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夏乐】就是有病就是不吃药(正文end)(1/2)
[chapter:1]\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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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法律有关规定,下面核对当事人身份,被告人乐无异这是你真实姓名吗?”\r
“是。”\r
“有没有曾用名、化名或者绰号?”\r
“……没有。”\r
“出生年月?年龄?”\r
“3079年11月28日,28岁。”\r
“籍贯?”\r
“捐毒省塔克哈市。”\r
“文化程度?”\r
“研究生。”\r
“工作单位?”\r
“乐氏集团信息部。”\r
“家庭住址?”\r
“中央省长安区芙蓉华庭F区651号。”\r
“你什么时候被拘留?”\r
“3106年1月3日。”\r
“你以前有没有受过刑事处分?”\r
“没有。”\r
“下面依照法律规定宣布有关事项。”\r
……\r
“被告人沈夜,男,流月族,3062年4月29日出生,住址及户籍所在地为中央省西京区月华嘉苑3号楼1单元1702室。3106年2月15日因涉嫌盗窃机密罪被通缉在案,现在逃中。”\r
“被告人谢衣,男,流月族,3069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及户籍所在地为中央省西京区月华嘉苑3号楼1单元1702室。3106年2月15日因涉嫌盗窃机密罪被通缉在案,现在逃中。”\r
“被告人乐无异,男,捐毒族,3079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及户籍所在地为中央省长安区芙蓉华庭F区651号。3106年2月15日因涉嫌盗窃机密罪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新城区监区。”\r
“被告人……”\r
“陪审团提出结果讨论,现在休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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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的声音回荡在空而高的天花板上回响,陪审团坐在被告席后方不远,几十双神色各异的眼睛都紧盯着那一整排被告人的名牌,和唯一站着人的位置。\r
“本庭经过法庭调查、法庭辩护、被告人作最后陈述,陪审团及合议庭在充分听取控辩双方意见的基础上进行了评论并做出了决定,现在进行宣判……”\r
“控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辩方所持有的14项研究成果及论文为BA集团、长安药业、新华科技研究中心等六个法人单位所有,被告人盗窃机密罪成立。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保持缄默不予承认……”\r
“综上所述,本院根据华夏联邦法律刑事条例第234条、337条,做出如下判决……”\r
“……判处被告人乐无异由指定人监护,期限在其余被告人抓捕归案前,被告人乐无异在此期间内暂无上诉权利。”\r
“闭庭!”\r
庭审人员纷纷起身收拾东西,鱼贯而出,陪审团席上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走向最后一排几乎一直沉默着的男人。\r
“哟,李三公子,恭喜恭喜!”\r
“希望你早点把他的嘴撬开,也好让那几个人尽快被抓回来,我们也可以重新申请专利嘛。”\r
“你们几个催什么,李三公子终于得偿夙愿,还不让他好好快活几天?反正东西迟早会到手的,不要急于一时。”\r
“啧啧啧,人长的是挺不错的,我可舍不得对他用电击啊,那样子可算不上好看……”\r
“呵呵,刚才提议对他用SPPE-II药物来审问的不是你?”\r
“哎,审问是审问,怎么能一概而论?难道你喜欢在床上把人弄得翻眼睛吐白沫?李三公子,你说是吧?”\r
黑发男人缓缓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看着被告席上孤零零站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暖意的笑:“谢谢几位的附议和支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
“哈哈哈,那我们先走一步,等李三公子的好消息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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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被带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刚才的几位主要庭审人员都在里面,看着穿着囚服、手脚都被拘束环扣住的人,身为唯一的女性的书记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
“你明白被监护的意思吧?”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厅里那种冷肃多出几分温和。一双灰蓝色的眸子从老花镜片后审视着乐无异,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摇或者犹豫来。\r
“我明白。”\r
“你本来是个很有前途的孩子,为什么不认罪呢?一味袒护你的老师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几位迟早也是要被捕受审的,而且你以前也是研究员出身,应该很清楚你们这样的人才联邦不会让你们有什么损伤,又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罪犯……”\r
“审判长也认为我有罪吗?”\r
“这……”\r
“没有偷就是没有偷,那些人捏造证据,买通媒体和杂志做假,发布会上把老师的功劳全部据为己有,我们有什么罪?就因为我们挡了那些人敛财的路,所以老师他们不得不毁掉多年的心血,所以我爸的公司被查封财产被没收、和我妈一起被遣送到边境星球?生物研究是要给人类做贡献的,不是据为己有然后贩卖高价的——啊……!”\r
“咳。”审判长尴尬地咳了几声,不忍看着乐无异激动地抬起手却被电击得蜷缩倒地的样子:“扶他起来。”\r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r
书记员小姐抬头看了几眼各自沉默着的人,忙不迭扔下茶杯去开门,被外面一水儿黑衣墨镜的阵势吓了一跳,强自镇定地出声:“对不起,庭长办公室不可以……啊?”\r
一张名片被递到书记员的眼皮底下:“我是来带走被监护人的。”\r
书记员小姐看着名片上的“李焱”两个字,吞了吞口水,认出眼前笑意未达眼底的高个子男人正是刚才陪审团的一员。他刚才力排众议,反对对被告人进行秘密审问,却提出在其他犯罪嫌疑人归案前由他监护目前唯一的被告人。这让她原本生出些许好感的心里又翻起了别的情绪:犯罪嫌疑人监护制度是联邦法律里一项特殊的条例,一般针对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或者不适宜判处监禁的犯罪嫌疑人。联邦建立以来生育率持续降低,不仅是因为女性工作和家庭无法兼顾的社会原因,也有环境破坏对女性生育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联邦法律一方面减少非必要的死刑,另一方面大力保护生物科技领域的科研人员和项目成果。多年前曾经有一名中央科学院研究的科研人员因遭遇性侵犯、防卫过当失手杀人,最后判决结果是由某私人研究机构负责人监护她、允许她继续在自己指定的研究所里工作。\r
出于对犯罪事实的惩戒,监护期间犯罪嫌疑人必须佩带限制人身自由的颈环,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只有监护人和监控中心有权关闭颈环的录像录音功能,如果被监护人有情绪激烈反应或者强烈反抗行为,则可能被颈环识别并采取电击或者药物注射等手段来控制。乐无异此时手脚上带着的拘束环也具有同样的功能,被羁押期间他一直受到严密的监视,不仅仅为了控制乐无异的人身自由,也是为了找出逃离中央省不知所踪的谢衣等人的踪迹。\r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r
虽然是客气的询问,李焱身侧的黑衣人却已经一把将门推开,无视几位法庭工作人员愕然的神情,李焱走进办公室里,冷冷地环顾了一圈,看也不看椅子上的乐无异,他刚才被手环强行注射了镇静剂,正处在麻醉昏迷期。\r
“我现在可以带走嫌疑人了吗?”李焱慢慢开口,直视着桌后擦着眼镜的审判长,后者眼里闪过一丝不忍。\r
这起机密盗窃案涉及甚广,连李焱身后的家族企业似乎也隐隐牵扯在其中,这次庭审把他换来当陪审团成员,恐怕也是看中他向来雷厉风行的狠辣手段,而刚才陪审团的讨论结果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原本有人提出对乐无异采取秘密审问,使用禁药逼他开口,反正他并非研究所的核心人员,编制上也不是技术岗位,只是个挂名的投资赞助人罢了。现在乐氏大势已去,乐绍成自身难保,就算把人弄废了事后也不怕被联邦追究责任,而李焱突然出言反对——\r
“我不同意这么做。秘密审问也要经过联邦的审批,毕竟那些药物是必须通过法定手续来获取的,还是说你们在座各位谁能拿出药物来?”李焱突然出声,让在座的陪审团成员脸色齐变。一个人赶紧笑着打圆场:“李三公子千万别这么说,私藏禁品那可比盗窃机密的罪名更严重,我们怎么可能提供药物呢……”\r
“什么狗屁保护条例,之前几次庭审那姓乐的小子就是不肯开口,要是给他一针,说不定早就乖乖求饶了,还能让他硬气到现在?”另一个中年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挥了挥夹着烟的手,烟灰掉落在地毯上。\r
“听说那几种药不但可以直接摧毁人的神经中枢,还会有让人上瘾的后遗症呢……之前是眼高于顶的乐氏继承人,现在还不是阶下囚一个?到时候想让他跪下来舔靴底也行啊哈哈哈……”\r
“哼,这都是老夫玩剩下的,要不是那乐家小子以前后台硬,我早就……”\r
“……让我来‘监护’他。”\r
“哦?李三公子莫非是看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了?”被打断了话头的男人皱了皱眉,又一个人笑着开腔:“那个监护制度的话,监护人可以不经联邦审批下达指令,电击还是药物都可以……还真是个妙招啊!”\r
“听说那个乐无异还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就跟李三公子不对付,嚣张得很,这回也该吃吃苦头了。”\r
“既然这样,我来……”一个脸皮松弛的男人抬起一只手,眼里闪动着淫邪的光。\r
“王理事是诉讼方百灵药业的代表顾问,虽然不直接参与公司运作,但毕竟还有避嫌的规定,您要是提出监护,于情理立场都不太合适吧?”李焱身后一个男人出声,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那个脸色垮下来的人,又依次来回看着其他叫好的陪审团员,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视线落在一直坐在沙发上把玩着雪茄却不点烟的年轻人身上,对面沙发上一个精瘦的人推了推眼镜:“这么说,李三公子是想……?”\r
“我只会按规定行使监护人的职责,绝不假公济私,诸位可以放心。”李焱露出淡淡的笑,向后靠在沙发上:“保证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r
一些人的脸上突然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来:李焱是李氏内定的下任继承人,传言曾经跟乐无异不和,而且他是这批陪审团成员里少数几个还没有结婚的人之一,且明面上李氏和这个案件没有什么利益关联。\r
“如此,由李三公子来申请这个监护权,再合适不过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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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焱的座驾一直开到他私人豪宅的前院,几个保镖把后头跟着的那辆车门打开,座位上躺着不省人事的乐无异。其中一人正要把乐无异拖下车,却被李焱抬手阻止:“下去。”\r
“少爷?”\r
李焱懒得多话,他把风衣外套脱了,弯身进车内裹在衣着单薄的乐无异身上,把他抱了出来。乱糟糟的卷发铺开在李焱的肩上,乐无异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手脚上的拘束环已经摘掉,取而代之的是颈间半指宽的轻薄银色项圈,上面几乎看不到接缝或者凸起的按钮,但是李焱知道环内的摄像头正在拍摄乐无异的一举一动,可能包括刚才给乐无异盖上衣服的自己的脸。\r
李焱抱着乐无异走进房子里,穿过前厅和走廊,快步上楼,经过自己的卧室房门时犹豫了一下,转身示意管家打开斜对面的房门。\r
“少爷,要不要给您放热水洗澡?”\r
“嗯。”李焱轻轻地把乐无异放在床褥上,突然又回头:“我饿了,晚饭提早一点。”\r
“是,少爷。”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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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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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屏幕上缓缓移动的进度条心急如焚:快一点!再快一点啊!\r
“无异!你快点走!东西删不完就算了!你不能出事!”耳机里那个温和的声音难得急躁起来,乐无异按下话筒沉声道:“师父你上飞艇了没?”\r
“你还在实验室?快走啊!”\r
“你跟太师父到了那边就不要再联系我了,藏好了不要出来。”乐无异扯下耳机切断通讯,看了一眼大楼下越来越多的军用车辆,他摸了摸腰上的工具包,掏出一把螺丝刀绕到操作台后方,打开电脑主机的盖板。片刻后乐无异拿着一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晶片,深深地看了一眼,用锤子将它砸得粉碎,又胡乱踢了几脚,让不及砂糖颗粒大的零星碎屑和地上凌乱的废纸、灰尘等物混杂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r
做完这一切时电脑屏幕的进度条显示着“删除已完成”,而唯一备用的存储晶片也已经毁掉,乐无异直起身刚松了口气,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里面的人不许动!”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乐无异的脑门,见他没有动作,带队的人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进入。片刻后一个脸色狰狞的人冲进实验室,抓着乐无异的领口吼:“我的东西呢?拿出来!”\r
“你的?”乐无异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扭过脸去。\r
“混账小子!”那人看着空空如也的资料柜和还在闪烁的电脑屏幕,准备一拳揍向乐无异脸上却被一个持枪的军人握住了,他烦躁地退了几步,抄起一旁的金属凳子砸向身后大显示屏,指着乐无异恶狠狠地发话:“走着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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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被屏幕碎裂崩落的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只看见一张被屏幕亮光映得毫无血色的脸。他呆愣住了,嘴唇开合着,却因为嗓子干疼发不出什么声音。\r
“醒了?”那人转过头来,伸手按亮了房间里的灯,乐无异不适地遮了一下眼睛,又满心疑惑地看着眼前神色冷淡、嘴角讥诮地勾起的人:夷则……?\r
一杯水被递到手里,乐无异靠着床头坐起身,身后被塞上一个靠垫,那只手很轻地拨弄了一下乐无异的发梢,似乎是不经意地抚过他肩下又收了回去,脸上却仍是没有更多表情。乐无异脊柱窜上一阵麻痒,那是只有夏夷则知道的敏感点,他突然抬起手摸了一下颈间,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而手腕和脚踝上空空如也。那人突然倾身过来,解起了乐无异的睡衣,后者被按在枕头上动弹不得,惊慌地喊着:“夷则!你——”呼吸瞬间被夺去,乐无异慌乱地挣扎着,衣服被扯开大半,连裤子都被扔下了床,颈环上不时闪过的红光似乎惹得那人不快,他抬手按在乐无异颈侧,不知拨动了什么。乐无异只感觉到脖子上突然一热,颈环瞬间松脱开来,被那人抓起扔在一边,灰黑色的小方屏朝下掉在被子上,嗡嗡响了几声后陷入寂静,监控中心的人很是识趣,不打算打扰监护人的私密行为。\r
“夷则……?”身上的人停止了动作,只是一动不动地抱着乐无异,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乐无异的肩上,咯得他有点疼。乐无异轻轻地推开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蜜色的眼里满是不解。\r
“现在也只有你还会这样叫我了……”低沉却不失温柔的嗓音,那人撑起身认真地打量乐无异,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轻松:“你胖了……”\r
“喵了个咪的!滚!几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我胖了!?”乐无异忍不住一个膝袭,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别闹,小心监听。”乐无异瞬间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在你这儿?”\r
“如你所见,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夏夷则的神情又严肃了起来,“直到……那些人抓到你的谢老师。对不起,我不能拿出婚约证明来保释你,这样只会让我连最后可以保护你的权力都丧失……”\r
“那个……你还记着啊……”\r
夏夷则和乐无异在十年前曾经订立婚约,预备在两人大学毕业后结婚,这件事只有乐无异的父母和夏夷则的母亲夏红珊知道,虽然在其他外人眼里他们只是一对互相看不顺眼的劲敌对手,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斗个没完,相争无止无休。但就在大学毕业前两个月,夏夷则突然接到消息:夏红珊旅游归来,乘坐的飞艇意外失事,生死不明。接到电话的时候夏夷则整个人都呆住了,飞艇失事,几乎连辨认遗体的机会都不会有,他在屋里一直坐到乐无异抓着当晚报纸头版来敲他的门。看到两眼无神脸色灰败的夏夷则,乐无异想要安慰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口里,他扔下报纸紧紧地抱着夏夷则,过了很久,他才感觉到肩头的颤抖和湿润。\r
夏红珊的名字很快就出现在了第三次公布的遇难者名单里,夏夷则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比媒体早了三个小时,是李圣元派人来通知的,同时把他接回了李家,并让他改名李焱。而那天之后乐无异就没有见再过夏夷则,甚至没有看到他回学校参加答辩,也联系不到人,只辗转得知夏夷则被李家送到了某军队驻守的边远星系。直到数月前各媒体报章争相报道李氏新一任继承人终于浮出水面、传言曾是私生子、即将和武氏传媒联姻等等新闻,乐无异才看到恋人彼时已经只剩下沉默和冷肃的面容,他抱着资料在电视机前足足站了半个多小时,才被沈夜拉着耳朵拖进实验室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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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现在过得不错的样子,我就放心啦,红珊阿姨肯定也会开心的,对了我每年都有给她祭扫墓地,都是偷偷去的……赶紧交代你那几年都消失到哪儿去了!”\r
如果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她只怕是开心不起来的。夏夷则眼里一片黯沉之色,夏红珊去世后他在家里找到了母亲遗留下来的一些旧书信和日记,得知了母亲当年离家出走多年来独身一人的真正原因。而后他被带到李圣元的面前,所有的质疑、责问、愤怒、憎恶都在看到那张寡情薄义的苍老面容时,默默地冷静、沉淀了下来,他突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r
“我的事以后再慢慢地告诉你,现在是你面临的问题比较严重。一旦那些人抓到了谢衣他们,我对你的监护职责也同时会被取消,你必须回去受审,甚至……可能被判终身监禁。”夏夷则看着乐无异瞬间紧缩的瞳孔,露出苦笑:“我这种‘监护人’身份能哄住他们一时,日后如果查到了我们以前的真实关系,就很难说了,毕竟我们有过正式的婚约,有心人想要查的话也是早晚的事。我现在只能希望你师父他们藏得够远够安全,永远不要被找到,免得我还要分心管研究所的事。”\r
“……研究所跟你有什么关系?”乐无异警惕地瞪着夏夷则,不是不能信任眼前的人,但毕竟事关重大,他不能掉以轻心。\r
“你清楚研究所的其他所有投资来源吗?”\r
“什么意思?”\r
“我就是你们那个研究所最大的匿名投资者,账目名称是Y,从四年前开始注资。”\r
“等等……你是说,你一直在暗中给我们的研究项目提供资金?可是师父说Y是他朋友叶海啊,而且李氏不是反对……”乐无异的声音像是被掐断了,他看着夏夷则,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来。\r
“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你只要知道在这件事上我跟你的立场是一致的就可以了,我不会是拖你后腿的那个人。而且身为一个商人,我怎么会乐见我看好的项目被其他人拿去获取利润?”夏夷则嘴角勾了勾,“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安心接受我的‘监护’了?”\r
乐无异的眼睛一亮,视线落在被夏夷则扔开的颈环上,神情又凝重起来:“……可是那些人一天找不到师父,就不可能放过我;没有得到那些他们想要的资料,我就要这样一直被监视下去,你可以摘了颈环屏蔽监控这一会儿,不能整天都这样做吧,负责监控的人难道不会对你起疑心?到时候别说是我会被强制移交给其他的监护人,你自己都有危险,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李氏的人,是极力反对这批生物研究项目的,不然你们的药还怎么卖得出去?”\r
“李氏怎么比得上你?”当初我无权无势,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母亲的身后事也遭到李氏的插手,而现在李氏已经没人有资格阻挡在自己面前,这些年来的暗中的经营和投资虽然不足以与李氏相抗衡,但起码也有一搏的能力。能安然到手固然是好,需要放弃的话,自己也能让李氏元气大伤,全身而退。\r
乐无异被夏夷则的话臊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现在早就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开心得飞上天的毛头小子了,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顾全师父他们,顾全夏夷则:“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甚至减轻对我的指控……”\r
“是什么?”\r
“师父他们负责的研究项目,远远不止被人盯上的那些,他们想要的无非是这十四种生物制剂的配方,而且已经被窃取到手了不是吗,很快要被申请专利了吧?但是只要师父的手稿和初级配方的方案还在,他们就永远如坐针毡,当初他们来搜查实验室,也是为了毁掉我们手头的证据,不然怎么敢诬赖是我们窃取了他们的研究成果?那些东西自然不可能拱手让人,师父多年的心血根本不是他们想偷就能偷到那么简单,我故意把实验室里的资料全部销毁,留下删除的记录,但那些都只不过是副本而不是原件,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出来。但只要师父还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继续做研究,他们就不得不提心吊胆地等着,怕有朝一日被人揭穿他们才是偷窃者的真面目!”\r
“你的意思是……”\r
“我当然不可能让师父他们一直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啊!”乐无异得意地笑了笑,“只要我放出另外的研究项目资料,他们的目光自然也就吸引过来了嘛!哪有不盯着包子打转的狗呢?那么想要的话,就给他们咯,但是想要据为己有,可没那么简单——”\r
夏夷则突然预感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捂住乐无异的嘴,什么都还来不及说,被扔在被子上的颈环突然滴滴滴地响了几声,红光开始闪烁起来,监控被重新打开了。乐无异也立刻回过神,而夏夷则的反应比他更快,直接按住了乐无异的手腕把他压在了枕头上,另一只手迅速拉起被子盖住下半身,心里满是恼怒:一半是自己无权禁绝对乐无异的监控,一半是因为监控居然只中断了十几分钟!自己在那帮人心里居然是这么不济,这么一会儿就完事?!当自己是他们那群不顶事的快枪手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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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启的监控画面里只看到李三公子裸露的上半身,还有乐无异被啃咬得满是红痕的脖颈、和钳制在头顶无法挣扎的手,床铺有节奏地摇晃着,音响里传出两人的喘息声,一条腿被抬起架在李三公子的肩上,乐无异痛苦地咬牙忍耐……屏幕前的人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发现他的表情比自己的更加糟糕:“头儿,那什么,先……先关了?”\r
“……妈的,关了!”\r
颈环嗡嗡了几声再次没了动静,夏夷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下方乐无异憋红的脸——他几乎撑不住要笑出来了。\r
“我演的还像吗?”乐无异小声问,夏夷则捧着他的脸再次吻了下去,又温柔地看着他不知所措的赧颜:“不用演了,这回是真的……”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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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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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夏夷则亲吻的位置越来越不对劲时,乐无异突然伸手把他推开,脸上是尚未褪去的残红,但眼里清楚分明的拒绝让夏夷则顿了一顿:“怎么了,不想做?”\r
“这会儿没监控,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说事吧……”看着乐无异拢起大敞的衣襟,向后退了一点倚着靠垫坐起身,夏夷则也直起身子,手仍是撑在乐无异的腿边,轻轻哂笑:“你果然是生气了吧?”\r
“什么啊?我生什么气?”乐无异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如何说服夏夷则帮自己,乍然听到这样一句,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刚理出来的思绪也被打断了。他皱眉看着夏夷则,看得对方的表情也渐渐收敛了起来,又加上一句:“为什么你觉得我在生气?”\r
“难道不是?我那时候不告而别,一连几年毫无音讯,现在人回来了,却又不去找你,还突然变成了你的监护人,你不是因为这个而不愿意吗?”夏夷则瞥了一眼,监控的颈环仍是毫无动静,他舒了口气:“虽然我出于被迫,但是之后没有主动来联系你,的确是我不对,你不高兴跟我做也是应该的——”“难道你觉得我就应该高高兴兴地接受你吗?夏夷则,如果你想讨论这个的话,我不介意跟你好好算一算账。”乐无异突然出声打断了夏夷则的话,看着他愕然的表情,不由垂下了眼,心中蓦地涌起对自己的鄙夷:看吧,果然还是没办法看开这件事,哪怕是重新见到夏夷则的喜悦,也抵不过当初遍寻人而不得、后来又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震惊和失望。\r
夏夷则没有搭腔,他早就预料到乐无异可能的反应,甚至做好了准备面对乐无异的怒火和拳头,却没料到乐无异的不满是这样理智又平静,让他的招架和抵挡落了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无异,对不起,我……”\r
沉默蔓延开来,一分一秒地蚕食着乐无异刚刚堆积起来的防线,他从来都不是两个人之间擅长无言以对的那个,甚至不自在起来。几分钟前自己是否不应该推开夏夷则?顺着他的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总不可能这一连几个月都蒙混过去,监控的人不仅仅只有夏夷则。更重要的是,夏夷则现在是李氏的人,真的让他因自己而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甚至做出牺牲和让步,未免也太托大了,仅凭着他对研究所暗中赞助的说辞,也不能证明什么,自己还有李氏的股份呢。乐无异摇了摇头,张口道:“没什么,反正你是监护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r
夏夷则难以置信地看着乐无异,他怎么也想不到乐无异会说出这种自轻自贱的气话,如果今天面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监护人——想到陪审团里那几张令人生厌的嘴脸,想起私下讨论时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想起之前看过被监护人遭到虐待最后精神异常的案例,夏夷则胸中的怒火止不住地上升,更加不能原谅在这种时候惦还记着跟乐无异亲热的自己,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时大力地关上了门。响声震得乐无异心头一颤,他懊恼地闭上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激怒夏夷则?以前就是这样,哪怕私下有失言错口他也从不跟自己计较,可是这些年过去了,他的温柔和耐心难道还能独独只为自己留着不成?乐无异啊乐无异,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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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夷则重新打开卧室门,看着把自己埋在被褥里的乐无异,视线冷冷地扫过床上不时闪烁着红光的颈环,走到床边把颈环捡了起来:“下楼吃饭。”\r
重新戴上了颈环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是乐无异除了心里恼恨也不能再有更多反抗了。他现在跟夏夷则说句话都要斟字酌句,更别提使用文字讯息这种一定会被监控人员看到的手段,那件事该怎么说出口才好?\r
夏夷则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对面埋头扒饭吃得十分认真的乐无异,晚餐的菜色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远不如以前乐无异给自己做的饭菜好吃,看他饿成这样,监区里的伙食水平可想而知。夏夷则摆摆手招来管家,低声嘱咐了几句,不多会儿,一个小号汤盅被端到乐无异面前,他诧异地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管家也不多话,放下东西就退在一旁,乐无异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喝茶的夏夷则,揭开盅盖的瞬间愣住了:这是以前他给夏夷则炖过的养胃汤。\r
夏夷则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幼年时更是过得颠沛流离苦不堪言,因为身体不好常年饮食清淡,吃得稍微油腻辛辣些都要难受半天。后来乐无异问妈妈讨了几个药膳方子,变着法儿地给夏夷则做好吃的,夏夷则起先总不好意思接受,被乐无异连哄带骗软硬兼施、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地把身体养回来。这道养胃汤可以帮着消化积食还能健脾胃,算是夏夷则吃得最多的一种。汤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乐无异眨了好几下眼睛,视线再清晰时发现夏夷则已经起身上楼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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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乐无异被管家领着上楼,去的却不是卧室的方向。管家引他到另一扇门前,略略一弯身:“少爷交代了,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可以自行洗漱。”随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乐无异慢慢地推开门,满室雾气顿时扑面而来。映入眼帘处被帘布和屏风隔成一个休息间,正对门嵌着投影屏幕,房间里摆放了几张宽大的沙发床,墙角一排壁柜,中间一个小茶几上甚至还有当季的新鲜水果。乐无异只愣了一会儿,立刻想起夏夷则以前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泡澡。还真是……会享受啊。\r
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隔间的帘布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打开,水雾弥漫里隐约可见露出的浴池一角。乐无异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脱在门口台阶的毯子上,地面的瓷砖冰凉又湿漉漉的,但还不至于踩上去会觉得冷的程度,浴室里的温度可以说是已经有点闷热了。帘布的旁边是洗漱台,上头已经摆好了一套牙刷口杯和没拆封的毛巾,乐无异环顾了一圈也不见有其他,遂安心地拿起来用。被羁押在监区里那些天连洗澡都只有十分钟冷水供应,真是快把他弄疯了,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的就没吃过这样的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特地交代过要“特殊照顾”。乐无异吐掉漱口水准备把杯子放回去时,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那儿。\r
“……!”乐无异的手被人握住,毛巾掉在了洗脸池里,湿热的吻贴着肩颈滑动,吮吸出的红痕叠加覆盖,和之前的印记渐连成片,胸前的纽扣也被一颗颗解开,后背贴上一个赤裸的胸膛,被水雾模糊了的镜子上映出乐无异光滑的肌肤,还有那人带着些许湿气的黑发。“唔……”乐无异突然被推到镜子上,双手反剪,裤子褪到腿弯处,身后的臀缝被人掰开、挤进冰凉滑腻的东西,然后是两根指头……悄悄挺立起来的乳尖被迫贴在湿滑的镜面上,乐无异断断续续地喘息着,逐渐抬头的性器前端也颤抖着吐出透明的泪液,原本紧致的穴口被一点点地扩开,久不经人事的内壁惊慌地蠕动着,缠紧挤入的手指却阻挡不住被侵犯得更深,水声黏腻作响,乐无异禁不住叫出声来:“……慢、慢一点……啊……!”脖子上的颈环轻嗡几声,身体里的手指也撤了出去,乐无异刚准备松口气,突然感觉到被一根更加粗大的东西顶着,他两眼无助地瞪大,被令人羞耻的灼烫温度毫不留情地楔入:“啊——!”\r
夏夷则也不好受,他怀里的人全身都僵硬紧绷着,夹得他动弹不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试探地动了动腰却听到乐无异吃痛的低泣声,短促的抽噎像是给了他一巴掌,从脸上到心里都火辣辣的疼。夏夷则把乐无异抱上洗漱台,一边握住他垂软下去的性器小心地撸动,一边温柔地亲吻他的耳垂、颈侧、肩头,手指和唇舌抚慰过的每一处都是他熟知的领域,揉按、撩拨、加以挑逗,很快就让乐无异的身体松软下来,咬紧的穴口也一张一翕,绵软地含住他吮吸起来。听着耳边乐无异带着颤抖的抽气声,夏夷则恍惚中记起他和乐无异高中初尝禁果时的情形——\r
那时候的乐无异青涩得像是没熟透的苹果,咬上一口立时牙酸不已,却又被那鲜甜的滋味吸引住,毫无经验的两个人只能凭着本能互相试探,你咬我啃的像是小动物打架一般,被压制着欺负的那个呜呜咽咽个不停,小声抽噎:“夷则……慢点啊、疼……”夏夷则也被夹得去了半条命,却仍然抱着乐无异挺腰往里干,弄得他又哭又叫,事后他才发现衣兜里被自己遗忘的润滑剂和保险套——\r
乐无异靠在镜子上喘着气,全身的肌肤都泛着诱人的红色,半闭着的眼帘和睫毛都沾上了浊白黏液,那是他自己射出来的东西。夏夷则还埋在他身体里,就着这个姿势把乐无异翻了过来,肉棒上条条青筋都怒涨着,打桩似的一下下用力戳弄。内里已经被捣弄得肿痛不堪,嫩红的穴肉被翻出来又捅进去,两腿随着夏夷则抽插的动作痉挛地颤抖着,背后是被自己的精液弄得一塌糊涂的镜面,乐无异被顶得瘫软在上头不断蹭动,脚趾不受控制地紧紧绷起,全身唯一还有知觉的地方荡开阵阵疼痛酥麻,酸胀的感觉顺着脊椎直窜脑门,手指抠着洗漱台的边缘,口中溢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和哭音,让夏夷则的呼吸更加粗重起来,又是一轮猛烈的肏干,直至在甬道深处喷射出来……\r
冒着白雾的浴池里,乐无异搂着夏夷则挂在他身上,不时发出绵软无力的哼声,身体被顶的耸动不止,沉浸在情欲和快感中,神情早就迷乱而疯狂:“夷则……夷则……好大……啊……还要……唔嗯——再用力点……”夏夷则把他的脸掰过来亲吻,舌头在湿漉漉的口腔里翻弄搅动,动作显得粗暴而毫无怜惜,余光却斜斜睨着被扔在浴池边上、闪烁着红光的颈环。\r
哼,这么想看就让你们看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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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慵懒低沉的男声响起。\r
“李三公子,玩归玩,规定什么的还是要遵守的吧?”\r
“……有话直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看样子刚睡下不久。\r
“您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扔在地上,给忘的一干二净了?”监视器那头的人压抑着恼火,看着静止的画面上一片昏暗的浴室,毫无装饰花纹的墙面瓷砖,已经没了热气的水池子,还有地上扔着的一件浴袍。昨晚断断续续的录像录音里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监视人员更是被迫看了一晚上没露点的色情片,清早的时候眼睛已经红肿起来。\r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后,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响起,片刻后相同的音波又出现在监控器的音频里。显示屏里看到被睡裤和拖鞋包裹起来的腿脚朝着这边走过来,镜头摇晃了几下,对上一张略有倦色、眼神却冷得像冰刃的脸。耳机里男声再次响起:“下次不要一大早吵醒我。”\r
通讯被掐断了。监控屏幕前的人脸皮抽搐了几下,使劲抓了几下所剩无几的头发,他只是个听差办事的,上面问他要东西不能不给,可是刚才那位爷更是得罪不起。要是两头不讨好,不等他撂挑子不干,发配流放的命令书大概已经先一步下来了。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他又把通讯接到另一个编号上:“……对对,是我,昨晚李三公子监护那边……好,那录像就不送过去了,是是是,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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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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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有谁来过?”夏夷则脱下外衣递给管家,一边扯开领带一边迈进前厅。\r
“跟前几天差不多,连DN科技的法律顾问都来了,坚持要见被监护人。”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恭敬,“他们说明天还会再来拜访。”\r
“那你是怎么打发走的?”\r
“他们拿不出联邦法庭签发的私人会面许可,连大门都没让进。按少爷的吩咐,李氏那边已经安排了人联络法院再三确认过,没有少爷您的同意他们是不可能签发会面许可的。对了,长安药业的人二十分钟前刚离开,大概是想等少爷回来。”\r
“嗯,我知道了。”夏夷则正要上楼,抬眼看见客厅里乐无异坐在沙发上翻看电子杂志,他对面的大投影电视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屏幕下方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实时股价、大盘和指数等等,几秒就跳动一轮。\r
无异什么时候也会关心这种无聊的东西了?夏夷则眉间一皱,看向管家:“你给他看这个做什么?”\r
“回少爷,是其他频道都滚动播放了通缉令的公告,他才请我调了台……”\r
“……没事了,你下去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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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动静,他正在看的内容是联邦博物学会数月前的期刊,头版封面上的专题采访赫然印着“探秘流月生物科技研究所”一行大字标题。\r
他还记得师父接待不请自来的几家媒体那天,温和从容地笑着把记者尖刻又不怀好意的问题一一打发了回去,而太师父干脆是以“事务繁忙”为由拒绝接受采访,自己戴着口罩抱着几个保温桶走进办公室大门的时候还被当成了送外卖,甚至有话筒伸过来:“请问研究所一直在您工作的地方订餐吗?他们对饭菜是否有特殊要求?比如拒用基因工程试验品种之类的?他们是否自行定制营养餐谱呢……”装作在一旁整理书柜的研究组员不动声色地看过来,乐无异心领神会地放下保温桶,朝谢衣瓮声瓮气道:“稍后请在官网对我们的送餐服务做个评价。”然后抄着兜从办公室门里又转了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乐氏的公子不仅仅只是研究所的出资人,还包揽了几个不着家的人每天的伙食,一定会上八卦头条的。\r
“呼,终于走了……师父,那些人干嘛来的?我怎么没听说有记者要来啊?”摘下口罩后乐无异的鼻音还是很重,感冒好几天了也没好转,不过总算是没有继续发烧了。\r
“不速之客罢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公司看我们不顺眼,弄了这么些人来找茬而已。”谢衣笑了笑,“跟他们说话我嗓子都干得厉害,比在实验室蹲一上午还累。”\r
“我做了海带炖排骨,师父快来喝点汤。”乐无异飞快地把一个最大的保温桶捧到谢衣跟前打开,“味道还行吧?”\r
“无异做菜的手艺我怎么可能不放心?”谢衣掏出通讯器播出一个号,“师尊,快过来吃饭,记者已经走了。今天的菜?今天是海带排骨汤,其他的我看看……哦,还有百合西芹,家常豆腐,腊肉炒茶树……呃!”\r
通讯器里突然传出沈夜放大的声音:“我下来之前谁都不准动那个菜!”\r
“是是是……”谢衣笑着通讯,朝乐无异比了一个点赞的手势:“傻徒儿,干得好!”\r
“嘿嘿,我就知道太师父惦记这个呢,前几天你们吃的哪家外卖啊?茶树菇都炒焦了,我看他po的那几张图一点食欲都没有,那是给人吃的吗?”\r
“呃……”谢衣的笑容裂了一条缝——\r
想起那天整个下午谢衣心塞的表情,看着杂志上那些一本正经地打太极说废话的采访问答,乐无异忍不住笑着点开了文字段落结尾处的语音播放按钮,谢衣连珠炮般的声音传了出来:“……研究目的吗?当然也是跟其他科研中心和制药公司的共同目标一致了,我们虽然是小型的民营机构,但是在为社会为大众做贡献的思想觉悟高度上绝对不会比他们差……”\r
夏夷则站在楼梯拐角处,也隐隐约约记起来半年多前自己刚刚回来空降李氏,听闻了几家大型的制药公司联合起来打压流月生物科技研究所的举动,当时牵头人甚至还来找过自己的父亲邀请他共同出面,但遭到了拒绝,理由是李氏集团虽然也有制药业务,但犯不着跟一个威胁不到李氏的小研究所较劲,不然有失身份。那时的李圣元关闭通讯,回头就看着桌前一言不发的夏夷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傲然之色:“焱儿,瞧见了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巴结你,讨好你,看你的脸色行事,只要你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搅起一场风雨,那些人都要仰承你的鼻息过日子,而你只要继续安稳地坐在这把椅子上就行了。”\r
李氏可说是个极其少见的庞然大物,跨足数个行业,从金融、通讯到科研、传媒均有涉足,且和军政界的联系十分紧密,就连紧跟着李氏兴起的乐氏,业界都有传言其创始人也是从李氏出走的元老,虽然明面上和实质上都没有任何裙带关系。否则那群人也不会有胆子敢朝研究所的大靠山乐氏下手,甚至事前没有知会过李氏的高层,又在之后一场酒会上邀功说是帮李氏铲除了绊脚石。这种被人胁迫了却又不能暴露出软肋的滋味十分不好受,夏夷则得知那群人申请了对乐氏和流月研究所的查封搜捕令时已经错过最佳时机,只能转而做手脚把自己替换进第四次的陪审团里。\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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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一样沉默的晚餐,夏夷则在桌子那头吃的很快,而乐无异只盯着自己眼前的碗筷,每道菜伸筷子的频率都一模一样,看不出来什么偏好,只有餐桌的玻璃板上倒映的红光,一闪一闪。今天的汤是羊肉炖萝卜,乐无异喝得背上都微微冒汗,稍稍驱散了这些天身上的酸软乏力,感觉舒服不少。夏夷则还是吃完就上楼去了,乐无异揉了揉胃继续端起碗就着菜吃掉刚添的饭,把一盅汤喝完。又坐着休息了一阵,乐无异在老管家的示意下跟着上楼,去浴室。\r
夏夷则已经在池子里泡着了,看到帘布缝隙后乐无异搭毛巾的身影,出声让他过来。伸手摘掉脖子上的颈环扔在毛巾堆里,夏夷则把还没来得及脱掉睡衣的乐无异拖进水里按在池壁上,低头吻了过去,双唇擦着乐无异的耳边低声问:“昨天你没说完的那个预备公开的项目,到底是什么?”\r
打湿的衣服被脱下来扔在池边,乐无异轻咬着唇,把夏夷则已经勃发着抵在自己腿间的硬物纳入穴内,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预备公布的项目一共四个,现在合适且有条件抛出去当诱饵的,是我师父现在已经着手实施的,就是人造生育系统。”——\r
“谢衣,你再说一遍?”沈夜眉间皱起,手里的试管放回了架子上。\r
“现在女性的生理系统都不同程度地遭到破坏,就连那些辞职在家养身体想要孩子的也不例外,流产率太高了。虽然摆脱了工作忙碌的亚健康状态,却因为激素不平衡承受不了这样大量的分泌和急剧消耗,甚至有些完全无法跟上孕期的营养供应,孩子根本不能顺利成长。那场大辐射破坏了大多数女性的DNA片段,只能导出卵细胞跟精子结合培育人工胚胎……但是代孕培养室的开发生产线被控制着,好多家庭根本消费不起那种昂贵的器械!”\r
“所以呢?你想转头去研究器械生产?谢衣啊我说过多少次,钱再多也不能这样烧,我们也烧不起……”\r
“不!师尊,我的想法是直接用人体来负担生育,男性的人体。”\r
“……什么?”\r
“男性的X染色体只有一半,被破坏的程度要低得多,而且这部分的基因几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r
“可是,激素和胚胎问题你怎么解决?”\r
“约三分之一的激素和替代卵子的主体活细胞变异体可以预置在人造系统里,然后配合人造腺体一起促进激素转化,从分泌和消耗速度上来看是完全够用的,我已经拜托瞳做了对比试验,带来的副作用和女性孕期的身体不适几乎没有两样,女性可以承受,那么男性也可以做到!”\r
“你只是做了对比试验,活体实验呢?你可别告诉我小白鼠已经用完了!”\r
“呃……的确是用啊不对!其实我考虑要不要采用更多别的生物样本,实在不行我就……我就学老所长的女儿那样自己上,毕竟动物实验不完全保险,还有人体排异反应什么的不能完全检测出来……”\r
“我来。”\r
“什、什么!?”\r
“我说我来。”\r
“师尊这……你怎么能亲自来尝试这么危险的事?我自己都不能确定百分之百成功,万一实验过程出了意外怎么办!”\r
“主意是你提出的,实验也是你做的,只有你最熟悉这个东西,你的理论和操作水平我信得过。而且实验体是我的话,你也会更加小心吧?”\r
“师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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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略去了沈夜和谢衣持续了好几天的争执、辩论、甚至一度放弃试验后来又重新捡起的过程,只简略地介绍了理论原理和试验结果。夏夷则被各种专业名词弄得有些头晕,他甚至一度停下了动作、从乐无异体内退了出来,只稍稍分心注意着监控的动静,却听到乐无异飘出来的一句话:“……这个项目我还有完整的资料备份,直接可以拿出来公布,而且当时一半的实验体样本都在我手上。”\r
“样本……”夏夷则揉了揉眉角,“但是沈夜现在不能……”\r
“不是太师父,是我自己。”\r
“你说什么……?”\r
“我是说,我也是当时接受手术的实验体之一,我和太师父两个人都是,为的是排除个体差异增加结果准确性,没有再多了。只是我没有开启系统,一直是休眠状态,太师父那边已经启动试验了,现在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满一个月了。”\r
夏夷则猛地捏着乐无异的下巴抬起来:“你是说……你的身体里有一套人造生育系统?你还准备用它!?”\r
“对,资料我都有,试验样本就是我自己,说服力足够了。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说你已经截取到了师父他们遗留的项目文件,同时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然后宣称师父他们在被带回的路上意外身亡。这样他们就不得不留下我这个唯一的实验体……”\r
“不行!你也说了只有你和沈夜是实验体,他到现在也没有传回任何好消息,甚至不确定是否平安无事,你怎么能保证你自己就不会有事!”\r
“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现在情况也不允许再继续拖延下去了,那些人已经找上门了对吧?你能保得住我一时,以后呢?我必须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左右审判结果也不过是个永久监禁,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r
“不会对你怎么样!?他们是不会,但是他们手下那些疯狂变态的家伙会想法设法地把你弄到手,然后当成小白鼠一样做实验——不,你不能这样做!”\r
“夷则……”\r
“别叫我!我不会同意你这样冒险!”夏夷则掐着乐无异的肩膀,双眼赤红。\r
“……已经来不及了……”\r
“什么意思!?”\r
“我被你带回来的第二天就偷偷开启了系统,之前试验里植入胚胎的受孕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自然结合的胚胎成功率预计超过百分之八十五,我现在大概已经……你不信的话明天可以叫人去买验孕的东西回来。夷则,对不起。”\r
沉默良久,夏夷则一拳砸在浴池边沿上,殷红的血流顺着池壁进了热水里,晕开成一片刺眼的粉红色。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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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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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中心的录像不再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也变得更加没有监视价值了。\r
连续一个多星期李焱都没有再碰过乐无异,只有每天晚餐时分会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洗浴的时间错开来,李焱也没有同之前一样,频繁地将乐无异的颈环摘下、弃置一旁不予理睬。\r
有心人注意到这些异常出现的前一晚,李焱捡起颈环时左手指节上鲜血淋漓,之后就被包扎妥当,有人猜测是不是被监护人做出过激的反抗行为以致伤人?李焱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调动颈环里的惩戒指令,此后他甚少出现在监控器的镜头里。除了三餐,绝大多数时候乐无异都只是在房间里待着,一个人安静地看书,早早地上床睡觉,偶尔走出房门的时候,身旁都站着那个严肃又沉默的管家。\r
李三公子莫非是玩腻了?怀揣着这个念头的人再次动身拜访李宅,试图见到被监护的乐无异,但仍然被拒之门外。他们开始弄不懂李焱意欲何为,却没有人敢主动去探问,只是暗暗地兴奋着、等待着,似乎预见到了什么好事情:也许那个乐无异已经令李焱耐心尽失、很快就要失去目前短暂的舒适日子了,届时他不论落在谁的手里,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至于更重要的口供,其他人有的是办法逼问出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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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夷则掩耳盗铃的行为到了第十一天终于继续不下去了,乐无异在浴室里泡了两个多小时,等他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晕厥在了池子里,池边还有少量的呕吐物。医生那边的验血结果也非常明确:被检样本血液里有大量孕激素,短时间内激素分泌的急剧变化引起了身体的功能紊乱,肠胃消化功能受到影响,呕吐和暂时性昏迷也是由此引起。\r
不敢去想象乐无异身体里那个多出来的东西究竟给他造成了多少麻烦和痛苦,光是看到他的体检结果,夏夷则就忍不住想要杀人。只是在监区里待了一个半月,营养不良,血糖过低,体表无任何针孔和外伤,却在几处关节查出韧带扭伤或脱臼过的痕迹。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乐无异刑讯,只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在狱中折磨他,如此肆意妄为居然也不怕留下证据,看来某些人真是活够了。\r
按照乐无异的说法,他接受手术时身体完全符合实验条件,年轻、健康、活力充沛,比沈夜的状况更好,如果当时和沈夜一起接受胚胎移植的话,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乐无异不知为何当初只做了移植手术,等系统试运行结束后就选择了休眠,说是怕谢衣一个人看顾不过来,想过一段时间再开始试验,结果一个多月后流月研究所就被六家大公司联名指控涉嫌窃取机密,甚至没有来得及提交申辩材料,就收到了被签发查封令的风声。\r
虽然明知道是有人违反规定越权行事,但不想受制于人失去所有反转机会,沈夜和谢衣只得关闭研究所、遣散工作人员并仓促离开,没来得及撤离的乐无异被抓捕的同时,和研究所有着紧密联系的乐氏也遭受打压,被清查没收。当时正在外地旅游的乐绍成和傅清姣直接被扣押,遣送往边境被软禁起来,唯一可庆幸的就是当地的长官和乐绍成有旧,好歹能在规范制度内便宜行事……\r
通讯器响了,趴在床前的夏夷则从臂弯里抬起头,示意管家去书房看一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讯息就拒绝接听。\r
没一会儿,通讯器被捧到夏夷则面前:“少爷,是个未注册的匿名账号,代号是Y。”夏夷则看了一眼显示屏,拿着它起身去了隔壁书房,跨出门时朝管家低声交代:“好好守着他。”\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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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请问你……?\r
——他确实在我这里。\r
——情况不是很好,但是我不能送他去医院,太容易被人下手了。\r
——我明白了,多谢告知。\r
——好的,我会转告他。\r
挂断通讯后,夏夷则又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没有留下通讯记录。很久以前就听无异说过,比起生物科技,那个人更加擅长的领域其实是精密仪器、超光通讯和大型工程等方面,但不知为何多年来以自己名义公开发表的项目都未涉及他的本行,以及明明干的是暴利行业却一直因为不盈利而扬名于业内。虽然一直都只是通过虚拟通讯来联系,从来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夏夷则对于那个人的好奇丝毫不亚于当初,不知道让乐无异崇拜敬仰的那个人究竟有多厉害。\r
夏夷则把通讯器随手搁在桌面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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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醒来的时候视线里一片明亮,甚至略略刺眼,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像是罩在一层光晕里,朦朦胧胧的。\r
他想坐起来,刚撑起身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看又要倒回去,一只手飞快地揽着他的肩,乐无异感觉到自己贴在了一个温暖坚实的东西上,他无力去思考那究竟是什么,只是极慢地眨了眨眼,张开嘴:“……”\r
“别说话,先喝点水。”微凉的玻璃曲面贴上他的双唇,温度适中的水涌进口腔里顺着食道流下,乐无异反射性地吞咽了几口,喉咙里的干涩终于缓解了一些。他努力地睁开眼,辨认着眼前被光线模糊了的脸:“夷……则……?”\r
破碎的气音尚未完全出口,乐无异突然微微地睁大眼,手指无力地摸索着自己的脖颈,没有。\r
颈环呢?现在是晚上吗?夷则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r
没有人回答他眼中无声的疑问,那只搂着自己的手臂又慢慢松开,背部陷进床垫的一瞬间乐无异伸手抓了一下,揪住了一片布料,又滑了下去。\r
别走……\r
手腕被握住放回了柔软的被子里,乐无异觉得眼帘很重,渐渐地耷拉下来,直至重新陷入黑暗。失去意识前,乐无异隐约感觉到周身一阵暖意,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住托起来一般,轻飘飘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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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公子,您这样可不行啊,上头很关注这件事情,经常有人会来巡查的。这次摘掉颈环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就算我压着不报上去,很快也会有人来追责,这——”通讯器那头几乎听到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人显得焦急万分却又不敢直接发怒。\r
“我并没有违反规定,法庭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被监护人出现意外情况时可以摘下颈环。”夏夷则平静地打断了对方。\r
“什么意外情况?如果涉及到人身伤害的话,我有责任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上面知道,李三公子您可别让我难做。如果是被监护人意外伤病的话,也必须到指定的医疗机构去做诊断的,您要知道,以前曾经有被监护人装病试图逃脱监控……”\r
“不用跟我说这些,如果有人追究起来也没什么要紧,稍后我会公开作出说明的。”\r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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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通讯结束后不过半天,各大媒体突然纷纷蜂拥而至,聚集在李氏集团的公司总部,转播了一场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此前沸沸扬扬的生物科研项目窃密案唯一在押嫌疑人的监护人李焱出现在了各种各样的显示器和大屏幕上。李焱宣称日前他已经获得了流月生物科技研究所尚未公布的某个项目资料,且有证据表明该项目已经试验成功、原定于半年前发布,且与涉案的十四个项目无任何关联之处。由于现在流月生物科技研究所已经遭到查封,主要工作人员均负案在逃,该项目的主要资料暂交由联邦法庭鉴定签名真伪及保管。\r
翘首以盼的BA集团、长安药业、新华科技研究中心、DN科技、绿岛制药和道顿集团分别都派出代表出席了发布会,但是当他们看到李焱在投影上打出的项目介绍时都变了脸色:什么叫无任何关联之处!那十四种生物制剂其中五种都和这个项目隐隐相关!甚至有两种可以说是专为这个项目实验过程而设计的!这是李氏要出头为流月研究所被指控为窃密遭查封一事翻案的前奏吗?\r
原本就对流月生物科技研究所颇为赞誉的一些民间组织立刻开始在网络上发起声讨,要求重新彻查窃密案,并列举出案情种种不合逻辑之处。其中就有一条:流月研究所是非盈利性组织,研发资金全都来源于联邦科研基金、无偿赞助和社会捐款,绝大多数产品的生产授权均是底价卖给了一些知名药厂,其平民消费路线和声称遭窃几家公司的“高成本研发”风格完全不同。而涉案的十四种生物制剂均号称是高端产品,配方却遮遮掩掩不予公开,效用说明也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已经被某研究机构分析出制剂成分并非产品上市时号称的什么昂贵原材料,具体作用也偏向于科研专用而并非对外销售的普通制剂。\r
发布会还在继续,而同时网上的讨论也逐渐火爆起来,有人扒出原告几家公司曾有过低成本药剂贩卖高价的不齿行为,有人贴出流月研究所骨干成员在校期间获得的各种奖项和荣誉,连前任所长女儿曾亲身上阵作为志愿者试验药剂反应的旧闻也被翻了出来。民众议论纷纷,许多人表达了对之前所谓窃密案不公开的不满,甚至有人通过张贴期间在法院门口蹲守并采取非正常拍摄手段获取的照片,指出四次的陪审团成员有违联邦庭审条例的规定,甚至允许控方关系人位列其中,必然是有隐情等等……\r
“……人造生育系统适用于二十至四十五岁、身体健康的男性,移植手术和术后护理将完全由我集团旗下医院全程负责,部分医疗消费可以由社会保障金支付……”\r
“……该项目旨在缓解当前生育率持续降低的窘境,提出‘由健康的男性自愿替代家中女性配偶负担起生育职能,也可以为同性家庭孕育后代提高成功率’的设想,目前已有志愿者实验正在进行中……”\r
“……鉴于保密条例,该项目研发过程以及试验资料将直接封存于联邦档案中心,不会公开……”\r
“……我公司预计将于明年夏季公布第一批试用产品……”\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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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个项目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申报档案居然还是机密级别?那个又穷又破的小研究所哪儿有那么多钱搞保密?为什么没人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r
“怪不得那些制剂的资料就大喇喇地放在外网计算机里,也不怕人盗取,原来根本就是给他们的实验项目打下手的玩意!你们……居然还当宝贝似的弄过来,现在好了,钱没赚多少,惹来一身腥!”\r
“这话可说的不对,当初弄来配方的时候你们公司就拿走了四个,可占了大头啊。”\r
“都他妈别吵了!现在还争执这些有什么意义?还不赶紧想办法把那个项目的资料弄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不然迟早被人挖出来之前的事!现在网上到处叫嚣着要翻案要重审,万一真被他们翻盘了就晚了!”\r
“哼,一个靠着施舍过日子的破研究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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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产品发布会进行的同时,联邦法庭突然又公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之前窃密案的主要嫌疑人,流月生物科技研究所主要负责人沈夜、首席研发人员谢衣已经被藏匿地军方秘密逮捕,但于几日前押送回中央省受审的路程中飞艇失事,两人已经遇难身亡,飞艇残骸搜寻事项正在进行,其他失踪人员名单还在整理当中。由于主要嫌疑人已经无法归案,法庭将于十五天后重新此案,届时将正式宣布其他嫌疑人的罪名以及最终判决结果。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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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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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有些懵然地睁着眼,一个人正坐在他的床边,低着头翻书。那是……夏夷则?\r
夏夷则转过脸,鼻梁上架着戴着一副眼镜,全然不像在人前那样一丝不苟,头发有一点蓬松的凌乱感,表情比起往日的严肃也柔和了许多,就像是两人年少时,在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假日傍晚一样自然。\r
床上的人发着呆,夏夷则却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弯下腰在他唇边印上一吻,“睡醒了?”\r
下意识地又去摸脖子,什么也没有。乐无异有些分不清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或者自己根本还没睡醒,他茫然地眨了几下眼,小声开口:“夷则……我想喝水。”\r
夏夷则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却不递给他:“你自己起来喝,还是我喂你?”乐无异看着夏夷则嘴角完美得过头的弧度,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理不出头绪来。\r
乐无异没有反应,甚至连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发出一声叹息,很轻,轻得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差点就听不到,夏夷则把乐无异抱高了让他靠着床头的软枕,又将杯子一侧的折叠吸管拉起来送到乐无异的嘴边,看着他顺从地含着吸管吮吸起来,夏夷则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心头堆积的乌云终于有了散开的迹象。\r
喝完水,乐无异又躺回了被子里,他觉得今天的夏夷则有点怪怪的,似乎跟平时不一样,但究竟是哪里冒出了违和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在发愣之时,房门被敲了几下,传来一个声音:“少爷,晚饭已经好了。”\r
乐无异一个激灵,脑中突然像是一层幕布突然被人掀开了一角,强烈的光线袭来:他想起来了自己身在何处,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处处不对劲,想起来了眼前的夏夷则已经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伴侣,而是李氏集团的下任管理者、自己的监护人;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本应是个身陷囹圄的“犯罪嫌疑人”,却被微妙地保护并监视着;也想起来了那句“你自己起来喝还是我喂你”的话原本是自己跟夏夷则调侃过的情话,现在却从一贯脸皮薄的他嘴里说出……\r
“我们去吃饭吧?”用的明明是征询的语气,夏夷则却已经把外衣拿了过来,扶着乐无异起身,帮他披上衣服穿好拖鞋。\r
以前的夏夷则若是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就会一直等在那里,等到自己做出反应为止,而眼前的夏夷则虽然还是那么和煦,身上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气息,似乎他想要什么就一定是势在必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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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脑子里还有些昏乱,无力思考更多,就被夏夷则扶着走出卧室、下楼、坐在餐桌边上。 晚饭一如既往地丰盛,几乎全都是乐无异爱吃的菜,清淡居多油腻偏少,正合适他空了快两天的胃。不等夏夷则在另一边坐下,乐无异已经舀了一大勺烂软的鱼肉饭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囫囵吞下。\r
把满满一盅猪肝瘦肉粥喝完,乐无异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饭碗,面前几盘菜都只剩下零星的佐料,连番茄炖牛肉的汤汁也被他拌饭吃得精光。桌上没有可以夹的东西,乐无异伸出去的筷子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到对面早就已经吃完、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夏夷则。一阵难言的尴尬随着两人各自的怔愣弥散开来,夏夷则率先打破了沉默:“……无异,是不是没吃饱?饭菜还有,没关系的。”\r
乐无异却搁下了筷子,还把左手抓着的汤匙也放回桌上,向后挪了挪,垂着眼不看夏夷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r
“是有件事,不过不着急,你还想再吃点什么吗?”\r
乐无异睫毛颤动着,张了一下嘴,又慢慢地靠了回去:“……你还是先说吧,可能等你说完我就不想吃了。”\r
“不行,你现在得多吃点。”夏夷则怕他饿着,还是命管家去端吃的出来,乐无异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视线:“你说吧。”\r
“不用太紧张,不是什么会让你消化不良的坏事。法庭那边通知我,两个星期以后重新,你现在仍然是唯一的被告人。不过你可以放心,现在你师父他们都很安全,近期不会有暴露行迹的问题。”\r
听到关键词,乐无异的手指一下子抓住了椅垫:师父!?不是让他们不要再联络吗?不对,我的通讯器还被扣押着,但是夷则怎么会有他的消息?\r
“……不过因为你突然昏迷,我已经申请暂时中止了这两周的监视命令,直到新的庭审结果出来,估计到时情况会有所不同。尽管我还是陪审团成员之一,但是在庭上能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毕竟都已经快把那些人的老底给挖干净了,难保不会当场翻脸,虽然以后他们也讨不到好。”\r
他们之间有联络?可是夷则根本就没有见过师父,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夷则?\r
“……距离下一次时间还有不少,现在辩方的代理律师也换了人,听说是民众自发组织活动,法庭撤换了之前的律师,顺带查出了他的受贿问题,还引起了很多业内人士的关注。律师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和申辩材料,也许是想借助舆论推动重审。不过那样也不一定靠得住,这一次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想办法保全你。”\r
还有夷则之前说他给研究所赞助了款项,我也一点都不知道……难怪当时决定做移植手术之前师父那么高兴,说是把全身家当都填进了人造生育系统的研究项目,万一不成的话全所只好卖药,没想到一瞌睡就碰到了送枕头的,当时自己还以为是他那个老朋友终于露面还钱了。\r
“无异?”夏夷则的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你不舒服?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r
师父他们现下安全,恐怕暂时也回不来……孩子?\r
乐无异回过神,发现夏夷则正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无意识间捂在小腹处的手。\r
是了,肚子里这个是他的孩子,也难怪夷则会这么关心……\r
“我还是先带你上去休息吧,吃的东西一会儿叫他们送到房间来,别饿着了。”\r
“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给你,我不会要他的。”现在能生孩子也愿意生的女人实在不多,夷则能有个孩子的话,大概会开心吧,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也没办法去实验室检性别,更不像植入的一样已经选择好了DNA甚至可以预订相貌,可惜……\r
夏夷则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他撑着餐桌缓缓站起来:“……你不要他?”\r
“……啊?”乐无异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对啊,他是你的……”\r
“你不想跟我一起把他养大吗?”\r
“什……么……”眼瞳突然缩了一下,乐无异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半张着嘴,脑子里混沌不堪,似乎听懂了所有的字,却不明白连成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夏夷则走到乐无异的面前,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一手环过丝毫没有轮廓变化的腰,轻抚着平坦的小腹:“你跟我一起,把这个孩子养大——”\r
“无异,我们结婚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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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蜜金色的眼里充满了茫然,随后泛起微微的水光,看起来懵懂又可爱,夏夷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乐无异了,只觉得要自己要被溺死在那片柔软的阳光里。\r
“……夷则你开什么玩笑呢。”乐无异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两腿发软,手心冒汗,鼻腔里涌上酸意,满心都是干涩疼痛,还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勾着往下坠。\r
他只觉得可笑无比。\r
求婚?这怎么可能呢,夷则早就已经提交申请修改婚约更换配偶了啊!自己原本拿着的那份早在四个多月前就被法庭发传票收回,现在说这种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为他还记得自己和他以前有过婚约,原本取消只要通知双方去注销记录就可以了,可能他太看重那个女人,不想留下任何话柄,连纸质的换约书都叫人拿走销毁了,虽然那只是日后拿出来当纪念品的副本文件……这样做难道是担心孩子日后的户口挂靠与他无关?\r
“无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r
“夷则,我在这里住了也有一阵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的未婚妻呢?是不是她不想看到我这个外人?”\r
“无异你说什么?”夏夷则愣住了,按在乐无异肩头的手被拂开,他不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从何说起:“我哪有什么未婚妻?就算有的话那也是你啊……”\r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三番两次提起还有什么意义?”\r
“无异,你说……过去式?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夏夷则眉头越皱越紧,乐无异别过脸不再看他:“就是已经结束了意思,你语言科目不是向来学的比我好吗,这有什么不懂的?还是你想听我用不同的语种时态跟你解释一遍?对不起我真不擅长这个……”\r
夏夷则盯住乐无异毫无血色的侧脸,盯住他飞快地开合的嘴唇,盯住他眼里隐约的雾色,脑袋里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嗡嗡作响:“结束了?什么东西结束了?无异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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