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顽童(1/2)
小姐从未婚夫的葬礼上回来以后一直闷闷不乐,她推辞掉所有社交聚会和娱乐活动,一连几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只靠奴仆的送饭过活。
女主人工作繁忙,经常连续多日在外出差,将小姐的管理工作完全交与奴仆们处理;这可急坏了她们:要是小姐有所闪失,不少人怕是要挨电刑!
管家是其中最着急的一个:若女主人怪罪下来,她必然首当其冲受到惩罚。为了在小姐心情好转后第一时间迎接她的“回归”,她甚至将折叠床放在书房门外,吃喝睡都不离开一步,生怕小姐出来以后没人接应发脾气。
小姐的脾气,那可是相当捉摸不透。
长久以来,小姐以易怒和暴躁著称,稍有不满意就大声责骂,乃至殴打奴仆。大她二十岁的管家也挨过几巴掌,理由仅仅是送上的饮品太凉,或者新做的鞋子不合脚。
但也有时,小姐会以极大的热情投入某件事,比如前些日子给未婚夫写贺卡。那时的她整天窝在书房里不出来,错过全部饭点,只为给病房里的未婚夫写下一张张满载着祝福话语的贺卡;她的期许最终落空,未婚夫早逝,她则必须吃下政治联姻的苦果:终生不得再婚。
也许大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弄得她精神失常,又或者单纯是为未婚夫的离世感到悲伤,总之,小姐又陷入那种癫狂的状态——从她回来那天管家就已看清。随后的事态发展完全符合管家的推测:她再一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在做些什么事情。
而管家,也如同上次那样在房门前守候着,寸步不离。
房门被猛然推开,小姐抱着一捆纸走出来;她第一眼便捕捉到守在一旁的管家,快步走上前,将纸卷交给管家:
“尽快把这个做出来……你准备好吃的了吗?我要饿死了……”
管家赶紧送上准备好的食品篮;篮子里的食物每小时一换,都是小姐爱吃且营养丰富、方便填饱肚子的东西。几日以来,篮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仿佛在勾引她;但管家知道主人的东西是绝对动不得的,便忍受着饥饿吞咽口水:为了避免小姐出来时碰上她正在吃东西的窘况,她这些天来只吃些面包填肚子。
“打开看看”小姐命令道,同时将一块又一块甜品塞进嘴巴:“造东西总得先了解蓝图不是”
管家有些迟疑,但毫不犹豫地打开纸卷:这孩子可真是个工程天才,她曾多次把自己设计的东西交给管家去制作,结果也总是令人满意:几个布偶娃娃、一个床头灯支架、一台带有小车轮的扶手椅等等。她衷心地为小姐感到高兴:这么聪明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大受欢迎,何苦找不到伴儿……
但是这次不一样。管家从图纸上就能看出这玩意有多么危险:锋利的折角、巨大的锁止机构、人型标志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与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东西。
“小姐,请问这是……”
“断头台”小姐满不在乎地说,好像说出一道菜名那般自然。
“什么?”管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断、头、台!”小姐放下手中的甜品,紧盯着管家;她血红的双眼仿佛喷射着怒火,好像要跳起来揪管家的耳朵;管家赶紧低下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小姐,滥行暴力和草菅人命并非家族之传统……”
“我叫你去做!听不懂人话吗?”小姐放下食品篮,拽着管家的衣领:“我要尽早见到成品!不然就把你放上电椅!”
“是……是,我去做”管家心脏狂跳,向小姐深深鞠躬表示道歉,然后转身离开;在她身后,小姐突然又嚷嚷一句:
“还有以前交给你的‘内衣’,找出来……如果需要的话,按绵绵的身材修改尺寸”
绵绵是负责为小姐收拾寝室的女仆。小姐在书房自闭的这几天,她终于能够闲下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很不巧的是,她偷偷欣赏小姐的衣橱的行为被管家抓了个正着。
绵绵怕得差点跪在地上,哀求管家放过自己:若那个暴脾气小姐知道她的僭越行为,非得打得她屁股开花不可。
但管家显然没有心情在乎此等细枝末节,她拉着绵绵走进裁衣房,命令她脱得精光。
“要做新的衣服吗?”绵绵问着,开始脱下衣服;她很信任管家,在管家面前一丝不挂也不会感到羞耻,毕竟小时候她还为自己洗过澡呢。
管家用软尺测量绵绵的胸围、臀围。在此期间绵绵一直压制着心底的疑惑,但最终,问题还是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管家,小姐要卖掉我吗?还是要安排我去其他职位?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地下!那里又脏又臭……求您了,帮我说两句话吧,我一直都……”
“安静”管家简短地说,记录下绵绵的身材数据;她翻箱倒柜,企图找到不知多久以前从小姐那儿拿来的内衣图纸。
“内衣”——小姐这么称呼它,但在管家这样保守的女人看来,那根本就不算衣服:三片用绳子串起来、仅能遮住私处的布片算什么衣服?!就是泳装也得包含裙摆、遮住腹部吧!如此伤风败俗的设计,她只在性奴和妓女身上看见过。女主人家没有性奴,小姐也从未去过妓院,她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在一个落满灰的文件夹里,管家找到那张设计图和一件大致完工的样本;三片布料仿佛三块火炭,灼烧着管家的脸颊;她满脸通红,羞耻又愤怒,想要斥责小姐怎么会有如此下流的想法。
绵绵也凑近来;但当她看到那件“内衣”时立刻羞得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变得结巴:“怎么会……我不想穿这件衣服啊!让我光着身子都比这好!”
“听话”管家抱住赤身裸体的绵绵:“小姐只是想看看你的身材,肯定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她曾经给未婚夫写了那么多贺卡呢,怎么会对女孩子感兴趣”
说着,管家将三点式内衣套在绵绵身上观察效果;巧合的是,绵绵和小姐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她穿上完全不必修改。
绵绵依然哭泣着,好像她面临的不是穿上暴露的衣服,而是将要坐上电椅一样。管家不断抚摸她的后脑勺,许久才将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我在布块周围打些补丁,这样就不会走光”管家说;但她也知道小姐肯定不会轻易允许自己随意修改设计;也许只有等到和小姐对质那天才能得出结果了。
管家爱绵绵就像爱自己的女儿:绵绵五岁进入主人家,来时还是个无法自理的小傻瓜;在管家的教导下,她学会叠衣服、整理床铺、收拾房间,直到最终被小姐选中,成为她的卧房仆人。她和小姐同睡一间房,两个青春期少女不发生点什么是不可能的,也许这可以解释她为何那么排斥穿上这件暴露的衣服。
但管家不敢随意询问绵绵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她似乎排斥一切与小姐有关的话题,从不在管家面前主动提起小姐,管家提到小姐时也用很模糊的话语搪塞过去。管家有时想教导小姐不要随意欺辱仆人,但此种对话总会在小姐暴怒的吼叫中结束;结果是她从未听进过自己的任何劝告,依旧我行我素,对看不顺眼的奴仆大打出手,连管家自己都不例外。
管家陷入极深的纠结之中。她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名为断头台的设计交给木工,若是制造出来,该有多少奴仆惨遭杀害?女主人是绝对不会劝阻小姐的;这么多年她所做的事情只有放纵小姐的一切行为,让她成为今天这个情绪极不稳定、暴力倾向严重的少女。或许只有她在外碰壁的那一天才知道收手,可是女主人是该死的省长,整个蒙属凯妮亚的权力之巅,谁能让她的女儿碰壁?
思来想去,管家还是神使鬼差般地走进木工房;遂小姐的愿望制造断头台,她不一定会处死自己;但是违抗她的意志,自己的结果只能是坐上电椅,在众目睽睽之下耻辱地死去。
“这是什么?”负责木工的女奴是个肌肉健硕、留着短发的女人。她皱着眉头,反复审视有些卷曲的纸张;显然,她也和管家一样察觉出这份图纸的不详气息。
“你就……按照各个部分分别造出来就行,我会负责组装……”
“我问你这是什么!”
管家的模糊却只得到更加急迫的追问;木工作为女奴并不在她的管辖之下,有此态度可以理解。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比自己大一圈、手持木工工具的女人,管家很怀疑自己是否会被暴揍一顿——虽然打架在地面上被绝对禁止,但她也知道地下空间不比地上,有时候拳头就是唯一的道理。
“这是小姐的个人委托,你……你无权过问!”管家装作毫不畏惧,但看到木工手里的锤子,说出的话还是软了三分:木工固然不敢杀她——否则电椅伺候——但是把她捶出内伤应该没什么困难。
“小姐授意的?……”木工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向管家身后一瞥,随即低头、双手垂放身侧,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样子。
“什么事吵起来了呀”奴监来得正是时候;恐怕再晚一秒钟木工就要动手了。
“管家大人下来交代工作,我这就去……”
“听说是小姐的个人委托?我能看看吗?”奴监走上前,瞥了一眼图纸,立刻撤回原地:
“看这形状,像是某种刑具呢~怎么,她不满足于殴打女仆们了吗?”
“小姐的事你不要多管……你!尽快完成工作,不要让小姐多等!”
“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只是要提醒你一句:以后跟小姐说话可得轻声细语一些,毕竟被这玩意处死……可不算舒服哟”
“你那语气就好像与你无关似的,我警告你……”
“不如猜猜,是和小姐接触极少的我更危险,还是和小姐每天相处的你更危险呢?”奴监上前几步,紧贴着管家的身体,与她四目相对:“赶紧把你的屁股从管家位置上挪开,老娘早就想代替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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