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受体(2/2)
直到屋外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和后妈的言语:“你们就是‘回收员’?太好了,来得真及时,那个讨厌的小鬼就在房间里,你们快去抓住她,别让她溜了——”
南汐感到浑身冰凉,似乎心脏都因恐慌而停止跳动。以往,家里只有一个人会被称为“讨厌的小鬼”,那就是她自己。她怎么能这么天真?后妈可不是什么会轻易转变态度的女人,她说敢让自己三天回不了家,就真的会把大门锁上三天三夜,哪怕妹妹旷课也在所不惜,哪怕她跪在大门外哭泣哀求也毫不动摇。彼时她身无分文,坚持了两天后饿的晕倒在地,还是靠同学父母接济才没有死掉。她怎么能相信这样一个女人会对她展示出一丝一毫的爱?她没有猜错,是她自己亲手排除掉那个正确推断的:这就是最后一顿晚餐。
门被轰然撞开,南汐打开窗户准备逃跑。闯入者似乎并没有追上来的想法,南汐一阵窃喜:窗外是一片低矮屋顶,沿着房顶逃出院子自己就安全了……
她听到一阵噼啪声,剧烈疼痛从后背传来、迅速蔓延到全身。顿时,她的肌肉全部绷紧、不能动弹,四肢伸得笔直,根本无力爬上窗台;事实上,她连站立都无法保持,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然后滚落在地。世界在她眼中天旋地转,直到躺倒才停止。疼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遍及全身的酥麻和酸痛,好像刚过去的几秒钟内她用尽全力奔跑了很远似的。
一股温热在胯下扩散,但南汐直到数秒钟后才有所察觉;她的脸立刻羞红,想要用手遮挡,却无法控制双臂的抽搐。被电击的痛苦使她失禁,尿液不断涌出,浸湿内裤、裤子和衣襟,在身下形成一片颜色鲜明的水洼。她转动眼球,看见后妈脸上厌恶的神情。
“真恶心……又得擦一遍地板”后妈念叨着,但仍不忘对着闯入者挤出微笑。
南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无助地看着闯入者摆弄自己的身体:检查她的五官、手脚和皮肤,甚至把衣服裤子脱下检查私处。她暗中祈祷,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合格就不会被他们带走?她想要提问,却连舌头都动不了;涎水在口腔中汇集,伴随着闯入者的拨弄而流出嘴角。
“很健康的女孩”一名闯入者说,“这是尾款,您可以现场打开核对”一名白衣男子将手中的银色手提箱交给后妈,后妈打开手提箱,清点其中的钞票。数完后,她喜笑颜开。
“贵司真是财力雄厚!”
“作为新兴企业,我们的资金流有好几位投资人担保,您完全不必担心……夫人,您的另一个女儿也很合适,真的不考虑把她一起卖给我们吗?”
“想都不要想”后妈说,“这孩子是捡来的,那个是亲生的,怎么能相提并论?”
“那是当然,夫人,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一名白衣男子向后妈鞠躬,随后招呼检查南汐身体的一伙人将她带走。
南汐被翻过身,双手反扭到背后,随后手脚都被扎带绑住。在她胡思乱想自己将被如何处理时,那伙人停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一句脏话。
“你是不是没拿上镇静剂?”
“……算逑,回车里弄吧”
众人抬起南汐向外走去。她很想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房间,因为她有预感,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但她的脖子僵硬得如同落枕,眼睛也因长时间睁开而酸涩流泪,模糊的视野中,她只能看见两个人影,那是她的后妈和妹妹;稍矮的那个还在向她挥舞手臂,好似在告别。
是啊,你终于摆脱讨厌的姐姐了。南汐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到底是恐惧、惋惜还是愤怒。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死人一样被搬下楼,放进面包车;她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但远不到能反抗这么多人的地步。她还来没决定是否该挣扎反抗,便感觉胳膊刺痛;她偏过头去查看,却发现针管里的液体已经全部推入手臂。困意上涌,她沉沉睡去。
南汐是被冻醒的。她感觉浑身乏力,四肢沉重麻木,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其中镶嵌着长条灯管,惨白的光没法带来一丝热量。
房间里很冷,但她身上有一条很暖和的被子,身下也有一床柔软的床垫,比家里那套舒服得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如果我只需要躺着的话,还是蛮不错的……南汐想着,扭扭脑袋,想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她的动作吸引来一名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带着口罩和防护眼镜,透过这身装束南汐很难看清女子的面貌。女子粗暴地扒开她的眼睑,用一支小手电筒照射她的眼睛;南汐感觉眼睛疼痛无比,努力躲闪,想要避开那个光源。好在女子并没有与她纠缠甚久,几秒钟后便关闭手电筒,在一旁忙去了。
这是哪里,请回答我……南汐很想叫喊吸引女子的注意,但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的她连张嘴都做不到,只能发出些许哼唧声。
“93号受体检查完毕,请运送93号受体到第一实验室”苍白的女声响起,没有参杂任何情感,像是机器发出的声音。
回想起白到一尘不染的天花板和女子身上的白色衣服,她猜测这里可能是一所医院。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送来医院,南汐希望不是因为自己和后妈意见不合,被当成精神病。
可是……后妈收下的整箱纸钞是怎么回事?南汐知道爸爸走后家里的经济条件很不好,但没想到后妈竟会用她换钱。她突然有一丝恐惧,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恐怖小说;在几乎每一部恐怖小说中,医院都不是什么充满善意的地方——光是想想女子剥开她眼睛的动作就能明白。
床突然摇晃起来,南汐想要抓住床沿,却发现四肢动弹不得。晃动很快停止,但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床已再次开始震动。南汐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和灯管向头顶方向退行,半晌才意识到是自己正在和床一起被推动。她不想猜测自己将被送往何方,因为就算她能猜到也不可能改变什么结果:她动都动不了,又谈何反抗呢?
她被推进一个十分宽敞的空间。天花板骤然后退许多,冷光灯条也变成暖色的灯点,虽然温度依然很低。又是一阵复杂的左右扭动,床终于停下,南汐松了口气。
被子被骤然掀起,南汐一惊,却无力抬手遮挡身体;在她的余光中已经能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毫无疑问,她的身体已经在昏迷过程中被人看个精光;她无从得知有没有人对昏迷中的自己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也不愿知道。
两个人分别抬起她的腋窝和脚踝,将她从柔软的床上抬起,放到一张冰冷的硬板床上。床面没有一丁点保温措施,她的背部直接接触冰凉的金属板,冷得少女浑身打颤。但她除此之外什么动作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搬运她身体的人将她的双手放在身侧、将一根橡皮筋系在她的大拇脚趾上。随后她又听到一阵嗡嗡声,那是送她来的床被推走;南汐很怀念那张床,期待着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回到那张床上美美地睡一觉。
与金属板接触的部位有些发痒,但她既无法说话也不能伸手解痒,只能默默忍受不适。经过体温的加热,身下的铁板已经不再冰凉,甚至比之前的床铺更加温暖;但在舒适性上绝对没有后者那般柔软。空气中弥散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细听还有些人的窃窃私语。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就这么浪费了真可惜”
“我们的选择不多,如果你有稳定货源,不如提交给管理层”
……
交流者的言论令南汐感到无比慌张:到底什么叫作“就这么浪费了”,他们该不会要杀死自己吧?想象着自己的血肉被一刀刀切成碎片,她感觉浑身发疼,像是刀片已经深入皮肤一般。她努力转动眼睛看向两侧——这是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部位——其中一侧是形同阶梯教室的多排座位,坐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都身穿白色衣服,胸前挂着某种徽记。一想到自己的裸体正被这么多人注视,南汐感到非常羞耻,但她对此无能为力。
“劳烦各位久等”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嘈杂的交流旋即停止。
灯具骤然点亮,晃得南汐睁不开眼睛。但即使她紧闭双眼,光线还是透过眼睑照射进来,让她的视野血红一片。和之前所见的灯光不同,这具大灯一经开启便投射出巨大的热量,让她的皮肤微微发热。
“今天为各位呈现的是93号受体,来自中北联邦,年龄16岁,体长……”低沉的男声机械地介绍。南汐越听心里越恐慌:难道直视自己的裸体还不够,非得将她的一切信息都暴露在外,才能满足这群人的偷窥欲?这哪是什么医院……
“接下来请欣赏由主刀医生,萨米莱医学院教授带来的活体解剖流程”
听到这里,南汐陷入彻底的绝望:她真的要死了。在此之前,她都抱着一丝希望,哪怕自己被关进精神病院,只要配合治疗,总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就算治疗过程极端痛苦,咬咬牙也定能挺过去……她是个能吃苦的孩子,自生母去世后一直如此。可她为什么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活活切开身体?无论是羞辱、虐待还是什么目的,她都无法接受自己竟会这样死掉。
几滴眼泪从眼角涌出,流下脸颊。没人在意受体的哭泣,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主刀医生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实习生有些分心,悄摸摸地盯着南汐的私处,想象着这具处女之身的味道。他正值青春年华,对性的渴望轻易压倒解剖工作的严肃,更何况摆在他面前的肉体浑身赤裸。实习生并非圣凯妮亚人,没见过多少本地面孔,对他而言,南汐属于较漂亮的那一类,足以占有他性幻想的一席之地。
实习生轻轻摇头,赶走脑中的非分之想。面前的少女即将被解剖,但他提不起一点儿怜悯之心:他是来圣凯妮亚赚大钱的,可不是为了什么跨越民族和国界线的爱情。在妓院里比她更诱惑、更具活力的少女比比皆是,与她们过夜的花销还不及在公司食堂的一顿午餐。
锋利的手术刀切开南汐的皮肤,鲜血随即涌出。剧痛从颈部传播开来,沿着身体中线一路向下,最后在小腹处停止。主刀医生的手很稳,划开这么长的距离,竟然丝毫没有伤及腹膜。在他拨开受体两侧的皮肤后,白色的腹膜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显示各器官还在正常工作。稍微靠上的位置,是少女依然起伏的肋骨;其下包裹着的心脏正在因失血而疯狂跳动。
教授用刀切开她的腹膜,真奇怪,为什么这会儿反而不疼了?南汐只能感觉到刀刃划破机体组织的轻微抖动,而疼痛已不如刚才那般剧烈。是自己要死了吗?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幸运:所承受的痛苦比预想的少得多,若能这般平静死去,倒也勉强能接受。
“帮我剪开她的肋骨”教授将一根骨钳交给实习生;实习生接过骨钳,将南汐的肋骨沿中线切断,伴随着脆骨断裂的脆响,南汐再一次遭受几乎将她意志摧垮的痛苦。当肋骨全部拆解完毕、用扩张器撑开后,少女最核心的器官也暴露在外:心脏疯狂跳动,两侧的肺叶快速颤抖,急促的呼吸促使血液更快流动,那是她的身体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失去的血液,但这已经不可能;鲜血顺着切开的皮肤断面向体外流淌,不断带走她的体温,再顺着身下的沟槽流向下水道。
受教授指示,实习生将一块湿润的纱布蒙在南汐脸上,避免观众看到她那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庞。纱布中的液体流入鼻孔,阻塞少女的呼吸;她越是想用气流吹走液体,便会将越多液体吸入鼻腔。溺水感令她痛苦万分,胸部的起伏更加急促,但也愈发微弱。大失血已经让她的体温急速下降,几乎无法维持正常的生理活动。
教授切开她的胃,用手指搅动内容物。混合着胃酸的气味在大厅里传播,但南汐自己肯定是闻不到了。她只感觉有人在她的肚子上摸来摸去,时而又伸手进她的体内,将她掏空。奇怪的是,这一切并不那么疼。为了更好地将胃展示给众人,教授将其整个切下,在贲门和幽门处各打一个结后摆在南汐身边。
切除胃只是起点,教授又先后摘除了少女的多个器官,并按照它们在人体内的位置分开摆在她身边。至此,南汐体内只剩下心肺和大脑用以维持她最基本的生存,而横膈膜以下空空如也,只剩少许淤积的暗红色血液。当然,解剖进行到此,她是否还活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纱布上的液体流入眼睛,刺激着她的双眼;她什么也看不见,连因强光照射而使眼睛疼痛的红色也消失,现在她目力所及之处一片漆黑。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瞎了,对她而言,瞎不瞎又有什么区别呢?胸腹腔被整个切开、多个重要器官被摘除的情况下,她根本不能奢望自己还能活下去……
“受体还活着,接下来我要将她处死”
教授用手握住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南汐也能感觉到他的触摸,她哭泣着,但泪水全部被纱布吸收;哀求着,但根本不能发出声音。教授猛地一抓,南汐顿时感觉血液上涌,好像要把她的脑袋塞爆。她痛苦地抽搐几下,尽管动作十分微弱,但还是被教授捕捉到。他没想到少女的生命竟会这般顽强,又重复了一次;南汐感受到加倍的痛苦,血液不仅从皮肤断面流出,更顺着没有被切开的血管涌进肺部和脑组织,令她短暂拥有了近乎正常的感知水平。被麻痹的痛觉瞬间灌进大脑,令她发疯;她从未感受到过如此透彻的疼痛,好像十几年来所有的痛苦集中在一起作用在她身上,将她撕碎。南汐的呼吸又急促了些,但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只剩肺叶的微弱颤抖。她的嘴巴微微张开,鼻子也不再试图吹走液体,任由它流入自己的身体、灌入肺部。强烈的刺痛一路蔓延到颈部以下,液体正在破坏她的食道和气管。
教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只要再来一次,受体就会彻底死去。这次,他将两只手都伸进南汐的胸腔,用尽力气捏住少女的心脏。跳动的肉块颤抖着,最后一次泵出血液,然后骤然停止,和它启动的时刻一样悄无声息。
在她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南汐的大脑在缺氧的剧痛中慢慢衰竭。她感觉自己仿佛在火焰中沐浴,从头到脚都被烤焦;四肢和躯干的知觉渐渐丧失,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她连眼球都无法转动,视野被死死钉在正前方。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但她永远都不可能查明——在心脏停止跳动后约一分钟,南汐的大脑停止运作,意识随之烟消云散。
切除南汐的心肺后,教授准备实施开颅手术;他一伸手,实习生便赶紧将圆锯递给他。在烤肉的香味和恒定的嗡嗡声中,南汐的颅骨被切开,暴露出其中呈现出粉色的脑组织。脑组织被小心放入防腐液中,因为它很难在空气中维持形状。
后记
残局由实习生负责收拾:他需要先把南汐的器官扫进垃圾桶,再缝合她的身体。缝合到胸部时,他还是忍不住摸了一把少女那对并不饱满的乳房;乳头坚挺冰凉,他见过的每具女尸都如此。无论她们生前热情如火还是小鸟依人,死后都会变得硬邦邦。这是他在圣凯妮亚抵御情色诱惑的最佳方式——只要想想她们死掉以后的模样就行。
“效果如何?”教授擦去手上的水珠,问坐在大厅一角身穿正装的男子。不久前,男子坐在这个座位上,目睹了南汐被活体解剖的全过程。
“非常好,值得我花大价钱买门票”正装男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听闻贵司急需启动资金?我刚好有一笔闲钱……”
“合作万岁”教授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一瓶名酒和两个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