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壹景 其之叁 月伴春声(1/2)
《镜花剑游记》
壹景 点江南论剑重开,宿咏清妙手折花
其之叁 月伴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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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咏清是淫贼是真的,尽管她更乐意以“赏花人”的名头自居。
而她有个徒儿,当然也是真的。
淑阳公主的诧异,确也不奇怪,毕竟在大尚的土地上,淫贼是实实在在罕见的人物,宿咏清行走江湖多年,听得到的奸淫案子实在屈指可数,少到据说当年开国时刑部和大理寺商榷治罪之法,涉及行淫的处罚是最后才裁定的,并且还是经外人提醒,《尚律》几乎著成后另开了一侧作补。
“淫”在大尚是个忌讳,于礼有大不合,但不但罕见,责罚也定的含糊。
毕竟这“大礼”传承了数千年,“玩女人”这种乐子对大部分尚人来讲都是人伦盲区:未结婚的,不该知道这些事;那结了婚的,多是只有二人行房,通常也没什么特别的花样;只有些许常去青楼的“风雅之士”才略懂其中奥妙,但往往清倌人的规矩也是同房不入身,若是强迫,自然有儒子同你急眼。
究其原因,盖因昔年古圣舜驱逐四凶,祛“贪淫”“蛊魅”“灾祸”“愚蛮”诸恶于化外,为防心魔反噬,“大礼”自然避讳这些禁忌,长此以往,便成了不可说之事。
但这堵而不疏之策,实也未必是好事。
这些年,宿咏清“好事”做了不少。
她给清白处子开过苞,也插过不少妙龄少妇;沾惹过生性妩媚的美人,也糟蹋过守贞如守命的烈女;从宵小飞贼,到世家大小姐,再到江湖上有名有姓武学大家,能想到的身份她大抵都摸了个遍,可谓就算现在被吊死,也不枉世上走一遭了。
这些形形色色的女子,几乎统统有一个共性,就是无论她此前脾性如何,又在宿咏清罢手后走上了什么样的道路,至少她在宿咏清怀里婉转承欢的那一阵子,她们是极其贪图,享受这被“大礼”所唾弃的皮肉之乐的。
压抑的太久了,宣泄出来的时候就格外强烈,这也是宿咏清这么多年没被人一巴掌拍死的理由——她用下三滥手段糟蹋了不少武功高她许多的侠女,但又如何?等她们食髓知味,还不是乖乖的在她怀里当个舔鲍仕女?
她师傅说了很多胡话,但有些话是对的,这大尚朝,有病,并且讳疾忌医。
但在病出问题前,她还是个美人,而且是十里八乡最美的一个。她们这些淫贼要做的,就是在美人病死之前,先一步掰开她的腿,牺牲自己的手指,给她上一针猛药。
从这个角度来想,她们可都是不可或缺的郎中,这手艺,自然也是得传下去的。
所以宿咏清收了个徒儿。
这世上淫贼少,淫贼的徒儿更少,宿咏清认识的同行都是没有徒儿的,所以她也宝贝的紧。
何况这徒儿也算是有来历的。
当年她去剑南道一游,肏爽了唐门的某位大小姐,虽然宿咏清没有和人留下朝夕厮守的意思,当时拔了手指就走人了,但人家确实对她念念不忘,前些年终于找到了她,送了个年纪轻轻女娃来给她当侍女,宿咏清本来是想推辞的,但那人也让捎带了许多银钱过来,还说要是宿咏清肯照看好这女娃,她年年都有赏钱……
宿咏清当时恰好囊中羞涩,就把那女娃收下了。
本想着等钱存多了就赶人回去,但或许是宿咏清一直漂泊倦了,也想身边有个人作陪,几年处下来,她们两人竟处的还可以。
加上这女娃根基上佳,行走江湖也需要些功夫防身,宿咏清就收了她,教她一些名门正派的功夫。
嗯……当真是如此。
其实她确实没教过媚萝什么房中术。
一则媚萝年纪尚小,都不到结发及笄的时候,炼气也就是刚刚摸了门道,三脚猫的武艺应付些杂鱼尚可,要真碰见了武艺高强又好色的,她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而且想要房中术有所成就,破身是免不了的,虽然宿咏清不会也不教那些需要守贞如玉的邪门心法,但江湖上总说结丹之前破身容易影响修为,虽然这说法并无佐证,几乎等同于玄学,但宿咏清还是不愿影响了媚萝的根基,就算等不到结丹,至少凝形稳定了再说不迟。
二则,虽然宿咏清最开始确实有想把媚萝训练成自己接班人的想法,但几年相处下来,她反倒是有些犹豫了。
她不知道媚萝出身如何,但既然是唐门的大小姐送来的,应该也是有些名堂没错,她自己当淫贼有一半是迫不得已,人都要脸,她尚且做不到像师傅那样大彻大悟,以淫渡世人为己任,让媚萝这样的清白小姑娘步自己后尘……她良心也不是完全安定得下的。
所以宿咏清还在观望。
她每周必须至少得要一个女人,还得是有些武艺的才行,这么高的频率不可能一直避开媚萝,所以她干脆带着媚萝给自己打打下手,旁观也无所谓,要是小丫头再长长开了窍,对这些特别有兴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拉她继承衣钵,教她些“正经手艺”了。
媚萝一开始倒真是看不下去这些淫秽事,但现在见得多了,她好似慢慢也有些上道了。
现在她甚至能和宿咏清交流些闺房门道,也算是妙趣丛生。
媚萝身法不错,但想从淑阳公主呆的画舫上渡到岸边还是差些功夫,所以宿咏清是抱着她踏水而行的。
两人到了岸边,寻了个无人的小道落脚,这会儿雨倒是几乎没了,媚萝摘了雨帽抖了抖,干脆背到了背后。
媚萝不到年纪,头发也没太长,便绑了两条细辫束在额侧,作儿童的双鬟髻;她模样和那位唐门大小姐出落得有几分相近,都是鹅蛋脸大眼睛,水润润的明眸顾盼多情,粉面桃腮,两靥还有几分儿童特有的圆润,端的是粉雕玉琢,将来想必是个不得了的美人。
她刚刚站踏实了,樱红的小唇就开始谈论起刚刚猎艳的收获来:“师母,那小姐姐叫的可真甜。”
“甜吧?甜就对了,你师傅我这双手,”宿咏清垂手把自己洗净了的五指给媚萝瞧了瞧。“还没有摆不平的女人。”
她一个淫贼,最爱听得就是人家夸自己“活好”,赏花又最靠“手艺”,她这手指于她来说和性器无甚区别,当然得意洋洋秀了一番。
媚萝爱叫她“师母”,这说起来其实有些怪,毕竟宿咏清她尚未婚嫁,没有“师娘”,哪来的“师母”一说呢?
但她既然爱叫,加上她一贯对自己很尊敬,宿咏清也就默许了,媚萝这孩子那么年轻就没了家长的看护,被打发到那么远的地方当个跑腿,对母爱有所希冀倒也不奇怪。
“对了,把这个收好,回家收到我的名簿里。”
宿咏清拿出从淑阳公主那揭了的守宫符,递给了媚萝。
那张守宫符被公主的淫液浸的通透,漂亮的明黄色都变成了乌暗一片,捏在手里都能闻道一股诱人的淫香,但确实湿淋淋的不怎么讨喜。媚萝倒也不在意,小手接了过去细心叠了两下,把它装到一个小袋子中,然后揣进了怀里。
宿咏清专门编了个名簿,其实是个小箱,里面装了许多她从采过的女子身上得来的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对于她亲手破了身的处子,她一定要留下沾过落红的那张守宫符,如果有机会,她还得讨一颗宫珠留作收藏。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值钱的小物件,有些和她欢好过的女子愿意给她价值颇高的东西,宿咏清一般是不收的。她只要点能教她记着人的小玩意,一支别致点的簪子,或者香囊之类都好,像是什么许身的玉佩之类的,她担当不起责任,也不想总留在人家生活里,要来于她无益。
淑阳公主的处女意义重大,她八成是拿不了,也不想惹一身骚,那么这块留了她们共同记忆的丝帛就是属于她的藏品了。
这小雨初歇,虽然湖畔仍旧潮气湿重,路上也多有积水,但此刻也快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一大一小走出僻静地儿没多远,就看见了些赶着出来做生意的店摊。
淫贼不好当,挑剔的淫贼更不好干,宿咏清采花的时候潇洒的很,但她为了下手可是一大早出来在岸边瞄了一整天,中午就吃了块油饼充饥,见到小摊子上热气腾腾的吃食免不了食指大动。
她给媚萝买了块裹了麦芽糖的米糕,牵着她找了家包子铺坐到角落里,叫了一屉肉包,两碗清粥。
就着不远处的西湖美景,宿咏清吃的没心没肺,怡然自得,全不像是刚刚犯了个大案的贼人模样。
倒是媚萝牵肠挂肚,蛾眉微蹙:“师母这一手下来,身价怕是又要高些了吧?”
她指的自然是官府的赏金。
宿咏清在江南江北活动了几年,连童谣都糟出来了,头顶上没些悬赏当然不可能。
不过她采的有名堂的人多,人家爱面子,悬赏上正经贴的多是说她行窃,她平常不怎么在意,上回看的时候,记得江阴东道的监察御史签了三千贯大钱捉她,当时媚萝还笑她是“身价百万”了,现在反过来想想,她的赏金该也不会少于了这个数,怕是还又加了。
“加就加吧,这街上的人又有哪个识得我的?”
宿咏清微微一笑,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包子一口塞进了嘴中。
杭州这地界,官差是多,但人也多。
宿咏清那画像倒是挂到了不少地方,但一来画的也不太像,二来人群熙熙攘攘,就算她天生丽质,走在街上又有几个人去专门拿她和那通缉比照的?毕竟她一直打扮的人模人样,也不会鬼鬼祟祟,一般人见了只当是哪户大家子的风流小姐,极难把她和一个贼匪联想到一起。
所以那么些日子下来,竟是从没见过捕快来拿她。
“要是龙颜震怒,封了城逮您呢?”
“这倒不怕,我没要她的身子,想来朝廷该不会乱说。”宿咏清磨了磨牙,把卡在牙缝里的肉丝用舌头勾出来吞了下去。“……再说了,这地方依山傍水的,封城谈何容易,真的闹大了,大不了换个地方住去。”
她想了想,又低声给媚萝说:“你师傅我今晚还要再走趟御江楼,你就不要来了,我怕那地方暗藏高手。”
媚萝点了点头:“那需要媚萝回去收拾些细软,以防万一吗?”
“应该不用,你安生休息,要遇见了硬茬,我就不上去了。”
“师傅莫不是想趁热打铁,拔了那公主的头筹?”
“嗯……也没那么急,就是嘴馋的紧,讨点便宜……”
那公主是块烫手山芋不假,但女人是不能不吃的,宿咏清活在世上全靠这口。
她刚刚说的是挺自在逍遥,但实际上近些日子来,随着试剑会的请帖四面八方的发出去,不但官府加强了杭州地界的治安管控,连外地的江湖侠客都来了不少,可以说至少在试剑会比出个胜负前,整个杭州城都在围着这件事运转。
她一个见不得光的淫贼,下手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一些愿意和她暗通款曲的姑娘最近忙碌了起来,不便在和她缠绵;那些以往她用手段暂且制服了的,眼下她也不敢乱招惹,毕竟这会儿满大街都是什么“正道人士”,只要喊一嗓子,怕不是追杀她的人就能从甜水坊排到烟柳巷了。
更重要的是,宿咏清还挑食。
首先她的目标必然是身怀武艺的炼气之人,不然她是吃不饱的。
否则花些银钱去乐意卖身的青楼女子那换一晚春宵便是了,但那只是消遣作乐,不能真的满足了她。
然后,她不糟蹋寻常良家子,下手目标主要有三:
老李家的皇亲国戚。
名门正派之首,天下九道之人。
再者就是偷鸡摸狗的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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