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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妹妹的膝枕上倾听雨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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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妹妹的膝枕上倾听雨音

一、兄妹

1

“关实。”

她坐在对面不理会我的呼唤,继续埋头玩着苹果让它在餐桌上滚来滚去。已经冷战两天了,还在生气吗?

无聊地看向窗外,洒在院子里的阳光忽明忽暗。

“哥哥。”十岁女孩稚嫩的声音突然唤道,令我惊讶地回过头望她。

“要玩什么?”她一手按住苹果不再玩弄,一手撑着下巴以无聊的神情问道,看来是腻了。要赶紧想想有什么她会喜欢的事情。

“去超市买东西怎么样?”我试探地说道。这既能出门转转也可买零食讨好她。

“好呀。”妹妹答应了。

我很高兴,跳下椅子后从妹妹手中抓住苹果并将它放置在她的头上。她故意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瞪着这边,眼神示意我快拿开。等挪开苹果时她站起来轻轻地给了我一拳头。

把要出门一趟的事情告诉妈妈时,她表情严肃地问要去哪里?回答超市后果然遭到她的阻止。反复地说我们会注意安全很快就回来之后我急急忙忙地把自行车推出去,在大门口妹妹已经戴着草帽等候了。让她在后货架坐好,我们立刻就出发了。

沿公路骑行一段路后,我们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因为这一段是砂砾路,自行车跑不快。也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穿过砂砾路后重回公路上。

公路直直向前方延伸而去,而路两边都是荒地。这崭新的现代公路才是自然风景中突兀的存在,以前这里并不是这个样子,都是近年改变的。六年前因为净化市容与修宽河渠的原因市政府动员拆迁,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接着就是漫长的封路施工。从前这条坑坑洼洼的傍河土路边上都住着人家,现在路是崭新的,但人们都不在了。过去曾是住宅的地方先化作一堆瓦砾,然后被野草覆盖。

接着骑了约半小时抵达最近的超市。汗流浃背地走进店里,冷气吹得我有点难受。和妹妹分开逛了一下各自挑了些饼干薯片之类零食结账后离开了超市。回去的路上,想着回家了就能一边吃零食一边悠闲看电视,我以愉快的心情在无人的公路上飞驰。

骑累了就停下,我们躲在树荫下休息。妹妹把她喝剩下一半的可乐递给我,我一口气灌进喉咙,变温了的糖水已经没汽了。寂寞的公路没有行人,偶尔有汽车驶过。我突然注意到妹妹仰望天空正专心地注视着什么,也跟着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云,厚重的云层如同庞然大物一般盘踞在天空,澄澈的蓝天下显得十分有压迫感,是夏天才有的云。云悠悠地浮在天空上,仰望着它总觉得时间都变慢了。虽不知道这云上是否住着神仙,但确实有人们在天空移动,那是一架飞机,妹妹在看它。

由于飞得较近,它看起来很硕大,辽阔的天空中只有飞机在飞翔。它身后拖着长长的一条轨迹云。坐在这架白色铁鸟里的会有那些人?男人、女人、老人、或与我同样年龄的小孩?是外国人吗?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呢?那里有怎样的风景?目送飞机远去,我内心中的疑问也无从解答,耳边只有风的声音。

突然觉得失落起来,我提起自行车向妹妹催促道:

“快点走吧。”

2

隔天,我们穿过院子走出家门。出了门就是一条公路。越过公路是荒地,荒地里的野草茂盛得够到我们的腰。荒地继续往前走有个斜坡,下方是小溪。水流深度流速根据地势有所不同。

妹妹踢掉拖鞋在岸边坐下,赤脚踩进水里乘凉。我在老地方坐下后把昨天买的零食和中饭一起拿出来,没吃完的薯片把它压碎了撒在白饭上作调料,虽然对妹妹说薯片拌饭很好吃哦,但她不愿意尝试。

吃完中饭再喝几口热汤后,犯起困来想睡一会,刚躺下身子没多久就听到妹妹在叫我:

“哥哥。”

我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哥哥?”

“嘶……呼。”我试图发出均匀的呼吸,假装睡着了令她不来打搅我。

“哥哥!”

“啊?”她突然推了我一把,我睁开眼睛看到妹妹在上方盯着我的脸。

“刚吃好饭不要睡觉啦!”

“就睡一会…”

“起来啦!”她又开始推搡。

“知道了知道了。”被妹妹一闹已经没了睡意,我爬起身来拿钓鱼竿去寻找钓点。妹妹对钓鱼并无兴趣,她急着催我起来,也不是喜欢瞧我钓鱼,只是她希望有人陪她而已。我钓鱼时她就坐在旁边要么发呆要么看书,偶尔还自顾自睡起大觉来了。

我提着钓竿坐在树荫下等待鱼儿,凉风散去了暑意,河溪在倒映下反射出微绿的湖光。无聊地望向对岸,想起爸爸说在对岸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大工厂,他说那是个血汗工厂。而念书不认真的人就会到那里去,他们住在工厂旁边的员工宿舍大楼里,在工厂从早干到晚上可能还要加班,既没有休息日也不能离开工厂。他用这个例子教育我要认真学习。虽然从没亲眼看过这家工厂,但是它给了我最初的对社会黑暗的印象。

这个世界很辽阔,但我的世界很狭窄,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比如说长在我家院子边的松树,它有我们家两倍之高,据说我出生之前它就已经在那里了,这能被我随意欺负的大树,也曾看过我未见过的风景。

当我陷入沉思时,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巨大的涟漪,有鱼上钩了!

3

早晨睡醒的时候已经八点,爸妈都出门了吧。进客厅妹妹已经坐在那里看书了,她起的一向比我早。我也坐下从桌上随手抽一本漫画边看边吃早餐(这是我的习惯)。过一个小时后,带妹妹一起出门散步。

路上没有人,经过的汽车也很少。我们家是从前在本地人那里买来的空房子,买来住了几年后又重新装修了一遍,刚装修好没多久就听到拆迁的传闻。这儿已经变得冷请了。

我拉着妹妹的手离开公路拐向小道,在草丛中走了会便看见一个凉亭矗立在荒地之上。它全身都是木头,不知道是谁造了这个亭子,这里也许以前是人们聚集的广场。现在已经荒掉没人来了,变成我们第二个的地盘(第一个是仓库)。

我们走进凉亭,妹妹坐在木坐凳上晃荡,屁股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玩腻以后学我躺下身子,我们双双侧睡在凉亭下的木坐凳上。亭顶遮住了阳光,亭下凉风一阵,挺舒服的。就是虫鸣声有些吵。

没人来打扰我们,其实也有点无聊。有谓远亲不如近邻,但我的情况是附近根本找不到年龄相近的玩伴,所以整天只能和亲妹妹在一起。

在学校我有很多朋友,可离开了学校就不再有交集。而妹妹在资优班因此她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平时放假没见过她找朋友玩,问她的话也只会回答有我陪她就够了,所以她大概没有朋友。她不仅经常生病请假,还因为不想上学闹过一阵子。那时妈妈不上班呆在家里陪她半个月,才又肯去上学。我挺羡慕妹妹不用上学,要是我说不去上学,没有人会同意,除了希望我在家陪她的妹妹。

平日里即使不特地去找妹妹玩,她自己也会粘过来,对她说别像个跟屁虫那样跟着我,她也不会听的。这种偏执的地方,从以前起就没改变过。现在的我就像不能离开她视线一样,而以前她是一点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躺在木坐凳上面对着荒地,眼前茂盛的野草被风吹拂得左右晃动像麦浪摇曳,我的思绪回到过去,妹妹冷漠的表情浮现在脑海中。

从小她只粘着妈妈,对我不感兴趣,我当时也不太愿意和她在一起(我们是双胞胎,但我觉得她和我完全不相似)。在某一天妈妈对我大发雷霆不许再出门玩,还说了多关心妹妹。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试着和妹妹一起玩,但妹妹对我不理不睬,所以我也不积极了,转而沉迷看电视。那时妹妹可是个一步都不离开妈妈的怪家伙,让她离开妈妈和我去楼下玩,弄得好像在欺负她似的。而她不那么倔,变乖了会主动找我玩,是从幼儿园毕业时起开始的。我们不仅可以一起玩,甚至两个人一起出门,对我们的关系而言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升小学以后,我们放假时上午都一起去外面玩。仓库、小溪、凉亭、小树林都被我们探索过。直到今天,上午带这个梳着双马尾的家伙去外面散步,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在家看电视,我们的日常像这样固定下来了。

我翻个身,瞧了一眼躺在对面木坐凳上的妹妹。明明是双胞胎,个子却比我矮。我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小不点会长大,以后去上大学去上班,然后变成别人的妻子与母亲,太奇怪了。

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宁静的时光里只有虫鸣声在回响,我突然觉得有点孤单,就像世界上的人都消失了。不知从何时起,我偶尔会感到孤独,甚至是在学校里(可我玩伴不少啊)。我想起电视里说童年是“漫长”的,影响着接下来大部分的人生,所以这种感受对人生会有怎样的影响呢?回忆的匣子突然打开,令我又想起那件事。

二年级结束后的暑假,爸妈工作变忙一直要去加班。他们不在家里我觉得既自由又隐隐不安,所以我们只在家里玩不会外出。有次躺在客厅正在打瞌睡,妹妹把我摇醒说她想要尿尿,我指着院子的一片草丛对她说去那里解决吧。她走后为了报复她把我吵醒,就偷偷地从另一边绕过去准备吓唬她。她没发现我躲在角落里,在绿植环绕下妹妹背对着我扯下内裤撅起娇小的屁股,然后涓涓细流泉涌而出被土壤吸收,肌肤在阳光下白晃晃地很耀眼。我突然觉得心里发慌赶紧灰溜溜离开。

只是偶然看见妹妹小便的样子,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为什么我会这样慌张?为什么那场景会烙印在脑海中忘不掉呢……

4

晚秋,寒风凛冽。一晚过去温度就陡然下降好多,昨天只是少许有些寒冷,今日就变得刺骨起来。

我在冬天想念夏天,到夏天又怀念冬天。不知在烈日炎炎的暑地和常年冰封的雪国,人们是如何度过的?由于只生活在这里,所以这儿的四季对我来说便是整个世界的模样。

因为很冷,我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想着今天不出门了。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的妹妹,在看见她背后的松树时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松树,还有一株也是松树。”

“呵!”我不禁为此笑出声来。

“哥哥!”妹妹注意到我走过来,向我招手。

我想把刚想到的笑话告诉妹妹,但还没走到她面前就凭空绊了一跤。幸好倒地前本能地伸出手支撑住,否则就是大马趴的丢脸模样了。

“咦?没事吧?”妹妹跑过来搀扶我。

“不要紧……”我立刻站起来,把身上的泥土拍掉。比起疼痛在妹妹眼前丢脸更让人不自在。

膝盖隐隐传来刺痛感,推起裤管一看原来是磨破了皮,血正渗出来。妹妹蹲下来舔了口手指,接着把唾沫涂抹在伤口上。老实说很痛,想让她住手。但想到这是她的好意没法拒绝。

“还疼吗?”妹妹均匀地抹着令伤口覆盖一层透明液体。

“已经不痛了。”

“哥哥发呆了吗?突然摔倒。”

“脚底一滑就……”我向刚才摔跤的地方看了下,很可能是踩到树叶了。秋季令枯叶纷纷落下在地上铺了一层,害我踩到摔跤。

“你喜欢秋天吗?”

“嗯?喜欢啊。”

“我喜欢夏天,因为可以放暑假。秋天有什么好的?”

“那我也喜欢夏天。”妹妹说。

“你是在顺着我说吧,那可不算。”

“唔……”妹妹有点不服地看着我。

今天太阳很暖,放下裤管坐在石块上休息,阳光沐浴在身上热呼呼的,我抬头对澄澈的蓝天伸个懒腰。

正面是房子,伸懒腰时我捕捉到二楼书房窗户上有个人影。虽然因为背光看不太清,但那应该是妈妈。她站在窗前,我仿佛和正在看向这里的她对上了视线,一秒、二秒、三秒过去,她离开了窗边,只剩下黑暗。她在做什么?总觉得身影看起来有些冷酷。也许……

“哥哥?又发呆吗?”

“咦!?”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我竟然被妹妹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困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回答道。

5

乌云密布的阴天,虽然是正午但室内暗得像夜晚。把晾在外的衣服收好后,我独自坐在客厅里等待暴风雨。潮湿的风从窗缝里溜进来,远方轰雷不断。这刺激的天气像在应和我心中的幽怨一样令人畅快。

妹妹和我同样上学不认真(还经常请假),为什么她就成绩总是很好?而我们做同样的事时,为何又是妹妹更讨人喜欢?最近开始总觉得是妹妹使我相形见绌,我对她感到厌烦。当我有这种焦虑时,就会刻意冷淡她。

楼梯传来妹妹的足音,她走进了客厅,然后与我保持一段距离地坐在一旁。

我命令你回卧室呆着的吧?你不是害怕打雷吗?为什么要下来?我心中想着这些,故意不看她。

很快地雨若倾盆,我们在黑暗的屋子里静悄悄地听着屋外激烈的雨声与雷鸣。回过神时左手臂像被什么缠绕住,一看是妹妹抱住了我的手。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心中厌烦到了极点。

有完没完啊!?都怪你妈妈才讨厌我!走开啊!

我猛地推开了她,妹妹撞倒在沙发上,以呆愣目光看着我。我如坐针毡,就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庭院的雨。不理睬我身后的小声啜泣。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也许很快和好了,也许是冷战了一段时间。我记得曾有一次我们吵架了,好像是我对她说了什么坏话(像是我最讨厌的人是妹妹之类),然后她立刻逃跑了。我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边哭边跑还想藏起来。那次我们冷战了三天。

我脑海里有很多妹妹哭泣的脸庞。以前她哭泣时我只希望她停止,但从某一天起,她的眼泪竟令我觉得十分可爱。这与想被认可的欲求不同,我对妹妹所渴求的是别的,它是什么我尚未理解。

随着我与关实的感情日渐加深同时,也不知不觉地与妈妈越来越隔阂。

6

好冷。

睁开眼睛时我如此想到,室内寒气逼人,从窗帘外漏进来的清晨阳光也缺乏暖意。

相比被窝里就非常温暖……我突然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转头看到的是妹妹的睡脸,摸到的应该是她的睡衣。是什么时候钻进我被窝的?可能是昨晚很冷所以才从自己床上跑过来吧。我从妹妹沉睡的脸庞中察觉到妈妈的影子,她面容姣好,而我长得更像父亲。我望着这张睡脸,又回想起以前的梦。

一个我亲吻妹妹的梦。做这个梦以前我从未意识过妹妹的存在,对我来说爸妈、同学、大树、小狗与她同样只是世界组成的一部分。然而从那个梦中醒来时,我惊讶地发觉妹妹看起来有着色彩。这个朦胧的灰白世界里,妹妹是特别的。仿佛身体内部起了什么变化了,我看向妹妹的目光与以往不同。

从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碎片射在妹妹的脸上,我伸手把她摇醒。她迷糊地睁开眼睛后,露出恶作剧被发现的笑脸。

起床洗漱完毕后我从浴室走出来,妹妹正站在走廊上等我。趁她在看窗外没注意到我时,我凝视起妹妹的背影。她穿着淡粉色格子睡衣,有种着柔软的氛围。或许是曲线造成的视错觉,妹妹的臀部看起来很丰满,我一边心中内疚,一边痴迷地盯着无法挪开目光。我到底怎么了?

前天妈妈就要我们做扫除,昨天已经忘记,今天必须要把它解决了。妹妹负责二楼,我打扫一楼,各自行动起来。

过了半小时,我刚扫完了地正要再拖一遍,妹妹已经做完她的事,或者像捉迷藏在出现在各种地方,或者是漫无目的地在我身边闲逛。

最后扫一遍院子里的落叶,大扫除算是结束了。我看向妹妹鼓出来的脸颊,她在舔棒棒糖。在我纳闷她的棒棒糖这么久还没吃完吗时,她误解了我视线,笑着从口中掏出来棒棒糖递给我,我摇摇头拒绝了。

既然完成了工作,接下来就该好好放松了。我们走到仓库,把里面的躺椅拖出来坐上面晒太阳。我舒适地躺着,望着风景里随风摇曳的肥皂泡发呆。

妹妹一手端着瓶子一手向吹杆里吐气,一个个大小各异的泡泡从吹杆里冒出来。又吹了几口后,她笑了一下想得我回应。

妹妹最近心情很好,当她笑的时候我总是在意起她的嘴唇。她的牙小巧玲珑,那是我觉得妹妹最可爱的地方。我想要舔舐、探索她的朱唇。我意识到自己这想法是不正常的,所以一直压抑它,可因此起了反效果。人越是压抑某件事,就越等于是对它集中精神。虽然变得不能自拔起来,但是我在妹妹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她应该不知道吧。

我应该把这份心事告诉她吗?不,还是不要。因为她正坐在我身边欢笑着,我们的关系非常好,所以我不想再做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奇怪的事。还有一年我们就要上初中,到时候再保持距离也不迟……

7

我在意她,妹妹的可爱让我心动。而这份喜欢是希望妹妹能一直在我身边。没有性冲动,对尚是小孩的我而言这个概念不存在。到现在我们长大了,她的胸部鼓胀起来,有了些许曲线。而我也开始对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一面产生欲求。

娴静的午后,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晾在竹竿上的衣服也晃来晃去。

撇开专心地小口舔着雪糕的妹妹,我正望着庭院里的树发呆。我们房子周围先用一块块木板圈起来,然后用一排树木围起来。种上了常绿灌木、枫树、桂花树、八角金盘、葡萄藤等杂七杂八的绿植,坐在这里就能看到满目绿色。通过发呆分散注意力,我等待下身那突然硬起来的东西恢复平静。

等我回头看向妹妹时,她已经吃完了。咬过雪糕的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痕迹,而融化的雪糕不仅弄湿了她的手,还滴到了大腿上。我的视线不禁飘向她的大腿与胸口。她的胸部已经开始发育有了柔软的鼓胀,她正变得越来越有魅力。

刚才我注视妹妹舔低雪糕的样子时,她柔软粉嫩地舌头一下下蠕动着,我硬起来了。我已不似以前那样懵懂,会用性的眼光看她了,我心中想象着她舔着阴茎的样子,幻想着如何抚摸她小巧的胸部。但幻想完以后我又觉得自己很恶心。我们以后真进入那个青春期的话,天天看着她,我能忍耐住吗?有点丧失自信。

我指出她脸上雪糕的污渍后,她轻轻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晾衣架前拿刚洗好的衣服抹了抹嘴巴。看到她调皮的笑容时,我才发现她用来擦嘴的是我T恤。又在搞恶作剧。在早上时还放着自己的早餐不吃,把我咬了一半的馅饼喝剩下一半的牛奶偷吃了。

我用手中的雪糕棒瞄准她丢过去。

8

妹妹站在床前挑衣服。

我放轻脚步从背后偷偷接近她,哇的对她大喊一声,然后嘲笑她被吓了一大跳的模样,起初只是想这样对她平时恶作剧的报仇而已。但不想她吓到后惊慌地试图回头,可身体失去了平衡。倒下时她抓住了我外套,害我也跟着倒下去。

妹妹静静躺在床上,她的头发向后散开露出额头,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压在她上方看着妹妹,目光在她的眼睛和嘴唇间来回移动。她粉色嘴唇微张,稚齿微露,心中翻涌的欲望令我几乎要亲下去了。

之所以忍耐住是因为妹妹的脸让我困惑,好像因为太吃惊所以呆住了,又似乎是笑了。仿佛换了个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我难以理解。唯一明白的是那双眼睛正强烈主张似的如宝石般闪着光芒,我们对视了很久。理智占了上风。我像个机器人一样从床上起身离开卧室,我的心脏高鸣着,甚至事后无法准确想起来这段记忆。

离开房间时,身后急促呼吸令我想起从水中被拖上岸而呼吸困难的鱼。接下来我跑进厕所里,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她身上的味道,并幻想我伸手掀开她的裙子……

这是我回忆中和妹妹相处时情况最危险的一次。

9

长大以后,回忆小时候的事情,浮现在脑中的总与妹妹一起玩耍的时光。对我而言,妹妹是纯真的存在,和她的回忆很少令联想起父母、人际、社会的事,因为那些都是大人的事情,和妹妹的世界是单纯的孩子的世界。

二、母子

妈妈经常睡午觉,二楼走廊尽头是她的老位置。她坐在一张沙发椅上晒太阳、看书或睡觉,有时也直接回房里睡。

周末时,只要上二楼就能看见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她靠在椅子上不是睁着眼睛看书就是闭着眼睡觉的模样。那里是她中意的地方。我觉得她打发时间的方法非常无聊。见得多了我不禁怀疑睡觉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某一天趁妈妈不在,我坐在她的沙发椅上试图体会妈妈喜欢坐这里的理由。沙发坐起来很普通。眺望窗外能看见庭院、近处的公路以及远处笼罩在云雾里的小山,除了视野很好以外平平无奇。我想象不出妈妈坐在这里时在思考什么。

很早以前(这回忆是第三视角的,所以我无法确定这记忆是否真实),我在傍晚回家时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她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夕阳西下晚霞逐渐被黑暗吞噬,我站在门外觉得不好进去,就顺手采了一朵无名小花,走到妈妈面前把花送给她。母亲依然规矩地坐着没有站起身来,她从我手中接过花,向我微笑了一下。这是我最早的回忆,回忆中的妈妈就是孤单一人。

她是公务员。在水务局上班,早八晚五双休。虽然在家与妈妈一起度过的时间相比爸爸是压倒性的多了,可如今回忆起来却是对爸爸的印象更深。对她印象寡淡的原因也许是与她太过文静内敛的性格有关。妈妈平常都在二楼看书或睡觉,偶尔做家务或带我们回娘家。爸爸很少在家。我想象不出公司、工作这些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呢?看着爸爸每天早出晚归的身影,感觉他总是很忙,回家也只是睡一觉就离开了。妈妈也总是在外要工作在家要干家务,空闲了就睡觉(等她忙完了我希望她陪我们玩时她总想去睡觉,所以我对睡觉有厌恶感)。

她的名字叫江静理,尽管性格低调但相反的她有着人人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的美貌。而继承了妈妈相貌的妹妹,她们明显不同的地方在于笑容。妹妹的笑是开怀的,但妈妈的笑容相当含蓄,是总会划向固定的弧度的沉静微笑,我偶尔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笑。她严厉地对我立了一大堆规矩。比如不许吵闹、礼仪端正、善待妹妹、严于律己、不准说谎、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等等。总是用命令式的口吻说话,她说自己在娘家就是从小如此教育的。可她对妹妹却宽松很多,妹妹与妈妈相处时很自然,但我与妈妈相处就没这么亲密,甚至有些生硬。

妈妈大概每隔两星期带我们去一趟娘家,在自行车要骑一小时多的市区。据我所知爸爸妈妈从同一间大学毕业后没离开这个城市,一起在妈妈里娘家住了一阵子,在我们出生后又搬到这里。

在娘家时我和外公玩得比较开心。想玩什么外公总是愿意陪我,像五子棋、跳跳棋、飞行棋、拼图、画画……他把抱起来坐在他腿上陪我玩,曾经还让他帮我写过暑假作业。外公说在小的时候,他曾经抓着我的小弟弟为我把过尿。虽然他是在表达亲密,但我听着觉得怪怪的。至于外婆印象不深,只感觉她似乎是更喜欢妹妹。

外公外婆他们很看重面子和名声,所以在当地周围的风评都很好,算是小有名气。对外公务上都是由外公出面料理,在内部是一般由外婆拿主意做决定。尽管对待们孙辈时外公外婆他们看起来很慈祥,但对父辈他们就很严厉。尤其是爸爸。外公瞧不起爸爸,可能因为他是外地来的乡下人。而外婆则说过他不负责任没有担当。也许与爸爸工作忙,很少看望外公外婆有关?爸爸大约每隔半年才去一次外公外婆家。

我虽然挺喜欢去外公外婆家里玩,但妹妹似乎并不喜欢,她面对大人很拘束,觉得很无聊。我认为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妹妹从没有去过爷爷奶奶的家。

妈妈是本地人的缘故娘家算是很近,而来自另一个地方的父亲的老家相比就很远,在要转几次车才到达的乡镇。父亲的老家没有超市,买东西都去各种开在家里的私人小店里、没有书店、也没有游戏厅,甚至在家里也没有空调,无聊程度有过之,无不及。爸爸曾经带我去过几次,每次会住上两三天。我在卖零食的店那里遇到了个大我一岁的男孩,他当时坐在桌上玩着宝可梦的卡牌,我买完薯片打算离开时他叫住了我,我们就一起玩了起来,之后每次去老家我都会找他玩。老家没啥有趣玩意,爷爷奶奶也古怪得很,不理睬我。到现在父亲工作忙起来也几乎不回去了,我记忆中从没和母亲以及妹妹一起去过。所以爸爸的老家这种地方妹妹肯定更不喜欢了。

我曾经在外婆的衣柜抽屉里找到了过去的妈妈。一本相片簿里有许多外公外婆旅游的照片,像是长城、寺庙、海边等各种各样的风景,还有妈妈的旧照片。穿着吊带衫像是妹妹的女童,面对镜头撑着手好像在想心事的照片。下一张是女孩子端正地坐在灌木丛前,长相较上一张成熟很多。以及拿着花朵的漂亮女孩子站在花丛边微笑地看着镜头的照片…嗯,我渐渐地能把女孩子和现在的母亲对上。如果我走进照片里,和我相同年龄的妈妈会如何看待我呢?会讨厌我吗?

最后这一张让我有些心动。女孩子站在庭院里,大约十八岁模样。头发柔顺、容姿娴淑。如果我班级里有这样女孩子,我一定会追求她。突然间感觉能理解爸爸了,但是一想到这可爱的女孩子后来变成了我妈妈,我就觉得很遗憾。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唠叨嗜睡的老太婆了呢。

......话虽如此,尽管我总觉得妈妈很烦人,但是看到她静静地睡觉时我又觉得她很美丽。在某个暑日下午,从短暂的昏睡中惊醒,眼前的电视依旧吵吵嚷嚷,我突然觉得很孤独。在喝光杯子里的凉水后,我走上二楼。妹妹依旧在床上睡午觉,走到妈妈的房门外,我看到妈妈的手臂轻微抽动了一下,这是妈妈的习惯。睡着时她的身体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抽动几下。我靠近过去,她的睡颜很是平静,眼睛闭上时看不出来,但她左右两眼的形状是略有不同的,她右眼要更细一些。而妈妈的下半瓣嘴唇也较上唇更厚些,颜色也更嫩一点。她粉唇微开,往里看只能看到黑暗。柔嫩、形状姣好的椭圆嘴唇看起来很奇特,我突然萌生想把什么东西插进去恶作剧的想法,当然因为怕被骂我不会真这么做。水蓝色的吊带连衣短裙睡衣微微敞开,能窥见胸口里洁白的乳房,左乳上方有个朱砂痣。

这个人是我的妈妈,我的生命就是从她美丽的身体里诞生的,想到这儿我就觉得惆怅。为她盖上毯子后我离开了房间。

以前像今天这样在看电视中迷糊睡着时,偶尔我醒来会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有一次我浅浅地睡着了,感到有毯子压在身上的重量后便略微转醒,听到耳边低沉的声音说;“永…别长大…回到婴儿…回到的我肚…子里来吧。”

是妈妈的声音。对于她模糊不清的低语,潜意识中我选择逃进梦乡,而不是弄懂妈妈在说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是在小学刚升到六年级时发了一场烧。那次我在家躺了10天,病好了之后妹妹说我的嗓音变了。

最初只是夜里偶尔感到虚弱,由于早上起床时没有任何不适就没放心上,后来不知怎的变成高烧不退,害我躺在床上的10天里有7天都意识不清。发烧时的情形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无法起床,一直被迫观看各种诡谲怪诞的梦境,

身心都相当的疲惫,不断从恶梦中惊醒然后立刻接着睡去。有时醒来发现妈妈陪在我身边会略微安心一些。妈妈会叫醒我起来吃饭喝药或替我擦汗。

我梦见了妹妹,她正一个人玩木偶。梦见了学校,自己正在上课。梦见了树林,一直在迷路。院子里遇见了妈妈,转眼间妈妈突然缩小,变成妹妹的样子。梦见了夜晚,在公路上被一个红衣女鬼追逐。梦见了外星人,与它一起在黑暗中游荡。

……还梦见了赤身裸体的她。我惊醒过来,身上像是从水中被拖上岸的鱼一样全身被汗水湿透。梦里的我正扭动着身体骑在妈妈身上。

梦里的妈妈赤裸地趴在木地板上,抬高臂部,她背对着所以看不见的脸。黯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她圆润的肩胛骨、平坦光滑的后背与肥硕圆实的屁股。她的股间被黑暗覆盖什么都看不见。我一味向这虚无的黑暗冲刺。下体在黑洞中进出,没有触觉,只有空虚的快感。

这是恶梦。我停止回想并摸摸了内裤,只是因为汗水而有些湿。因为在梦中有一瞬间非常舒服,担心是不是…幸好并非如此。当妈妈走进房间用热毛巾帮我拭汗时,我觉得自己无法正视她。

病好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总会想起梦中妈妈浑圆硕大的屁股,进而联想起她的胸脯和吹着睡衣睡觉的模样和睡脸。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恶梦,但我选择尽快忘掉。所以从爸妈离婚,我有了新生活后,就再也没想起这个梦了。

三、父子

一个人在家很无聊,以往很抵触去上学,如今却反而宁愿上学去了。坐在班级里听老师上课,放学后会在学校里逗留一会,接着随便晃晃去小吃店解决晚饭,最后骑自行车回家。回家看会电视,熄灯睡觉。如同掉入泥潭一般,麻木地度过每一天。

我平日除了睡觉一直都呆在客厅里,不去二楼也不去书房。书房是爸爸的地盘。

在以前妹妹不缠人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跑去书房玩,因为书房不仅有很多书、DVD、还有电脑。整个书房被我探索了一遍。

书房的书柜里,放了一堆武侠小说和爸爸曾经用来考试的旧书。有次乱翻着那些书玩,結果隔天眼睛又红又痒,是被旧书里的细菌感染了。书桌上有塑料壳已经发黄的白色机箱和大屁股显示器。它网速很慢,性能甚至比不上学校机房里的电脑,一般只用它看DVD。在放DVD的抽屉深处,藏着玛卡、锌锭和安全套。尽管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能用电脑查。我知道这些东西的用途后来了兴致,又开始翻硬盘,找到了二十多部色情片。他总是看这些东西吗?我想道。

他,关城诚是一个早出晚归的上班族,而他回家就泡在书房里。我的生活中,爸爸出场并不频繁。因为他工作很忙,常常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只在星期四休息一天,还常常住在公司里加班,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有次我在书房扫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爸爸好像从不做家务,只是上班下班然后把家事都扔给了妈妈。

以前的爸爸应该不是这样,在印象里他以前应该是个热情、冲动而且爽朗的人。可是自从他上班开始越来越忙以后,他回家不再会摆出高兴的样子,变得懒洋洋的了,看见我们也不会改变那张懒散神情。到了后来,甚至曾经对我抱怨过妈妈对他的态度愈发冷淡。爸爸投身于工作中的时间也慢慢越来越长。

曾在我读四年级的时候,学校里流行一个叫《赛原明日》的页游,晚上刚躺下睡觉时突然想起来还没领登录奖励,就爬下床溜进书房。爸爸去洗澡了,电脑屏幕正亮着,我注意到右下通知栏里有图标在闪,点开是个聊天窗口。他们语气相当亲密,对方说是否愿意和她在一起,而爸爸回答他一直珍藏着他们的戒指。还有些像是对不起、是我先爱上别人、我才是坏人、我爱你之类的话。这可不是在演肥皂剧啊。

我关掉窗口,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书房后逃回被窝里。妹妹已经沉睡,可我辗转难眠。

隔天6点钟醒来,没睡好觉的脑袋昏昏沉沉。我走出房间,妈妈正坐在走廊尽头。她依旧坐在专属席上眺望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这是她的爱好吗?我望向外边,院子里的花开了。

听到脚步声妈妈转过头,我对她说道:“昨天我看到爸爸在电脑里和不认识的女人聊天。”

闻言妈妈挑起了眉毛。

“爸爸说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妈妈望向窗外像是陷入沉思。

“妈妈?”我希望她能说些什么,比如痛骂父亲一顿之类的,但她依旧一语不发。

我呆呆地站着。户外的阳光照进妈妈裸露的手臂与乳沟上,白皙细致。妈妈一如既往地美丽与令我不安。她愁眉蹙额,向后靠在沙发椅上,黑色长发从她双肩滑落。睡裙微微翻起,我窥见了内裤。

不久她侧过头盯着我,让我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暂时作为秘密。

如今已经过去两年了,我又想起这件埋在心底的事。他们离婚了,非常突然。是在我生病时他们发生了争执?即使去问妹妹她也只是很冷淡地说不知道。在我不知情时就擅自下定论,我不能再与妹妹、妈妈一起生活了。

为何离婚?我想大概是这样:爸爸很不满妈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对他不闻不问。何况他已经移情别恋。妈妈则曾经说过,被父母束缚的生活很苦闷,她为了早点离开家就接受了爸爸的追求。或许这是她知道爸爸已经出轨却仍能够不动声色的原因之一。外婆更是冷酷地说爸爸只是贪恋妈妈的姿色,以及她条件宽裕的家庭才结婚。他以前一直向外公借钱。结婚后也不管家里,现在站稳脚跟,翅膀硬了。

妈妈与妹妹回了娘家,我则继续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虽然来自大人的不可抗力是一部分原因,但在爸爸询问我是否愿意由他带我时,我没有否定。我喜欢妈妈,同时也对与她相处感到疲惫。妈妈是个麻烦的人,而且聪明乖巧的妹妹比我更讨妈妈欢心。所以我如此做下决定。

尽管他们离婚我选择与爸爸生活,但是与他的关系也谈不上融洽。他加班变得更频繁,经常我晚上睡觉了他还没回家。到第二天起床,能看见他每天放在餐桌上的零钱,我拿走它去上学。如此过了二个月便迎来了暑假。

进入暑假以后,我就不再去娘家看望妹妹了,顶多打个电话。一方面是因为妹妹为了升重点中学要去补习,另一方面是我变得意懒心慵。

暑假里我很懒散。每天睡到中午起床,中饭吃粥或者泡面,看一下午的电视。傍晚出门走走,晚上看会书。家里乱得一塌糊涂没人收拾,不会有人来对我怠惰度日的态度指手划脚。

还有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是我的阴茎长毛了,原来视频里播的是真的!大人的话下面会长出胡须!我的下面光秃秃,皮肤也很白,我还暗自诧异呢。自从有这新发现后,我日常中除吃了睡以外还会把玩它。

这样逍遥的时间过去约一个月,或许是爸爸看不下去了,某个早晨他把我叫醒,说他今天休息要我准备好与他一起出门。

他开车载我到市中心的一家金拱门里。当我以为是爸爸难得良心发现而对汉堡炸鸡腿正狼吞虎咽时,突然听见女性的声音:

“小朋友你好,可以坐在这里吗?”

嘴里塞满了食物的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我眼前,我点了点头后她坐下来了。

当我看了看周围纳闷旁边不是还有很多空位子吗?才注意到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也跟着坐下来。女孩向我眨了眨眼睛。

这两人坐下后一起微笑着望着我们,这令我紧张起来。我正不自在时,爸爸说道:

“是田和希阿姨和她女儿,我认识的人。快打个招呼。”

“阿姨…好。”我讪讪地说道,因嘴里塞满食物而口齿含混。

田阿姨笑着点了点头。

“呃...你好。”我也向女孩说道。

她招手回应并说:

“你好呀。我比你大一岁,叫我姐姐吧。”

“咦?”

“一会儿要去游乐园玩,快点吃。”爸爸对呆住了的我简单地说道。

这话更是听得我一头雾水。什么?游乐园?

迟钝的头脑忽然有所领悟,她是爸爸的情人!本以为是他良心发现,没想到别有用心。

“......不去。”我赌气地说。

爸爸的脸色变得不好起来,正要开口说我,对面的女孩子突然插嘴道:

“我们一起去嘛关观!”

听到名字我很惊讶,她怎么连我名字都知道?

“走吧!”说着她站起来拉起我的肩膀,女孩子的体温传过来,我傻乎乎被她拖出店外。身后传来轻笑声。

到店外女孩松开手嫣然一笑,我移开视线装出不乐意的样子。爸爸他们也走出店外,我沉默地跟着走去停车场。

因为从没有去过游乐园,所以我内心其实想去,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就选择沉默。上车我和女孩一起坐在后排,接着汽车发动了。

路上我偷窥坐在副驾驶田阿姨,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丰腴。并不胖,甚至可以说身材很好。我是说,她有一种软绵绵、柔和有包容力的气质。

比方说妈妈的美予人以冷淡的感觉,而她很普通,但有着妈妈缺乏的亲切感。

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子,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文静,可是性格却很活泼的样子。她的肌肤稍微有些晒黑,乌黑长发及腰。涂了护唇膏的嘴唇看起来水润光泽,笑了的時候她眼睛形状像是月牙。

看见她们我不禁想到妈妈和妹妹。爸爸平时总是很忙不在家,其实是和她们在一起吧?我心中有些郁闷起来。

到游乐园以后,我们四个人一起游逛。一小时后我们进入一家咖啡厅里休息,爸爸他们喝咖啡,我们喝橙汁。喝完以后,女孩拉着我的手想和我一起出去玩。走的时候,仍留在咖啡厅休息的爸爸与田阿姨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

我不太喜欢被强迫的感觉,到店门外我挣脱她的手。突然想起来我也对妹妹这样做过。

“生气了吗?”

她收回手,站在那笑盈盈地窥探我脸色。我转向另一边。

站在原地僵持了一会。“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她向我说道,并率先走出去。我只能跟上。

坐的队伍也很长,幸好今天是阴天,即使排很长的队也不会被晒到中暑。等了快半小时即将轮到我们时,细雨开始落下。刚才还以为落在头上的水珠是错觉,原来真的下雨啦……

我们进入摩天轮车厢,随着车厢渐渐攀升窗外的景色越发开阔,风吹雨打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侧脸。外面的天空是灰色的,没有阳光照耀令下方的寥阔大地看起来暗沉沉,鳞次栉比的建筑如鱼鳞般覆盖地面。

凝神注视窗外时轻微的响声令我回过神,才觉察她不知何时离开对面的座椅走到我身边坐下。座位变得很挤,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心跳急促起来,像打在窗户上的雨声。

她右手探过来握住我的左手。手中感受到她传来的暖意,鼻子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一味盯着窗外的雨。坐在悬于空中的车厢里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牵手,好像在做梦。

“关观你不喜欢游乐园吗?”

静寂的空间有一种我该说些什么的气氛,尽管我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我的嘴巴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我没有回应她不再追问。我开始对自己感到厌恶,但被拘束的左手仍然感受到温暖。这令我稍许感到放松。

“我是你的姐姐,名字是关咏。”

“关…咏?”

“对。咏是口字旁的咏,不是三点水的泳哦。”

“为什么你姓关?”

“嗯…是巧合,说明我们很有缘啊。”她握着我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

“是这样吗…”

“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姐弟呀。妈妈和叔叔交往的事,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

“知道叔叔有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孩时我非常吃惊呢。我与爸爸、你与叔叔,我们都姓关,所以我们会成为姐弟是命运!”姐姐注视着我的眼睛“关观是怎么想的呢?我能成为你的姐姐吗?”

一番纠结后我慎重地点了点头并喊道:“姐姐。”

闻言姐姐顽皮地笑了一下说道:“太好啦~我一直想要有个弟弟呢。”

转完一圈我们走出车厢时姐姐的手机响了,是田阿姨打来的电话,她想让我们回咖啡厅。挂了电话后,姐姐请我来带路回咖啡厅,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走。难道她是路痴?我暗自心想。

到了咖啡厅以后,田阿姨看见我们手牵手有些吃惊,打趣说:“啊呀,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姐姐笑嘻嘻地回应。我则觉得难为情想放开手,但被姐姐抓着不松开。

爸爸不在,田阿姨解释他回停车场取雨伞,并让我们点些东西吃。

我们点了两份意面。吃的时候田阿姨向我们搭话:

“你们一起玩了摩天轮?”

“嗯。”

“真好,我也想坐坐看啊。”田阿姨抬头看了眼窗外,作出可惜的样子。“刚才我看了天气预报,雨会下很久。”

“那过山车不能玩了吗。”我小声问道。

“是啊…会全身湿透,很冷的哦。”田阿姨伸手和蔼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随便问问而已。”

听我这么说,姐姐也跟着揉了揉我头发,我的头又不是玩具。

我快吃完的时候,爸爸拿着两把雨伞现身了。

......

离开游乐园,汽车一小时后驶回熟悉的城市。在市区内一幢别墅外她们下了车,我向田阿姨与姐姐挥手告别。

回家路上,在我困得快睡着的时候父亲突然问我:

“出门开心吗?”

“嗯。”

“那改天找时间再一起出门吧。”见我点头同意他紧接着问道“你觉得田阿姨怎么样?”

“我觉得她们都挺亲切。”

“那就好。”

他不再说话。车窗外已不是城市的风景,而熟悉的乡间景色令我感到安心,因为家已经不远。

自那次碰面后不久,她们就来我家做客了。

四、她们

“能不要叫我阿观吗?”我终于鼓起勇气纠正她。

“不喜欢?”

“只有妈妈会叫我那个小名。”

“阿观很重视妈妈呢。”

“才不是那样,我...总之你别用了。”

“可我觉得阿观这个昵称很可爱呀?”

“那我也不会叫你姐姐了。”

“诶诶!?”姐姐向我抗议。

世界上只有妈妈会用这称呼,在我心中“阿观”是和妈妈绑在一起的难以磨灭的印记。别人用这称呼使我难以平静,同时我也抗拒着“阿观”背后过去的自己。

撇开姐姐我转头看田阿姨,她正收拾刚吃过中饭的桌子。我回想起这一周吃的饭菜,田阿姨厨艺很好,菜肴十分精美,我每天都吃的很开心。正因为之前我一天只吃两顿粥,甚至尝试自己煮饭,所以才体会到家常饭菜的可贵。日复一日构思菜单、买洗烧,实际上很劳苦。只顾上班、从不下厨也不做家务的爸爸是难以体谅的。

在她们来家里之前,爸爸和我一起收拾了房子。把书房变成了仓库,妈妈与妹妹没带走的东西堆在那里。杂乱的客厅、只有过期食物的冰箱、脏污的厨房、堆满水槽的碗筷等,把这些两个男人把家弄得一塌糊涂糟的证据都消灭。独自清洗抽油烟机时刚拆下滤油网,浑浊的油就像打翻的可乐似的冒出来,淌得灶台上都是污油。我很惊讶竟然藏着这么多油,人类活着时会不断地消耗能源并生产垃圾。那些活得很精致的人,一定不会自己去拆洗家里的油烟机吧。

她们会来我们家住几天,起初我是这样听说的。后来又得知田阿姨休了年假会多呆一段时间,离开时我等要跟她们去市区一起住,为了方便我上中学。事情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决定,我只能接受。虽然难得的自由生活结束了,但我觉得有她们在的日常也不坏。

对于在闹市长大的姐姐而言郊外的风景很新鲜,今天也约我一起出门。

夏季总是多雨,空气中仍残留着潮湿的味道。姐姐走在我的前方,她身材苗条均称,而大腿部分稍粗。也许感受到我的视线,她突然回头看了看我,姿容可爱。我仍然琢磨不透这古灵精怪的姐姐。外表看起来很文静,却喜欢户外活动,在出门前还会涂叫防晒乳的东西。

微风吹拂她的鹅黄色的T恤和白色短裙,我带她到了河溪边,这里的空气很凉爽。姐姐坐在岩石上,我跟着坐下,见我脱掉拖鞋她也把运动鞋脱了赤脚踩在碎石上。

“水好干净,能看到下面的石头。”

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尽管我看惯了这里,但场景中有姐姐坐在这,气氛就不一样了。绿丛环绕中坐在溪边微笑的姐姐看起来十分美丽。

“嗯,还有鱼哦。以前一直和妹妹来这里钓鱼。”我回答说。

“妹妹?”姐姐看向我,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她比我晚一点出生。很乖巧,总和我如影随形……”

我第一次与她说了妹妹的事情。姐姐在边上认真听着,黑发随风摇曳。听我讲完以后姐姐从岩石上站起身来,走到我前方弯下腰,她的脸离我相当近,额头被风吹乱的发丝、姣好的面容、明亮的眼睛,这些细节尽收眼底。

“我们来玩吧!”她以灿烂的笑容说道。

姐姐走进溪中慢慢迈出步子,担心她滑倒我追上去让她抓住我的手。过会儿她不再一副容易摔跤的样子后我放开手,我们转圈圈、踢水花一起在溪里玩起来。

累了后我们一屁股坐下,安静地坐着感受冰凉的溪水流动时拍打在我们身上的感觉。姐姐伸手抚摸石床,水在她指尖激起浪花,溪水的奔流即使用身体遮挡也无法阻止,这就是流年似水吗?

或许是兴致来了,姐姐说对我说:“帮我拍张照吧?”

我走回岸上拿到姐姐的诺基亚调到照相模式,姐姐面向镜头微笑,我拍了一张照。可惜诺基亚成像很模糊无法完全保留这份美景,但这照片我一定找时间打印出来珍藏。

回家的路上,姐姐走到树荫下再度要我为她拍照。镜头中姐姐衣着光鲜看起来很时尚,显得她与周围荒凉的乡野背景格格不入。她小心翼翼地坐在路边的碎石上,坐姿很拘谨,可能是因为她穿着裙子,也可能是不习惯席地而坐,嫌弄脏衣服。实际上看着如从少女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漂亮女孩子坐在阴郁的林中,我也感觉很奇怪。

拍完后我肩并肩坐在她身边检查照片。照片里背着小包的她对镜头露出含蓄的微笑,像个来乡下拍风景照的偶像。短裙下若隐若现,我注视她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纤细柔嫩。整洁干净的衣服下胸部有点儿扁,感觉比妹妹的胸部要小。我好想摸摸看。姐姐没有察觉我抬头偷窥她胸部的下流目光,她在看远处连绵的山峦,有两架电力塔巨人似的立在山脊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妹妹以外的女孩子距离这么近,这让我心中有种不可思议的紧张感。我对她说从小在这儿长大所以我知道好玩的地方在哪,我想和她一起去玩。

姐姐站起来后,我偷偷摸了下她屁股刚刚坐过的碎石头,还残留着体温。这些碎石头不为人知地静静地躺在这里,直到某一天被一个女孩子坐在身下感受到短暂的温暖,然后继续默默无闻被日晒雨淋。

回到家里,家不是寂寞无人而是有人在,这令我感到开心。田阿姨坐在沙发前看DVD,她的爱好是看电影,我坐在她旁边跟着看了起来。是古装电影,讲述一个贫民为了染病的妻子而向豪门贵族乞求帮助却遭到嘲弄凌辱,于是拿起屠刀抗议的故事。

我一边看一边思考田阿姨的事情,田和希阿姨是个可爱的人,说得不好听的那就是有些傻乎乎,相比之下我妈妈明显感觉更成熟稳重。但我更愿意和田阿姨在一起,因为她很温柔。

田阿姨五官端正很耐看,为人亲切,也不乏文雅的气质。她的脸颊、手臂、手指、大腿、脚趾的肌肤都看起来光滑润泽,是我觉得非常有魅力的地方。

田阿姨与爸爸关系亲密,是我也能清楚感觉出来的,这也和田阿姨温柔体贴、热情主动的性格有关,她会积极地示爱。某种程度上我也能理解为什么爸爸选择田阿姨,而不是妈妈。

隔天的早晨我睡迷糊了,把叫我起床的姐姐误认成妹妹,看见不是妹妹的她我吓了一大跳。

今天也出门玩。天气很炎热,路两边的绿植茂盛地生长着,这是它们的季节。我们走到砂砾路,这里空间开阔但也意味着没有绿荫,一会儿我脸上都是汗了。姐姐关切地问我是否很热,还摘下她的遮阳帽递给我,我拒绝了。

姐姐舒展双手转起了圈,绑得有些随意的散乱黑发随之飞舞,白色太阳裙轻轻摇曳。看到她自由随意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有种自己与她的距离感更近了的感觉。起初从城市里来的神秘与隔阂感已减淡,我开始习惯与姐姐相处。

之后的某一个上午,户外突然刮起凉爽的劲风,我们坐在房子外背面的树荫下乘凉。仓库就建在离这不远处。背面相比庭院因杂草丛生、杂物乱摆放的原因更加狭窄,看起来有点肮脏破败。但比较安静,因为客厅比较远即使大声玩闹也不会太吵。

当我抬头仰望乌云时姐姐看着我说:“你的头发是不是长了?”

闻言我抓了把头发,可以轻松抓出小辫子来“嗯,开学前我要去趟理发店。”风吹动刘海总是刺进眼睛弄得我很痒。

姐姐伸手整理我额头的刘海,我顺从地接受。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想是田阿姨在烧青椒腊肠炒荷兰豆。等噼啪声静下来后,姐姐边抚摸我的头发边说道:

“你知道吗?妈妈和叔叔以前是大学同学哦。”

“他们是大学同学?”

“嗯,而且是同班。妈妈向叔叔告白,然后成为情侣。”

我默默听着。

“他们交往了快一年半,叔叔在某一堂课上看到了江阿姨,也就是你妈妈…江阿姨非常地漂亮,叔叔对她一见钟情。”

“嗯…”我有点忐忑起来。

“花心的叔叔离开了妈妈,对江阿姨发起追求,毕业后他们就结婚了。” 见异思迁可是不行的喔!如此说着姐姐轻敲了下我的脑门“妈妈被甩了,然后…”

姐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讲道:“遇到了我爸爸,但他也和妈妈分手了。没过多久叔叔竟然又回来找妈妈复合,很过分吧?”

我对他们复杂的关系震惊得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心中慨叹大人的任性总让孩子也承受苦果。

“虽然对叔叔有很多怨言,可当我知道他有个与我年纪相近的儿子时,我就想着如果遇到了,一定要让他叫我姐姐。”

姐姐放下抚弄我头发的手轻言细语地对我说:“所以叔叔离婚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妈妈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与他在一起,不用再内疚。” 她微笑起来“而我们终于要聚在一起成为家人。当我知道弟弟的存在时,总会想着该如何对待你。现在你就坐在这里,而我坐在你身旁。这就是属于我们的幸福时光。本应很早就如此。”

她似乎很早就知道我,并对我传达:江静理是插足的第三者,而田和希与爸爸才是真爱。劝我珍惜如今迟到的属于我们姐弟的生活,别对往昔念念不忘。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去想多余的事,我们四个人会一起开展新生活。”姐姐的微笑一如既往的可爱。她弯月般的眼睛满是笑意,但那褐色的眼瞳正仔细凝视、观察着我的反应。我从她的神色中感受到一股无法违背的意志。

“好吧。”我说道。

“真乖。”姐姐高兴地一把抱过来。

我趁势躺下,头枕在她的膝盖从下往上看到姐姐的胸部时,好像很柔软我不禁想到。

八月终的一个夜晚,睡觉时我突然被姐姐叫醒。看向床头,时钟在黑暗中散发橙光的数字是十二点三十四(我很喜欢这个帅气的数字钟,它是关实送我生日礼物)。

姐姐作出手势让我噤声,带我走出门外后蹲在爸爸卧室的门口,我面对这诡异的情景心中感到惊慌。她指了指卧室,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我小心走近,蹲在姐姐旁边侧耳聆听,房内有急促的呼吸声、呻吟声与粘稠的撞击声。

他们在做什么啊……

听了一会儿后姐姐拉拉我的袖子示意我离开,握住我的手走到她的房间。进房后我坐在书桌前,姐姐坐在床上笑着问我:

“很有趣吧?”

摇了摇头。因为我不觉得有趣,甚至觉得我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为什么姐姐要偷听啊?”我带着罪恶感问道。

“为什么…因为很有趣啊?妈妈的声音很厉害吧!?”

那个呻吟声?我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女人做爱会发出那种怪声。

“以前有一次叔叔带我们出去玩,晚上住在宾馆里。闭上眼睛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妈妈在叫我,我没理她接着睡了会。等听见水声时我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没有人。我靠近浴室,里面有洗澡的水声,以及从来没听过的妈妈的声音。躲在门外偷听时心跳很快,胸口不可思议的感到很热、呼吸急促。自那时起我就对他们的做爱感到好奇,听起来很厉害。”姐姐看向我“你呢?对做爱感兴趣吗?”

“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梦里妈妈赤裸的身影,我摇摇头把这令人厌恶的场景赶出脑海“没有。”

对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姐姐以失望的样子看着我。

“水蓝和粉色。”

姐姐望着天空回答了我关于她喜欢什么颜色的问题。听了后我放下笔,把数学题丢在一边,向后靠在椅背上。

“已经累了?”姐姐问。

我点点头。

“那么我也休息一下。”说完姐姐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阴天,姐姐坐在院子里写暑假作业。而我本应无所事事,但田阿姨从爸爸那里听说我成绩较差,特地买了辅导书让姐姐教我学习。在田阿姨热情关注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认真写,好在有姐姐的帮助进展迅速。

现在学累了,我瘫坐长椅上眺望远方。云在天空缓慢地移动,令我突然回忆起曾与妹妹在院子一起数云朵的时光,当时我也坐在这个地方。妹妹在那里正在做什么呢……

而我这里自从她们来了以后,家中只有我和爸爸时的那股死气沉沉的消散了。她们开朗乐观的性格也感染了我们,我也不再和爸爸冷战。因为这些变化,我真正地对她们放下了心防。我认可田阿姨可以叫她妈妈,她们就是我的家人。

五、姐弟

1

暑假已到尾声。

去姐姐念的初中报名并结束入学测验后,爸爸开车载我到闹市的一幢房子,妈妈和姐姐走出来欢迎我。当天晚上为了庆祝我们一起去餐厅,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西餐,叉子和小刀很难用。

从这天起我就和她们一起住在市区,这附近有的是琳琅满目的商店,白天黑夜行人都绵绵不绝。打开窗户眺望就能找到散步的人。刚开始住的几天我还挺不习惯的,总会梦回那闲置的老家。

几天后我与姐姐一起坐公交去上学。成为初中生的我,不再像以前一样被老师贴上“差生”的标签。以前我不喜欢学习,平时都把时间花在玩的上面没有静下心来念书,成绩一直在下游徘徊。有姐姐陪伴与辅导使我愿意在功课上投入更多精力,成绩变好了在学校也建立起人际关系,融入新班级做得还不错。回到家有开朗的妈妈和爱陪我玩的姐姐在,外出又许多有趣东西可以玩。新的生活可以说是顺水顺风,快乐得教人难以置信。

满心享受着新生活的我没有再与妈妈和妹妹联络,连电话也几乎不打了。

2

炎夏,阳光烫得我后背痒痒的。我在街上漫步时光鲜漂亮的男女有说有笑地与我擦肩而过。风光旖旎,男女老少往来不绝。

在郊外我一直习惯了住所杳无人烟,现在出门就人烟稠密令我不太自在。我和他们一样走在路上,却觉得自己与这份都市浮躁气氛格格不入,一时间竟迷惑茫然起来。等看到走在身边的姐姐时,我猛地想起要做的事。

先要去书店买漫画然后再买礼物。

该送什么礼物?吃的东西…还是饰品一类的?我瞥一眼身旁的姐姐,如果是妹妹只要送她零食就会开心,但我并不懂姐姐喜欢什么。

她时尚、美丽,若不是因为爸爸我不会和她有牵连,就这点而言我感谢那个糟糕的爸爸。对姐姐来说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邻居?朋友?还是说真正的家人?

我的名为家庭的组织经历了结合、分崩、复合,离开了一些人又迎来另一批人变成现在的模样。家到底是什么?建立家庭与成立公司有什么区别?而我在家庭结构中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

于这个世界我只是初生牛犊,从虚无中诞生在温暖的子宫里沉睡,接着我呱呱坠地来到陌生的外界。生命到底是什么?而孕育生命的无穷宇宙又到底是什么玩意?乳牛、雄鹰和蟑螂它们的生命又为了什么?与死亡相比,生命是那么短暂。可大家都无法自由自在,必须为了本能去牺牲大量时间与精力去完成不得不做的事。

当我寻思这些事时已不知不觉抵达书店。门口与姐姐分别后我走到漫画柜前浏览新作。新上架的都是赛车漫画与少女漫画,随便翻阅了几下我把书放回书柜。

迟疑了一会儿,我拔脚走向杂志柜。杂志柜不仅有文学、生活、时尚杂志,还有女孩写真集。我取下一本封面是可爱的短发女孩穿着泳装微笑的写真集。有透明塑封我看不到内容,她究竟展现了什么样的身姿呢?因为买不起只得看看封面靠想象解馋。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身后人来人往但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我的感知扑个空。应该是我过敏了吧,刚才感到好像被注视着时,瞬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就像Déjà Senti。而现在这感觉既已消失无踪,也无需纠结。

我走出店外,书店旁的商店分别有:面馆、馅饼店、培训机构、中餐、面包坊。我在走进面包坊看了一圈,挑了千层巧克力慕斯。走回书店门口姐姐正等着我,她见我手中提着袋子便问我买了什么。我把送给她,她很高兴。

我们到安静的场地一起坐下。打开包装将慕斯递给姐姐“祝你生日快乐。”我对她说道。

“我好高兴,谢谢。”

“不客气…”结果我还是选择对妹妹时相同的做法送她吃的,想要送更好的东西但就是想不出来。

姐姐吃了两口说很好吃,并伸出一勺向我作喂食状。我愣了一下随后乖乖张开嘴吃了。

“我很喜欢这个哦。”她说着,小小的慕斯几口就被我们分着吃完了。

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而我们没有特地聊天,只是无言看着风景。肚子吃下了幸福,我的内心感到相当满足。

对于身旁握住我手的姐姐,我觉得她能成为我的家人真是太好了。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就不再显得那样沉闷,陡然开阔起来。

“……当我的姐姐,你会觉得讨厌吗?”

“那怎么可能嘛?你是好弟弟哟。”姐姐揉了揉我脑袋“你喜欢姐姐吗?”

“…喜欢。”这不是客套。

“这真是太好啦。”姐姐心花怒放“关观愿意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啊。”

“嗯。”我也很高兴。

不是因为礼貌或者规矩之类的理由,如今我发自内心地称她为姐姐,在我心中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喜欢你哦。”她笑容可掬地说。

“嗯。”我作出回应。

3

姐姐走回房一阵子后又抱着一团东西出来,我看着她怀里的水蓝色橡胶问:

“这是什么? ”

“嘻嘻,这是游泳池哦。”

这就是游泳池?我以前想乘凉时直接去小溪,这种新鲜的东西从没见过。我把它拿到院子里,按她教方法的用充气泵打气,之后蓄水。

进游泳池之前姐姐说要淋些冷水让身体习惯,同时也能冲掉些汗水。我拿水瓢一次次舀水慢慢浇在她的身上,她借水揉搓身体。浇水弄湿姐姐的肌肤还挺有意思的,我们曾经也在院子里用连着水管的花洒为彼此冲凉。

接着我们像躺床上那样,进泳池躺着水里,头枕着气圈在里面乘凉。玩水时姐姐都会穿着泳装、捆起头发。脑后捆起的两条粗辫子从她耳后垂至肩狭骨,发圈绑着鱼籽发饰。姐姐的藏青色泳装吸了水颜色加深变得接近黑色,看起来用力一捏就能挤出水来,湿漉漉的泳衣吸在肌肤上勾勒出身体曲线。她就像是只穿内衣在眼前活动,对于从没去游泳馆见过泳装的我而言十分新鲜。

姐姐的腿很是修长,这在她只穿着泳衣时能看得很清楚,胸部小巧玲珑。她背对夕阳侧躺在游泳池中,夕阳的光令院子镀了层金色。姐姐乌黑的头发一部分垂到地面。她的手臂、小腹、白嫩的大腿沾着水珠。因为在水中泡久了,她的光滑小巧的脚掌有些褶皱。我躺在她旁边,视线前方是天空,转过头就能看到她的睡脸。由于夕阳照射的阴影,姐姐的端正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了。

我觉得她十分美丽。

4

当姐姐听到我说作业落在学校时,她一副想到有趣事的神情。

“怎么了?”我问。

姐姐笑眯眯地回答:“平时学校总是很多人在,休息日没有人的学校我还没见过呢。”

“所以你是想…”

“我们一起走吧!去约会!”姐姐抢先说。

虽然谈不上约会,不过我和姐姐没少一起出去玩,所以对她的提议也没有抵触心理,马上同意了。

和妈妈讲一声后我们一起出门。到了学校门外向门卫说明情况,他按了下遥控按钮电动门自动打开。

我们走进教学楼,平常总是很吵闹的走廊鸦雀无声。一眼望去每间教室都门扉紧闭,室内桌椅整整齐齐,我觉得自己不认识这走廊了。为什么设立学校,为何我们要一起学习?我心中突然浮现这两个问题。然而等迈进教室的门后我放弃思考,走到桌前翻找作业本与笔记。

“好安静啊,真的没有人耶。”姐姐环顾四周说。

空阔的教室只有我们两个,尽管没有他人但我仍沒有松懈,而是个乐天派的姐姐不会这么想,她坐在对面的课桌上以放松的微笑看着我。裙底稍微见光了,是白色。

出了校门后我们决定去繁华的美食街吃午饭,美食街两边都开满了饭馆非常热闹。

“关观想要吃什么呢?”

“我想吃面条。”

“姐姐我想吃披萨。”

“所以…我们要去吃西餐?”

“就是这样!”

我们走进一家餐厅,被告知位子已经坐满了,因此等待了10分钟才入席。分别点了番茄肉酱意大利面、芝士披萨。因为是休息日店里人很多,大多是带着孩子来吃饭的父母。

吃完饭我们散步回家。经过人行天桥,桥下汽车川流不息,桥上两边被很高的绿色铁丝网围住。我思考为什么要设置围栏,而后得出是为了避免垃圾飞出去砸到汽车上以及防止人跳下去而设的结论。那些汽车都开得很快,我们则静止地站在桥上看他们忙碌不停。

“姐姐,可以我帮你拍张照片吗?”

正朝围栏外张望的姐姐回过头: “当然啦。”

风吹拂着姐姐的青丝,她背靠围栏浅笑着看向镜头,身后围栏外汽车穿梭。我按下了快门。

“怎么突然想拍照?是迷上姐姐了吗?”

“也许吧…”实际上就是如此,因此我才想用照片记录姐姐的一颦一笑。

走下天桥、穿过河堤、农田大棚,走进住宅区。一路上我拿着相机随意地拍摄风景。

路过社区公园,公园没几个人在。姐姐走到秋千前,秋千的座椅看起来有点歪。

“要坐吗?”我问。

“我想坐。你在后面推我一把。”

她坐下以后我走到她背后轻轻推动,摇摆时秋千的链条产生出规律的噪音。

“啊…”姐姐突然出声。

“怎么了?”我停下来问道。

“有个女孩子好像是想过来玩秋千,可她犹豫了一下子就走了。”

“这样啊…”我朝姐姐视线的方向看去,谁都没看到。

“要是我打声招呼她可能就不会离开了吧。”

“无所谓啦。”我对姐姐回答说。

5

我埋头吃晚饭的时候,爸爸突然对我说:

“你妹妹在宝兼上学。”

“哇啊,那可真厉害呢!”姐姐说。

“很厉害?”

“那是这儿最好的中学,门槛特别高。” 她对我解释。

“因为关实很聪明嘛…”她考上好学校我并不意外,只是不能和妹妹上同一所学校令人遗憾。不过人往高处去水往低处流,她去念更好的学校当然是好事。

“放假时你回去一趟吧。到他们那儿吃顿饭,看看妹妹。你外公刚才跟我打过电话了。”爸爸叮嘱我 “待会你也打个电话过去。”

吃完饭我借走姐姐的诺基亚后离开餐厅,上二楼自己的房间拨出电话。

“喂。”

振铃响了三四声后传出浑厚的男性嗓音,是外公的声音。

“外公,我是关观。”

“欸”他应了一声 “关观啊,最近一直看不到你,我总会惦记关观现在怎么样啦。关观你身体好吗?”

“我挺好的。”

“那就好。平时有空来这里玩,让外公多看看你啊。妹妹也一直想哥哥什么时候来。”

“嗯。”

“这星期放假了外公到时来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会过来的。”

“好好,那来的路上当心点。”

“我知道。”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那就好…关实还在学堂没回来,本来我还想让她和你讲几句话”

“也可以下次再聊。”

外公他突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妹妹最近总是有点儿不开心、闷闷不乐的模样,我在想是不是各种各种的事情害她压力太大。现在我想和妹妹多讲讲话她也不愿意。”

“咦…怎么会?”我问道,并对内心立刻焦躁起来的自己感到讶异。

“也可能只是到了青春期想法比较多。总之不用想得太严重,你回来多陪陪她就好。”

“好。那…我挂了?”

“嗯嗯。”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反刍外公说的话。关实她最近总是不开心,是什么原因呢?是住在外公外婆家不适应吗?还是进入青春期烦恼比较多呢?我没有头绪。

隔天早晨出门上学,在路上我还在思考妹妹的事时,姐姐突然说要换条路走。

“为什么要走那边?那不是绕路了嘛。”

“好啦,跟姐姐一起走这边。”

她不由分说地抓着我手臂拉向她的方向。我们偏离以往的路线,往另一个人很少的公车站走。

“上学会迟到的。”

“没事没事~”

跟着姐姐走了段路我们到公车站。有张可以休息的长椅,姐姐放下书包坐下来以后,手拍了拍她旁边的空位对我说 :“坐在我身边。”于是我们一起坐在长椅上。

“关观逃课过没有啊?”

“没…”

“那今天就是第一次逃课了。如何?紧张吗?”

“是有点,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次就好我想和你一起逃次课试试看嘛。有点刺激的感觉不错吧?”

“呃…”

“还有个原因是,吃早餐时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姐姐我好在意啊。”

“一点小事啦…”

“可以告诉姐姐吗?”

平常在公车站等车时我们会随意聊天,而今天我则和她讲起昨天与外公的对话。听罢姐姐站起来说:

“那样的话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哦。”

“什么好地方?”

“来了就知道了!”

“好啊,都这个时间了多迟到会儿也没差。”

我也背起书包和她并肩走起来。

“要先去趟超市买…啊。”姐姐正说着,她书包里响起铃声的手机打断她的话。拿出来后显示来电人是妈妈。

姐姐通完话,放下手机对我苦笑:“一起逃课的事被发现了,老师已经通知妈妈,我被她训了一顿。”转眼间姐姐表情又开朗起来:“可是很有趣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像我们一起私奔了。”

“哈哈。”我附和地笑了一下。

到超市买了点零食,然后姐姐带我抄近路,近路都是些比较难走的曲径。经过一番跋涉后,我们在一个道路停下,道路有一侧墙壁刻着文字,以及一条石阶。

墙上的文字因岁月洗礼已然模糊,而且石阶布满苔藓看起来也很老旧。姐姐说上面有小祠。

我一步步往上走。台阶的平台很小,而且石阶角度近似垂直于地面。两个人无法并排走,所以我们一人在前一个在后。“小心脚下哦。”姐姐在我身后嘱咐。

抵达上方,这里的空间并不大而且很干净。周边被密林包围鸟鸣不歇,中央的小祠雕刻着图画,图画前有供品桌,总体看起来显得有些简陋。姐姐说这里很灵验,有烦恼可以来这里。

我将买来的苹果和糖果放在供品桌上,在心中祈祷妹妹的烦恼可以顺利解决。

祈祷完以后我有所感触地说:“我只是作为哥哥喜欢着我的妹妹,但却逐渐变得无法停止用性的眼光看待关实。所以我想要和妹妹保持距离。”

不知道姐姐是如何理解我突然的一番话,可我下决心继续说完:“与妹妹太接近的话就会扰乱我内心的平静。为了摆脱过去、摆脱恋妹情结,我必须要集中精神过好现在的新生活,所以疏远了妈妈和逃避妹妹。”

我们都沉默了。姐姐没有向我追问,不懂她在思考什么的我也没有再提起。

6

本应只是平常的一天,傍晚吃过饭我和姐姐一起出门散步,在小巷子与一个女孩子擦肩而过,她姣好的面容令我觉得眼熟。当我回头时她也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风驰电掣的一瞬间我对这面熟的女孩有了眉目,是关实。

她的身高、发型都变了。戴上了眼镜,脸庞依旧有些婴儿肥。黑色长发披肩,穿着的陌生校服下她从小六起开始发育的胸部正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以前很不一样。

我一时间无法将对妹妹的印象叠在她身上。以前的妹妹很朴实,而现在她的气质更像都市里随处可见的女孩,但我仍能从她的五官中捕捉到从前的稚气。她见外的态度,有些敌意的眼神令感受到距离感的我一时间瞪目结舌。

我避开她直视我的眼睛,看向她背着的书包…是放学回家了吗?还是准备去补习班?

“哥哥,能见到你我真是高兴啊。”她冷淡的说。

“……咦?”

“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吧?”她交替望向我和姐姐“真是亲热呢。”

“不是,我…”姐姐握住了我的手,令我脑中突然顿时一片空白。

“真差劲…一直一直让我失望,我已经不想看到哥哥了。”说完妹妹转身就走。

“等等啊!“我挣脱姐姐的手,冲到妹妹面前拦住她的路。

妹妹皱起眉头不满地盯着我,使我的气势一下子没了。刚才我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地冲过来,但我到底该怎么说比较好?

“姐姐她是爸爸再婚对象的女儿。”我只挤出这句话。

“我知道。”

“我只是…”只是什么?话卡在我喉咙里。如果不这样做就会把心里的黑暗脱口而出,这样的预感让我哑然无声。

妹妹叹了口气。

“再见。”妹妹说着留下呆若木鸡的我径自离去了,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你妹妹看起来好可爱。”姐姐说道。

我心中郁结没有吭声。宁静的小巷被晚霞笼罩,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姐姐从背后抱住了我,虽然她没有言语,但我想姐姐一定是在安慰我。

然而当我回头的时候,才第一次看见她神情像注视惹人怜爱的宠物那样,正愉悦的微笑着。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我就被姐姐亲吻了。

7

我去外公外婆家吃饭的时候,与仍在生闷气的妹妹没讲上几句话,尴尬的吃了闭门羹。

之后我依然与她们保持距离。在如今的家庭生活中偶尔妹妹或妈妈的脸庞会掠过我脑海,我就想着以后再说吧,把与她们联络的事儿一直拖延下去。

自搬来市区住已经过去很久了。春天,一起去春游爬山。夏天,一起在家里避暑。秋天,一起在湖畔露营。冬天,一起堆雪球。

四季匆匆。一日过去,黑夜来临,然后朝阳再次升起。我们悠然无虑的孩提时光,又会什么时候结束呢?我害怕欢乐时光的终结。

8

我升入三年级时姐姐也升上高中,随着她比我更早出晚归,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少了。

今天放学以后,我绕了远路。

偶尔我内心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当我无聊地往回家路上走着时,突然想到为何不去姐姐那里看看呢?心中浮起念头时,这焦躁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出口一般,从我心中退潮。

我想见到姐姐。

所以我立刻折返寻找最近的公车站,等候上车。下车后我蹲在小路附近老旧铁皮屋的房檐下等待,沿着小路直走就是高中。

惨白的天空下起小雪把路浸湿了,无聊的等待中我眼中的风景也失去了色彩,无论什么看起来都是一样晦暗。

直至街灯亮起的半小时后,路上才出现了高中生们放学后的身影,不久我在人群中看见了姐姐。

姐姐可爱的鼻子喷出温暖的鼻息,她的手没有戴上手套已经冻红了。瞧见我蹲在路边,她睁大了双眼,随后展露出无奈的苦笑。

雪花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在我们头发上。很快姐姐的毛衣外套堆了雪,地上也已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冰,冻住了我的鞋底走起路来滑滑的。

我们一起闲聊着踏上了回家路。

9

与姐姐的第一次做爱是突如其来。

雨才刚停没多久又滴滴答答地落下,这下了一星期的连绵阴雨令我有些心烦。

晚饭是鸡丁炒饭,我认为炒得还不错。做菜方法是我在以前爸妈离婚后在类似独居的状况时,通过在电话中向妹妹求教学会的。在妈妈每个月底有一天要加班的时候,除了出去吃偶尔我也会下厨,比如说这种天气不佳的情况(相反姐姐不会做饭,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她不太喜欢家务活。也许城市里的年轻女孩子多是这样的吧)。

洗了碗后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电视,节目中断后我懒洋洋地躺倒在地板上,闭起眼睛等待广告时间过去。

忽然间潮湿的风吹过来,熟悉的雨的气味激活了我第一次和姐姐见面时在摩天轮车厢的回忆。

我睁开眼睛,看见打开窗户后坐在窗沿上的姐姐。夹着雨灌进来的风令躺在远处的我也感受到凉意。

为什么开窗?我正如此想着时姐姐接近了这里,在我身旁跪坐下来以后四肢以小猫的姿势贴过来,敞开的胸口能窥见白色的胸罩。姐姐的神态非比寻常,从她凝视我的双眼中读不出任何讯息。

当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心跳却擅自快起来了。我想坐起身来却又马上被姐姐推了回去,压在我上方的她传来的体香与汗水交杂的气味,让我更加兴奋。汹涌的性欲淹没了我。

我猛地起身反过来把她压在下方。姐姐倒在地板上弓起双腿,凌乱的衣服下摆,可以看见光滑的肚子与肚脐眼。我的视线从她的脸庞、胸口、肚脐眼、裙子、大腿依次看去,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能看见赤红的泪埠,脸庞染上了红晕。光滑白皙的肌肤隐约能看见下面的神经。我胡乱地抚摸,兴奋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姐姐没有反抗任由我胡来,朝敞开的裤子里触摸敏感位置时,她轻微扭动起来。我迫不及待地试图进入但却不得要领,她主动换了个姿势靠近,伸手引导它进入。我像徒手挖掘柔软的土壤一般缓慢地蠕动,动了几下还没意识到就已经射了。我仿佛发烧般急促地吐着热气,感到脸颊发烫。

她伸舌亲吻过来,我也笨拙地回应。地板沾上了雨水和我们的口水、精液与血。

10

初体验后情迷的脑袋被欲望占满,我无法静下心来,总是渴望和她做爱。所以后来我向姐姐乞求了第二次。

我把椅子挪到客厅正中间让姐姐坐着。她穿着睡裙,淑女一般端庄地坐着不动。我什么也不做只是围着她慢慢转了一圈,以各个角度仔细欣赏她的身姿。似乎是我目光让她有点儿不自在,在我移动时她的视线仍追着我不放。

我轻轻地咬了她耳朵,抚摸她睡裙背后的露出的肌肤,最后跪在姐姐正前方,以低角度朝张开的大腿根“偷窥”内裤。欣赏完毕后我与上方的姐姐对上视线,她的神色有惊讶、羞耻以及期待。我翻开裙子,让她的双脚搭在椅子上呈M字,然后用手再次开始观察与研究。

最后我们在落地窗旁做了爱。从背后抱住她时偶然看向窗外,妈妈一个人坐着看向窗外树影摇曳的回忆再度向我袭来,为了覆盖掉这记忆我加速了冲刺,将过去尽数抛却脑后。

11

辗转到了四月。

当我从午睡中醒来时,黑暗的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头有些昏沉,使我马上想起出于好奇我买了一罐含酒精的碳酸饮料,喝了大半后我撑不住困意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我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赤脚踩着有些冰冷的地板,静静等待迟钝的脑袋恢复正常。看一眼时钟,只过去了一个小时。屋内为什么一片昏暗?

我看向窗外,雨正在下。对了,天气预报说附近有台风。

“睡醒了吗?”

我朝声音源望去,姐姐坐在餐桌前正在吃布丁。

“嗯…”仍感觉有些头痛,我想还是去洗把脸吧。

我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洗脸,涌出来的水十分冰凉让我清醒了许多。通风窗外疾风吹得树枝不断晃动,鲜艳的翠绿在窗户上不断闪烁着。

这时姐姐来了,她站在洗手池前给刷头蘸上牙膏准备刷牙。见状我也顺便一起刷牙。镜子里的我站在姐姐身旁,我们边刷牙边透过镜子互相观察着彼此,我右手刷牙左手抚摸姐姐的腰。下面已经勃起,情欲来得如此之快令我不知道是出于自身,还是酒精。

当我们回到客厅的时候,客厅比刚刚还要昏暗,几乎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电灯,因为这样更有情调。

我抱住姐姐随意地抚摸她的身体,她解开自己衬衫纽扣的样子相当诱惑。

接吻过后,我挪开桌上碍事的调料瓶,将姐姐抱起来放在我们一家四口吃饭时的餐桌上。躺着的姐姐摆出了少许强调身体曲线的姿势。

远处响起雷鸣声。黑暗的室内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而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倒映着雨水流淌在窗上的影子。我边听着绵绵不绝的雨声,边专心舔着姐姐的下腹。

最后我请姐姐侧躺在餐桌上,准备挺身插入。一直以来我们只是接吻、调情。论真的插入,今天是第三次。

可是此时我竟听到了一阵喀拉的声音。这是不合时宜的、不应出现的声音,我望向门口。门口出现了亮光,随着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那道光也熄灭了。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宛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实际上时间短的我们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他出现了,看见我们的样子后也愣住了。动弹不得,我盯着爸爸连呼吸都忘了。他的头发湿掉了,西装肩膀处也有些湿润。

“咚”的一声他手上的包掉在地上。听到那声音的我在想他怎么会提前回家?因为台风吗?

突然爸爸冲了过来向我狠狠甩了一巴掌,我一下子头重脚轻摔倒在地,接着又挨了一记耳光,我听见耳朵附近传来咯的一声后开始耳鸣。我无法起身,他接下来的拳脚打得我满眼金星。 他好像冲着我在说什么,然而我听不清他的声音,也看不见他的脸。

暴力突然止住了,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姐姐的声音。然而顷刻突然爆发一声巨响,还没得知那是什么,我的意识就中断了。

六、我们

轻轻抚摸脸上的纱布,左眼睁不开来。

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医院里。动起来就会痛的身体上有很多淤青,而脸上也包着大块纱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等回想起来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阵寒毛卓竖。最初的时间里一直陪着我的是妈妈,她说我因为左眼动手术而睡了很久。没有表现出讨厌,也没有任何责备,妈妈显得一如往常。看见她这样我心里反而更加感到内疚。爸爸在做什么?姐姐怎么样了?我没有勇气去问她。

头几天左眼球胀痛、有异物感。眼周围的皮肤有些刺痛,医生说不用担心叫我放松点。绝对不会失明,好好休息可以恢复到接近原来的视力。我不知道左边的眼球到底变成什么样的状态,尽管心知肚明这是自作自受,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起爸爸。

眼睛疼连带脑袋也疼,疼痛就像牙疼时那样会伴随我心跳的节奏连绵不绝的跳动。打点了滴、也有吃止疼药,所以虽说疼痛,但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大部分时间里我通常在睡觉,醒着的时候就看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打发时间。电视机是旧型号画面很不清晰,角落处已经裂屏,而且还没有遥控器可以换台。一直在播相声节目和那部已经不知重播了多少年的《西游记》。

两天过去疼痛基本消失,也能够睁开眼睛了。不过视力较差,尤其是夜晚根本看不清。怎么盯着看都一片模糊,容易对光感到刺眼,我每天都要滴眼药水。又过了两天后不再畏光,令人高兴的是视力也已经恢复七八成了。这时爸爸开始来医院与妈妈交替陪床。

爸爸第一天完全没和我讲话。第二天吃过晚饭,他与隔壁床的明天要出院了的叔叔聊完,过了一会便对我说要带我去散散步。他带着我到医院的后院,坐在岩石上点了一根烟后向我诘问:我和姐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审问似的语气相当严厉,我如同犯人般的低头供述:是我心邪,因为性冲动而主动袭击姐姐,还苦苦哀求她不要告诉别人。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而姐姐只是受害者。

爸爸一言不发只是抽烟。之后他将烟踩灭,瞥向我的眼神里仍看得出他想要再抽我耳光的盛怒,只不过看见我的左眼后便扭头作罢。要把我和姐姐隔离开,从今以后都不准接近她。爸爸如此对我宣告。等出院后就把我送到爷爷奶奶那儿去住。

我们接下来没有再说话,一起回病房后他收拾一下就立刻离开了。隔壁床的叔叔(三十七岁,患了青光眼来做手术。据说是晚上不开灯熬夜玩手机玩出病来的)问我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我没心情理睬他。叔叔认为我是正处于反抗期,就劝我要懂事,对人态度好一点。而我没反驳当是耳旁风。

隔天,来病房的是妈妈。她问我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回答很好,无事发生,今天也很普通。她说那很好,然后招呼我吃饭。妈妈对我闲聊一些她平日遇到的琐事,而我一边吃饭一边不时回应几句。

躺在病床上很无聊,面对一直放着老掉牙节目的电视机我也实在忍不住,就会抽时间在医院里散步。稍微运动一下对身体更好,在能走的范围内我都逛了一遍,觉得最好的地方是中医部大楼。

中医部这儿的人非常少,大厅里空荡荡地空着许多座位,少数坐着的人都是一声不响地闷坐着。从大厅坐电梯到顶楼是“疗养房”。从名字听起来也许是给想要保养身体的有钱人住?还是要给身体很差需要静养的人?我没法去一探究竟。

站在大厅窗户旁向外望风景。看着连续行驶的车流,脑中不断掠过新家、老家、学校的事儿。我的左眼虽然已经好很多但吹到风的时候还是会疼,像把芥末涂在眼睛上似的火辣辣的感觉,让眼泪也流了出来。我用双手掩住眼睛,脸庞有轻微刺痛感,这是眼睛疼痛得太持久导致的后遗症,医生说这与三叉神经有关。如果从窗户往下跳,这疼痛是不是就会消失…当我想着这些时,遵从动物的直觉下意识回头,有人抬着双手站在我背后。她的指尖快要接触到我的后背了,你想做什么?我看着她。

她与我对视了几秒,慢慢地把手放下去,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了我一会儿后缓缓后退,她走路的方式颤颤巍巍的像是站不稳。我盯着她的背影,既然穿着病号服那应该是病人。她后背的头发非常长却很整齐,显然有每天花时间梳理。今天运气真差遇见了个诡异的人,我心想着转身离开了那里。

隔天换了个时间去中医部。窗户外没有遮挡视野的建筑,所以风景比较开阔。也许人在拥有宽广视野时心情会变得比较舒适吧,同样的景色若是站在地面上看就失去了俯瞰所特有的感动。看了一会儿风景我坐回位子上,每次坐下时座椅都会发出嘎吱的声音。与狭窄的病房不同大厅空间广阔,天花板也十分高,几十张椅子排列在这儿,令人联想到电影院。对我来说是个很适合转换心情的地方,来这里遛弯算是一种运动。

电梯响了一声后走出来个拄着拐杖的女人,刚觉得她眼熟就察觉到是昨天站在我身后的人,她在离我较远的位子坐下。我想起她昨天奇特的走路方式,腿像是没有力气一般的双脚发颤,她脚受伤了吗?

默默无言,大厅只有打扫卫生的大妈、护工和护士走动。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其他人的事我一概不知,他们也不知道我的心事。打个比方有一个人发生海难流落到孤岛,那他只能一个人在小岛上忍受孤独。即使地球另一面的大陆上人们正在欢庆圣诞节,可这与被隔离的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我们所感受的、拥有的都天差地别,每一个人的心灵都是互相隔绝的孤岛。

起身回去,意外的是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妈妈、妹妹都在病房里,他们一起来探望我。这让我十分惶恐全程都不敢多说话(谈话中可以判断除了爸爸妈妈,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意外事故)。妹妹态度依旧有些淡漠,心中有愧令我抬不起头来看她。

探望结束后我提起勇气询问爸爸这事,爸爸冷漠地回答对外只是说我出了意外,但这不意味他会姑息。若我没有改过自新还心存非分之想,甚至胆敢做出什么事来,他不会再把我当儿子手下留情。不管怎样听完心中都松了口气,父亲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没告诉他们实情。

我对姐姐一直是对家人的喜欢,没有把她看作恋爱对象过。现状毫无疑问是自己的错误导致的,所以一方面在爸妈的干涉下已经无法见到姐姐了,另一方我也有自知之明今后不会再接近她。

又过了段时间,这是近一个月以来我头一次出院转转。第一次知道了医院大门长什么样,毕竟入院时失去意识。回头又望了一遍医院,我的感想是大楼没有臆想中的那么巨大,非常普通。住院不能出去,在医院里面转悠时我就觉得医院好大,但当走出来回望却又觉得很小,真是不可思议。

医院门口有很多水果摊,附近开着小吃店。我对妈妈说想吃汉堡,她困扰的说吃这个对身体不好,但架不住我想吃。进了店里我们一人一个汉堡吃完以后就回到了医院,回程时她还买了香蕉与橘子,叫我早点吃掉。

下午我又去了中医部,她没有来。我看着空空的她一直会坐的椅子,心想她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坐在这里的呢?外面的一切依旧照常运转,个体对于世界而言算什么呢?各式各样的生命为了活着、为了繁衍、为了有限的资源互相竞争。现在这个世界约有80亿人,而人的一生会相遇的人与其相比少之又少。我们虽然活在同一个地球,但生活在不同世界里。

坐了会儿离开中医部,看见妹妹站在走廊里打电话我一下子愣住了,为什么她出现在这里?

“哥哥!”看见我以后她放下电话喊道,好久没听见她用亲密的语气如此称呼了。

“关实?”

“哥哥,你的眼睛…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这样啊…”她低头若有所思。

“妈妈他们也来了吗?”我问道。

“不是的,我一个人偷偷来的。”

我看了眼走廊上挂的时钟,时间还很早,就算是爸爸和妈妈也会更晚点才来。关实她逃课了吗?而且为什么不在病房里等我呢?刚才又在和谁打电话?

“送给你。”她说道。

不小心沉入思考中,听见声音才回神过来注意到她递给了我一样东西。我接了定睛一看,是部手机。

“这是?”

“手机。我一直向爷爷恳求,他才去商场买来了哦。虽然他挑的款式有点土…不过对哥哥而言无所谓的吧?”

“不是问这个,为什么要给我手机?”

“哥哥你没有手机对不对?而且出院以后还要搬家…”

你真是消息灵通。我心里惴惴不安,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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