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情痴(1/2)
“主人呀……那后来者居上了吗?”
不等许长菱回答,盼青摘下他的眼镜,倾身吻上他的唇。
许长菱轻笑一声,按住她的手腕压过去,难掩平常冷厉,于是化作百炼绕指柔的目光统统望进她眼底,侵略且绸缪。
“不是后来者,是神的眷顾、赐我。”
——他的肺腑重新有了秩序。
——载满了慈悲、宽恕、接纳和不批判。
“嗯……”
袭来的吻似饮水撩露,漫杯盈月,吞含腹中,多情里相逢。
至声息俱溺,可沉埋一座台馆,遮蔽天地。
盼青抬起手,想要推开他的肩,反被用力搂紧到身怀桎梏。
指尖的眼镜快要拿不住,徘徊在他身后的琴凳边缘,时不时发出相碰的声音。
更多的,是他们齿舌嚼冰般的声色琳琅。
许长菱的一只手交织过她发间托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则探入她的衣下,指间轻轻抓取着她当中陷下的脊骨与肌肤,绕着骨骼的生长来到肋上的软柔,宽大的手掌能够几近握住,任他或轻或重地抚揉、捻弄,再低头含咬乳尖到肿胀和疼痛,上一次印下的迹痕才正转为浅黄,就再覆盖为新,弄粉调朱地从锁骨吻到小腹,留下一际触目惊心的红。
“主人,轻一点……”
头顶的灯光将盼青仰首的视线腻住,眉头因疼痛而皱起。
却说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偏偏这个地方载满了许长菱与那个人的回忆。
所以,她才说完就后悔了。
后来者居上,未免太幼稚。
还剩下一个月的租期,盼青将房子转租了出去,两天后就有人联系她定了下来。
搬离出来的那天,盼青没有什么留恋。
她一直都很喜欢待在那个凌乱的角落里,借着收拾停留了很久,夏天的时候,流金铄石,白羽的阳光照进来,隐隐能够照进厨房,将柜子上的玻璃杯晒得微温。
可惜,这天是一个即将下雨的阴天。
她没有让许长菱来帮忙,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东西哪些丢弃或珍贵。
许长菱拗不过她,上班临走前,对她说了许多遍,如果有需要就打他的电话,他也安排了助理。
但实际收拾下来,最多的不过书和衣服。
来到楼上,盼青坐下床边,拿起那本被许长菱翻过的《花外集斠笺》,雨忽然之间就落了下来,身后响起一片潇潇又平寂。
这本书一直被她放在枕边,那个初秋雨夜,她也一直挥之不去,在那之后的有那么一段时间,至亲至疏的眷恋常常溃围她的心。
收拾好了,盼青原本想等雨停再走,但好像等不到,甚至没有减小。
她站在阳台门前,对街店铺里的灯光变得具体,倒映雨水、人影和她的视线,她有些神思游离地打开手机,发消息给许长菱的助理,十分钟后,接她离开的车和帮忙提行李的人就到了。
最后一次从殡葬用品店走出来的那一天晚上。
许长菱说她那么久不回消息,吃完晚饭后揍了她一顿。
盼青带着刚哭完的声音和情绪回答,睡着了怎么回消息。
“那阿青下午做了什么?” 许长菱边说边拿起手边的叉子挖下一小口蛋糕喂到盼青口中。
盼青感觉到唇上沾了奶油,搂紧了他的脖子倾身向前吻了一吻,将下午做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似乎很有兴趣地反问她看了什么电影。
“《四月物语》。”
许长菱很少看电影,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但如果是存眷的人所喜欢的就不一样了。
他一只手抱起坐在他腿上的盼青,一只手拿起盛了蛋糕的盘子上了楼。
盼青猝不及防地抓紧他,慌张中听见他问自己能不能陪他看一遍。
她来不及思考,“嗯嗯”地乱点下头。
其实有一个房间放置了投影仪,但许长菱就想和她挤在一起,挤在那个书房的角落。
台灯的灯光昏黄如饴,稠黏在他们的身上,融作一体,同频如祷告的心跳。
许长菱拿过书桌上的笔记本放到面前,搜索了电影打开。
开始彼此都无声,播放到主角榆野卯月搬家的这一情节时。
许长菱看向盼青一眼,有些犹豫地问她,要不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盼青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先摇了摇头。
许长菱以为她是拒绝,收回目光的一刻听见开口:“我还没有想过。 ”
“那可不可以住得离我近一点。” 许长菱牵过她的手举起,衔珠似的一吻。
盼青觉得不错,市区里的房子大多都好看,不必费很多的心思挑拣,但房租太高了。
“我有钱。”
盼青轻笑了一声,才转头看向许长菱,不知道他正看着自己,目光一下子就落入他的殷切里又快速敛下,沉静片刻,她很认真地问:“以后吵架了,主人让我离开怎么办? ”
“我在阿青这里不做坏人。”
也许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盼青知道,许长菱是由衷的。
无能的人从来不会欺凌比他盛强的人。 他偏偏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一种。
“阿青想自己住的时候,也随时可以搬出去,我会帮你找好房子。”许长菱松开牵住的手抱住她,“阿青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归属。”
盼青答应了,她挺喜欢这里的。
“我好开心……”
许长菱将她抱得更用力,埋首在她的身怀里,轻蹭着衣服和发肤之下的心。
于是,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漫长起来。
许长菱怕盼青觉得无聊,晚上从公司回来,常常给她带礼物,还问她有没有想要的。
盼青告诉他,想学钢琴。
她说起她小学有几年住在亲戚家,放学后会陪那个亲戚的孩子去到老师家里学钢琴。
那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等着她下课,当时总是很羡慕周围的孩子,但也很害怕节拍器的声音,不安到手心出了汗。
后来,她也遇到她喜欢的乐器——二胡,只学了一年没有再学了。
那个亲戚对她说,家里本身没有钱怎么还要学艺术,事实如此,他爸爸开始拖欠学费,她不好意思再去上课了。
而教她拉琴的老师年纪大了,大概六七十岁,他因为身体生病,回到了自己的家教课。
老师的家和她的家很远,之间也一年没有联系。
在她刚上初一的那个夏天,老师忽然联系她,说他来附近办事了,问她有没有空现在来学琴。
她很惊讶,老师竟还记得她。
她就立刻背了琴去见面,老师带她来到已经不使用的旧剧院旁的小楼上。
她问老师还记得她呀。
老师说,我一直记得你啊,你的天赋很好,一说就会了。
那时,老师搬出两把椅子,擦掉灰尘,彼此对坐下来就拿出各自的琴,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
她很久没碰过琴了,却上手时竟不觉得手生。
而那间屋子推开门来可见的尘埃翩飞,盛夏午后的阳光照进来,镂花的旧玻璃窗在浅绿色拼花瓷砖上投下一片斜倾的影。
房间很空荡,没有风扇、空调,两个人都汗流浃背的,但谁都没有在意,身前已经锈迹了的门敞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渐渐就不觉热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老师,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了。
她想熟稔地拉一首她最喜欢的乐曲,买最好的琴、最好的松香,成为一名演奏家,云云,可现实不可舛,她也不怪罪,人本应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吗?
不忍淹留了,逐渐地,不再淹留了。
哦,对了。
她还是和乐器很有缘分的吧。
她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老师用大提琴和她合奏过。
因为有个五岁的小女孩正在和老师学大提琴,恰巧那一天,她上完芭蕾课之后就会过来。
说完,盼青弹起一小段《卡农》,并不连贯的,没有和弦,许长菱却为之动容。
“这是我姐姐教我的,小学到现在,我还记得。”
结束了,盼青想从琴键上收回手,却被许长菱握住。
他一直俯身站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一片阴影如檐,仿佛能为她遮蔽所有的狂风骤雨。
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过往,太柔软了,柔软到彻骨,就是一种痛楚。
“我教你。”
许长菱声音在盼青耳边响起,又近又温柔。他也将她的左手握住,带着她断断续续地弹奏了完整的《卡农》。
盼青的思绪跟不上节奏,目光就跟着握住她的那一双手眼乱,她不由低下头笑起来,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很开心。
不知道和那天晚上她答应他搬过来与他一起住是不是一样的。
而他的手很漂亮,白净、修长,手骨分明,青筋显然,蔓延上他的手臂,挽起的白衬衫带着褶皱,雪松缠绕着她,几时青天,俱鲜妍。
许长菱也笑了,笑声轻盈、低沉,却眼中泛起了不易觉的热泪。
比起爱而不得,清醒自知地放弃到如今告诉他“可我现在无心了”更世情透彻,十年如捣药,再不尽的思量也只剩下一味。
“阿青。”
“嗯?”
盼青回头看去,许长菱走到她身边坐下,刚才的眼泪早已收起来了,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荏弱,怕她会因此无措。
“没什么。”
“主人呀……那后来者居上了吗?”
不等许长菱回答,盼青摘下他的眼镜,倾身吻上他的唇。
许长菱轻笑一声,按住她的手腕压过去,难掩平常冷厉,于是化作百炼绕指柔的目光统统望进她眼底,侵略且绸缪。
“不是后来者,是神的眷顾、赐我。”
——他的肺腑重新有了秩序。
——载满了慈悲、宽恕、接纳和不批判。
“嗯……”
袭来的吻似饮水撩露,漫杯盈月,吞含腹中,多情里相逢。
至声息俱溺,可沉埋一座台馆,遮蔽天地。
盼青抬起手,想要推开他的肩,反被用力搂紧到身怀桎梏。
指尖的眼镜快要拿不住,徘徊在他身后的琴凳边缘,时不时发出相碰的声音。
更多的,是他们齿舌嚼冰般的声色琳琅。
许长菱的一只手交织过她发间托按着她的后颈,另一只则探入她的衣下,指间轻轻抓取着她当中陷下的脊骨与肌肤,绕着骨骼的生长来到肋上的软柔,宽大的手掌能够几近握住,任他或轻或重地抚揉、捻弄,再低头含咬乳尖到肿胀和疼痛,上一次印下的迹痕才正转为浅黄,就再覆盖为新,弄粉调朱地从锁骨吻到小腹,留下一际触目惊心的红。
“主人,轻一点……”
头顶的灯光将盼青仰首的视线腻住,眉头因疼痛而皱起。
却说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偏偏这个地方载满了许长菱与那个人的回忆。
所以,她才说完就后悔了。
后来者居上,未免太幼稚。
她搬来的那天下午,助理忽然说起,他和那个女孩子的旧往,言语里都充满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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