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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其四 无名游侠归终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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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杯不?”吧台之上,老林将一杯倒好鸡尾酒的高脚杯推到我的面前。

“……”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调酒技术倒是长进了许多。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他将酒瓶重新摆回柜台。

“侦察。”“说来听听?”

“让徐照辰作为制裁者,是你们的第一个缺陷。”我重新整理着这一年以来的思路与所见。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喜欢选择学生成为制裁者,但至少这一次是你最大的漏洞。我调查过他的一家,他的父母是望子成龙的严厉父母,确实是管教过于严苛的类型;徐照辰选择医科也是拜父母所赐,但这也不是寻求‘刺激’的理由。”

“‘刺激’?我们是给了他人生的真正意义!”

我暂时是说服不了这位老友,就没有继续辨明他的歪理。

“2019年的国庆,他曾离开过学院数日,虽然最后就不见踪影。我想,他那时就是来到了这里,对吧?”

“只是靠猜测?”老友在打趣。

“当然不是。”我展开当地的地图:“监控最后的画面里,他在十月一号与五号之间出现并往返。这里是郊区,虽然附近有风景区,但当地风景恕我直言最多一日就够,推荐的旅游方案也只有一日游。来这里旅游只是幌子。”

“这片地区曾经经历过拆迁,只剩下这里的旧工厂与隔着一条街的旧居民区被保留下来。当地的市委在两年前被集体彻查,新上任的领导往日的政绩以求稳为主,拆迁的暂停也是意料之中。”

“工厂虽然已经关停,集体移去新地址,但就我拿到的资料来看,”我从口袋中拿出小型U盘,拍到吧台上,“每季度都存在一项额外的支出,比例约等于电厂的水电耗费。”

“这证明旧工厂的水电依然供应,但这有什么关系?”

“2020年寒假,徐照辰的父母报案声称其失踪。警方档案里有徐照辰原有手机号最后通话的号码,但那是空号。”我要感谢秦方警官和刘涛警员的帮助,不然我查不到现在:“不过,警方对空号的IP追查过,范围就在这个园区附近。”

“再有,就是那次旅行团里你们给他安排的虚假身份。虽然瞒过了旅馆的身份证号核查,但导入虚假信息的警员已经被捕,他的私人账户里曾有十数万转账,对象虽是国外用户,但不要小瞧警方。朔本追源,你们利用的是在【游戏】中死去的人的身份,在警方没有签署合作的国外重新洗成活人身份并操作,确实有的一手。”

“或许是你们有人操作失误,其中一人的身份定位,曾出现在附近风景区的旅馆中,同样不止一天。”老友皱起眉头。我熟悉昔日的他,他不会打无准备之仗,这样看来这种错误明显在他计划之外。

“在疫情期间解散的小型施工单位XX,曾经在工厂进入清算状态的前一周,进入附近的居民楼有过装修。且不说是否符合流程,施工出来的建筑废料明显偏大,这不仅不符合报告的工程量,也不符合公司的承载成本。”

“但这也可以只解释为,工厂所在集团还想留住工厂的基础设施,故而有此修整。照辰那小子来这里参观时间过长,也可以说只是怪癖。【组织】和这里或许有所联系,但你没有他来过【这里】的直接证据,也无法证明【这里】的存在。”老友重新捡起一个高脚杯擦拭起来。

“确实。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不是警察,有间接证据就足够了。你们的第二个缺陷,在于你忘记了,我是位摄影师。”没想到这一技之长,却有如此功效。

“何意?”“在我发现这地方有古怪后,我就借机来到这里侦察过一次。我想,你认识这个男人吧?”我将我拍到的那名男子的照片排在U盘旁边,却未想老友的脸色变得从未有过的阴沉。

我曾跟踪窥得,这个男子曾来到风景区后和某个小商铺的老板对暗号,后来到旧工厂进入其中,再出来时他去了旧居民区,带着一起。这个男子,应该是【组织】的干部之一,可能涉及对新人的招募。

“池映天,你是怎么得到的照片?”“你在……后怕?”老友昔日的胆大此刻只剩下严肃,看来我拿到的这张照片非常重要。

“他,就是【元凶】。”

“是他?”

秦方警官说,【元凶】现在是国际警方共同确认的通缉犯,【组织】的现任领袖,他为什么会亲自来到这里?

“他早就来过。”“早就?林琪贞,你是指?”

林琪贞放下酒杯,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5毫升的小瓶子,推到我身前。

“认得这个吗?”

当然认得。

T022140-3,那天就是因为它,她才会……

“你觉得,严格是怎么得到T3的?”林琪贞摇头闭上双眼,居然从他身上有无力感发出来属实难得。“也就是说,是【元凶】给的,可他是什么时候给的?严格为什么会对初临下手?【元凶】为什么不干涉旅馆案?”

“【元凶】是组织的创立者,也是领导者。但他根本不在乎他教导的所谓‘正义’和‘制裁’,”林琪贞说,“这种药是他和【他们】谋利的主要手段,但这份罪恶却■■扣在我的头上!”

老林被【元凶】出卖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经历过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现在,无疑是一个转机。

“老朋友,我……”

“老池。”林琪贞无奈地笑着,伸了个懒腰,“即使你觉得这里不同寻常,但是什么要你不顾安危闯进来的?”

我的证据并不充分,我原本也不清楚这座工厂里到底有什么。

但新【游戏】的出现令我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我懂了。是因为那个?”林琪贞打开吧台上的电视,电视中正在循环播报一艘邮轮失踪的搜救新闻。

“因为那个女孩在船上?也就是说,为了那个女人来的。你心急了,原来那会儿你可是最稳重的那个。”老林嘲讽地指着墙上贴好的分析报告。

是有关去年的旅馆【狼人杀】的案子。我、林宇、初临的头像被重点圈画出来。

“原本我是想要小徐在第二天晚上再动手,毕竟你们的线索也收集的差不多了,那场游戏已经接近尾声。如果你们能找到小徐,那就结束这场游戏。林宇是小程当年的老对手了,你我自认还是挺了解的,而那个女人倒是有点意思,只要推上一把,她就有与我等同行的资格与能力。当然,要是你们真的没找出来,而那女人也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我和小徐都决定会在那一刻干掉她,毕竟她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你能离开房间确实完全在我们意料之外,但想来倒也是情理之中;小徐也是因此发觉你的异常,才干掉那个杀人犯并诱导姓王的展开下一步。”

“但【元凶】的介入打乱了一切,你们太专注于她的秘密,我们太专注于最后一次投票的正误,谁想祂居然会亲自干涉投票,阻止对罪恶的【制裁】,反而诱使那头禽兽铸下滔天大错。”

林琪贞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甩起一把刀就扎在【元凶】的照片上,“谎言,全■■是谎言!当年祂带我进入组织,是说好的‘审判罪恶’,我是为了干倒那群和那货一样的渣滓,是为了不让你被判刑这种情况再发生才加入的!”他扒开柜台里酒瓶的塞子就往嘴里灌,我根本劝止不住。

林琪贞在那次事故后,是在【元凶】的诱导下才走上的歧路。如今,【元凶】已经彻底解下祂伪善的伪装,能让老朋友回心转意的机会机不可失。

“老林。人类的发展需要秩序,需要稳定的法律,也只有集体才有审判他人的资格。即使他人如何罪恶滔天,我们也要以公正的方式审判他,不然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何况,这里是Z,无论是政府还是警察,都是为人民而战的,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值得信任?哈!”老林被气笑了,“你难道忘了琳琳姐是怎么被那个姓孙的逼死的了吗,孩子们是怎么受摧残的了吗,池映天!”“但我们的行动,也害死了无辜的人不是吗!”

燃烧殆尽的职工宿舍楼,一具具焦尸被抬出现场,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这是我一辈子不会忘却的记忆。

“如果我们那天不去纵火,那就会有更多的孩子们被残害,当时你是同意我的!”“所以,当时也是我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我们当时只是为了让消防封锁现场,找到证据,不是为了杀死无辜的人!”

“无辜?整个孤儿院都变成那样了,他们怎么可能无辜?我调查过,那个混蛋把孩子们蹂躏后就卖给的对象里,无不是巨贪大恶,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火,就算警方能查到什么也毫无意义,那群官僚有的是法子摆平一切,你,我,老李,老何都会无葬身之地!”“有巨贪大恶又怎么样?这不是我们妄下杀手的理由,只凭借自己那种‘正义’肆无忌惮的审判他人,这不是真正的正义,只是发泄私愤的欲望罢了!只有警察有权利逮捕罪犯,只有法庭有资格审判罪犯,这是全体人民的意志!”

“池映天,你什么时候这么愚蠢了!如果警察可信,如果法庭可信,那为什么会存在【组织】,为什么人民会为我们的‘正义之举’叫好?只有我们自己可信,只有绝对的正义才能完全的审判罪恶。啊,我忘了,池映天,你母亲是警察对吧?她再也没有回来,你以为是因为正义吗?”“林琪贞!你!”

正在气头上的我们,看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抛下多余的阻挠,为了彼此的信念、不解、恼怒打了一架。

我们在上学时从来没打过架,这一打才知道,他和我不相上下。

整个酒吧被我们的打架搞得七零八落,幸运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也因此尽情的施展拳脚。

打到最后,实在力竭,我们相互给对方的脑袋上来了一拳后就摊在地上。

喘了几口气后,我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昔日的兄弟从地面拉起来。

“老朋友,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兄弟。”“仔细想想,那时还是我说的会去找你,结果最后是你来找我啊。”

我们一起靠着柜台缓缓坐下。

“你知道不,老李和老何前几天给我发了结婚请帖。”

“哈?那小子那么一个吊儿郎当的是咋成功的?”

“谁知道啊,等到时候见面再问呗。话说你没收到?”

“我多少天没回去了,能收到才怪。”

我们从昔日孤儿院的兄弟姐妹,聊到后来的孩子,在聊到幼年时代的院长奶奶,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高中时代。学生的时代,果然是最值得珍重的回忆录啊。

闲话扯完,我们总算说回正题。

“所以,你之所以会这么冒进,果然是因为她的妹妹在那里?”老林重新指了指墙壁上初临的头像,眼中揶揄的神色几乎就要满溢。

“……是。”思虑良久,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在旅团时,我曾经和林宇约好,我来守护她的夜晚,他去守护她的白天。

我打倒了何朝归,救下了她。

她只告诉过我她的“秘密”,虽然那是我在不信任她时,观察后逼问出的结果。

她不是那种害怕懦弱的少女,也不会有狂妄自大的高傲。

她但冰冷提防的外表下,是受过伤却依旧挺立的心。

她也会害怕,也会恐惧死亡,但她仍然会承担自己的责任,为了结束“游戏”不惧自我的安危。

她是扭转游戏的希望,正因如此,我才会想要保护她。

但是什么时候,她的身影已经铭刻在我心间,无法忘却?

我不知道。

“唉,怎么还陷入自我回忆了,醒醒。”林琪贞干净利落地往我头上泼了一瓶水,这家伙!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某种意义上,总算抵达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了。

“我们都想要阻止【元凶】的罪恶,他的行动不仅威胁其他人,也威胁到【组织】的存续,从这点上我们算是半个盟友。”“所以?”

接下来,才是我最需要做到的事。

“我们,来一场‘等价交换’。”

[newpage]

自从我借着老林的情报,非法越境进入MD,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林琪贞果然在被针对,十一月底我就听说他被通缉了,但是是以贩毒集团有关的罪名。

他给我提供的情报还是没有大问题的,T系药品的总生产基地就在他给的坐标那里,我借着老林给的虚假身份,在里头混了俩个月,总算搞出了些名头。

这座基地,名义上是MD国第66集团军所属特战队的总部。基地的背后,是军方。

早就听说MD国军方和民选政府素来不合,没想到军队里竟然有这种毒瘤。

药品除了卖给技术提供方的【组织】外,还和全球多个武装集团有所来往,我曾亲眼看到有药物被搬运到MXG的船只上。

药物虽然有极大诱惑性,但基地人员守则第一条就是,严禁私下接触药物,后果自负。从这点上来看,这里的幕后主使相当清楚药效的危害。

基地的内部清查相当严苛,分工工种也绝不能干涉其他工种,因此我没能得知药物的原料来源与详细效果,但我记下了药物的实验效果。

基地总会有部分“死囚”被运进来当实验体,我得到的身份就是仔细检查药物的效用、发作时间、后遗症等,不过“死囚”的遗体是军方派人负责的。

说是“死囚”,我绝不会认为一个七十五岁儿女满堂的老爷爷、一位年方十四的小孩子,还有一个因为天生残疾只有一手一脚的可怜人是“死囚”。估计是从国内或者国外的人贩子那里买来了的,劣质的就丢进这家“绞肉机”里。

死前嘶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发誓我绝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曾经也有同事想要救人,但都被发现了,之后自己也被注射了药物,强烈的痉挛下猝死是家常便饭。

我之所以只待了快两个月的时间,被发现造假是一部分,但更关键的是我看到了一位熟人。

熟人的遗体。

她的妹妹。

我从稀碎的信息源中得到的情报是,这孩子被作为烈士运回国内,在她姐姐主持过葬礼后被下葬,得以安息。

但我亲眼所见的是,她的遗体,不,已经不能说是遗体了。

这群野兽为了获得T3药物对人体细胞的全面影响结果,将她的脑部、肺部、碎裂的心部、肝、脾、小肠等等器官,还有骨骼、皮肤、神经、血管等分门别类的安在福尔马林里面,福尔马林也是经过T药品改造的,为了保持细胞的活力,他们还会刺激她的身体组织,我甚至看到她那被重新缝合的心脏在福尔马林里有过跳动,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欣喜若狂的事。

我受不了了,再加上基地里相继有【组织】有叛徒的流言,我不得不紧急离开基地,没能带走有关沉溪的任何证据。

抱歉,初临,这件事,我现在必须要瞒着你了。

林琪贞失踪了,我们之间的联络方式失效了,我想他可能被【元凶】动手了,果然不久后就有他被通缉的信息传来。

他告诉我,如果他出事,就要我去往MD北部的一座村镇。

但我到达时,这里正处在交战状态。

我自认为经历过孤儿院时代的纵火与【狼人杀】的残忍,也算是经历颇广了。

谁料,到达这里时。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我将自己蜷缩在一处柜子内反锁,外界数不尽的枪声、子弹入体声、炮弹炸开的声音,男女老少的惨叫声,不时还有直升飞机的声音,我只能祈愿这柜子是防弹的,或者我运气好不会受伤。

三天?四天?一周?不可能,人体不补充撑不了这么久。

我竖着耳朵,再三确认没有枪弹的声音后才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只有黑色的废墟,甚至没有完整的竖起来的门。

我试图在一地残骸中寻找蛛丝马迹,但我失败了,什么也没找到。

线索中断。

我离开了已化成废墟的小镇,不得不重新思考我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穿行在丛林之中,我无意见发现一条略微平整的路,从小镇通向西方;与此同时,南方丘陵外似乎有重型机械作响,又有一只武装力量要来?

我不再犹豫,进入这条向西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另一家小镇。避免追杀,我放弃了之前虚假的身份证明,作为偷渡客的我没有落脚之处,现在是某种意义上的走投无路。

但山重水复终有一路。

或许是母亲的链牌在保佑我,我借着先前潜伏时期得到的MD货币暂时解决温饱问题时,似乎是一位熟人从餐馆旁的药店离开,背了一袋药物。

我风卷残云并结账后,起身跟踪起那位熟人。

他的身影闪入一处小巷,在小巷内第五个门所在敲击三下,转身要走出小巷。

虽然这种行为相当不妥,但我还是在他走入第二个小巷的瞬间,拦住了他。

在我还在国内给了老林我所侦察的【元凶】所有有关地点后,他告诉我,程思和徐照辰是唯二可信任的【组织】成员,其他有所怀疑的成员已被【元凶】以各种方式灭口。

程思我不熟悉,林宇那小子更熟悉她;我不信任徐照辰,他在旅馆时是沉浸那场放逐游戏的。

但我别无二选。

“……原来是你。”徐照辰先是愣了一下,认出来是我后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不如,进去坐坐,我会解释清楚的。毕竟,我打不过你。”

我同意了,他带着我进了第二个小巷的第三道门敲击五下。我记住了。

走入不算宽敞但还整洁的房间,有几位少年有些惊恐的见到陌生人进入,想反击被徐照辰呵止了。

“把这些带给她。”一位少年带着药进入房间深处,我没有过多探究。

“所以说,老朋友,”我和他隔着桌子在两侧椅子就坐。“自那日一别,差不多……一年左右没见吧。”

徐照辰说,他看到T022140-3的容器就倒在初临房间的桌台上时,就知道【元凶】干涉了这里。

“我不知道祂为什么要救下严格,反而任由严格对夏初临动手。至于祂给严格透露我的存在,倒已经无所谓了。”

严格指控下,徐照辰并没有反驳而是承认,毕竟他们的人会把他带走的,就像之前被捕的成员一样。

“回到总部,我曾经质问过祂,为什么?”

“祂的回答是,有趣。”

有趣?【元凶】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有趣?!

徐照辰说,【组织】在培养新人时,一直是以“法外制裁”“审判罪恶”“我即正义”这种话术来扭曲他们的三观。身为三观正常的成年人大概率不会信这套鬼话,但还处于成长期的青少年就未必了,这应该也是【组织】着重培养未成年人的原因。

“我的人生,一直以来都是被父母安排的。学习,考试,学习,考试,选专业,他们为我选了医科,就和他们自己一样。很无聊。”他的眼里,满是对自己被安排了一生的不满。

但我曾经拜访过他的父母。在警方发出的通缉令传来后,两位老人家,一位因为工作时恍惚出了大错被开除了,另一位则因为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抢救过。我去拜访两位老人家的时候,两位已经搬出了曾经的房间,只住在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度日,何况有一位因为脑溢血变得半身不遂,他们的生活已经破败不堪,我和林宇会每隔一段时间去照顾他们一次。两位老人家也知道自己把孩子管得太紧了,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他回来。

我将我了解的他父母的现状告诉了他,他的神情有过动摇,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多说无用,已经走到这里,是回不了头的。”

“我的人生第一次充满意义,就是在那个下午,她现身在我面前时。”

徐照辰是被程思引进【组织】的,这点我从老林那里听说了。

“‘人性’确实是最豪华的游戏,所以你加入【组织】,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空虚感?”

“大概……是吧。成为制裁者,挑拨着罪人们的秘密,让他们为了自我自相残杀,这可是天下最为滑稽的闹剧。只可惜,我第一次亲自当制裁者时,就遇见了你们。”

“所以,你还是相信你们的这一套?自己制裁所谓的罪人,不问缘由,不问情理?”

“情理和缘由,确实也是重要的判断因素。但我不会相信所谓的公检法,不然我们何以能不断组织起【游戏】,审判有罪之人?”

“这种只凭借你们自己判断的‘审判’只是满足自己自以为‘无罪者’的快感罢了。玩弄众人,高人一等,蔑视人民的意志,这不是正义,只是更猖狂的‘恶’。”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如果没有我们,这世上只会有更多的聂树斌、呼格吉勒、得雷福斯、兔田荣被打倒不得翻身。”“你以为你们就不会制造冤案?他们是被国家审判,国家会错,他们也最终得到了平反;但【组织】是不会让自己错的,被冤杀的人又怎么办?”

徐照辰沉默了。我想,他们之所以蜷缩于此,恐怕正是因为对【元凶】的恶行有所异议,在他的追杀下才被迫逃至此地。

“所以,池映天,你是来寻求合作的?”“我们有【元凶】这样的共同敌人,俗语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想你们现在,某种意义上也快走到绝路了,对吧?”【组织】以学生为主恐怕也有这部分因素,当他们想反正时,会因为对社会的无所适从陷入迷茫,无路可去,然后就会被【组织】挨个处决。

“曾经的你,确实是比较难缠的对手;既然我们要合作,你想要‘等价交换’什么?”

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情报,莫过于这两个月的所见所闻。【组织】的罪恶恐怕这群年轻人还无从接近,也是时候让他们放弃幻想了。

“这就是你的证据……确实……”走廊里还在提防我的那群孩子已经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倒是不怎么年长的徐照辰还能认清事实。我在那座基地里存下的所有证据与坐标被他拷贝了一份。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徐哥,他……”“相信他。”徐照辰摇手让其他孩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带着我进了一处屋中隐藏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大小够一人躺下的床,一位脸色憔悴的少女左肩和躯干部分缠满了绷带,虚弱地卧在床上。

我认得那头黑色齐耳短发和那张因为重伤苍白的脸。

秦方警官的恋人,林宇的小学与高中同学。

秦苏言。

就我所知,她在我动身去往那家“酒吧”的那天失踪。她又在这两个月里经历了什么?

[newpage]

秦苏言说,她之所以会被掳走,是她收到了一张邀请函,还有她的父亲被绑起来的照片。

邀请函请她来到那趟公交车上,不能告诉任何人。

当时她就在不远处结束执勤,就在自由休息的时间告诉同来此地的舍友帮自己请假,自己孤身赴险。 理所当然的,她上车后就被人用电击棒电晕了。

就我所知,她的失踪是被定义为私自外出导致的,而她的父亲确实在他最近一次现身的考古地里被发现捆绑起来休克,所幸抢救及时。

“她的舍友,是【组织】的人。”徐照辰的确认可以证明两件事,其一,秦苏言早就被盯上了,甚至连舍友都是敌方眼线;其二,这次行动绝不是心血来潮,也是筹备已久。

她先是被带到了【组织】在Z国的分部,也就是那家酒吧。

那老林应该见过她才对?他没告诉我这一点。

她曾经屡次试图逃跑,但都被发现后重新绑回来,加上一次毒打。

【组织】的最初目的应该是,想要招募她?看来将【游戏】中表现突出的人召入【组织】也是【组织】吸收“人才”的重要方式。

但这注定失败,四年前的那一战已经不会让她再有半分迷茫。不愧为我们中直面【组织】的第一人。

作为四年前和她接触过的成员,程思提议将她转入总部,再行调教。

她是被蒙住双眼、打上麻醉剂后运到总部的,所以她一开始不知道【组织】把她运到哪里。

所以,她不得不伪装自我,假装自己是想听从【组织】的行动,但仍保有戒心的样子。

对【组织】来说,这种转变相当常见,所以她的伪装一开始没有暴露,她也逐渐从被绑起来,到只是被关起来,再到可以部分自由活动,以逐渐成为【组织】一员的方式寻找脱逃的机会。

“【组织】会让那些已经被暴露但接回来的成员负责教育新来的后辈,带来的新人除了我们这类经历过【游戏】的,普遍都是找不到人生方向,心理不健全的孩子。”不得不说他们的大数据搜索做的还不错。

每一场的【游戏】,无论是正在进行时还是过去完成时,都是让新人欣赏“人性”的绝佳教材,毕竟现实是荒诞的,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

秦苏言就在被半强制性的回看着一场场或者成功、或者失败,甚至有她自己那场的学习中忍耐了一个月的时间,她在暗地里不断收集【组织】的罪证,以及组织的经纬坐标。

收集在程思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对,程思在帮她逃出这里。

当她探明组织的经纬坐标后,她却在一次基地里的潜行中发现了一场会议。

与会者只有两人,一位长发的青年男子,和一位健硕的中年男子。

曾经还在国内时,我知道秦方警官有几位关系较好的校友在军队中服役,他们的部队比较特殊,甚至曾接见过中央的首长。

这几年正好是Z国的换届年,检阅他们的首长是现在唯一在职的军部副部长。

军部部长是领袖担任,但按制度他没有军籍,最高位的军籍所有者就是这位军部副部长。

也就是秦苏言在那时见到的中年男子。

这次是他们比较冷静,换我不能镇定了。我只知道这几年扫黑除恶,几年前的军队首长和公检法的首长都进去了,这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大一颗毒瘤?

当时秦苏言就开始计划逃亡路线了。

但【元凶】的恐怖之一,就在于他几乎能察觉一切。

她被发现了。

【元凶】亲自出手,收走了她的所有证据,给她注入了T2,强暴了她,让人把她丢到我先前看到的还不是废墟的村镇。

村镇里有老林的据点,但主力不是他们,也不是【组织】,只是一股当地的武装分子

在她被那里的武装分子摧残时,程思将这里的坐标发到驻扎MD的维和部队总部那里,她想借助外力救出秦苏言。

某种意义上她做到了,因为MD军方发现不对,率先赶来灭口。

这就是我在不久前看到的战斗的真相。

程思和徐照辰一样,对【元凶】持续的恶行不满,但对秦苏言的暴行让程思再也无法接受。

“对于她来说,除了赵绾绾以外,应该只在意我一个人了吧。”秦苏言的神情落寞后悔。

程思带着秦苏言,趁着战乱逃了出来。

但在飞驰的纷乱中,她们都中弹了。

程思勉强找到一辆小型货车,伪装成两个人都在,让秦苏言一个人先跑。

秦苏言跑出几分钟后,远方的迫击炮弹打向程思离去的地方。

炮响后,有一个被炸出来的轮胎蹦到秦苏言的面前,转了半圈后旋即倒下。

秦苏言拖着伤躯勉强来到这里,精神到达极限的同时又被绊倒在地,意识随即陷入了黑暗。

“我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他们救了我。”秦苏言感激地望向徐照辰,后者只是笑了笑。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我转头审视徐照辰。

“当林哥被要求留在国内后,我就意识到祂想对我们下手了。【元凶】的存在迟早会异化整个【组织】,为此在祂动手前,我们就有‘反叛’的计划了。”

原本的新基地其实是原先的村庄据点,但那里也被【组织】登记过,所以那里也只是中转站,下一步就是这里。

但老林和他带的人的主力被要求留在国内,差不多就是半个月前的事。

警方借着邮轮的案子和对T药品的追查,锁定了【组织】的国内据点,【元凶】想弃车保帅不难理解,趁机还能铲除异己。

由于秦苏言的逃脱失败,一场白色恐怖在【组织】内部展开,对【元凶】早有不满的人被迫提前带队叛逃,其中就有程思和徐照辰。

但问题在于,他们只知道【元凶】和T系列药有关,不知道【元凶】和几国的军政大佬都有合作。

结果是,MD国军方政府和地方联合政府共同发布通缉令,逃到这里的,就只剩下在场的这部分人。

幸运的是,他们逃到这里前,带走了部分关键证据。

【元凶】为了在合作中占据主要地位,祂隐藏了MD军方首脑和Z国军方副部长的交往记录与罪证,而逃到这里的新【组织】则带着这两份罪证的藏匿地址。

如果想要打倒【元凶】,需要【组织】名单、【组织】犯罪实证、【元凶】存在实证、【元凶】与【组织】的直接联系。

我们分析的结果是,两方大佬为了对等反制,手中必有【元凶】的犯罪证据,而且大概率是不同的两份;我手中有【组织】与贩毒集团的关联,这是【组织】的直接定罪证据也可以是证明【组织】存在的直接证据,毕竟就我所知,现在对【组织】与【元凶】的存在只有推理,没有实证。

名单可以找到所有【组织】成员,我的证据可以正确证明【组织】是非法组织,但还需要有证明【组织】是【狼人杀组织】的证据,应该就在总部之中,这就要靠在场的新【组织】成员与秦苏言了,只有他们知道【组织】总部的准确地点。

【元凶】大概率不会将自己计入名单之中,故此我们还需要证明祂存在的证据与祂和组织的真正联系。如果不能证明【元凶】与【组织】有直接联系,就难以按正确的证据链审判他。

“这样看来,你们只能和警方联手才能得到战胜【元凶】的机会。你们是打算联络警方作污点证人?”在我看来这是唯一的解法。

“如果想从【元凶】手里逃出来,这确实是唯一解。成为证人,至少还能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照辰无奈地耸肩。

他们已经派人把两份罪证的地址送了出去,但能否送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为做好两手准备,我们兵分两路,并和在场所有人共享了所有已知情报。

为避免暴露地点被追杀,他们还需要待在这里,等秦苏言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之后就要转移;我需要去核实贩毒集团与【组织】总部的地址不会变化。

我本身在国内虽然是失踪状态,但没有出境记录,【元凶】对我的提防应该不会太高,而先前的假身份也只有老林知道,他被远程要求留在国内,【元凶】没和他近距离接触,也不会知晓假身份的暴露。

毕竟那座基地里,每天都有被秘密处决的人,这反而为我做了掩护。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的身份,拿到当地身份才能正规行动,不然这人生地不熟还战火未消的地方根本没法潜行。

徐照辰说这不是问题,新【组织】之前已经联系过地方联合政府的人,他们与军方政府是死对头,为了打掉老对头也给新【组织】提供过部分情报,比如一些假身份。

“小心他们,虽然他们是死对头,但终究不过一丘之貉。”

就此,我们分头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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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不灭,这花了我两个月的时间去确认这两处关键地理位置,好在没有异常。

在此期间,我从新闻上得知维和部队B分队的全体失踪,维和总队正在全力施救。

失踪地点没有曝光,但我想应该就是两处地点之一。

MD军方再怎么猖狂,也绝不可能有向常任理事国的维和部队动手的决心,这应该是属于那位军部副长的私兵干的。

当时徐照辰就是要他们两人去往维和部队那里报到,毕竟当地警方也很可能有【组织】的人,不容小觑。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做的这么绝。

我不由得抓紧赶回去的脚步,按照约定如果秦苏言的伤好了,我们应该会在MD东部的一座小镇会面。

小镇有一座公园,我买了瓶水,打开喝上一半,撕掉标签纸,坐在公园南方的一处躺椅上等待接头。

但我等到的不是接头。

公园一共有东、南、北三座大门。

东门的清洁工扫地时擦汗频率太快,这几天有所降温不应该出太多汗;

北门有一处表演展台,但今日修整,给展台维修的维修工,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南门离我最近,在躺椅约百米远的厕所外有个小伙子,裹着太过炎热的大衣。

他们还没注意到我,我所幸将半杯水一饮而尽,在被察觉前离开了公园。

公园向南四百米是一处普通居民楼,第三层的阳台衣架上有晒衣服,正好是三件外套三件裤子三件短袖。

这里已经被发现了。

我转头走进一旁的商场,在厕所里换了套造型,带上口罩。

刚才那几位与我在商店门口擦肩而过。我没被发现。

我换了种方式离开小镇,抵达县城的一处旅馆内稍作停留。

“……xzz镇zc旅馆突发大火,消防人员已经赶到,目前伤亡人数尚无法统计。据称,该旅馆的所有人曾因为消防不达标被吊销职业资格,在军方上台后得以恢复资格,此人现在正被警方通缉,希望广大市民保护人身安全……”

我关掉电视,对着小镇的方向脱帽肃立。

只能希望他们能得以逃出生天了。

夜色已深,我照着一年半前的经验,跳入旅馆的走廊,上到四楼。

不多时,楼下就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就是这里?”“对。”

撞破大门的声音。“跑了!”“追!”

脚步声逐渐远去,但他们留下两个人盘旋在旅馆走廊。

走廊是一字型,避无可避,只能一鼓作气冲过去。我等待了半个小时。

就着楼梯间的微弱灯光,有一个杀手似乎有些不耐烦,背向楼梯口停住,取出打火机准备抽烟。

我借机扭住他的脖子,勒晕他后带走了他的武器装备。

下到大厅,离开正门口,转进门口小巷,差不多也就一分钟内,杀手们急匆匆赶回旅店。

又是一次擦肩而过。

这之后,我就在【组织】、MD军方的暗杀中不断逃亡,从MD东方逃到西方,再到南方与北方,我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没有照应下,我无法离开MD,只能留在原地与他们周旋。

两个月的时间,我在疲于奔命中度过,直到两天前如影随形的杀手突然神秘消失。

即便他们消失,我也又一次更换了休憩地才暂时休息下来。

倒在床上,止不住的困乏强制性把我带入黑暗,再睁眼时太阳已然高挂。

简单洗漱后,我打开电视想看看最近的新闻,这两个月以来我没怎么关注。

“……Z国军部已联合国际刑警,对前维和部队A分队下达全球通缉令,请广大市民保护自己,发现线索及时举报……”

“MD军政府首长发表声明,对B地区丛林中发生的维和部队叛变之事表达深沉遗憾,向牺牲的维和部队全体B分队表达深痛哀悼……”

“Z国国防部发表严正声明,务必力惩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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