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再完美的我们-第二部分(2/2)
我扭过头,看见画家真的在示意我决定,突然感到有些不适。
我很想拒绝,我不确定能不能在另一个疯子的手中全身而退,我想让男人主动拒绝她,但他突然又开口:
“……你可以放心,她不会伤害你。”
我顿时有了火气,他的潜台词有够明显了。
“好啊,那谈谈呗。”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他的眼神立马躲闪起来。
装模作样。
18、
“你想不想回去?”
当她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呛了一大口水,然后紧张地盯着房门,深怕男人会突然闯进来。
“什么?”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回到家里,回到学校,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张了张嘴,但实际上并没有立刻回答的勇气。
“……你小声点吧,别被他听到了。”
“我很了解他,只要我说不让他偷听,他定是会远离这里的。”
“他凭什么听你的?你又了解他什么?”
我皱紧了眉头,她却只是抿了口水。
“看起来你的确被安逸蒙蔽了眼睛,我想你记得是谁把你从正轨的人生中拖拽出来,又是谁把你残害成这么一副模样。”
可能是因为窗外的阳光,我的眼神一阵恍惚,我似乎真的在权衡了。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就算以前的人生不能算做正轨,也比和这帮变态在一起要强。
“我可不觉……就算是如此,也已经这样了,我又何必引他发怒呢?”
“你没有看清他的本质,玉子,野兽再怎么温驯,也会有失去理智而伤人的那天。”
“我问你了!你凭什么说得这么了解他一样?”
我站在椅子上,挺直了身子,越过矮桌,几乎要压到她的脸上。
“上一个,像你这样对他有善意的人,已经死了。被他杀死的。”
“去你的善意……”
“娅澜•斯洛冗思,十七岁的时候,死于锐器切割伤。她和你一样有着栗色的好看的头发,她现在在我那里。”
我突然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从未对他有过善意,我只恨他,只是现在我更恨生下我的母亲罢了。”
“你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小丫头。你骗不了我。”
又是良久的沉默,眼前的女人似乎特地来给我找不快。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你想不想,回去。”
“……你怎么帮我。”
“很简单,顺路将你带回家,然后和这个男人隔绝往来。我的匿藏处不被你和兰以外的任何人知晓,只要断绝音信,这个男人就永远找不到我。他只是一个假画家、流浪汉,等到你搬家,他便永远找不到你,或是报警将他绳之以法,你就永远摆脱了这个噩梦。”
“听上去太简单了。”
“做起来也很简单,小丫头,只要我一心帮你,做成这件事就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你没理由帮我,我也付不起你的代价。”
她听到我说完,脸上浮现出更加诡异的笑容。
“你当然付得起,只是一份血液,和一个不值钱的口头契约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抬起了我的下巴。
“我要你……变成我的收藏。”
19、
红夫人提出的契约是三方的。她渴望身心的永生,恶魔期待残破的灵魂,我可以回家。
恶魔只是我心里这么叫,但祂们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红夫人让我不要随意说出口,称呼祂们以“残灵”就好。
祂们的契约真的只来源于话语。在承诺说出口后,我的舌头突然刺痛,照了照镜子,在舌尖处很清晰的出现了一道十字黑纹。
“残灵会寄宿于你的部分器官,吸食你的气运与命数,孕育名为‘黑胎’的种子。祂们只喜欢年轻的食物,黑胎会将你的身体维持在现在这副模样,但你的灵魂会随着黑胎成长而质变,你在现世活的越久,你的灵魂就会愈发可口。”
我突然有些后悔。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做不完的一场梦,是永不变的黑暗,残留的意识不断质疑自己存在的理由,直到彻底陷入永梦,消散为拨动鸟羽的清风。”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
“听起来和活着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耸了耸肩,却看到她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罢了,我与你说甚。”
她站起来,领着我出门,却看到画家佝偻着身子,对着大厅里唯一一扇没有封起来的窗户发呆。
“我要带这孩子去我那里了,大画家。”
红夫人走到他的身侧,看着窗外的山林,平淡地说道。
他突然把头埋下去,声音几乎哽咽。
“所以她同意了……我没有资格拒绝。”
“在你杀死娅澜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资格了。只是带她出去消遣一天而已,你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明白,我明白。”
画家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我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恐慌和困惑,驱使着我开口:
“你……”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女孩,那个娅澜?”
真是个蠢问题,我难道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怎样的变态吗,他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可他真的在犹豫,他的嘴唇抿住、颤抖。早衰的皱纹无助地几乎要崩溃,他剩下的那颗眼球里,泛白的眼瞳孔却深邃如海。
那不是一个“没什么理由”的答案,他真的在思考怎么告诉我。
“……不是现在。”
“什么?”
“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一切,所以求你了,不要走。”
“我……”
我几乎要反胃了,男人的话语扭曲异常,他明明没有说这些的资格,却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但,比反胃更多的,是不甘的愤怒。
“好啊,那就等我回来。”
红夫人低了低头,往门外走去。我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杀了人,你毁了我,你就是永远的人渣!你等我回来,然后因为恼羞成怒杀了我吧!”
我跺了跺脚,一副生气的样子,扭头跟上了红夫人的步伐。
他什么多的感情也没有。只有悲哀,看着我们离开医院。
我想我大概是胃病了,我的反胃无法停止,纠结的气体从食道涌上鼻腔,在喉处翻滚。
20、
“红夫人,你去那个画家那里做什么?”
“红夫人,你要走了,下次得什么时候回来?”
“红夫人,你看我可以做你的收藏吗?”
我们是被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领下山的。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这山后还有一条更为缓和的坡道。
那个女孩领在前头,时不时回头过来,黑色的马尾辫晃来晃去,脚步在乱石堆和泥巴上自由地穿梭。
“要你做我的收藏尚且太早,待你再长成一些吧。”
“那你身后那个女孩又比我大多少呢?等等——”
她立在一片石滩上,身后就是公路,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不会就是大画家捡来的那个孩子吧。”
我看见红夫人微微点头,随后女孩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啊~我不喜欢她。”
女孩在大石头上来回跳跃,在言语间还参杂着难以辨认的喃喃:
“先是勾引番薯哥,害他被画家砍成十二块,接着又毫不自觉地来到我们的村子,还到处乱跑。要不是事后焦脸叔躲得及时,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说着,对我扮了个鬼脸。
我简直无法理解她的话语。但我多少猜到了,这是另一群人渣饲养出来的恶犬。
“我不可能站在那里等死,那叫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女孩突然单脚站住,双手张开保持着平衡,做出像鸟儿滑翔一样的姿势,随后一跳便到了我跟前。
“哈哈,我喜欢那个词,你叫什么?”
“稻妻玉子。”
“tama……嗯,我叫洁莉可,是‘外国人’哦。”
她好像把这当成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她分明长着亚洲人的面孔。她只有眼睛泛着灰光,充满着幼稚又可恨的好奇。
“闲话就聊到这里吧,洁莉可,你的爸爸在哪里?”
“爸爸?哪个?啊,是有徽章的爸爸吧,虽然不是很懂,但他让我给你带话哦。”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不会再来了,他让黑爸爸好好照顾我。”
“这样就够了。”
红夫人点了点头。
“他是什么意思呢,红夫人?”
“就是结束了,所有的这一切。”
“唔……”
她还在思考,红夫人便示意我跟上。
直到走出了石滩,来到了公路上,我拉开车门,却不由自主地回了头。
她还站在那里,似乎一直在思考,但和我对上眼神后,便兴奋地挥了挥手,长大了嘴巴和我道别。
我看的清她的口型,微弱的声音也能穿过石滩,证实了我所读出来的话并不是误解。
“下次一定,一定要尝尝你的味道!”
我上了车,关上后座的车门,不禁笑了出来。
“你笑起来,终于好歹有一些这个年龄段的女孩的影子了。”
身旁的红夫人扬扬眉毛。
“是么,我正常了一点吗?”
“一点。”
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个穿着严肃的老头,在我上车后,他踩下油门,离开了这片空无一物的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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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