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绞肉(1/2)
“菲茉莉!”
“到!”
穿着乌黑蕾丝紧身衣和长筒袜的少女上前一步,甩下肩膀上的步枪,笨拙地装上刺刀、摆出准备刺杀的姿势。
“开始操练!”
菲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面前跪着一个被绑在立桩上的少女,少女赤裸着身体,腹部用红色染料画着大大的叉,用来指明刺杀位置。
“我最后重复一遍,开始操练!”
“是……是”
菲茉莉颤抖着,端着枪接近到与少女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少女脑袋低垂,发出轻微的啜泣声;显然,被当众杀死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裸体少女是上一场战斗的俘虏;按士官要求,她被解除武装绑在广场中间的立桩上,给菲茉莉练胆子。
菲茉莉最终狠下心刺了下去。但是在剧烈的颤抖中,她扎歪了,少女顿时发出刺耳的惨叫,身体也不住地扭动起来,像是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似的;身后的观众发出阵阵笑声,让菲茉莉更加紧张。拔刀、再刺,还是歪的。少女的惨叫更加悲哀,她口中不住吐出鲜血,被绳子捆住的手抽搐不止,手腕磨破出血。菲茉莉很想快速结束她的痛苦,可她做不到:光是看到少女身上的两个血洞就已经把她吓得浑身发软,根本不可能再刺出第三刀。
“想什么呢?!”菲茉莉的枪被夺走,一个高个子女孩儿把她推到一边:“看好了,刺杀是这样操作的!”
说罢,她冲上前一步,将刺刀深深送进少女身体,正中靶心;身后传来欢呼声,少女的惨叫在欢呼声中逐渐消逝。她的头颅慢慢低下去,没了动静。
“不要插胸口,刺刀会被肋骨卡住难以拔出……”
“你要是怕她装死,就把刺刀取下来,割开她的喉咙……”
菲茉莉茫然地听着高个子少女的讲解,却什么也没记住;唯一进入她大脑的是高个子少女取下刺刀、割破裸体少女喉咙的场面;也许少女已经失血过多,割喉以后居然没有流出多少血。
集结哨声吹响,菲茉莉归队;但她始终忘不了少女被杀前绝望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她分明有和自己一样的黑色眼睛……
“菲茉莉,你身上怎么一股骚味?”
菲茉莉这才回过神来,她感觉到两腿之间一阵凉嗖嗖,一摸,果然,两腿间沾着不少液体。
“你被吓尿了?哈哈哈……”
四周回荡着战友的嘲笑声,但菲茉莉只是傻傻地咧咧嘴做回应;她从来不是个聪明孩子,忍受各种各样的嘲笑和欺凌是生活的常态。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士官发话,战友们欢呼起来;只有菲茉莉无动于衷,她脑中满是那个被反复刺穿身体,最终痛苦死去的少女;她的求饶那么真切,却还是……
回到军营后,士官发现了情绪低落的菲茉莉,便坐在她旁边,轻抚她的肩膀:
“你不太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心事吗?”
“我……我不想杀人……”菲茉莉努力掩饰自己的恐惧;她不希望那个女孩子临死前的表情又回到自己脑海中。
“看看四周,这里的每个士兵都杀过人”士官随手一指:“那个高个儿,曾经把一个南方联盟女孩儿的脑袋活生生拧了下来——当然,是用刺刀将其割喉以后;还有那边的,知道她脸上的伤疤咋来的吗?她把一个民治国女孩儿摁在水里溺死,代价就是被抓的满脸伤……”
菲茉莉越听越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她想不出借口离开——就算她能想出,士官和更高级别的军官也不可能同意。军队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团体,她参军以来还没有见到过哪个人活着离开过。
参军并非出于她的自愿:菲茉莉原本是一个奴隶,做着即使在奴隶中也是最为低贱的工作:处理垃圾。她终日被关在地下,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看到一次太阳,皮肤惨白而粗糙;吃的是垃圾袋里翻找出的残渣,穿的是奴仆们淘汰下来的旧衣服,睡的是摆在污水处理箱旁的臭垫子——整日和垃圾打交道,菲茉莉的身体脏兮兮、臭烘烘,没人愿意和她交往。自从一名强壮的女奴霸占了她的床铺,她只能搬到这里,蜷缩在巨大机器之间的缝隙里,伴随着轰鸣声入眠。
像她这样的奴隶一般很早就会死去,但不是因为触怒主人而被处决,而是一个不留神被机器绞伤留下残疾。主人不会为奴隶提供多么优越的医疗服务,比较人道的做法是简单止血后驱逐出庄园;但在这个各庄园自成一体的国度,孤身一人的奴隶是很难活下去的。——当然,更恶劣,也是更通行的做法是丢进饲料搅拌机,和杂草、树枝、剩饭菜一起切碎后喂给家畜。
菲茉莉的一生本应如此,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重复看不到尽头的工作,等待生命悄无声息地熄灭。直到有一天,主人找到她,说为她安排一份新工作,一份“能看见蓝天的工作”。
菲茉莉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可谁知道主任说的工作竟然是当兵打仗。她从未接触过枪械,上场前的训练只有短短几天,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出于幸运:因为操作不熟练,她几乎就没成功开过枪,肉搏战中更是怕得要死,几次被督战队员捉去,差点儿丢了小命。正因如此士官才会活捉一名少女回来供她练习刺杀,但是效果……似乎远不及预期。
菲茉莉简直要被逼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残忍地杀死那些被称为“敌人”的女孩,到底能保护什么?从来没人和她讲过,只是一味地叫她杀人、再杀人。
菲茉莉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甚至开始怀念起那份臭烘烘的工作——士官见菲茉莉垂头丧气,适时加以干预:“今天你的表现很不错,拿好这个,前面还有很多战斗等着我们呢!”
“这是什么?”菲茉莉看着手中的干枯树叶,用手指很容易就能把它碾碎。但是士官阻止了她,并叫她把树叶凑到鼻子下闻一闻。
一种酸酸的味道……菲茉莉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主人丢弃的垃圾里多的是酸臭刺鼻的东西,她需要仔细甄别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饥饿的胁迫下咽下垃圾堆里的食物时,她恶心到干呕了半天;但是现在,即使拿泔水给她,她也不会再嫌弃了。
“是一种草药”士官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在你失落、想要放弃时,拿出来闻一闻、嚼一嚼,能提神醒脑,让你充满活力”
菲茉莉将信将疑地拿一片叶子放进嘴巴里,刚咬碎便后悔了:一股难以忍受的苦涩混在她的口水里吞咽下肚,她的眉毛拧成一团,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第一次尝试,很难受吧?以前我也这样,后来就好了……接下来好好表现,表现好还有更多!”士官最后拍了拍菲茉莉的肩膀便离开了。
说来也怪,那叶子好像有种魔力,让菲茉莉感觉飘飘欲仙:地面不再坚硬,而是如装满垃圾的垃圾袋一般柔软;她的动作也变得醉醺醺,像是女奴们酗酒以后的状态;倒是精神压力小了许多,她很快便把那个死去的少女抛诸脑后,这样看来,感官上的迷糊到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但是药效总有到期的时候。熄灯后,菲茉莉躺在床上,感到难以忍受的不适:嘴里干涩无比,连口水都变得苦涩,肚子像是咽下了一团火般烧灼。她在床上连连翻身,难以入眠。思来想去,菲茉莉觉得再吃一片叶子或许能有所缓解,便从枕头边拿起一片丢进嘴里;苦涩不及之前,但是依旧难以下咽。菲茉莉把叶子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最终吞下,但是其带来的缓和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口中的干涩消失,肚子也不再灼痛;终于能放松身体的菲茉莉缓慢调整呼吸,陷入安眠——长久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次日,菲茉莉在更加剧烈的口干舌燥中醒来;她大口喝水,但是直到肚子都撑圆了也没能缓解口渴,反倒是招来战友们的嘲笑。
“菲茉莉,你喝那么多水,是想上战场‘标记领地’吗?”
此时菲茉莉正痛苦地撑着水池:她呼吸困难,腹部灼痛,四肢却冷得出奇,好像它们根本就不属于自己一样。集结令下达后,菲茉莉笨拙地拿起枪,她连把子弹挂在枪身上这一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更别提更精细的开火-退弹-装填流程了。
菲茉莉感觉大事不妙:她强忍着疼痛向士官申请回到军营,然后在众人的嘲笑下一路跑回自己床边,抓起剩下的叶子一并塞进嘴巴里。苦涩对她而言甚至是一种美味,令她心旷神怡。吃下大量叶子的副作用立即体现出来,知觉缓慢地离开她的身体,她的手脚不再感到疼痛——离开军营的时候她一脚踢在支撑柱上,若是平常,她肯定要痛得弯下腰捂住脚面;但在今天,她感觉自己像是穿上超级厚的手套和鞋子,所有的触碰都只剩下“钝感”。
这种草药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菲茉莉难以置信,要是她机灵一点,早点跟士官说这件事该多好啊!那样她就不必忍受嘲笑,甚至不会害怕疼痛和死亡……
“快点”高个子少女催促道;菲茉莉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任务在身,赶紧起身向队列跑去。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菲茉莉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战斗刚进入肉搏阶段,在此前的列队互射中,菲茉莉如往常一样,一枪未发——她的手指依然不够灵活,把子弹弄掉一地,一颗都没有塞进枪膛里。但不知为何,她竟对即将到来的血战感到莫名兴奋,好像她天生就嗜血如狂一样。
士官一声令下,队列解散,少女们各自叫喊着冲向敌阵。这个距离上她们已经能看见对方的表情,惊恐、愤怒、绝望,仿佛两群发飙的母狼扑向对方、撕咬对方,不决出个胜负誓不罢休。
菲茉莉很快便被落在后面:在草药的影响下,她连站稳都做不到,更何况在泥泞的战场上奔跑。才跑出几步,她就摔了个跟头;爬起来后,第一场肉搏战已经打响:不远处几名蒙属凯妮亚少女围住一个南方联盟少女,击倒她、解除她的武装,然后用刺刀刺穿她的身体。一阵血腥过后,少女们得胜而归,只留下躺倒在地的南方联盟少女,吐着血、捂着被剖开的肚子,发出临死的悲鸣。
菲茉莉走到她身边,注视着她涂满鲜血的脸部;少女突然转过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的绝望令人胆寒;菲茉莉没有多想,对着她的喉咙刺了下去。少女突然浑身一怔,然后开始轻微抽搐;她的口里吐出鲜血,手向上摸,但还没摸到胸口的位置就停下、平放在身边。菲茉莉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缠着自己的肠子;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她再次向少女身体刺去,这次的目标是胳膊。
等到少女彻底没了动静,菲茉莉终于冷静下来,她看着自己的杰作——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竟察觉到意外的愉悦;难道这就是杀戮的快感?菲茉莉难以置信,但她确实从中获得某种满足,好像杀死那个濒死的少女就能向大家证明自己是个敢于杀人的勇者一样。
炮声飘渺地响起,菲茉莉本能地躲避——上战场第一天她就亲眼看见一名战友被大炮击中化为血雾,“躲炮弹”便成为她唯一不会忘记的事情——俯下腰,用手遮住脑袋奔跑。前方有一个不大的浅坑,躲进其中或许能增加些许生还概率。
然而坑洼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坑里的少女穿着南方联盟制式军装——黑白相间的长裙,白色部分已经被泥土弄得脏兮兮。她显然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吓傻,双手抱头,枪支丢在一边,见到菲茉莉时更是愣在原地,几秒钟的功夫一动不动。
“我……你……”少女微微张嘴,本来支撑着身体的手却颤抖着摸向放在一旁的枪支——
菲茉莉宛如条件反射般扑上去,手中紧握步枪。刺刀深深没入少女腹部,她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双手也缩回胸前,不顾皮肤被切开的疼痛,双手抓住刀刃,像是要把刺刀拔出来一样。鲜血如泉涌一般从肚子里冒出来,染红白色围裙。
菲茉莉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她必须紧抓步枪,用枪托支撑身体才能不压在少女身上;少女腹部涌出的鲜血令她感到恶心,她不想碰到死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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