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使之女(2/2)
门铃声忽然响起,三人同时放下餐具;雪伊再次望向窗外:没错,正是暴风雪最猛烈之时,到底谁会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也许只有教授能做到;可既然她和父母住的这么近,为何不搬到一起来住?……
老人满面红光,抢先一步走到门前,在猫眼中观望了一会儿,没有动作。
“是你们女儿吗……”
话音未落,爆响从四面八方涌来,门和几扇玻璃窗一同破碎,风雪瞬间灌进屋内,从门廊到厅堂几乎全部笼罩上白茫茫一片;风雪裹挟着灰尘和零碎弥漫在房间里,仿佛一枚烟雾弹在房间正中炸响。只穿着衬衣的雪伊浑身发抖,被冻僵前感受到的刺骨寒冷再一次灌进她的身体。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巨大的力量撞倒,面朝下被压在地上。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双手正被向后扭转,肩膀疼得像是要脱臼;她想要痛苦哀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像是喉咙被冻僵了似的。
老妪也被推倒在地,靠墙坐着,痛苦喘息,一手压着胸膛,一手举过肩膀。雪伊顺着她的目光回望,看到了她半年来最恐惧、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几名全副武装、胸前和肩膀上印着“警察”字样的黑衣人正拿枪指着她和老妪;目光越过老妪,在稍远的地方,老人已经倒在血泊里——鲜血从他全身上下涌出,浸湿了一片刚被吹进屋子的雪沫。
“报告,我们抓到她了”压着雪伊的黑衣人说。
“搜查她的行李,务必找到那份证据”机械的电子音作回应。
“女士,接下来请你配合我们!只要你肯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黑衣人说。
“有种你们别伤害老人啊!”雪伊不知从何处来了勇气,奋力扭动肢体,可很快便被压得更紧;她的手脚也被扎带捆住。
“我最后重复一遍,请配合我们的搜查工作!”
另外几名黑衣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其中一个拿着她的背包。背包中的物体被倾倒出来,一些零食、换洗衣物,必要的工具、现金,以及被压在最底下的一块硬盘。一名黑衣人捡起硬盘,对着耳机说了些什么,然后蹲下身,将硬盘举到雪伊面前:
“这其中的内容,你是否了解?”
“对啊,我了解!”雪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被不知从何生出的勇气支配着说出了这些话。说完后她有些后怕:自己这番威胁能吓唬到谁?作为艾尔瓦特警察,他们有无数种方法销毁硬盘,自己脑海中完全没有佐证的孤立证据又能在曝光——可能永远也无法到来的曝光——中有多少可信度?
“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也杀掉——不要在保护营里偷偷摸摸的,当着世人的面把我杀掉啊?!”
事已至此,雪伊只得硬着头皮说出看起来很有勇气的话;可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能吓得住谁;事实上,她无比希望这些人快点儿把自己塞进警车——在一个四面漏风的房子里,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我们当然不会击毙你,你对我们而言还有用”黑衣人说;“但是这场抓捕不应当存在目击者,所以……”
他亮出雪伊的手枪,指向老妪;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枪支击发,老妪应声而倒,不久后,一滩血泊从她的身下慢慢扩散开来。
“这是一把很好的手枪,买它的人眼光不错”黑衣人最后说了一句,做了个手势,让其他人把雪伊抬走;她被装进警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她只在其中生活了几个小时的房子:一名黑衣人正在用燃烧弹将其点燃。
雪伊被粗暴地仍在警车后面的牢笼里,一同丢进来的还有一块保温毯;可是她的手脚还被捆绑着……这群人真是恶毒,想要把我冻死在这里吗……雪伊浑身缩成一团,在剧烈地颤抖中慢慢丧失思维,直到再次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雪伊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冰冷的房间。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但如果她的感觉没出错的话,自己并没有穿任何衣服。她感到一阵害羞,随即是恐惧:那些人到底在自己晕过去期间做了什么?
“你终于醒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人走到她身边,但并没有如雪伊预想的那样,以检查为名随意触摸她的身体,仅仅是把双手背在身后;雪伊偏偏脑袋,想要看清房间里的其他细节,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们要做什么……”雪伊有气无力地说;她感觉很糟糕,比在老奶奶家醒来还要糟糕:老奶奶愿意给她提供一顿新年晚餐,这些人可不一定。
“你的父亲依然逍遥法外;不仅如此,他还到处实施恐怖袭击,杀死那些支持对圣凯妮亚宣战的州议员。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迫使他停下当前行为,毕竟没有一个艾尔瓦特人应该生活在恐惧里……”
“那圣凯妮亚人呢?他们在保护营里可是天天担惊受怕!”雪伊用尽全身力气说话;恍惚之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四肢正在慢慢消失;可她无法转动脑袋去查看情况,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只剩下一个连接在营养供应设备上的头颅——按照艾尔瓦特医学与道德水平,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们在保护营里生活的很好”
“不,不是这样的,我亲眼看见那名逃亡者……”
白大褂没有说话,而是简单地举起一只手,按下一个按钮;他身后的天花板上,雪伊从未注意到的一块屏幕亮起,带着奇异的光彩,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么接下来,议员先生,您是出于何种目的提议建立‘圣凯妮亚保护营’的呢?”
“当然是为了圣凯妮亚人的安危着想:只要将圣凯妮亚人从社会中隔离出来,他们就能免遭其他族裔的欺凌;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
视频和其附带的奇异光彩仿佛有种魔力,让人感到舒适,进而轻易接受其逻辑;可是那份硬盘中的影响深刻地刻在雪伊的脑海里:殴打、虐待、公开处决……两种思想像是在脑中搏斗,很快,她就声泪俱下,鼻血不停流淌,几乎快要把她呛死。
雪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剧烈抽搐,若不是医生们反应及时,将强制抽气管插进她的喉咙,她一定会被自己吐出的白沫噎死。几名医生按住她,另外的用床边的皮带绑住她的手脚——这一过程当然是掀开毯子进行的。雪伊哭泣着,不成形地挣扎,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怀疑自己,难道半年来的逃亡都是为了一个虚假的目的?质疑自己是痛苦的,更何况反对意见是被强行灌输入脑海。
“第一阶段目标完成:干涉信息已注入脑组织;副作用较为明显,建议:注射双倍剂量的神经阻断药。接下来进行第二阶段……”
雪伊的上半身被缓缓抬起,换成坐立的姿势;她面前摆着一台摄像机,对着她满是凝血和鼻涕口水的脸颊;一台精巧复杂的机器下降到她身后,几根探针似的东西慢慢伸出,在高频振动下刺穿少女的头皮和颅骨;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测试:表情与语言……”
雪伊摆了个鬼脸,眼睑抽搐着;紧接着她说了句自己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话:
“圣凯妮亚人都去死!胜利万岁!艾尔瓦特帝国万岁!”
“……测试完成,接合准确度达到要求”
几名医生用棉球擦去她脸上的污物,让她的脸像刚刚清洗过一般干净。
“按照我说的生成:”白大褂双手背在身后,胸有成竹的样子:
“……父亲,请不要再进行恐怖袭击;保护营里的圣凯妮亚人都生活的很安全、很幸福,看哪,那位议员都这么说了……”
随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话语,丰富的情感展现在雪伊脸上;这一段话声泪俱下,简直是世界顶级情感演员的水平;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是一位少女对父亲的真诚呼唤。
“……父亲,求您了!快点停止伤害艾尔瓦特人,他们真的不坏!”
录制结束,探针从雪伊后脑勺退出;她这才恢复些许自我意识。“我不……我不要说那句话……”雪伊神情木讷,流着泪,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但她本能地抗拒大脑被入侵的感觉,仿佛有人剖开她的大脑,翻找、篡改她的记忆,令她痛苦万分。
白大褂走到一台电脑前,监督视频制作过程;很快,雪伊的面部——连带着由电脑生成穿着干净整洁衬衣的上半身——出现在天花板上的大屏幕中,声情并茂地呼唤父亲。
“渲染完成后发布到网络上;这具身体随你们处置”
白大褂离开房间,医生们开始着手收拾各种仪器;雪伊被放回平躺在床上的状态,她依然动弹不得,身体赤裸,但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后脑勺被探针刺穿的位置还有些疼痛,她无助地流着泪,祈祷这些人不会对自己下手。
“那个女孩儿怎么处理?”
“送去保护营是肯定不可能了;为最大限度降低操作时周边神经系统的影响,她已经是个高位截瘫的废人,送去那里也只有作肥料的份儿……”
“不考虑一下我的方案吗”一个女声插嘴道。
“你说‘艺术品’计划? ”声音中断了一会儿,“她身材还不错,也不是不行……你去把器材准备好”
“太好了,这次医学艺术交流会我们一定可以拿头等奖!”
“是啊,谁能想到免费多出这么多‘受体’呢……放以前肯定会被骂不人道,但是现在嘛,都在用,谁也别指责谁……”
“喂,小姑娘”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到雪伊身边,轻拍她的脸蛋:“刚才配合的不错,奖励你一针……”
“不要……不要……”雪伊拼尽全力想要挣扎,但还是被那人抓住手臂、针头扎进肘窝。几秒钟后她就感到困倦,并且很快失去意识。
“浪费药品干什么,她已经是高位截瘫,没法挣扎了!”
“她总还是有痛觉的嘛……刚才那么配合,让她离开人世时舒服点也好”
女医生推着一台硕大的机器走进房间,此时其他人已经将雪伊倒吊起呈X状,会阴部位暴露无遗。
女医生拿起一根铁棍,直截了当地插入雪伊的肛门;随即她启动开关,铁棍开始高频振动;剧烈搅动之下,雪伊的内脏很快化为一滩血水,将她的腹部撑起成奇怪的形状。
女医生抽出沾满鲜血的铁棍,将另一根橡胶软管从刚刚撕裂的破口伸进少女的身体,吸走积聚在她体内的组织液;雪伊的腹部这才恢复正常形状。
接下来是比较难处理的心肺;医生们将雪伊倒个个儿,头朝上。呼吸面罩罩在她的脸上,含有溶酶体的气溶胶强行灌进她的肺部,将双肺化为血水;一根直通胸腔的橡胶软管将血水抽出,这样,她的身体里就只剩下一颗心脏了。
女医生找准位置,将一根极细的针插进雪伊胸部稍微偏左的位置,往她的心脏里注射防腐液体;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任何震动都有可能导致失败;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好像人们的心跳都被压制着一般。
约莫半小时过后,女医生终于完成注射;现在,雪伊体内的鲜血已经被替换为防腐液,从主动脉到每一根毛细血管皆如是;这种新研发的防腐液能保持细胞结构不被破坏,从而最大限度保存标本不会变形——对整具人体进行如此方式的防腐保存是极其奢侈的,一般医学实验中不过用掉几毫升这种药品而已,而替换一位少女的全部血液至少需要三到四升。
最后是摘除眼球和大脑;一根针管插进雪伊的鼻孔,用振动搅碎她的脑组织,然后抽出。眼球则用特制的取眼器摘除;这本是FIDA那帮家伙遗留下的刑讯工具,没想到用起来这么顺手——仅仅主刀的女医生就已经用它摘除了至少十个圣凯妮亚女人的双眼。
雪伊的双眼被胶质假眼球代替;这对刚刚用生物材料立体打印制造出来的眼球还带着些许温热,无论是虹膜的纹路还是湿润的表层都像极了真正的眼球;唯一不同的是它没有与大脑链接的神经纤维束,不过反正她也用不到。
最后是一些零碎的操作:在腹腔和胸腔注入软性发泡物质,使她看起来没那么干瘪,而且触摸上去富有弹性,像是个依然活着、只是一动不动的少女;在关节注入组织软化剂,再用金属丝固定,使她既可以保持站立、坐立的姿势,也可以轻易摆动关节,使之无论在医学上还是艺术上都具有极高的价值。
睡梦中死去的雪伊不会知道,她的尸体在此后数年间辗转艾尔瓦特各地,被无数人观赏、临摹、抚摸、玩弄,乃至强奸:虽然性器官如子宫等早已被搅碎取出,但那伙儿处理她的医生很恶趣味地在她的阴道内侧装了一个电动飞机杯,用以讨好那些医德不佳、但在某领域有关键决断权的人物。
后记
一名年轻女性被扔下车;冰天雪地之中,这是桥上唯一的车辆。
“我给你们提供了那个女孩儿的情报!你们说过会撤销对我的指控!……你们不能这样!”
她并不孤身一人;两名黑衣人也随着她走下车,其中一个拿着一把精致的手枪。
“和父母起冲突后杀死父母,并畏罪自杀”黑衣人推搡着,将女人推到桥边,强迫她站在栏杆外,然后用枪指着她的脑袋。
“这就是你留下的名声”说罢,枪声响起,瞬间被暴风雪吞没。女人的手骤然松开栏杆,她的身体在冻得坚硬的冰面上摔得粉碎。一同落下的还有那把杀死她父母和自己的手枪——上面用胶带沾着她的指纹,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