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三 昔日星光不复返(2/2)
但接连在两起【狼人杀】案件中发现T022140,还是在一对姐妹体内发现,我认为这至少证明,T022140与【组织】有关。
但问题在于,专案组接到的MD国警方报告里,也是没有这句话的版本。这就证明,有人不想让我们侦察那药。
虽然此前我们并没有对T022140有过多检查,但好在对两案并案后,有同志发现报告缺陷与药的存在,建议对此展开方向。
这一查,我们就势掀起一个贩毒集团,而贩毒集团与【组织】交易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林琪贞。
发起对他的通缉令后,我才发现,他和那位摄影师池映天来自同一家孤儿院,孤儿院员工宿舍已在数年前毁于纵火,主谋池映天当时是未成年人,被判六年有期徒刑两年缓刑。这么看来旅馆那会儿他刚结束刑期没多久?
一方面警方开始侦察孤儿院的过往,一方面我私下找过与他关系最好的林宇和夏初临,但他们说自两个多月前,池映天就人间蒸发了,现在也在失踪案上。
也就是说,池映天有鬼?但不可能,他还冒着生命危险从杀人犯里保护过夏初临。
这点我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两个月以来,对林琪贞的侦察总算从根本上动摇了【组织】,我们顺藤摸瓜端掉了大量据点,并逮捕数位【组织】的骨干成员。
我将文件重新放回抽屉并上锁,倒在床上重新入睡。思维不断发散,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果然,不能太过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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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认是她?”我与学弟在进行隐秘通话。
“千真万确,DNA的确认结果已经出了,就是本人。”学弟在另一头。
在几天前对一处战后废墟村的安抚工作中,他们意外找到了之前在本市失踪的少女沈觅杳。
现在是十二月六日,按流程她应该已经在大使馆安排的飞机上了。
还有一个小时她会回来,然后会被送到医院,确认无碍与无疫情后才会出院,大概还要两周的时间。
我们需要做的,是采集她这段时间失踪时的证词,以确认她经历了什么,还有【组织】的干涉程度。
学弟那里有一点我比较在意。
发现她的地点是在一处地下室,堆积了成群的死尸蚊虫,在被绑在立住的女性中只有她活了下来。
能活下来本身可以说是人的意志,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在那里?如果那个村庄未曾遭到战火,那她会在那里有什么恐怖的遭遇?
或许会和传闻中的一样,东南亚总有些“窑子”干着禽兽的勾当,她应该也是沦落到其中之一。但,学弟那边对她的发现,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不过最主要的是,人回来就好。
我赶到医院,待沈觅杳的情况安定下来后开始初步的采证工作。防疫考虑,她暂时处在隔离病房,我和她隔着观察玻璃交谈。
眼前的橘红发色少女身形瘦削不堪,即便是病号服也显得宽大无比;苍白无血的病态皮肤,显而易见的疲惫与畏惧写在脸上,幸运的是少女眼中尚有光芒。毕竟,她回来了。
据她所说,当秦遥先突兀离开时,她确实以为他走了,这才不顾一切地冲入秦遥先住处找人,又因为等待电梯时间过长干脆下楼梯去追人。
在一层的楼梯口,她刚出门就被人用电击棒击晕。
中途曾一度醒来,意识朦胧时发觉自己似乎在直升飞机上,身边人被一个全身包裹的雇佣兵丢出舱外,再后被发现清醒又被打了一针麻醉。
再醒来时,就已经身在学弟他们发现的村落中,只是当时那里尚无战火。
村落似乎是一处当地武装的据点,他们与之前被我们打击的贩毒集团有关联,在替那个集团生产毒品,介于证据不足无法确认是否是T系产品。
而被掳来的少女,从沈觅杳的话语中推断,似乎就是为了服务村中武装分子。
她们被要求学会各种基本功,如何走路、微笑、说话、饮食,稍不合“标准”轻则一顿毒打,重则被当成失败品丢到黑市;
她们每天都会被注射药物,神经类药物、幻觉类,还有理所当然的媚药,是为了让她们在“服务”时能展现出最美好的状态;
因为主要目的是服务,她们也被要求学会并熟练各种技巧,甚至还有直接把刚回村的武装分子请来的“实战课”……
我本意并不想让她重新回忆那场惨剧,所以主动打断了这次的采证。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她们被绑起来是因为两方当地武装火拼,她们所在的是失败方,从而被关起来,其他少女都因为坚持不住而死,沈觅杳在撑不住时幸运的被学弟他们发现了。
似乎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我的直觉太敏感了?
我结束了采证,少女登时就倒在病榻上,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病房门外,秦遥先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问。
“放心,她没有大碍。”我安慰了少年,后者勉强松了口气。
少年略显迟疑的踏入病房,见少女已入梦乡,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遥先擦着头上的冷汗,稍微放心的离去。
我低头浏览一遍笔录,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有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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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的时间里,我们和学弟那边再没有新的信息,不过学妹那边却有了新的信息。
她的部队在执行任务时,曾有一人突然闯入基地雷达范围,警告无效后被授权击毙,经检测此人衣物有摩斯电码,描绘的是一处地点的经纬坐标,就在MD国。
这只可能是陷阱,但学妹那边的上级判断允许她的部队去侦察,临行前她把坐标传给了学弟和我。
身在国内,我只能希望学妹会平安无事。
又是下雪日,我在下班后漫步街上,街上一片祥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说起来,自从调到这里后,我还没回过月冕,要不要趁着春节回去一趟?
虽然,也没什么人会陪我回去,我也不知道回去该干嘛。
书店内,我顺手准备拿起一本书,却与另一只手不期相撞。
“您是,秦警官?”青年有些举棋不定地发问。
我想了想他是谁,“……是闻非先生?”“是我。”
原来是他,《千变万化大侦探》的第二名。
我拿起的这本书是他一周前的新作,作为新兴作家,他现在的人气如火箭般飞升。书中空前加入了部分恋爱元素,销量大涨,闻非借此也转型成功,打破了不会写言情系的传闻。
我们就这本书的新内容探讨了一会,闻非请我进了不远处的咖啡厅,我们再次探讨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说起来,闻非,你是怎么做到,把恋爱元素写得如此恰到好处,尤其是男女主前期那种,相互暗恋却爱而不得的那种苦闷?”我指着书中的恋爱元素。
闻非愣了一下,摘下眼镜低头擦拭着镜片,我看不到他现有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学妹失踪的那段日子吧。”
“和苏眠在一起时,这意味着工作、出差;和学妹在一起时,我就不想继续工作,继续学习,只是想陪着学妹。”
“人会因为苯基乙胺想和爱人在一起,我也总是想和学妹在一起,尤其是在有负面情绪时,好像她在身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是一个木讷无趣的人,但学妹总是不厌其烦地靠近我,理解我,安慰我。”
“但当学妹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才彻底明白,我的生活离不开学妹,我甚至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一分一秒。”
“我对学妹的感情应该被归结为喜欢,但,学妹和遥先,才是能真正照见彼此灵魂的人。”
“当学妹回来的那一刻,遥先眼中的惊喜与后怕,学妹眼中的释然与满足,我都尽收眼底。”
“苏眠说我应该把精力分一点在情感上,但我想,学妹和遥先在一起才会真正幸福。毕竟,崇拜是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他们都是我的好友,我……会祝福他们。”
闻非闭眼重新戴上眼镜,但我还是捕捉到他眼角的一滴泪光。
我,该说什么安慰他?
但我的手机却在此时振动起来,我无奈地和闻非道歉,离开了咖啡馆。谁让我是人民警察呢?
“你说什么?!”“秦队,对沈觅杳小姐的这几次血液检测结果确认无误。存在T022140-1。”
T1是毒品,也就是说,她在MD时被注射过毒品!
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她肯定出现过戒断反应,可对这几次《千变万化大侦探》的线下剧本杀录像研究,这丫头从来没有变现过什么不同,是一如既往的表现活跃啊?
表现活跃?
沈觅杳作为走读的大学生,每日在离校回公寓前确实有自由时间,这学期她的课业并不重,在我们的排查下,确实发现了蛛丝马迹。
接到缉毒科同志们的信息,沈觅杳和秦遥先还住在原来的公寓没有变过。
现在是深夜,或许他们都睡下了,但抱歉了。
我带着专案组的同志们抵达沈觅杳的房间,敲门,先开门的却是对面的秦遥先。
“秦警官?你们这是?”“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查沈觅杳的房间,抱歉了。”“唉?喵喵的房子?”秦遥先一脸问号的样子,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警官?几位警官这是?”沈觅杳穿着睡衣开门,一脸倦怠,看来被我们吵醒了。
“抱歉,这是搜查令。”“哎?不是,为什么会有搜查令?”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拦住沈觅杳,其他同志和缉毒科的同志鱼贯而入开始搜查。
这孩子的家里,医药箱中有完好的针筒数只。她辩解说这是医院要求的,确实医院有要求她备上针筒;
存在精神镇定作用的美沙酮,这是医院当时为疏导她的心理问题开的药方,但剩余量不符合医院指导耗量。
虽然她自己在剧本杀是搜证大师,但在警察面前,那点功力还是不够看的。
我们找到了她藏起来的一个针筒,内里有微量黑色液体。
“觅杳,你……”秦遥先也明白了到底发生什么,脸色惨白地瞪着沈觅杳。
“我,我……”被带上手铐的沈觅杳涨红了脸,无助的想要辩驳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对,她的身体在颤抖,这是毒瘾发作了?
“喵喵,觅杳,你怎么了?!”秦遥先同样发现了不对劲,沈觅杳浑身颤抖起来,口齿不清地说自己冷,身体蜷缩起来。
我们紧急带走了沈觅杳,缉毒科的同志联络好医院和戒毒所。
回到公安局,我只有一种无力感沉在心头。
T1毒品难以监测,至少也要连续六周的持续血液检测才能发现不同之处,而且此物还会永久性影响使用者的神经系统,下到神经末梢上到大脑皮层。表现起来,就是吸毒者在不发作毒瘾时,人物性格会逐渐变化,但除此以外难以观测出异样。
沈觅杳遭遇这种事态,性情大变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不是检测发现异样,谁能知道她已经堕入深渊?
这孩子变成受害者不是她的错,恐怕在MD她就被注入了T1,但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
就算我们是警察,可我依旧只能坐看事件发生,阻止不了,影响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回到家,我苦恼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打开电视吸引注意力。
(别苦恼了,大前辈。已发生的悲剧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阻止下一场悲剧的发生啊,这是当时你教导我的。有我陪着你,没关系的。)
如果她还在,她一定会这么鼓励我的,就像当年我安慰她时一样。
可是,我连你也没保护好,苏言……
“……B分队于【数据删除】失踪的信息,目前已引发多国关注,当地维和部队总指挥表示,一个也不会少,一定会把他们救回来的;”
“M国国防部长表示,对MD国当地武装公然进攻维和部队B分队的事件表示遗憾,并指责Z国暗中资助MD国当地武装;一小时后M国灰宫发表声明已撤职该国防部长,并向失踪的全体B分队维和战士表达深痛哀悼;”
“我国国防部长就此事发表声明,勿谓言之不预也,奉劝当地武装,虽远必诛,向我国驻维和部队B分队全体致敬……”
新闻里满是这件事作为头条,毕竟谁敢吃了豹子胆公然袭击常任理事国之一的维和部队。
那是学妹的部队。她出事了!
我连忙联络学弟。
“他们会回来的,学长,相信她。”学弟的声音虽然饱受磨难但仍然坚定,“她不会出事的。”
“学弟,我记得……你们……”如果我所及不差,等这次维和任务完成回国,他们就会向上级提交结婚报告……
“别担心我们。要结束一切,打倒【组织】才是第一位的。我们会成功的,带着苏言、沉溪的份一起。”
学弟挂断了通讯,远在国内,我能做到的也只有祝他们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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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学弟那边还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沈觅杳在审讯中爆出一份情报,她曾经在MD见过苏言。
苏言还活着!
我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带着专案组日以继夜,最终成功在一处废弃工厂内逮捕了林琪贞。
“你被捕了,林琪贞。”我们冲进所谓的“酒店”,却只有林琪贞一个人稳坐在吧台上,手里似乎还在擦拭一个高脚酒杯。
两名警员试图上前拿下这位【组织】Z国总负责人,但林琪贞的身体却在一碰之后向后倒去,酒杯应声倒地碎裂。
他被【元凶】灭口了。
线索中断,其余【组织】分部也已经人去楼空,似乎他们已经彻底转移成功,我们再没能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我还在公安局里和专案组的同志们分析我们现在所得到的全部线索与情报,却看到监察委与纪委的人进来。
“秦方警官,您涉嫌严重违纪问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什么情况?
配枪被上交,警衔被撤下,我被自己人扭头送进看守所。
罪名,涉嫌组建【组织】的组织黑社会罪,以及泄露机密的渎职罪。
在看守所的牢笼里,我不由得仔细分析【组织】诬陷我的理由。
【组织】将林琪贞之死,以及十年前组长他们的死都扣在我身上,说我“为建立组织不惜杀害警察干部,在组建后也对异己者动手”,这证明【组织】内部有异己者,可能十年前的案件也是【组织】内的两派内斗的结果;
【组织】这几年的制裁者都以青少年为主,这是因为青少年三观尚不健全,极容易被诱导,而【组织】能轻易接触这种青少年,或许【元凶】本身也是因为青少年时期受过打击,才引发的犯罪心理?
【组织】在Z国的底下势力应该在先前的打击中无所残留,之所以要像这样将我打倒,恐怕是警方已经追查到核心,这是困兽之斗,也可能是【组织】的国内盟友势力害怕自己会被连带揪出来,先行倒打一耙让【组织】得以喘息;
我刚得到的信息说,学弟的部队在不久前也全体失踪,MD国军方和维和部队总部声称是学弟的部队攻击了学妹的部队,对学弟的部队下了全球通缉令。学弟不可能攻击学妹,最大的疑点,果然就是突然给学妹的部队提供坐标的那个人,他是谁?谁让他来的?那份坐标里到底有什么?
学弟和学妹恐怕已经遇难了,但并没有声称死亡而是发布通缉,就是说他们的部队里还有触及真相的幸存者。但愿他能活下去。
另一方面,沈觅杳说她在那个村落见过苏言,仔细一想还是太过于刻意了,为什么苏言会在那里?苏言怎么逃走的?苏言逃走后为什么就会爆发冲突?恐怕,沈觅杳能活下去倒是在【元凶】意料之外,但祂也给她注入了毒品,两手准备做的不错,发现她吸毒后警方拒绝采纳沈觅杳的证词。这孩子应该不会骗人,但那个村落到底发生过什么?
“有人来探望你。”这种时候,恐怕外面铺天盖地宣传我是所谓的蛀虫了,还有谁会探望我?
“是你?!”
“秦警官,我相信你是无罪的。我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