缠这事情,反而道:“既然知道我还在,就乖乖交出道玄果吧。”\r

“洛少阁主可能搞错了一些情况,”程钧看着他,面上写着嘲讽的神色,道:“你上一次活下来不是因为你修为好或者说运气好,而纯粹是我们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手。”\r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是挺大。”\r

程钧摸了摸鼻子,洛天奇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他权当赞美收下,笑了笑:“所以,你现在出现,应该是觉得万无一失了吧?”\r

“不用套话了,”洛天奇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冷静和从容,道:“我既然敢露面,自然是有准备了。”\r

“程钧,”他手一抬,指尖有细碎的光芒闪烁,“你若是现在交出道玄果,出去之后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r

“说真的,”程钧摇头,“你觉得你出去之后,还能有发言权?”\r

见洛天奇又要开口,程钧截住他的话头,继续道:“你若是得到道玄果,自然是有些话语权了,但是得不到呢?”\r

“那还是别出去了,”老魔在一旁阴测测道:“出去也是丢人现眼,说不定还是保不住性命。”\r

“正是如此,所以他才忍不住要出手啊。”程钧感慨了一句,问张七:“张天师是要一同呢,还是旁观?”\r

“我之前所言一概为真。”张七不去看他,却往后退了一步。\r

“张天师以为,你躲得掉?”\r

洛天奇不愿再和他们啰嗦,手上的法器准备了许久,此刻终于显出威力来。\r

漫天无尽的黑羽,不知从何而来,仿佛雪片飘扬,纷纷洒洒布满整个空间。云渊不小心挨着一片就看到黑羽落下的位置,无声无息腐化成黑色,一整块肌肉消失殆尽。\r

“笨蛋!”\r

老魔一把将人扯过来,试图阻止上臂越发严重的“黑化”,却不料手头所有的东西都毫无用处。\r

“用这个。”\r

程钧丢过去一件东西,老魔抄到手上才发现是一枚玉简。和张清麓给程钧的那枚不一样,短一些宽一些,与其说是玉简,不如说是玉符,玉质符箓。\r

那东西贴到伤口上自动光亮起来,随即化作一团玉化软泥般的存在,覆盖在伤口上。\r

云渊皱了皱眉头,又看了一眼伤口,才对老魔道:“好了。”\r

“这么快?”\r

老魔好奇,正要去扒开来看,却听程钧吼道:“别动。”\r

“你们稍微看看情况啊,别站在一边不动手。”程钧叫了声,“打架了啊!”\r

两人这才注意到,黑羽之后,又有游蛇包裹其中,老魔用白骨镖打了一个下来,才发现是寸许长的小剑,游走速度太快才会看起来仿若活物。\r

“都是什么东西啊?”\r

老魔张开结界,又丢出无数白骨镖和穿心钉,分担了一些程钧的压力,他道:“你自己再磨蹭什么?”\r

程钧此刻只是回避,并未出击,听到老魔问话,笑了笑:“等下你就知道了。”\r

“抓紧速度。”张清麓插嘴,“这个撑不了多久。”\r

老魔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有一张薄薄的纸,如蝉翼透明纤细,却抵挡住了大部分黑羽和黑蛇的攻击。\r

“地图?”老魔挑眉,“这么好用?”\r

“好用也就一份,”程钧摇头,“你赶紧出手。”\r

其实不用程钧强调,老魔和云渊在最初乱了一阵之后,便已经有节奏的开始反击,尤其是云渊的雷电,对洛天奇的法器尤有克制作用。\r

“云渊,能不能捉一个过来,回头我想研究下。”\r

老魔是炼器的高手,对这种没见过的东西自然有好奇心。之前云渊碰到黑羽也是想拿一个给他,却不想着了道。此刻又听老魔这么问,想了想,分出数道雷光团成球,将一枚黑羽锁住,丢给老魔。\r

后者早有准备,一个黑色匣子丢了出去,正好将那黑羽雷球统统装入,又落回老魔手里,被他藏了起来。\r

“哼!”\r

另一头的洛天奇本以为这两招出手之后胜券在握,却不想被他们轻易抵挡住了,又从袋子里取出一枚方印,印纽上有一只小小的貔貅,此刻见风而长,对着程钧他们扑来。\r

“这家伙是动物园的?”老魔嫌弃道:“怎么都是幺蛾子的玩意儿?”\r

“可能是马戏团的,”程钧回道:“你看又来一个。”\r

果然话音落下那边又丢出一物,落在空中化作长剑,长剑抖动又显出龙形,那龙形尚未完全展示,之间那爪牙之下散落无数光芒,乃是拳头大小的黄蜂,龙身又自行崩裂开来,变作无数光剑,对着程钧他们穿刺来。\r

“嚯!”老魔感慨道:“还是你说得对,马戏团的,这一手魔术都能当台柱了。”\r

“是不是魔术,你们感受一下就知道了。”\r

对面的洛天奇接二连三丢出上好法器,又要分神无数去操纵,此刻也露出一丝疲态,显然也是颇为吃力。他话甫一出口,就看那黑羽旋转速度急增,如齿轮切割着张清麓张开的结界。黑羽之中又有游蛇,此物似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穿越结界,每次进入都带来一柄光剑,甚为凶险。老魔和云渊不仅要自己避开,甚至还要帮程钧阻挡一下,连带着原本准备袖手旁观的张七都必须动手。\r

而在外层的黄蜂似乎更为麻烦,看张清麓抵挡的神色,就知道,那蜂刺突击结界的动作并非无用,甚至于比黑羽更甚几分。\r

“好了没?”\r

老魔催促道。\r

“好了,”程钧吼道,“清麓,剑阵!”\r

后者闻言手中结界向上一丢,光芒大盛,将黑羽和黄蜂往外推出去数米。云渊和老魔同时将白骨镖和穿心钉组成连贯阵,盯着那游蛇光剑,一一扑灭。\r

程钧便在这一息之间,丢出数十枚玉符,如骨牌一般,在空中排列成螺旋阵法,张清麓在玉符骨牌阵下,张开他的剑阵,长剑、短剑、匕首,软的、硬的,锯齿的、锐利的,各种各样的剑,密密麻麻不知从何处出现,铺满了他面前的空间。\r

玉符骨牌上落下丝丝缕缕的光芒,将剑阵和玉符连贯在一起,然后急速转动起来。而剑阵则以反方向转动着,仿若巨大的切割机。上下之间又有光球诞生,随着两阵的旋转而越来越大,隐约有暴涨的趋势。\r

“趴下!”\r

程钧一声呼喊,众人趴下。结界没了法力支撑,顿时被黑羽、黄蜂撕裂,洛天奇的攻击扑了进来,在落到程钧他们身上之前,被玉符固定在原地。\r

然后便是一声巨响。\r

“砰!”\r

仿佛楼房爆破,又似乎是山体崩塌,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响直接轰击头脑最深处,让所有人都免不得失聪了一阵子。\r

“看来是搞定了。”\r

程钧最先站起来,又将一旁的张清麓拉了起来,见他神色有些茫然,又拍了拍,才将他剑阵的操作中枢还了回去。\r

“什么情况?”\r

老魔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怒骂道:“你是打算将我们一起弄死不成?”\r

“不会的。”程钧笑道:“我有分寸。”\r

“呸!你有个屁!”老魔四下张望,果然没见到洛天奇,才问:“死干净了?”\r

“应该是。”程钧闭目感受了一下,道:“死了,他本就是强撑着,这下是死透彻了。”\r

“你用了啥玩意儿?”老魔忍不住好奇。\r

程钧笑着摇头:“以后告诉你,现在先出去,没多少时间了。”\r

根据他的计算,最佳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可他还另有事情需要安排。\r

“张前辈,”程钧看了眼坐在身后靠着墙的张七,问道:“你那出路,可还能用?”\r

“可以,”张七皱着眉,道:“可我说过,最多带走一人。”\r

“不用带走,”程钧道:“只要你先出去就行。”\r

“程钧……”张清麓拉了拉他,眼神中欲说还休。\r

程钧拍了拍他手背,点点头道:“不是不能让前辈和我们一起走,而是还需要前辈在外接应一番。”\r

“你说。”\r

张七点头。此时此刻,事情早就超出长老会最初的预期也超过他们最坏的打算,张七不觉得程钧还能有什么花样折腾得他们更惨。\r

“前辈出去之后,帮我们把车给弄出山谷吧。”程钧笑道:“我们的出路,在山顶。”\r

张七了然,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果然是个古阵。”\r

“是的,”程钧指了指地下,“这里外传送阵都是一脉相承的,连带着山谷外的那个都是,其实若是灵气充裕,也是可以通过那个传送阵直接进入天台的。”\r

就是算时机有点难,要动用的灵气也有点多。只是这些事情,都不足与外人道也。\r

“我知道了。”张七点头答应,然后又看了眼张清麓,说道:“我会来看你的。”\r

张清麓点点头,示意知道。\r

张七站起身来,正要走,却听程钧叫住他:“前辈带着这个,他们就发现不了你了。”\r

那是一枚玉符,似乎和方才他用的那些差不多。\r

“这些都是什么?”张七好奇这物件的威力,有些迟疑。\r

“其实都是符箓,”程钧解释了一句,“就是祭炼手法不一样,威力就不同。”\r

张七晓得他从道玄果中得到了好处,也不多问,点点头,又看了张清麓。他手上一枚戒指闪烁了一下,带出空气中无尽涟漪,将张七包裹进去,片刻便消失在眼前。\r

“好了,”程钧确定张七已经消失,道:“我们也该走了。”\r

“你不打包带走?”\r

老魔指了指天台:“亏哦。”\r

“不亏,该带走的已经带走了。”程钧手中罗盘闪烁,一道光芒落在地上,他道:“这东西比天台实用多了。”\r

老魔、云渊还有张清麓,都一一跨入阵中,站在程钧身边。\r

他手指一点,暗色光芒流淌在地面上,铺开一道古怪玄奥的阵法:“这下是真的用传送阵了,不要离开我身边不要动。”\r

众人点点头。\r

传送阵的光芒闪烁不定,终于在黑白交错之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阵符,将四人包裹进去,须臾后消失于原地。\r

整个天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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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光芒一闪而过,半空中落下四人,跌在地上。\r

“诶呦!”老魔第一个一跃而起,看了看四周,大声道:“终于出来了!”\r

周围云雾缭绕,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看起来陡峭无比危险异常却比方才令人愉快多了。\r

“果然是山崖上。”\r

程钧笑着站起来,看了看周围,远处是被白色云雾遮蔽的山谷,被群山环绕,安静又美丽。这里便是他们被邀请函领着走到的目的地,在进入山谷之前的山壁上。而这一处传送阵,便是当初钱游鸿用的那个。\r

“走了走了。”\r

程钧换了个方向,果然看到自己的车就在不远处,笑道:“你爹果然讲信用。”\r

“你算是信了他了?”\r

张清麓翻了个白眼,跟着他一同走去。\r

张七并未留在此处,不知是留在了山谷还是回去了天师府,但想来以他的地位和身份,也不至于有人能为难他,更何况,长老会此刻应该是自顾不暇了。\r

回去的山路依旧难行,却不知是因为心情还是因为境界变了,那归程无比顺畅。\r

万事了,拂衣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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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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