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弦与余弦(1/2)
正弦与余弦
龙门的夜晚很喧闹,远处的彩光让群星隐去,热闹的夜市与鸣笛的汽车让社会的繁荣扩张到都市的每个角落。三位猎人尽自己所能,在城市边缘的巷子中找到一间相对安静的破旧旅店,只是,都市的活力仍然让她们不能安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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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刚刚来到陆上的歌蕾蒂娅来说,她似乎还不太理解“度假”的意义,不像斯卡蒂那么熟悉,但这位表情冷峻的军团长仍然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至于幽灵鲨,她本人并没有什么表示。在斯卡蒂的提议下,两位猎人欣然同意了趁着罗德岛停靠龙门时,在城市里逛一逛作为休息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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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龙门观光虽然没给三人的肉体带来疲劳,但城市的繁华却让习惯安静的她们感到精神上的困乏。斯卡蒂躺在硬质木床上,抬头看着漆都开始剥落了的天花板,以及那颤颤巍巍旋转着的电扇,手指握紧稍微有些潮湿的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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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吃药了,幽灵鲨。”歌蕾蒂娅的声音从窗口便传来,而那位正在梳理自己长发的女性也温和回应。斯卡蒂翻过身子,背对靠在窗口吹风的两人,她仍然不太习惯曾经的军团长开始用“幽灵鲨”称呼不久前还是自己唯一伙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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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凉夜风吹过,让浑身发汗的斯卡蒂的燥热得到稍许缓解,她听到歌蕾蒂娅的长靴逐渐向自己靠近,便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熟睡。她又听见玻璃杯挪动的声音,茶香,以及幽灵鲨柔和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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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觉得陆上的国家如何呢,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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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鲨小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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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吵闹,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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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蕾蒂娅冷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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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吗?对于我们来说,有些过于热闹了。我们太习惯寂静,反而在社会中无法立足…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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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打扰到已经“睡下”的斯卡蒂,靠在窗口的两位猎人压低了声音,私语一般互相交谈了几句,房间就再次沉浸在了安静之中。过了不知道多久,悠然的咏唱从窗边开始,渲染着整个狭窄的房间。
那是幽灵鲨的歌,斯卡蒂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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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蕾蒂娅先是简单哼了几声找到调子,然后用她那更加低沉,平静的声音衬托着幽灵鲨温柔甜美的歌声。斯卡蒂假装翻身,眯着眼看向正在轻声咏颂童谣的二人;幽灵鲨坐在左侧窗台上,随着歌声慢慢摇摆双腿。
阴影隐去了她大半个身子,雪白的脸孔上映着远处的霓虹——她看着窗外,面带微笑地打量着远处的市中心。而歌蕾蒂娅坐在右侧的椅子里,三角帽压得很低,但斯卡蒂仍然看得出那人在端详着幽灵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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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哼唱让斯卡蒂专注在幽灵鲨慢慢张合的嘴唇上,上面涂着今天刚买的浅粉色口红。比起在医疗室中的干裂模样,斯卡蒂更喜欢现在的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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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的夜风再次吹过,这次混入了海的味道,与窗边女性的体香。那香味让幽灵鲨的触感灌入斯卡蒂的大脑,她无法控制自己地想起了曾经与幽灵鲨缠绵的时候,那些让自己沉沦,最不像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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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火热、她的柔软、她的喘息、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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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拼命地想把这些画面赶出自己的思绪,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向下,蹭过挂着汗珠小腹,探入夹紧的双腿中。她抿着嘴唇努力抑制着声音,试着让自己听上去像是睡得不安那般缓缓深吸,同时紧绷身体保持不动,但当手指触碰到蜜缝时,她仍然无法控制地抖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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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湿透了。
蜜液与汗水混在一起,浸湿了她的内衣,黏在身上勾勒出下体的曲线。在挪动手指前,斯卡蒂偷偷看了一眼仍然在窗边唱歌的两人,可越看,越听,她的身子就更加敏感,情欲也更加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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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立的乳尖随着斯卡蒂的深吸而蹭在粗糙的被子上,她想要停下,可快感已经由不得她了。窗边的二人唱到了她最熟悉,也是幽灵鲨最擅长的部分。充满溺爱的甜腻声线让斯卡蒂的身子轻抖,差点就要忍不住发出喘息,可她的手指却擅自挤入更多,推开那紧致火热的穴道,并习惯性地向上勾起触碰着稍微有些凸起的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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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的忍耐让斯卡蒂眼角有些湿润,但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向窗外的幽灵鲨。味道,香味,信息素,性欲,这让一直冷静的猎人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她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不停前后挪动的左腕,可指尖仍然在软嫩的穴道内不停进出。不上不下的快感让斯卡蒂启唇,无声地喘息着,她想要冲进浴室,然后像糟蹋自己那般粗暴地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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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不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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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幽灵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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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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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闭上眼睛轻哼一声,然后立刻睁眼,强硬让自己因为高潮而发抖的身子牢牢躺在床面。歌声还未停下,那声模糊的轻喘应当混入了歌谣,飘向夜空——可等她再次将目光往向幽灵鲨时,发现自己与那双浑浊的红眸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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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鲨浅粉色的嘴唇向上翘着,弧度很浅。
龙门市的早上气温就已经很高,热气在地上形成模糊而扭曲的蜃景。不过,这座城市的居民们已经早早开始活动,路上也挤满了车辆,吵闹地按着喇叭。三个猎人在酒店楼下的早茶店中简单吃过饭后,便徒步前往龙门市中心有名的商业街。
斯卡蒂穿着一件浅蓝色、印着罗德岛图案的T恤,而跟她并肩前行的幽灵鲨则选择了一条简单的纱裙,戴着顶宽边遮阳帽。
幽灵鲨在牵着斯卡蒂的指尖时,经常上下挪动,无意识地在斯卡蒂手上刮蹭,每当她这样做,斯卡蒂便会侧过头去看那姑娘的侧颜。幽灵鲨总是面带笑容,而迎上斯卡蒂的双眼时,好似风吹过平静的海面,她的笑也会扬起亲昵的浪花。
斯卡蒂的衣服是自己在罗德岛上买的,可她却从没见过幽灵鲨穿的这件,甚至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毕竟,常年待在医疗部门准备的单独房间内的幽灵鲨,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去“采购”。早上的阳光从她们二人正面射来,刺的斯卡蒂有些睁不开眼睛,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把自己的三角帽带来。
“稍等一下,鲨鱼,太阳有些晃眼。我的墨镜在你那里吗?”
“啊,是的,应该在这里。”
说着,幽灵鲨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白色挎包,从里面翻出了墨镜盒,将其打开从中取出墨镜,亲手为斯卡蒂戴上。墨色淡化了阳光,却没有影响幽灵鲨甜美的笑容。
“谢谢。”
斯卡蒂打算继续上路,可幽灵鲨却没有跟上,而是回头去寻找第三位猎人的身影——歌蕾蒂娅正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距离,见她们二人停下,高挑的女性便加快脚步走上前来。她仍然穿着那身紧身衣,带着猎人们的三角帽,大颗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盘起来的银发也早已湿透,让刘海黏在额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二队长这幅样子反而让斯卡蒂觉得有些好笑。
“队长…您不热吗?”幽灵鲨说着,踮起脚尖用手指抹去歌蕾蒂娅脸上的汗珠, “斯卡蒂穿的这么清凉,胸部下面也都出现湿痕了,想必您那件紧身服下面早已经…”
听到这话,斯卡蒂连忙低头看了看,果不其然,压在她胸脯下面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为了不太尴尬,她干脆将T恤向上掀起露出肚脐,并在胸口下面打了个结。
“热。”歌蕾蒂娅简单回答,就算汗珠再次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掉在地上,她的声线仍然没有任何波动。若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已经中暑而晕倒在地上。
“罗德岛上要凉快得多。”斯卡蒂接过话,顺便将自己手里的瓶装水递了过去。“我们先去给你买几件衣服,二队长。”
歌蕾蒂娅接过水瓶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但是仍然没有缓解龙门夏日的恐怖热气,她干脆脱下了自己的三角帽,然后将剩下的半瓶水倒在了自己的头上。紧身服将歌蕾蒂娅那高挑的身材展露无遗,甚至擦肩而过的行人都会回头再看她一次。
“呵呵…队长。”幽灵鲨咧嘴轻笑,引来了歌蕾蒂娅不解的视线。“您这样又会被女孩子要联系方式了,就像昨天那样。”
“我会拒绝她们的,就像昨天那样。”说着,歌蕾蒂娅迈开步子继续向前,幽灵鲨也跟在她身侧。
这次轮到斯卡蒂跟在两人身后了,她捏扁手中的塑料瓶后便沉默跟上。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渐与她拉开了距离,斯卡蒂反而步子越来越慢。她看着幽灵鲨的侧脸和歌蕾蒂娅的背影,听着她们的说笑与冷淡在人声中散开,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连想要喝水也说不出来。
或许,这是幽灵鲨原本的羁绊?
斯卡蒂询问着自己。她挤过人流,费力地跟上愈来愈远的二人。
或许,自己只是“队长”的临时替代?
毕竟,她还记得曾经在深海猎人的营地里时,幽灵鲨总会在傍晚偷偷去找歌蕾蒂娅。她也还记得,在训练之余,大家休息的时候,幽灵鲨会在没人的地方挽着歌蕾蒂娅的手臂,有说有笑。
斯卡蒂不知道。
她也许永远都不知道。
要不是歌蕾蒂娅那出众的身高,斯卡蒂大概已经和她们走散了。龙门的市中心高楼林立,如同支撑起天空的立柱,各色的招牌写着斯卡蒂不明白的内容。从没见过的能源车行驶在马路上,拥挤的行人们形成了巨大的迷宫,让斯卡蒂不知去向。
说是要去买衣服,可她却从没想过这件事的意义。这让她想起了罗德岛的同事们,经常有两套衣服,一套“私服”一套“工作服”。她甚至还曾经被人问过,为什么不管做什么,都穿着同一套衣服。
当然,也有人塞给她过泳装,也有人送她过T恤,就像今天穿着的这件。可斯卡蒂从未考虑过“衣服”的意义,直到看到幽灵鲨的黑色纱裙和她抹着的浅粉色口红,她才勉强能够窥探到其背后的含义。穿着修女服的幽灵鲨,穿着深海猎人军装的幽灵鲨,穿着黑色纱裙的幽灵鲨。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的话…
对幽灵鲨来说,穿着深海猎人衣服的歌蕾蒂娅,和穿着休闲T恤的斯卡蒂,难道也是同一个人吗?
满目玲琅的商品堆满了橱窗,庞大的综合商场让三位猎人毫无头绪。在咨询过某位工作人员,说想要“买衣服”时,那位姑娘笑着告诉她们女装在二层。二层,整整一层,这对接触陆上最深的斯卡蒂来说都是比较难以理解的概念。
先不说赏金猎人们的市场有多简陋,就算是罗德岛的商业街,贩卖女性服装的店铺也只有几家而已。三人道谢后便来到了二层,这里正如信息台的姑娘所说,从女士内衣到各式衣服,从泳装到冬日大衣都因有尽有。
“还真是多啊。”幽灵鲨伸手拉住斯卡蒂的手指轻晃。“就算做过心理准备,但是面对选择还是叫人头疼。先去那边看看裤子?”
“问问本人。”斯卡蒂回答,两人便将目光投向正好奇打量周围商品的歌蕾蒂娅。
“只是衣服而已。”歌蕾蒂娅回答,她伸手试了试一件衣服的材质,然后补上一句:“只要别让我太热就好。”
斯卡蒂和幽灵鲨都不是善于搭配外观的人,而歌蕾蒂娅本人对穿着更是没有要求。斯卡蒂努力回忆着,她都无法记起歌蕾蒂娅穿着其他衣服。因此,三人决定先绕着整个二层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家偏都市风格的服装店前。歌蕾蒂娅在导购热情的推荐下,随便选了几件衣服,便进了更衣室。
斯卡蒂侧头看着斜靠在椅子里的幽灵鲨,她感觉该开口说些什么,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句子。她已经太久没有和恢复神智的幽灵鲨沟通过了,甚至都快忘了原来二人是如何相处的。而幽灵鲨也目不转睛地,挂着笑容看向斯卡蒂,她的双腿并拢,贴在斯卡蒂的小腿上。
两人十指交合,肩膀靠在一起。
“很开心?”斯卡蒂看着幽灵鲨的笑容问到。
“嗯,当然很开心。”幽灵鲨乐呵着回答。
“是…”
“因为歌蕾蒂娅也来了,你也还在,斯卡蒂。”抢在斯卡蒂回答前,幽灵鲨轻声说着。“而且很有趣嘛。”
“还在…鲨鱼,我会一直在的。不过什么有趣?”斯卡蒂看着幽灵鲨探出手,将自己的手掌握住,然后反手把那只因为空调冷风而有些发凉的纤细手指拉紧。“逛商场吗?”
听到斯卡蒂的回答,幽灵鲨浑浊的红眼中闪烁着光辉,脸颊上也有稍许润红。靠在椅子里的姑娘乐着,拉紧了斯卡蒂的手。二人十指相扣,让掌心贴合无缝,似乎永远不会放开那般。
“当然不是。”幽灵鲨眯起眼睛,浅红色的瞳孔盯着斯卡蒂,如同盯上猎物的猎人,而不确定是否是错觉,斯卡蒂总觉得幽灵鲨的笑容中有跟深一层含义。“是队长,她…很像刚上岸时的你。”
“哦…你还记得?”
“当然,斯卡蒂,我不会忘了你的。虽然我的记忆很混乱,但是,我勉强能够想起…”
“想起什么呢?”斯卡蒂感受着幽灵鲨的手指轻轻收紧,她便抬手覆上对方的手背作为安慰。幽灵鲨脸颊红润,但看上去又不像热的,她歪过身子,趴在斯卡蒂的肩头。“在黑暗中,在漩涡里,在我即将下坠的时候…有一只手,用力拉紧了我。”
“在说我…?”斯卡蒂侧过头,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幽灵鲨那带有信息素的鼻息喷洒在斯卡蒂脸上。可她却不舍得挪开目光,紧盯着那浑浊有光的眸子。幽灵鲨笑了笑,探头,用鼻尖顶了顶斯卡蒂。
“是吧,除了你,还会有谁来救我?”
“现在歌蕾蒂娅也在了,她肯定也会…”斯卡蒂回答后,便拍拍对方的手背,放开幽灵鲨的手指后站起身子,忽视了对方稍微皱起的眉头,与瘪下去的嘴角。“该吃药了,我替你去买水。”
在幽灵鲨的目送下,斯卡蒂独自离开了服装店,回到一楼走向来时路过的一家超市。她咀嚼着刚刚那句暧昧不清的话,但是她还是猜不透幽灵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斯卡蒂将额头顶在冰柜上,深吸,叹气,然后将其拉开,从里面拿出三瓶冰水,随后便走向排起队伍的收银台。
在等着队伍缓慢前进时,斯卡蒂望着橱窗外面:
有一位小女孩正举着棉花糖,向她的父母讨抱。
勾肩搭背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还有挽着手悠闲散步的群里的恋人们。
挤在商场中的人们洋溢着各种丰富的感情,像花田那样色彩丰富。玻璃橱窗里又映出了她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像有着什么深厚的痛苦一般,毫无生气。
斯卡蒂不觉得自己痛苦,至少现在不再会了。
但她笑不起来,她做不到像幽灵鲨那样。斯卡蒂不知道,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幽灵鲨还能露出那样充满爱意的笑容,明明她和自己的遭遇差不多: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切,支离破碎地逃离。
不,幽灵鲨更苦一些,她还被那些深海教会的畜生们折磨坏了。
想到这里,斯卡蒂握紧了手,直到那饮料瓶发出咯吱的呻吟声。
所以到底为什么,幽灵鲨能够保持着笑容呢…
“想抽烟了啊…”斯卡蒂自言自语着,队伍也排到了,便将那三瓶水递给收银台的工作人员。等对方贴心地将水放入塑料袋递给她后,斯卡蒂启程回二楼去找自己的两位同伴。
两位猎人站在女装店的橱窗前等着她,高的那位换上了一件衬衫,并学着斯卡蒂的样子将她那雪白,有着腹肌线条的肚皮露出,把边下摆系在胸部下面,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亚麻长裤,搭配着高跟凉鞋,歌蕾蒂娅看上去
就像一位龙门市的成功白领女性,而不是一位与怪物搏斗的深海猎人。
斯卡蒂有些疑惑的是,二队长的脖颈上绑着一条浅黄色的丝带。
不热吗…?斯卡蒂想着,但是她没有提问。
“你回来了,斯卡蒂。”歌蕾蒂娅说着,将装着她曾经衣物的口袋放在了地上。
“我去买水了。”斯卡蒂将手中的凉水发给了二人,幽灵鲨从挎包中翻出白色药瓶,从中倒出了两个胶囊。
“这药真好,能让我心神宁静,让我认得出你们。”幽灵鲨拧开水瓶盖,将药物顺着水吞了下去。“虽然我还能感觉到内心深处压抑着的狂躁,但是至少我控制得住了。”
“…要感谢华法琳医生,这是她的提议。”斯卡蒂也迫不及待地将水平拧开,差点将它撕成了两半,然后灌了一大口。冷饮冲淡了斯卡蒂的口渴,她清了清喉咙,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歌蕾蒂娅的脸上。
“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我想去买一些内衣,亲爱的们。”幽灵鲨将自己的长发撩起,对着她挂着汗珠的脖颈用手扇了扇风。斯卡蒂抽动着鼻子,对方的体香无法避免地灌进了她的鼻子,刺入她的思绪,可幽灵鲨反而扇的更快,而且还笑的像故意的一般。忍无可忍的斯卡蒂一把抓住幽灵鲨的手指按了下去,然后拉着她往前走,幽灵鲨轻呼了一声便跟上脚步,歌蕾蒂娅也沉默不言地随在二人身后。
斯卡蒂本以为幽灵鲨会选一家偏运动款的,可幽灵鲨却停在了一家相当成熟,主打蕾丝风格的内衣点前。刚进了店里,穿着黑裙的姑娘就自顾扎进挂满样式繁多的货架里,而斯卡蒂和歌蕾蒂娅两人默契地站在了门口附近的位置,毕竟,她们对“内衣”这种内衬丝毫没有兴趣。
两个人对着一条黑色,半透蕾丝织成的胸衣看了半天。在歌蕾蒂娅确认过其材质之后,两人面面相视。
“这穿着会舒服?”歌蕾蒂娅问道,她的眼神里似乎把斯卡蒂当做了泰拉百科全书。
“这不是为了舒服的,二队长。”斯卡蒂回答,同时抬头去寻找幽灵鲨的身影。“是装饰品,穿着和没穿差不多。”
“你穿过?”
懒得回答对方的斯卡蒂又喝了一口水,她看着幽灵鲨和导购有说有笑地选了几条,然后跻身进了更衣室。歌蕾蒂娅走了一圈,但很快又站回了斯卡蒂的身旁。两个猎人沉默地站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她们的表情太过生硬,
就连热情的导购都不敢上前搭话。
“你在我面前很拘谨。”歌蕾蒂娅重新挑起了话头,但见斯卡蒂没有回答,她便继续说了下去。“不像和幽灵鲨那么放松,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鲨鱼比较能说。”
“我们还跳过舞呢。”
“那是在军团的宴会上,二队长。我们像这样私下接触的时间不多,而且基本都有幽灵鲨在。”
“是的,基本上有她在。”歌蕾蒂娅看着幽灵鲨的更衣室,然后低头看向斯卡蒂。“我不曾记得你和幽灵鲨如此亲密了。在大队里,你们接触的时间也不多,训练占了大多数时间…”
“亲密?”听到歌蕾蒂娅这么说,斯卡蒂侧过身子抬头,打断了对方。“在你没来之前,我们只有对方,所以我想亲密不太准确。”
斯卡蒂的眼神流露出了许多,那是歌蕾蒂娅不曾知道的她有过,更加激情澎湃的神情。冷峻的猎人血色瞳孔中洋溢着丰富的色彩,有伤痛,也有光,甚至还有躲躲闪闪的深爱。
毕竟,就连“那一刻”,斯卡蒂的眼神都是冰冷。或许是对毁灭的绝望,让她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但此时此刻不同:斯卡蒂是活着的,那双属于猎人的眼睛中波涛汹涌,这让歌蕾蒂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当我以为一切都毁了的时候,我的故乡,家人,朋友都离开了的时候,她在我身边。而她脑子里被那群畜生搅乱,陷入疯狂和噩梦时,也会紧紧抓住我的手,歌蕾蒂娅。”
斯卡蒂抬头看着幽灵鲨的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们很亲密,因为我们相依为命。”
歌蕾蒂娅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欣赏着斯卡蒂眼中的浪涛,她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位冷酷猎人能有如此丰富的彩色,毕竟就连她们曾经共舞时,她的眼睛都像是无风的海面,深邃却平静。
难道是幽灵鲨吗?
高挑的女人抬起右手捧在斯卡蒂的脸颊上,对方也没有拒绝,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过那风浪正在逐渐平静。
“我们应当再跳一支舞,斯卡蒂。”
散发着工业清香的柔顺长发盖在歌蕾蒂娅的手背上,遮盖住了斯卡蒂本身的味道,还遮挡着她的目光。歌蕾蒂娅稍挑手腕,让斯卡蒂扬起头,发丝也老实地滑到一旁,露出那双看着别处的红色眸子。
“就像曾经在宴会上那样。” 歌蕾蒂娅抿起薄唇,挂着浅笑。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斯卡蒂的声音逐渐回归平时的平缓,她的眸子里也不再闪烁着光芒。就在斯卡蒂放下戒心,歌蕾蒂娅转手捏住斯卡蒂的下颚,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吧,幽灵鲨也与我睡过。”
在那个瞬间,斯卡蒂眼中的愤怒冲淡了歌蕾蒂娅的笑意,让她皱起眉头。斯卡蒂张开嘴唇露出牙齿,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被幽灵鲨的声音打断了。
“斯卡蒂——?斯卡蒂,你还在吗?”
只见幽灵鲨从试衣间里伸出一只手臂摇晃了几下,轻声呼唤着斯卡蒂的名字。
歌蕾蒂娅看着斯卡蒂眼中的愤怒熊熊燃烧,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扭头走向在更衣室里呼唤着的幽灵鲨。
看着斯卡蒂逐渐远行的背影,歌蕾蒂娅向一旁靠向墙面,交叉着腿拧开瓶盖,一边饮水,一边回味着刚刚那几分钟内斯卡蒂剧烈的感情变化。
“幽灵鲨吗…”歌蕾蒂娅看着斯卡蒂稍微拉开更衣室的门,往里面窥探,然后被一只手拽了进去。毫无疑问,那大大咧咧的姑娘,正是斯卡蒂所有感情的基点。
难道是幽灵鲨的疯狂,换来了斯卡蒂的感情?
多少有些讽刺。
歌蕾蒂娅还记得曾经在军团里,斯卡蒂一直都比较沉默,这也让她和喋喋不休的幽灵鲨成了好友。而这样的沉默,在大战后更为明显…若不是上次自己私自掠走了幽灵鲨,或许她还只会像个僵尸一般面无表情呢。
歌蕾蒂娅抿着嘴唇将水保留在嘴里,又用舌尖不停卷起搅弄,让矿泉水在自己口中打转。斯卡蒂虽然骗得过她自己,但绝对不可能骗过这位老练的军团长:能让斯卡蒂的眼中产生活物的光明,只有幽灵鲨一人。
她终于将水咽下,随着吞掉的还有斯卡蒂表现出的丰富感情。到底是何时让两位产生情愫呢?
歌蕾蒂娅试着回忆斯卡蒂与幽灵鲨的日常,想要找出到底是哪一天斯卡蒂在自己眼皮底下,爱上了自己的情人。可她做不到,所有斯卡蒂有关的记忆,挤进脑海里的全都是“那一天”的场景。
血色的海洋中漂浮着尸骸,勇敢的猎人独自一人冲出,踩在她同伴用血肉为其铺垫的胜利之路,一把大剑直指“神”的心脏。
那场景太过于清晰,仿佛就在昨晚发生一般,歌蕾蒂娅因此而打了个寒颤,手掌也情不自禁地收紧,可惜那脆弱的塑料水瓶根本不是猎人们结实的武器,几乎瞬间就被捏瘪,水也溅了出来。歌蕾蒂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甩了甩手,深呼吸着让自己重归冷静。
斯卡蒂的一切,斯卡蒂的存在,都在那一刻被代替了。
以众多猎人为祭品,成就了“弑神者”斯卡蒂,“完美猎人”斯卡蒂。
尽管深海猎人随之毁灭,但斯卡蒂却活下去了。“
对,那就是“斯卡蒂”,歌蕾蒂娅的“斯卡蒂”,她亲手捧起的“弑神者”,值得任何深海猎人,或是阿戈尔人崇拜的“斯卡蒂。”
更衣室内部狭小的空间很难容得下两个人,斯卡蒂靠在墙面,幽灵鲨站在镜子前,几件胸衣挂在一旁的门上,而有一件被抓在了幽灵鲨的手里。银发的姑娘什么都没穿,她单手挡着自己丰满的乳肉,柔软的似乎要从手臂缝隙漏出。斯卡蒂向后靠了靠,试着用嘴呼吸——但这也无可避免地让幽灵鲨的体香侵扰着她的思绪。
“你不会系胸衣?”斯卡蒂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还算平静,她眼前赤身裸体的幽灵鲨反而对自己的现状毫不介意。洁白双腿并拢在一起,大腿根部的软肉互相挤压,在小腹下方挤三角。
雪白的肌肤上,没有一丁点污秽,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是一位重度矿石病患者。
“是呀。”幽灵鲨向前靠近一些,几乎要扑进斯卡蒂的怀里。“毕竟没穿过。”
“…那你为什么想买?”斯卡蒂错开目光,可镜中幽灵鲨后背的线条,以及贴在镜面的丰满臀肉也看上去是那么诱人。她觉得自己在发热,呼吸都开始沉重了起来,可狭窄的空间让她无处可逃。
“因为想试试…斯卡蒂,我们很久没…让你久等了…”
幽灵鲨靠的更近了,香气填充着整个更衣室,火热的肌肤压在了斯卡蒂的胸口。斯卡蒂的手掌贴在更衣室的墙面,看着幽灵鲨的嘴唇凑了上来,她忽然抬起双手撑住对方的肩膀,勉强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你倒是转过去…我教你。”
“拒绝…?”幽灵鲨的身体继续向前压着靠近,而斯卡蒂的双臂却逐渐失去力气,甚至能感受到幽灵鲨火热的吐息。“呵…我可不记得你会拒绝我,斯卡蒂。”
“那是…唔——!”
幽灵鲨的软绵的裸体一下子倒在斯卡蒂胸口,柔软的腹部贴着她,粘着她,让她无法逃走。身材较为矮小的姑娘惦着脚尖,仰头送上自己湿润,有些果甜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吻住靠在墙面的斯卡蒂。
逃不掉。
怀中姑娘的香味让斯卡蒂无法思考,信息素强烈到支配了她的一切想法,只想沉溺在这让她融化的吻里。舌尖挤进嘴唇,撬开斯卡蒂咬紧的牙齿,将她的舌头缠住,幽灵鲨撑着墙面,全身都贴在斯卡蒂的怀里。
二人的舌尖互相渴求缠绕着,混着两人香味的唾液在贴合的口中被搅弄在一起,又被分别吞下。
“哈…嗯呼…”
甜腻的声音很快充斥着整个狭小的更衣室,斯卡蒂也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那热腾的身子。她闭着眼睛,清楚地感受着幽灵鲨的舌尖在她口中肆意扭动,挑的她不由得夹紧双腿互相磨蹭。火热的掌心贴在斯卡蒂腹部,随着深吻而逐渐下滑,然后开始急躁地撕扯起斯卡蒂牛仔裤的纽扣。
“等…幽灵鲨…唔嗯!”
灵巧的舌头让斯卡蒂整个人软在墙面,被扯开的牛仔裤也是她最后的防线。斯卡蒂喘息着,而幽灵鲨的手掌探入她的腿间——斯卡蒂猛地起身,将怀里的姑娘撑开。光是这么简单地接吻,就让斯卡蒂全身都在出汗。
花了点时间调整呼吸,然后将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倒耳后去的斯卡蒂想要开口解释,却恰好迎上了幽灵鲨那失去了笑容的脸。她根本没力气去直视幽灵鲨的眼睛,更是不敢面对那其中的疑惑与焦躁。
“对不起…”
斯卡蒂小声道歉后,便冲出了更衣室。
歌蕾蒂娅看到斯卡蒂从更衣室里突然冲了出来,便站直了身子。之间那位平时面无表情的冷峻猎手,现在脸上烧的通红,原本绑在胸口下面的衣服散开了,被汗液浸湿,甚至牛仔裤的纽扣也不知去向。
从对幽灵鲨的了解来说,歌蕾蒂娅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斯卡蒂。”
“我去抽支烟。鲨鱼出来了后,我们在门口碰面。”
衣冠不整的猎人急匆匆地说着,然后从内衣店里冲了出去。
出了龙门商场的斯卡蒂焦躁地掏着自己的口袋,她这才想起来香烟放在了幽灵鲨的挎包里,而不是自己这里。在门口来回踱步几次后,她看到了街边的一个小型便利店,便几乎是跑着一般的过了马路。
斯卡蒂躲在高楼的阴影里,背靠着墙面,深吸了一口香烟。尼古丁让她冷却了下来,头脑终于能清晰地处理刚刚发生的事了。
幽灵鲨主动求欢,而自己却头一次拒绝并逃走了。
明明曾经,丧失理智的幽灵鲨经常在半夜,跌跌撞撞地来到她的寝室,而自己也很负责地为幽灵鲨发泄性欲。起初她还只是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照顾幽灵鲨,以防她因为压抑而伤害到自己或别人。
可久而久之,斯卡蒂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那么做,更是不明白幽灵鲨是如何在不认识她的情况下,找到她的。而她却从没有什么负担,只是公事公办,仅此而已。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幽灵鲨找回了自己,但她仍然记得…
想到这里,斯卡蒂身体脱力地向下滑了一点,狼狈地蹲在地上抽着烟,而刚抽了两口,烟竟然已经烧到了烟尾,她只好将这根弹开,重新点燃一支送进嘴里。
“幽灵鲨也与我睡过。”
歌蕾蒂娅的话让斯卡蒂警醒,她当然记得幽灵鲨曾经偷偷摸摸地在宴会上拉着歌蕾蒂娅的手指,或是看似光明正大地挽着对方的胳膊。她也当然记得,在自己仍然是个姑娘时,会在深夜来到二队的营地。
幽灵鲨的喘息,也如歌声般动听,她会称赞,会奉承,会故意卖弄姿色。
而不是在狭小的卧室里那样,如野兽一般尖叫,粗鲁地向斯卡蒂求欢。
胸口很痛,痛到斯卡蒂意为接下来自己就要倒在原地,她拼命地吸着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脚边掉着许多抽完或是没抽完的烟。她深呼吸着,拍打着自己胸口,将想要呐喊憋在心里。
“为什么我会这样,我和幽灵鲨…”
斯卡蒂竟然觉得自己眼角发酸,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会哭了,但是她抬手捂着眼睛,想要就这样把眼泪“按”回去,毕竟,谁也不想在大街上哭得像个失恋的姑娘。
“鲨鱼…”
阳光从斯卡蒂的指缝中露出,她抽了抽鼻子,忍住那股强烈的酸感。当斯卡蒂对于剑术感到迷茫的时候,她总会请教歌蕾蒂娅,而不是自己的大队长,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歌蕾蒂娅总能保持着冷漠,处理好任何问题。
可这种事要问谁?谁也没教过她。
斯卡蒂看到一高一矮的身影出现在了龙门商城的门口,便将没抽几口的烟踩灭,然后站在马路对面等着红灯变绿。幽灵鲨也看到了她,正摇晃着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招呼着。
斯卡蒂早就习惯将那些奇怪的感情压在心里,她平静地快速跑过马路,站在了两位同伴面前。
“斯卡蒂,你的烟在我这里?”等她过了马路,幽灵鲨便将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斯卡蒂的哥伦比亚香烟。“队长说你下来抽烟了,可没有烟要怎么抽。所以我们就赶紧下来了。”
“我可以再买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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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着,斯卡蒂还是从幽灵鲨那里接过了自己更加喜欢的,哥伦比亚牌子的香烟。矮个子的姑娘因为自己的傻问题而呵呵笑着,而斯卡蒂却低头看着她空无一物的手。
“最后没买吗?”
“没有,不习惯。”幽灵鲨回答道,然后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想吃饭在龙门市中心并不是一件难事,这里几乎汇集着世界各地的美食,难的是做出选择。最后她们三人在一间哥伦比亚餐厅店坐下了,因为斯卡蒂曾经吃过那种名为汉堡的食物,歌蕾蒂娅也愿意尝尝。她们吃饭期间基本没有说什么,但是时间确实消磨了尴尬,斯卡蒂询问了两个人的感受后,三人便津津乐道地谈论起家乡的美食,然后赞扬幽灵鲨的食量一点都没减少。
“拿着圆锯很累的。”幽灵鲨是这么解释的,不过她确实是这三位中个头最小,但是饭量最大的。美餐过后,三人又点了些酒和甜点。斯卡蒂握着冰凉的啤酒,看着歌蕾蒂娅和幽灵鲨一起分食一块巧克力蛋糕,虽然她知道鲨鱼口味偏甜,但是没想到歌蕾蒂娅也这么喜欢。
毕竟,歌蕾蒂娅冷峻的外表很难让她与拿着小银叉,对一块巧克力蛋糕赞口不绝的样子联系在一起。看着二人有说有笑——当然,幽灵鲨笑的更多,再加上酒精的效果,斯卡蒂终于放松了不少。
真正意义上的吃饱喝足后,三位猎人靠在椅子里谈论着去做点什么,已经满足了大部分基础需求的她们,又陷入了毫无头绪的状态。
“唱歌…跳舞,就像我们在阿戈尔那样,如何?”幽灵鲨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然后低头看着纸巾上的口红印。“这个口红,让我吃什么都有点甜甜的…唔呃。队长,下次你要试试涂口红吗?”
“你都是和谁学来的…龙门有那样的地方吗,斯卡蒂?”歌蕾蒂娅又将目光投向斯卡蒂。泰拉百科全书猎人摇了摇头,她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推测这里或许没有那种地方。
“大概没有,但我们可以去广场上坐坐,那里有一座喷泉。”
“阿戈尔也有很多喷泉。”
时间过得很快,斯卡蒂明明没觉得做了什么,太阳已经西斜,为广场铺上了一层金纱。巨大的喷泉也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橙色,伴随着古典乐不停喷涌。广场上除了三位猎人之外,还有不少龙门的民众,其中小孩
子最多。她和歌蕾蒂娅坐在公园边缘的长凳上休息,而幽灵鲨却对一群白鸽很有兴致。
斯卡蒂都快忘了,幽灵鲨曾经是多么富有活力的一位姑娘,她看着幽灵鲨等白鸽落下后便快速追着它们乱跑,在鸽群起飞时,开心地张开了双臂转了一圈。而歌蕾蒂娅吃过饭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叠起腿,安静地坐在斯卡蒂身旁。
过了一会儿,幽灵鲨似乎玩累了,她坐在喷泉池旁,微笑着对她们两人挥了挥手。
“她真开心。”说着,歌蕾蒂娅向后靠,将右手搭在椅背上,侧头看向斯卡蒂。
“嗯。”斯卡蒂回应,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为自己点了一只,身子前倾,左手扶着膝盖享受香烟的味道。
“烟是什么味道?”歌蕾蒂娅问道,斯卡蒂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烟递了过去。歌蕾蒂娅从她指尖接过烟,放在唇间,学着斯卡蒂的样子吸了一口,不过很快便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嗯…”喝了一大口水冲淡喉咙刺痛后,歌蕾蒂娅皱起眉头。“我或许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抽这个了。”
从对方手中接回香烟后的斯卡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沉默地吸着烟尾,这次,上面有了歌蕾蒂娅的味道。幽灵鲨背对着喷泉,享受着水雾洒在身上的感觉,她闭上眼睛,缓慢地左右摇晃着,淡淡的歌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感到歌蕾蒂娅还在打量着她,斯卡蒂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然后睁眼面对幽灵鲨的队长。
“你看起来很想继续上午的话题。”
“是吗?我只是看着你而已。”歌蕾蒂娅向后仰着身子,比起斯卡蒂,语气要轻松的多。
“你为什么要挑衅我?”
斯卡蒂看着幽灵鲨,而不是歌蕾蒂娅。这让对方稍有不满地皱起眉头,不过斯卡蒂根本没注意到。
“为什么是挑衅?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就算你不知道,这也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你曾经是这样能说会道的人吗,歌蕾蒂娅?”
歌蕾蒂娅很少见地哼笑了一声,她那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斯卡蒂很是烦躁,不自主地开始颠着右腿。
“还请你放尊重一点,斯卡蒂。不过,精通语言学也是作为执政官的重要技能之一。”歌蕾蒂娅冷淡的声音从斯卡蒂左边传来,她很想回头去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但怕自己忍不住与那人吵架。
幽灵鲨肯定不愿意看到她们吵架,她更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想到这里,斯卡蒂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我很好奇,斯卡蒂,看着我说话,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生气?”
听到军团长的“命令”,斯卡蒂不情愿地扭过头,靠在椅子里,然后将烟头弹飞。她从口袋中拿出烟盒,一边将一根香烟抖出来,一边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歌蕾蒂娅的态度让她莫名恼火,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我为什么会恼火?
斯卡蒂问着自己,她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然后抬头呆滞地看向歌蕾蒂娅的眼睛。无神的双眼仿佛藏着利剑,将斯卡蒂的遮拦一一击破,让她几乎是赤身裸体一般地站在歌蕾蒂娅的目光下。
“我不知道。”斯卡蒂老实地承认。“我不知道,歌蕾蒂娅…”
“不过…”斯卡蒂吐出烟雾,让其在两人之间散开,歌蕾蒂娅向后躲了一下,抬手扇开。
“那是你和幽灵鲨的私事,幽灵鲨和我,也是私事。能不管这件事吗?”
“那我和你呢,只有公事公办吗?”
歌蕾蒂娅露出一丝微笑,语气玩味。斯卡蒂看穿对方在刺激自己,所以也没什么回应,只是耸了一下肩膀。
“我们只是同僚。”
“你和幽灵鲨也是,对吧。”歌蕾蒂娅追了一句。“你从没说过…只是随着鲨鱼的性子来。”
嘴角上挑,眯起眼睛。
背着太阳的歌蕾蒂娅,在笑。
斯卡蒂不知如何回答对方,只好又将目光投向水池边缘的幽灵鲨,而恰好,那人也在看着她。似乎是因为看到队长和斯卡蒂正在聊天,幽灵鲨并没有主动过来,而是坐在远处安静地等待着。
看到斯卡蒂与自己对上了眼睛,幽灵鲨便再次摆出和蔼的笑容,轻轻摆着手掌。
“她在招手,别让她等太久。”
“嗯。”斯卡蒂点头作为回应,看到了动作的幽灵鲨放下了手,优雅叠在大腿上,挪开目光看向那群平静下来的鸽群,以及投喂饲料的幼童。斯卡蒂的烟烧到了烟尾,手指上传来稍许热量,便将烟头丢在地面,用运动鞋踩灭。
“你要学会表达感情,斯卡蒂,你应该做的更好些。”歌蕾蒂娅突然间伸手,捏住斯卡蒂的下巴,强迫她将视线移回自己身上。斯卡蒂的脸相当柔软,这让歌蕾蒂娅不免多捏了几下,却换来了那人皱起眉头,目光不悦。
“我记得你只负责战斗训练,而不是当老妈子。”
说着,斯卡蒂便抬起手,握住歌蕾蒂娅的手腕,稍微用力想要把她拉开。
“你在战争中是完美的…完美的猎人,斯卡蒂,但你在其他方面也可以做到完美,我相信你可以,你一定可以,你必须做到。”
斯卡蒂听到这些话很是奇怪,她看着歌蕾蒂娅的眸子,仍然像之前一样无神无光,一片死寂。她的脸颊被捏的很难受,便稍微用力向一旁拉拽着歌蕾蒂娅的手腕,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什么完美…你到底想说什么?”斯卡蒂问道,她看不透这位扑克脸的军团长。歌蕾蒂娅停顿了一下,斯卡蒂看着她无神的眼眸的深处,似乎那里还有什么在挣扎着。思索了足足有一分钟,歌蕾蒂娅才一下子松开了斯卡蒂的脸颊,用几乎称得上是柔软的声音回答了她:“我现在没有准确的答案,深感抱歉。”
歌蕾蒂娅首先站起身,遮挡住正从天空逐渐滑落的太阳,垂头看着斯卡蒂。深知自己问不出什么的斯卡蒂站起身顶开挡在她身侧的高个子女人,大步地像同样起身的幽灵鲨走去。
斯卡蒂知道,歌蕾蒂娅总会说出口的。
今夜的龙门依旧闷热,甚至更加潮湿,猎人们也嗅到了雨的味道。因此,三人早早地回到了旅店,刚进门,幽灵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澡了,毕竟谁也不会喜欢皮肤上黏糊糊的触感。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斯卡蒂靠在窗边,昨晚幽灵鲨的位置吹风。潮湿的夜风撩拨着她的脸颊,她抬手将盘起来的长发放开,甩了甩头。歌蕾蒂娅提着今日三位购买的商品,将它们按大小整齐地摆在了房间内唯一的桌面上。
“斯卡蒂,钱,之后会还你。”
歌蕾蒂娅说着,她坐回了那把靠墙的圈椅里,叠起腿抬头。
“我的钱本身也没什么用途。”斯卡蒂将长发挪到身前,用手指拉扯着绑在了一起的小团。“罗德岛给的很多,而且大部分我常用的服务都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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