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狩猎(1/2)
这只是一次出国旅行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草叶拍打在脸上,在稚嫩的皮肤上刻下伤口;脚底被石头刮破也不敢停下来,迪特丽努力压住自己喘气的声音。她不敢回头查看追踪者的距离有多远,好像一回头就会被他们放出的箭射中一样。
鲜艳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糊在皮肤上特别难受。这身衣服根本就不是用来当运动服的啊!脸上、胳臂上和脚底板的伤口让她难以忍受,如果在以前,她早就因疼痛而停下来哭哭啼啼,请求父母的安慰了,可是现在,她必须为了生存不顾一切地跑下去。
迪特丽的父亲是一名驻外工程师,已经多年没有回家,她只能在视频通话中看到他的样貌。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是个皮肤白皙、文质彬彬的人;可是视频中的他却不是这样:皮肤黝黑、胡茬凌乱,汗水止不住地向下流淌。第一次和他通话时,迪特丽拒绝承认这是她父亲;可是久而久之,父爱的缺失令她感到心理失衡,尤其是看到身边的同学上下学都有父亲送行的时候。她这才颇为腼腆地向着视频中陌生男人叫了声爸爸,男人喜出望外,原谅了女儿的任性——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迪特丽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次和父亲的通话,但她仍记得父亲的诺言:第一百次通话时,他就回家。不过如今看来,这个愿望要提前实现了:那一天她放学后,母亲兴高采烈地抱住她:“我们要见到爸爸了!”
“爸爸回来了吗?”迪特丽挣脱母亲的怀抱,在房间里四处寻找;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母女二人,她找遍了各个角落都没看见父亲的身影。
“你是不是骗我”迪特丽带着哭腔说,“爸爸根本就没回来……”
“爸爸的确没回来,不过呢,他给我们买了去国外的机票”妈妈说着从不知何处变出两张卡片,“他邀请我们去国外度过这个暑假,你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迪特丽破涕为笑:“当然不会!”她蹦跳着从母亲手中接过卡片,卡片上花里胡哨的图案引得她入迷。后来她才知道,这种卡片叫做“登机牌”。
旅程非常顺利,第一次坐飞机的迪特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在机场,迪特丽第一次见到了父亲:他穿着有些陈旧的正装,打着一条皱巴巴的领带,戴着一副眼镜,向女儿挥手。迪特丽跑到他面前,他便蹲下来将女儿搂入怀中。父亲力气很大,轻松将她举过头顶;她就借此机会张开双臂,像是在飞行一般。母亲在不远处看着幸福的父女,脸上不禁泛起微笑,将旅途的劳累抛诸脑后。
父亲安排她们住在工地附近的一处酒店,这样就不用与脏兮兮的施工现场接触。虽然迪特丽很想父亲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但是工期紧张,父亲实在没办法从工作中抽出身来,只能在周末和节假日陪伴母女二人。迪特丽十分珍惜有限的时光,她一刻不停地向父亲讲述自己在国内的见闻,父亲则微笑着倾听。
几天过去,迪特丽从中发现一丝异样:妈妈不再是刚到达时那种轻松状态,而是有些愁眉苦脸;她甚至在酒店房间里听到父母在外的争吵:
“你就这样把她接出来,有没有想过她以后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圣凯妮亚会怎样?”
“会怎样?就算战争打输了……”
“那可是战争!你是不是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会死很多人的,包括你们两个!我不想你们死才接你们出来,不要不知好歹!”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又不会说这边的语言”
“你当家庭主妇就好了,我在这里赚的钱完全足够支撑你们的生活,而且我保证,绝对不比国内过的差……”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迪特丽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可看见父母两人都因激动而面红耳赤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她从没想到过父母之间竟能有如此激烈的争吵。
“没事,就是一点……安排”父亲蹲下身子,“你喜不喜欢这里呀?”
迪特丽用力点点头。
“想不想每天都和爸爸在一起?”
迪特丽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迟疑是因为目睹了父母之间的争吵。
“那以后你和妈妈就住在这里好吗?”
迪特丽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她低下头思考良久,然后低声说:“可是我很想念同学们……”
“同学可以再交嘛,爸爸单位的叔叔阿姨们也有子女,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
“真的吗?”迪特丽一听说有别的小朋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所有烦恼都一扫而空:“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但是今天太晚了,爸爸明天再带你去好吗?真乖!在那之前要妈妈的话”
迪特丽一路小跑回到床上紧闭双眼。她滑稽的举动把父母都逗笑了,他们打算就此中断争论。
迪特丽果然见到了那些小伙伴;在父亲的循循善诱下,迪特丽成功被说服,站在爸爸的一边。妈妈无奈只得同意,好在爸爸已经安排好了房屋和留居身份,母女俩不用过多操心。此后,迪特丽每天的活动就是找到小伙伴,和他们疯上一整天,然后再太阳落山前回到家。除了不用写作业,一切照旧:妈妈能在便利店里买到和国内一样的食材,因此饭菜的口味并无多大变化;这份异乡的佳肴一并吸引了邻家的小孩,邻居纷纷来她们家学艺,妈妈甚至借此机会挣了点外快。
战争并未波及这个远离圣凯妮亚的贫穷国家,母亲十分庆幸当初听从了父亲的建议留在这里,因为他们曾经生活的城市遭到袭击,伤亡惨重;而战后的圣凯妮亚更是混乱一片,甚至有传闻称圣凯妮亚将被分裂成几个国家。这不是乱搞吗……母亲心里嘀咕道,可她一个人对此也无能为力;更加无能为力的事情是,由于圣凯妮亚国已经不复存在,作为国有资产的工程公司被出售给艾尔瓦特帝国。几天后将有一队艾尔瓦特官员前来参观,以决定工程公司的未来。虽然她本人对此持乐观态度,毕竟有个新东家总是一件好事;可是父亲却不这么认为,他在外工作多年,对艾尔瓦特帝国在这片大陆上的血腥行径早已恨之入骨。
“如果说我们是来搞建设的,他们就是来抢劫的!”在一场饭局上,父亲挥舞着双手说道。
“你们见过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我来告诉你:那个什么福利会,往分发的粮食里参沙子,美其名曰‘真正的难民能忍受含有沙子的粮食’,这是人话吗?!”
“他们还难民当人形靶标射击,那可是人命啊!……”
“可是你说的这些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难民,我们可是圣凯妮亚外派工程团队,有正经工作的!”
“你真觉得在他们眼中我们和那些难民有什么区别?就凭那股傲慢劲儿就不能相信他们!”
“够了!你这样的言论只会让公司损失声誉!”一个中年人拍着桌子说道。
“老板,这不是声誉的问题,这事关生死存亡”
“什么生死存亡,先把工资解决了吧”一个同事说,“再不发工资大伙儿连饭都吃不起了,你不也是有家室的人吗……”
“总不能比现在差吧……”其他同事纷纷附和道。父亲见自己无法说服众人,只得垂头丧气地坐下。
迪特丽被临时授予一个任务:和其他小孩一同进行一场演出,当然是给来访的艾尔瓦特官员看的;也许是老板认为这种形式能更好地取悦他们,从而方便公司在谈判中占得先机。虽然父亲一百个不愿意,但迪特丽对此期待有加:她练过不少舞蹈,如今终于能大展身手。一名女工赶制了一套舞蹈服:舞蹈服由一件抹胸、一条短裙组成,腰部延伸出的飘带和固定在后背的“翅膀”让其看起来更加灵动。虽然受条件所限没有舞蹈鞋,但经过精心打扫的舞台一尘不染,即使光脚在上面走动也不会弄脏。排练时间很紧,但她还是以最佳状态完成了各项排练项目。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官员到访了。
演出开始;迪特丽所扮演的角色是一只蝴蝶,她挥舞双臂,在孩子们扮演的花丛中穿梭。这段舞蹈有些幼稚,但她还是尽全力去表演,以至于休止符响起的刹那,观众能清晰地看见少女的胸脯鼓动着、汗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艾尔瓦特官员稀稀拉拉地鼓掌,开始和老板交谈。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迪特丽等人开始退场。但她们被一名官员叫住了:
“先别急着离开,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于是工作人员又把孩子们领回舞台上;官员走到他们跟前,俯下身子,询问他们的名字和年龄。每走过一个小孩,他就用手摸摸小孩的脑袋或是肩膀;走到迪特丽身前时,他竟伸手摸向迪特丽的胸部。迪特丽吃惊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哈哈,这么紧张干什么”官员伸手抓住迪特丽的胳膊,将她拎出人群,“这是谁家的孩子?不知道要尊重陌生人吗?”说罢将她重重摔在地上。妈妈惊叫一声跃上舞台,抱起迪特丽,愤怒地盯着官员。
但官员对女人的愤怒不予理睬,他两手在胸前交叉,蛮横地问台下的观众:“这些小孩今天归我们了,没人有意见吧?”
鸦雀无声。似乎所有人都被他的言语所震惊。但很快,同行的艾尔瓦特人员欢呼起来,而工人们则发出愤怒的吼叫。随行的安保人员立刻织成人墙阻挡在工人和官员之间,他们手插腰带,做出准备掏枪的动作。
“这……这不好吧”老板的脸色很是难看,“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如果您想找些夜间生活,附近倒是有片红灯区……”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嫖娼非法”官员说,“把我骗到那里去,再找警察来抓我?”
“决不是那样!只是和小孩子搞这些实在是……”
“我觉得很好啊?”官员拎出另一名小女孩,将她抱在怀里;迪特丽注意到台下的一名女人晕倒在地,引起不小的骚动;官员接着说:“这些小孩什么都不懂,可是调教的好对象呢”
“可这是违反道德的……”
“我才不管什么道德”官员满脸堆笑,抚摸着小女孩的胸部和裆部,小女孩委屈地哭了起来,“在这里,我就是法律——你还想不想让兄弟们好过了?”
老板知道这是一句明显的威胁,他看了眼台下的工人们,左右为难:他不希望发不出工资的窘境持续下去,但他更不希望用同事的孩子换取自己的前途——败了道德可比拖欠工资严重多了。
“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就带他们走了”官员说着牵起另一个小孩的手。小孩很是倔强,蹲在地上拒绝跟他走;官员见此,叫来随行人员将小孩子们抱起来。母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夺去了女儿,她发疯般地撕咬、捶打夺走她女儿的人,但很快便被赶来的安保人员摁在地上。
在成年人的力量面前,小孩子们的哭喊和挣扎无济于事;他们的父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带走,绝望地嘶吼着,撞击安保人员组成的防线。终于,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支手枪掉在地上;人们立刻扑上去,为了争夺手枪扭打在一起。不多时便分出了胜负;枪声响起,随即是女人的尖叫;可是迪特丽已经离开舞台,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
父母无法得知迪特丽度过了怎样恐怖的夜晚,甚至就连迪特丽自己也不愿记起:她被猛灌酒精饮料,直到无法自行行走;趁着她头脑发晕,官员们扒光了她的衣服并且轮奸了她。一开始迪特丽甚至不知道官员要对她做什么,直到阴茎插入她的身体,她才因疼痛而哭喊起来。阴道被撕裂、流出鲜血;但她已经被酒精麻痹,连挣扎都难以进行,只能无助地看着大人们在自己身上释放欲望……后半夜,迪特丽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满是污秽。她痛苦地哭泣着,想要逃出那个房间,却被安保人员捉了回去;安保人员见官员都已熟睡,又打起了她的主意……
第二天被拉到广场上时,迪特丽已经无法行走。她被安保扔在地上,然后在同伴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子;父母和其他工人被隔离在很远的地方,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没法引起他们的注意。在临时搭起的演讲台上,官员正在宣读通知。
“……贵公司必须为昨天发生的暴力冲突付出代价”
“介于贵公司糟糕的经济状况,本人特许免去贵公司应支付的赔款,但是这些儿童将作为赔偿物品收归我们管理”
话音刚落,孩子们又被安保推搡着走上一辆车。
“我们要去哪儿?”一个小孩问道。
“你们想不想看大草原呀?”安保人员对他微笑,“草原里还有很多动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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