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死人(1/2)
活死人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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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太过于压抑,让索尼娅倒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猛然从温暖的被窝里直起身。学校的血腥与绝望让她再次忘记了呼吸,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她单手握着胸口的睡衣,祈祷着一切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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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泛着温暖光芒的夜灯让索尼娅安心多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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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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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娅已经不用上课了,整合运动和天灾带走了她曾经的一切,她根本没理由起这么早。
但她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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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发少女垂头摸着黑走到卫生间,关上了背后的门,顺手点开了照明系统,并习惯性地看向天花板,却被刺眼的白光晃到。等她终于适应了光明之后,恰好迎上了镜子中自己的眼睛。她那双本该充满对未来的热情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光的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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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你早就不是学生混混索尼娅了,而是罗德岛的干员“凛冬”,也是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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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一边刷着牙,一边重复着这句话,每天都说。接下来就是去叫安娜起床,那孩子要在床上愣神几分钟,这段时间自己可以去叫醒隔壁宿舍的拉达和罗莎琳,每天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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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常服后,凛冬打开了宿舍里的灯,她的睡意还没有完全退却,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然后顺手抓起挂在衣架上的毛绒外套,因为安娜怕冷,如果穿上暖和的衣服,她能很快清醒过来。
“该起床了,亲爱的安娜。”凛冬来到安娜的床边,轻声说着抬起手,准备像往常一样摇晃安娜的肩膀,却直径落在了平整的被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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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忽然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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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完全僵在了安娜的床上,仿佛不相信自己一般,手指又在床面上左右移动了几次,反复确认着安娜没有睡在这里,她才缓缓扭过头,看向那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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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安娜准备的外套掉在了地上,昨天的记忆也清晰了起来:安娜和拉达被上级安排了公务,要离开两天,所以床上当然没人。由于乌萨斯学生自治团里的同志们各自擅长不同的技术,这样的情况也越来越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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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性重复的日常被打乱,一时间让凛冬不知所措。
女孩知道愣着也不是办法,便深吸了口气,起身关上了宿舍里所有的灯,她在离开前停下了脚步,回头又重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宿舍,最后还是关上了门,一个人垂着头走向那散射着光辉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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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斑斓,材质丰富的“衣服”如幽灵一般飘荡在通向食堂的走廊中,挤在一起,嘈杂不堪,有那么几件看着眼熟的衣服会在与凛冬擦肩而过时,表示出友善。而她会点点头,或是抬个手,要么就是简单地应付一声后离开。凛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出名了,或许是很久以前,在她还是“冬将军”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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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插着口袋,独自穿行在钢铁构成的通道中。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在被天灾肆虐过的城市上,一切看上去都如她一样毫无生机。凛冬的方向感很好,早就熟记了那些日常设施的方位,就算不用看路标也能轻松地穿过罗德岛错综复杂的走廊,到达食堂。
喧嚣,吵闹。
中午的食堂就是由这两个概念构成的,可凛冬却安静的像冬夜,融化在人群之中,仿佛不曾活过,不曾来过。她端着盛满方块状复合营养膏的餐盘,走到食堂边缘的一处空的四人桌旁坐了下来。
乌拉。
凛冬小声念过一句后,将食物插起,送进口中,咀嚼,咽下,将食物插起,送进口中,咀嚼,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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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食物而已,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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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凛冬喝着放在塑料方盒中的液体,顺手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电子终端,查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结果就是没有什么工作安排,今天是休假日。看着空空如也的日历页面发了一会儿呆的她,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t可以去锻炼,作为先锋干员,身体能力绝对不能落下。
\t可以去继续鼓捣自己的胯子,上次带安娜兜风的时候好像出现了杂音。
\t可以…
\t可以…
\t可以…
\t还可以做什么来着?
\t可以去图书馆找几本安娜或许会喜欢的书。
\t可以去看看能不能给拉达买到她念念已久的小型烤箱。
\t可以顺便再问问能不能给罗莎琳弄到乐器的部件。
\t可以去找几部电影,跟大家一起看,上次安娜提出了个听上去很有意思的电影。
\t可以试试研究一下菜谱,跟拉达一起做点家乡味道给大家吃,她们一定很想念。
顺着无止境的思绪,继续幻想着还能跟学生自治团的其他成员做点什么的凛冬,顺手从大衣胸口里摸出一包被挤烂的哥伦比亚香烟,发现里面只剩下两根了。
还可以去买一包烟。
先从这个做起吧,凛冬想着,因为香烟这种较为稀少的货物很容易售罄,如果委托企鹅物流的人又会太贵。
所以先从这个,做起吧。
中午的阳光让秋日也变得温暖起来,热烈的太阳仍然毫无保留地爱着世间的一切,不管是废墟还是荒土,又或是罗德岛锈迹斑斑的甲板,她丝毫不顾及,傲慢地散发着温暖的光线,好像拯救破败的世界,就是她的责任。凛冬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背靠着钢板墙面,风吹断了已经蓄了很长的烟灰,滚进了她的大衣兜帽里。
凛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看着远处缓慢移动着的废墟有些犯困,午餐不小心吃多了。 她狠咗了下最后一根香烟,然后将空了的烟盒揉成一团,一起抛了出去,让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一小团白色下落,最后消失。
忽然,一条黑色的长衣飘荡到凛冬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凛冬本以为又是打招呼,可对方的语气却听起来比较严厉。
“你还是小孩子吧?小孩子抽烟会影响健康,不要小小年纪染上不好的习惯啦。”
“嗯…”凛冬低着头,只是将烟头从嘴唇里拿出,在甲板上熄灭,然后弹到护栏外面。
“看上去你也不会听,下次仍然会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抽烟——”
声音越来越模糊了,如同在水下的狂言乱语。
“嗯…”凛冬毫无生气地回应着,靠在锈迹斑斑的墙壁上,看着对方肤色惨白的小腿。
是那人看到了少女心中的死魂吗?还是那张死者才有的表情吓到了对方呢。穿着丧服一般长裙的女人忽然停住了声音,然后加快脚步转身离开了,留下凛冬一个人望着护栏外的深渊出神——那是她最后一根香烟的去处。
傍晚,凛冬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懒得翻出个人终端去查,她只知道是晚餐时间。除了玻璃外的景色已经被漆黑笼罩之外,时间点似乎又重置到了早晨;那些“衣服”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打着招呼,食堂里还是熙熙攘攘,一样的金属墙壁,一样的金属地面,一样的金属餐盘。
一样的成块的食物。
凛冬重复着进食的动作,直到一个人闯进了她空洞的视线里——应该说,比那人先到的,是一股熟悉的典雅清香,仿佛春天都随那人来了。一只涂着粉色美甲的手指在凛冬面前晃了又晃,迫使着她不得不抬起头向上看去。
浅粉色的唇挂着惹人讨厌的笑容,而那对妖邪的异色瞳孔中洋溢着热烈的情感。
“晚上好凛冬,你看上去像死了一样。”
早露站在凛冬的面前,用她的微笑给世界染上颜色,保持着伸手摇晃的姿势,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
“是你啊,早露。”
早露自顾自地坐在了凛冬的对面,终于把她的手拿了回去。而凛冬则是继续吃着食物,她终于意识到,刚刚一直送进嘴里的是土豆泥,而且太淡了。两人沉默了一阵后,早露再次挑起了话头:“真理和古米都外出执勤了,今天就你一个人?”
“是。”凛冬回答,她拿起食盐袋往土豆泥上撒了撒,拌了拌,这才吃起来有点味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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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哎,没什么,我只是听说你孤身一人,就来陪陪你,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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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满脸的敌意地盯着早露,她恨不得把土豆泥甩到那张完美而美丽的脸上。对方看上去却对她的晚餐很有兴趣,故意前探身体,打量着餐盘中简单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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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贵族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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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贵族不怎么合得来的学生团团长向后挪了一点,然后将餐盘拉入自己怀里,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比她高了不少的女孩。这样的行为惹得早露轻笑了几声,便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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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抢你的食饵的,凛冬,我已经用过晚餐了。不过,天气变凉了,这时候还是挺想念一晚热腾腾的罗宋汤…嗯,炖到恰当好处,嫩嫩的牛肉。你们家也喝罗宋汤吧,会不会很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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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早露莫名其妙的挑衅让她没什么胃口继续吃晚餐了,她将餐盘向前猛地一推,将塑料刀叉甩在了桌面上,弄出的声响被周围的嘈杂盖过,却吓了早露一跳。不过,她的表情很快回到了礼貌的微笑,盯着一脸愤怒的凛冬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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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罗宋汤没有肉,只有红菜,干什么啊,你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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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没事做嘛…不要突然发火,很没礼貌的。嗯——不过我有点好奇,在真理她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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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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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猜猜…嗯,肯定是为了朋友们东忙西忙吧?”早露笑着说,她瞥了瞥放在凛冬身旁的两大个口袋,一袋装着不少书籍,一袋里则是个长方形盒子,勉强能从半透明的塑料袋中看到盒子上写着“迷你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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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不想回答她自以为是的话语。她也不会反驳真相,只能将那些口袋放到了自己的椅子下面,然后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用脚推开了对方逾越到她这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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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没为自己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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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锻炼了。再说你又干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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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找管理部门谈事情了。”早露的表情没有认同这个说法,随口回答了凛冬的问题,便单手撑着下巴打量着对方,那双浅粉色的清澈眼睛里写满了戏谑。不过既然早露没有说出口,凛冬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让她生气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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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露看着凛冬把最后几块食物草草塞进嘴里,这期间她一直带着微笑,仿佛在欣赏某只落魄的小动物狼吞虎咽地吃着她准备的口粮一般。等凛冬吃完饭,早露才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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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晚乌萨斯的孩子们,只剩下我们两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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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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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吧,凛冬?去我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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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哼了一声,端起餐盘就打算离开,她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收尾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过了许久,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早露。看着起身离开的凛冬,早露倒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仍然单手拖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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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放任我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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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仿佛甜蜜的毒蛇,缠住了凛冬的双腿,为她注入了毒药,让她驻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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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露的宿舍是单人间,而且装饰也精致的多,不像凛冬和真理的寝室那么单调。除了日常用品和书籍之外,早露的房间里还有几件艺术作品装潢。而在床的左边,早露有一张梳妆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凛冬叫不上名字的瓶瓶罐罐,只知道那些都是让女性变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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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还是茶?开玩笑的,你喝不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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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进到宿舍里后就自顾自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上去,顺手将她的大衣扔在了早露的床上。宿舍的主人将客人的大衣拾起,然后整齐地挂在了门口旁的衣架上,之后便转身去烧水,准备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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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茶你准会喜欢,凛冬。你倒也是,也就味蕾像个女孩子了,谁又能想到威风凛凛的冬将军居然爱好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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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置着小电器隔间里的早露说着,而凛冬则是翘着腿瘫在椅子里,手臂架在桌面,指尖下意识地叩击着金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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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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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早露用电热壶烧起了水,便走回凛冬身边,坐在了她对面的床铺上。或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舒适的小窝,那笑意看上去没那么虚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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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凛冬开口问道,她叩打桌面的手指加快了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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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情,我只是随口问问你要不要来做客?”早露说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将一只杯子接了点水,作为烟灰缸放在了凛冬面前,但她不知道的是,凛冬的烟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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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说了那种话…”等早露重新坐好,凛冬才没好气地告诉她自己留下来的原因,并将“我根本不想来”这句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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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只是相识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同病相怜的幸存者,所以就算你放任我一个人也没关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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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露无所谓地说着,她真的认为自己不该被凛冬在意。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凛冬皱起了眉头,如果她不知道早露真正的状态,她肯定不会去管这个傲慢,又自以为是,却总是一语道破真相的女人。
\t讨厌。
\t可她做不到。
\t她不能放着早露不管。
\t“明知故问。”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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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手指敲打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隔间内的水壶也开始发出急促的呜呜声。水马上就要烧开了,可早露却没有去准备茶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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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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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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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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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早露的写字台上,她身体向前倾着,凑在早露面前,仿佛那拳头该砸在早露漂亮的脸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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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恰好开了,刺耳的尖啸盖过了凛冬的愤怒,她重新靠回了椅子里。没再多说什么的早露,只是起身将电热壶关掉,开始准备热茶。还没品尝到,凛冬就已经闻到了被热水冲散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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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茶香,与淡淡的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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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凛冬只喝过一次的奢侈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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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的果茶,嗯,如果有小甜品就好了。你要果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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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露问着凛冬,她将一只优美的瓷杯放在凛冬身后的桌面,又摆了一小罐果酱,打开了盖子。而她自己则是捧着暖融融的茶杯坐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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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没有抽烟呢,不然平时这时候,我就得打开窗户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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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了,没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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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端起茶杯,仔细地闻着那股美妙的香气,然后小饮了一口。丰富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起舞,混合着不知名果香的甜茶滋润了她粗糙的舌头,而确实像早露所说,她真的很喜欢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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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凛冬情不自禁地赞扬着,然后又喝了一小口,而香甜的果茶,也让她紧绷的表情放松了很多,甚至嘴角都泛起了笑意,像个吃到了喜欢甜点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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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对你来说,至少比咖啡好喝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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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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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露看上去很开心,不知是因为喝到了美味的果茶,还是终于看到凛冬笑了。她捏着茶杯的握柄,翘起涂着粉色美甲的小拇指,享受着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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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怎么喜欢咖啡。”早露放下茶杯说道:“我从小就觉得那是大人的饮品,像我们这种小孩子,就该喝果汁,香茶,吃些蛋糕饼干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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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没有看向自己的聊天对象,而是将视线沉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看着映照在上面的自我。等果香过去了之后,早露才重新端起茶杯开口,她的声音听上去和果茶一样,散发撒娇般的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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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来了罗德岛以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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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喝的有点太急了,被热茶烫了下舌尖,她习惯性地用牙齿咬住了疼痛的地方。美味的茶品勾起了她封尘已久的记忆,她在年幼的时候曾经喝过,但已经想不起前因后果,只记得那伴随了她童年的清香,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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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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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不可能回到的过去,凛冬更急于反驳现在的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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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小孩子,我才17岁,而你才16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早露慢悠悠地说着,仿佛没有把凛冬的反驳当回事,而是专心致志地品味着久违的熟悉味道。“就因为我们经历了许多成年人都未曾经历过的苦难吗?我们仍然是小孩子。我们不该战斗,不该拿着武器上战场,我们应该在学校里,追逐着未来和太阳,我们应该在乌萨斯的草原上无忧无虑地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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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梦,作为孩子的我们早就死在了切尔诺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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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让凛冬压低了声音,深沉的敌意让她盯着早露的眼睛流露出凶光。早露分不清那憎恨是对自己,还是对暴徒,还是天灾,但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凛冬还在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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