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明日方舟】雪山事变·余烬（1/2）

雪山风和日丽。

蓝天，白云，高山，都让人心旷神怡。

没有人会相信白雪刚刚掩盖了一场血腥政变。

通往神居的山道上，五个人正在缓步前行。

带路的是初雪和坚赞，博士，银灰，崖心三人跟在后面。

“尊者，老先生，您早答应带路还用得着受这份罪么。”博士一边看着空中撒欢盘旋的丹增，一边嚼着口香糖。

“神明全都看在眼里，这种胁迫她不会怪罪。”坚赞没有回头。

“别找补了，你要再晚一点求饶那煌真的会把你扔下去，承认怕了又不丢人。”博士伸了个懒腰。

“好啦，博士，给我一块。”崖心冲着博士摊开手。

“这玩意里面有源石粉末，你不怕医疗部把你吊舰桥我还怕呢。”

“真是的……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结构啊。”

“不男不女。”

把善后工作交给其他人，几个人就一起向神居攀登。

两大家族和蔓珠院想是封闭中养尊处优惯了，怎么也想不出来今天摊上了一群油盐不进的疯子。

当然这个油盐不进的疯子是对他们而言的。

越往上爬，空气就越稀薄。

原本在山下还不需要，现在博士已经在面罩中接上了氧气瓶。

“没办法，不像你们本地人，我还是不太习惯这个海拔。”

“那博士在谢拉格多住些日子不就习惯了。”崖心笑道。

“恩希亚说的没错，罗德岛在谢拉格一年半载的补给，喀兰贸易还是负担得起的。”银灰的表情十分放松。

“行了，都一起杀过人了，还拐弯抹角的客气什么，直接说你想让我帮忙稳定局势就是了。”博士不再用暗语了。

“也不要这么说呀，博士。”初雪也微笑着，“谢拉格有趣的地方也很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的。”

听见这话，最前面的老僧脚步有些踉跄。

让这个杀神在谢拉格待上一年半载，那不管是蔓珠院还是两大家族，都绝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了。

“我们……我们这就到了。”

跟蔓珠院的正殿相比，神居反而小得多。

当然，一是因为山顶上实在不适合造太大的建筑，二是这个地方并不是给信徒看的。

依最后一段山壁而建的小房子不超过一百平方米，而内部也是十分朴素简洁。

中央靠墙的淡绿立像通体晶莹，女神身着轻纱，双手平摊，似笑非笑。

博士无法确定那材料究竟是冰还是玉。

而四周既没有壁画也没有过多繁复的修饰，只有几盏铜制油灯在静静燃烧。

跟上山时看到蔓珠院大殿的金碧辉煌相比，神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等不可扰女神清静，亦不可让圣女在此闭关清修时惑乱心神。”看出博士面带疑惑，坚赞沉声道。

“咱们能不能不要把贪婪和怕麻烦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博士摇摇头，“可要说你们不把这儿当回事儿呢，打扫的还挺干净，长明灯也一直有人关照……我倒真的很好奇，最开始的谢拉格人到底在山顶上发现了什么？ ”

“不知道哎，神话里说女神将天上的星辰带到地面成为贵族，又用雪捏出了其他人，但是……也没人想到雪山上只是这个样子。”崖心打量着四周。

“但是我后来在书中看到的……”初雪端详着铃铛。

这时候，坚赞被高原阳光晒红的皮肤都泛起了几分苍白。

“不！圣女大人，对他们绝不可说出来！”

“可是……”

“不能说！不能说啊！”

坚赞似乎要扑上去，被银灰掐着后脖子拽到一边，接着剑刃就架上了他的颈动脉。

“你们害过恩雅一次，别想有第二次。”

“三个小时之前还是您自己说她不配当圣女，现在真害怕了又改口，至少也让我们看到点气节吧。”博士冷笑道，“别理他，接着说。”

初雪点了点头。

“在十代人……或者是十一代之前，我们的先祖在雪山顶发现了这个铃铛。在付出了一些人生命的代价之后，先祖终于明白了它的用法。自此，喀兰圣山附近风调雨顺，天灾不侵。”

“我猜猜。然后那位先祖成了教皇或者大祭司一类的东西，靠着雪山的力量有了无上的威望。发展起来之后建立了蔓珠院，还分化出三大家族，于是就编了些神话证明自己跟下面的农奴是不一样的，是这样吧。”博士吸了口氧气。

初雪微微张开了嘴，看起来有点惊讶。

“您也看过那本书？明明是锁在蔓珠院的书库中……”

“不，只是看过其他民族的史书，都一样的。”博士看着那座立像，“所以……这个铃铛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是后面一处岩洞，然而后来因为神居建立，岩洞被封死了。”

“所以那洞里只有这个？”

“不是的，岩洞中还有一道门，但是那么厚的金属没人打得开。”

“没人打的开？那我来试试，手正痒着呢。”

说着，博士也不管在场其他人，绕到了立像后面。

他手上又一次发出了黑红的光芒。

只是手掌接触墙壁，石质结构便崩溃消失。

所幸神居依山壁而建，并没有因为结构变化而垮塌。

后面果然有个山洞。

多年无人进入，导致空气质量实在不怎么样。

而博士仗着自己有氧气瓶，第一个钻了进去。

走了并没多远，他就被挡住了去路。

山洞高度不到五米，既没有照明也没有生物，显得鬼气森森。

挡住博士去路的东西，垂直平滑，怎么看都不是自然形成，似乎这就是初雪说的另一道门了。

这时候，后面几个人也戴好氧气瓶走了进来。

“就你们三个？那老头呢？”博士问道。

“他说什么都不敢进来，我们就让他在那儿待着了。”崖心摊了摊手。

“确定是这儿？”博士转向初雪。

“是这里。”

“那好。”

说着，博士的手就要往大门上按。

“等等。”银灰扶住了他的肩膀，“结构不知，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好奇。”博士掏出无线电，“坏家伙号，这里是博士。我在山顶，把可露希尔从本舰带上来，凯尔希也一起带上。”

另两个人来到神居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结构的话……山洞像是人为开挖的，但承重并不是这面金属墙。总而言之，博士，放心拆吧，你把我的好奇心也勾起来了。”可露希尔一甩头发，“后面到底是什么……是宝库呢？还是工程学的宝库……”

“最后打开一看，是某种上古怪兽，我们都死定了。”博士笑道。

“吓死我啦，这家伙又讲鬼故事。凯尔希，如果是真的那当然看你的了。”可露希尔假装害怕，躲到凯尔希身后。

而凯尔希根本没理她。

博士的右手握成拳头，又一根根手指松开。

接着，双手指尖在门上画了个两米高的方框。

金属被侵蚀消隐无踪，而里面的东西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导线，计算机，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机器堆满了山洞。

屏幕仍然发着光，各种各样的指示灯还在亮着，简而言之，这套东西还在正常运作。

“……喂，你们刚才说这是神住的地方没错吧。”可露希尔揉了揉眼睛。

“……打不开的门，后面为什么是设备间啊？”崖心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神……铃铛……”

初雪看了看手中的铃铛，又将它放了下去。

“……我们测试一下。”博士做了两次深呼吸，“初雪……下点雪，刮点风，都不用太大。”

“……不会吧。”初雪有点迟疑。

“这东西看起来不会比切尔诺伯格的石棺年轻。”凯尔希注视着那堆设备，“也许神的真相不同于我们目前的任何一种推测。”

初雪咬紧了牙。

举起铃铛，轻轻摇动，口中念动法咒。

那堆设备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屏幕提升了亮度，蜂鸣器也开始滴滴作响。

可露希尔两步跑出去，三分钟后又跑了回来。

“——变天了，起风了。”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博士也有些无所适从。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气象控制装置，绝对不是泰拉的现有科技能解析的。”可露希尔 看着初雪，“这个铃铛……不完全是我们通常使用的法杖。里面后来人工加装了源石，但它本来的作用……应该是个终端机。”

“诶？您说的……我不太懂……”

说归说，但初雪握着铃铛的手有点颤抖。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计算机代码，输入一个指令，得到一个结果，一切都可以用数学和逻辑语言解答……也是为什么乱用铃铛会反噬自身，这全都是程序设计。”博士的呼吸愈发急促，“有趣……泰拉之前的那个世界，到底技术爆炸到了什么程度。”

“而谢拉格人始终没有打开门和搞清楚机制的能力。”凯尔希叹了口气，“为了方便解释神的行为，也为了方便统治，他们写了无穷无尽的经书，却没有明白，这雪山上根本就没有神。”

“绞尽脑汁的创作，解读……只是一场虚幻空梦，从最开始这些就没有意义。”博士看了一眼其他人，“可悲，可叹……何其可笑啊。”

初雪的铃铛掉在地上，那响声十分浑浊。

“博士……也就是说，神本来是不存在的吗？！”

“泰拉大概是有神存在的……但雪山上并没有。你们信奉的只是外面那个雕像。”博士又看了一眼设备。

“也就是说，这里没有神，三大家族所谓的神明血脉只是说辞。”

沉默了许久之后，银灰终于开了口。

“就是如此。”博士点了点头。

“好，很好，好得很。”

银灰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洞外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上山一步一步走上去，下山就方便多了。

既然飞行器已经开了上来，那直接下去自然又省力又省时间。

坚赞没有跟着他们走。

大概是听到他们讨论神明真相的原因，老头只是呆滞的流着眼泪，不管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

于是博士决定把他留在了那儿。

走下山并不难，而且神居日常有人打扫整理，想必蔓珠院的年轻弟子也不会不管他。

回到议事厅的时候，罗德岛还在打扫战场，卡利已经带着一支队伍回来了。

“怎么样？”银灰问道。

“还在统计歼敌数，老爷。”卡利欠了欠身，“我们折损了二百三十七人。”

“统计他们的家人，一定要好好补偿。”银灰抬起头看着天空，“……是时候了。”

“没错，老爷。是时候让两大家族真正付出代价了，现在……”

“在此稍等。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完成。”

说着，银灰转身走向议事厅内部。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几分钟后，银灰的声音回荡在广播中。

“谢拉格的子民们，我是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江央和班纳吉还有蔓珠院的长老已全被拿下。”

“你哥也太急了吧？不过我倒是理解。”博士扫了一眼初雪和崖心。

“而除此之外，圣女和我登上了圣山，在神居中发现了真相。”

博士打了个冷战。

“不是吧……”

“什么不是？”崖心不解。

“千年以来，蔓珠院一直都在欺骗谢拉格。雪山上根本没有神，三大家族也不是神明血脉。我们并不比你们高贵，而且……”

“该死！恩希欧迪斯，你不能这么做！”

博士狠狠地一跺脚，向议事厅里冲了过去。

跑了还没两步，胸口就像挨了一锤。

初雪和崖心将他扶起来，三人一起进了议事厅。

“他……他发什么疯啊？”煌看了一眼凯尔希。

而凯尔希面色凝重，似乎戒备着什么。

“……神明不再主宰谢拉格的命运了，它的命运在我们自己手中。”

“给我停下！”

三人通过议事厅侧门，进入的是广播站。

博士一进屋，不管自己呼吸困难，直接把电台开关关了。

“你为何要反对，我的盟友？”

银灰明显没反应过来博士要干什么。

“……不，不能告诉他们……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博士连吸了好几口氧气，胸中灼烧一样的疼痛总算是缓解了些。

“蔓珠院和两大家族都被控制，现在你却觉得太早了？”

“哥哥……不应该这么快的，哪怕是我现在都无法接受，普通人……”

“所以还抱着这些可笑的信仰到什么时候？！恩雅……父母逝去的那天，没有神来救他们，也没有神来帮助我们，我们靠着自己，不是一样走到现在了吗！”

这是博士在认识银灰之后第一次看他如此激动。

“但是，千百年的信仰，不是你说没有神就他们就会安然相信的。之前连他们自己的孩子被肢解献祭了都不知道反抗，不是吗。”博士道，“不是说要永远隐瞒真相……我们还有时间，通过教育，通过慢慢的操作，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江央和班纳吉占了大多数的国土和人口，不公布这个事实，你怎么就认为下面那些头人不会横生枝节，就用着保卫神明血脉的理由？！只有剥夺了他们的贵族身份，才有对抗他们的机会。”

“而复仇的最后一步就让你变的如此激进了么，恩希欧迪斯。”

“而你为何在最后一步反而软弱不前，我的盟友？”银灰双手掐住了博士肩膀，“我意已决……况且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不会再有机会回头。”

“但是——”

博士想说的还没说出来，外面的骚乱就开始了。

出声高喊的是卡利。

“你们都听到了吧！贵族不是神，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把他们埋葬进山谷，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说了别这么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博士低低的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等走到议事厅外，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卡利走到凯尔希面前刚要发难，就被露出半个身子的Mon3tr利爪顶住了脖子。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一群士兵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喊什么玩意，但总之不是好事。

“你们搞什么呢？！”博士快步走了过去。

“这菲林又是什么来头，她怎么敢命令我？！”卡利握紧了拳头，“博士阁下，老爷……”

“不必看我，我只是要他停下，不必这么急。”凯尔希收起了源石怪物。

缩回去之前，Mon3tr威胁的晃了晃爪子，似乎是在表达刚才战败和现在不能出手的不满。

“那我跟她一样，让小伙子们稍安勿躁，事儿还没完呢。”博士咬着牙。

“而到了这一步，两大家族恶贯满盈，又有什么不能斩草除根的道理！老爷，您来评评理，难道要让兄弟们寒了心吗！”

“你给我搞清楚，这不是黑帮火并，哪怕要他们死，也不是现在就杀，不然他们几个小时前就死了。”博士看了一眼骚动的士兵。

“不错，今天尚不能放松懈怠，此时此刻不可不防，没有人知道是否会再横生枝节。”银灰提高了声调，“我既然答应了论功行赏，就没有不兑现的可能。而局势未定时我们一旦放松，也许就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解放同胞还是飞黄腾达，但至少现在要服从命令，更不能让山下的人民认为只是换了一群人来统治，我们和两大家族不一样。”博士道，“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博士阁下！……”

卡利还要说什么，却被后面的士兵拉住了。

“教官，停下吧。如果不是罗德岛的支援，我们不说全军覆没也要多死不少兄弟。”

“对啊，博士给我们挡雪崩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雪境的汉子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如果罗德岛想害我们，在山道上我们不就被炸死了么！”

“还有……”

士兵仍然群情激奋，但博士的脸没那么紧张了。

“谢谢诸位。”

离开议事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的人格魅力快要让我另眼相看了。”凯尔希冷着脸。

“他们有最朴素的兽性，也有最朴素的人性，看谁在引导他们了。”博士又吃了一块口香糖。

“……至少谢谢你了，盟友。”银灰微笑道。

“刚才的帐还没跟你算呢，我先回罗德岛统计一下损耗，希望你对今天的决定不会后悔。”

博士没再看银灰，第一个登上了飞行器。

一番数据统计之后，博士躺到床上，但越累越睡不着。

失眠的痛苦和无聊之下，他决定上甲板去转转。

月明星稀。

没有移动城市的光污染，附近唯一的光源只有罗德岛的照明灯。

雪山上的住户星星点点，也不知是银灰做了什么安排，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博士在思考，但是越思考越烦。

明天的安排，谢拉格下一步要怎么走，甚至结束之后要干什么，一团乱麻。

这时候，他背后响起了靴子和甲板接触的脚步声。

转过头去一看，是一抹与雪山相近的白色。

从卡瓦莱利亚基就上了贼船，一路跟到这儿的白金。

博士拉下了面罩。

“你也来看星星？”

“嗯……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离开了大城市的星空真美。”

白金没有带武器，甚至连平时的厚披风都没穿。

“你是真不嫌冷。”

“其实我挺冷的，所以能把你那件外套借我吗。”少女似乎不想抬起眼皮。

“我要是冻死了呢？”

“那我就提前下班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嗯，那为了你的下班大业，我只能自我献祭了。”

说着，博士拉开了外袍的拉链。

“好了……男人在女孩子面前脱衣服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白金扶着额头。

“那你猜猜我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博士把拉链又拉上了。

“嗯，真是搞不明白。”

“不明白？”

“那个小巷子里，你杀了我五个手下。”

“要报仇啊？别问我，我想不起来。”

“然后你还可以这么一无所知的跟人开玩笑，指挥完一场战役还能在这儿看星星……人怎么会这么分裂呢。”

“不知道，躺会儿吧。”

说着，博士躺在了甲板上。

在雪境之中哪怕隔着衣服甲板也有些凉。

白金也躺下了。

她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穿的十分单薄。

繁星的光芒让她在黑夜中似乎也在微微发光。

“星星真多……卡西米尔很多女孩子格外的痴迷这些。”白金小幅度的晃着头。

“我们今天在雪山顶上发现了一台至少有一千年历史的设备。”

“我还以为你在指挥战斗，原来是在挖古董啊。”白金并没有笑。

“所以我在想，一千年前，或者更早的时间，他们看到的星空也许跟我们不太一样。”

“这可不是会让女孩子高兴的回答哦。”

“我还以为这挺浪漫的。”

“啊……我们对浪漫的理解偏差也太大了。”白金的脸转向了另一边。

“……抱歉。”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样从那个样子变回现在呢。”

“……什么？”

“没什么。”白金的脸又转了回来，“明天你一定会在雪山上到处乱走，我可以跟着你转转吗。”

“可是为什么呢？跟那些家伙应酬累得很。”

“这么漂亮的雪山，女孩子也是想到处走一走拍拍照片的。”

“好啊。看风景的人太少了不好，太多了也不好。”

“……真是搞不懂你。”

坚赞的死讯在天亮时传来。

他倒在了山洞里，死因是缺氧窒息。

似乎他并不能接受山洞里没有神的事实，一定要去亲眼确认，结果因为里面过于污浊的空气，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博士既没有感到不幸，也没有感到快乐。

或者说他已经不太想再去考虑这帮神棍了。

比起死人，更重要的是活人。

日程安排已经基本确定，让医疗部搭建战地医院，不仅救助伤员也为附近的村子提供医疗援助。吃完早饭之后，他们又一次上了山。

凯尔希，阿米娅，还有闲着无聊想跟着走走的白金和能天使，五个人先去了希瓦艾什大宅。

银灰还在议事厅处理事务，只有初雪和崖心在客厅喝茶。

“嗯，早上好，博士。”初雪微笑道。

“你哥一宿没睡吧？”博士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一边。

“这种情况下谁还睡得着呢。”崖心放下茶杯。

“也许是睡得很好。”博士笑道，“我是直接去找他还是等会儿？”

“他说是在处理喀兰贸易内部的另一些事情，下来还要两小时呢。”

“那好啊，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你们不是说谢拉格好玩的地方很多么，带我们走走吧。”

“那好啊，博士。初雪站了起来。”

“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凯尔希面无表情。

“那么……六个人。”博士一撑沙发，站了起来。

阳光被云层分割成了无数块。

太阳的滋养之下，雪山下的青草正在生长发芽。

四十头以上的瘤兽正悠然自得的反刍着吃着草。

它们并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一场战斗。

“这里就是谷地了。水草丰美，自古以来就是上好的牧场。谷地边缘就是矿区。那边是村子，我们一会儿可以进去看看的，”

初雪走在最前面，向几个人讲解着附近的一切。

“原来瘤兽聚在一起，还会这么亲密啊。”

阿米娅小跑过去，弯下腰仔细看着，兔耳朵一抖一抖。

一只幼年瘤兽跪坐在母亲身边，正闭着眼睛安详睡着。

“啊这……阿米娅小姐，还是先回来吧。”初雪有点迟疑。

“怎么了，让小孩子解放一下天性也没问题吧。”博士的声音有气无力，“阿米娅……她平时太累了。”

“我明白……只是如果惊扰了瘤兽，牧人会不高兴的。”

“你不是圣女吗，又是大小姐，他们哪敢跟你不高兴。”

正说着，两个人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一男一女，虽然看起来不算面黄肌瘦但明显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跑的深一脚浅一脚实在不算快。

“喂！那边的人，离远点，被顶了可不是好玩的！”

“……谷地不是你们家的地盘么，这怎么看起来饭都吃不起。”博士的脸在面罩下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