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十八章 触手怪陷入了危机，但没完全陷入危机（1/2）

自梦中，它看到，无数漆黑的丝线飘荡在空中，它们无风自动。本应熟悉的画面却让它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它们仿佛变成了触手，正疯狂地扭动着，拼死缠绕向周围的一切。于是，万物被连成了一整块，如同活物一般扭曲着，律动着。天空与大地在蠕动着，它们黏着着依存于它们的事物，变得漆黑而又混浊……

它的视线逐渐拔高，穿过了屋顶，穿过了空气，抵达了这个逐渐平静的城市上空。它看到，无数奔波的幻影在城市之间穿行着，腾挪着，它认得他们中的一些，也有许多不曾见过的。没过一会儿，它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昏暗的街道间。

渐渐的，灰白的浓雾为万物笼罩上了一层薄纱，遥远之处陷入了一片黑暗。它突然感到身体变得僵硬而又迟缓，就连眼球的转动也变得麻木起来。用最后的余光看去，它发现自己的正上方，一个突兀的长方形里，如黄昏一般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切，不知多少名装扮滑稽，如同木偶一般的巨大小丑正低着头向下望着，每个手指上都缠绕着漆黑的丝线，而其中的几根，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脑中，无数记忆闪过。

“这一切……何尝又不是一场箱庭剧……”

“！”

触手怪被那诡异的梦惊醒了，一时间整个人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吓回了圆形，所有的触手都蜷缩在了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球。

“推断：不知来源的恶意变形术，开始寻找解决方法……”

塔灵小姐就站在触手怪身边，若不是她突然发声，触手怪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不，这才是本体，”触手怪控制着触手把自己的身体摆正，“这里是哪里？我刚才怎么了？”

“告知：这里是大奥术师【数据缺失】的居所，您作为浮空城的拥有最高权限新主人，拥有使用这里的权限；您刚刚突然于失去意识，所以将您暂时移动到此处。”

这个房间总体呈上小下大的卵形，高大的吊顶上挂着看起来非常名贵的魔法灯，墙壁上也摆着各种各样的工艺品，房间里更是光洁如新，仿佛一直都有人居住一般。不过看起来那些魔法灯已经完全处于停机状态，只有触手怪床头那里有一盏昏暗的小型魔法灯。

“真麻烦……”触手怪分析了一下，梦中的一切表明异样都应该来自黄昏剧场，于是它决定开启箱庭剧这个能力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这个能力除了开启变得快了好几倍外，它还感知到虚无缥缈的地方似乎有几根漆黑如墨的丝线在向它伸来，那明显和自己发动能力去控制其他人是一个表现，触手怪当时就麻了，“……你知道黄昏剧场吗？”

“请您稍等……数据库重连中……检索中……有526个结果。”

塔灵小姐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会儿便给出了答案。

“不，加一点关键词，小丑，昏黄的灯，漆黑的线，雾，没错，就这些！”

触手怪按着前世使用搜索引擎的习惯加了不少关键词。

“检索中……无结果。”

塔灵小姐几乎是在触手怪话音一落便给出了结果。

“……”

触手怪尝试去掉几个关键词然后逐一查找的方法，把塔灵小姐面前的光屏上出现的所有结果都查了一遍，结果大多都是一些耐瑟瑞尔时期的剧院，之后便一无所获。

“我突然失去意识的时候，你有发现什么吗？”

几番查询无果后，触手怪有些颓废地靠在墙上……不得不说这床可真舒服……

“本机体没有察觉到特殊反应，推测为该地区的区域效应影响。”

塔灵小姐的声音变得有了感情，听起来也不那么生硬了。

“区域效应？”

触手怪很困惑，难不成这么深的区域还居住着什么其他生物？

“是的，该位面是以一段死于星界的梦境巨兽椎骨自然形成，推断您的沉睡为其残留的区域效应的影响。”

塔灵小姐面前的光屏出现了梦境巨兽的资料，可惜上面一大片乱码，看起来数据缺失得非常严重。

“……”开着语言通晓的触手怪看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乱码翻译过来还是乱码，这根本就没有意义，而且触手怪觉得大概率不是所谓梦境巨兽的原因，毕竟入梦是需要过程的，自己经历的情况准确来说应该是昏迷……“你应该能离开这里吧，跟我走吧。”

“好的，主人。”

突如其来的梦境让触手怪在这无比顺利的胜利后清醒了不少，它明白自己的脚步最好不要停下，至少在把那个名为黄昏剧场的麻烦解决之前。

可触手怪对黄昏剧场这个名字之外的一切一无所知，无论是这个位面学识最渊博的大法师还是渠道数不胜数的雅拉，甚至于陨落的耐瑟瑞尔时期的塔灵，都对此一无所知，这让触手怪很是苦恼。

触手怪自始至终都是个唯力量论者，但与一般的唯力量论者不同，触手怪对力量的定义更加宽泛，这也是触手怪一到帝都就开始拉拢势力而不是给自己疯狂加点的原因。不过目前这个困局，似乎不是什么外力能影响的，增强自身才是硬道理。

稳固模因，这是触手怪搞到的一个对正面战斗一点帮助都没有，但对诡异手段的防御能力很强。就触手怪拉着雅拉那边的那名四环工具人法师做的实验来看，这个能力一般表现来看就是对诅咒一类手段的防护手段，与一般偏斜能力的乌龟壳不同，这个能力更像是直接灵体化了一样，诅咒一来就直接穿过去了……

除此之外它还提供了一种“模因视野”，这种视野很是费眼睛，在这种视觉之下，一切仿佛都变成了边际模糊的各种色块，每动一下都会转换成不同的色彩，而这个视野下的色彩……触手怪从来没见过，它明白那绝非是眼睛能接受的色彩。

比如说触手怪看到了一片红色，它的脑袋就会直接告诉它那红色代表与火有关的很多东西，比如说可以被点燃，正在燃烧或者已经被火烧过了……

除此之外……就是名字，当克洛伊她们呼唤自己的时候，遥远之处一种代表着她们的色块就会变得大一些，在这个视野下它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自己在被呼唤。

“这不就是神灵接受信徒祈祷的方式吗……”触手怪沉吟着，“可封神这东西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触手怪现在身处皇宫深处，现在拉克西丝一世女王的卧室里……左边是克洛伊右边是维拉，生活极度舒适。在触手怪以人类形态加上自己的那次闪亮登场，触手怪成功把克洛伊和维拉从克鲁尔男爵夫妇那里拐了出来，名义上是去进修魔法……

“记忆里封神的方式的话……”

触手怪用已经拥有超凡智力的的脑袋思考着。

“捡个神格？”

看了看坐在床边默默注视着触手怪的塔灵小姐，触手怪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触手怪不会对自己人下手，更何况塔灵小姐还是很香的。

“等艾欧一时兴起？”

触手怪再次摇摇头，这不是在赌命吗，赌自己能不能活到被艾欧注意到的那天可太离谱了……

“封神仪式……”

对于触手怪而言，这个是最可行的了，可塔灵小姐会有这种知识吗？耐瑟瑞尔时期的大奥术师们可是对神灵相当不屑一顾的。

“告知：已检索到封神仪式及相应需求。”

塔灵小姐的突然开口把克洛伊吓了一跳，整个人直接翻滚到雅拉的那一边，然后警惕地盯着她。

触手怪今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了一个大姐姐这件事让克洛伊很是不开心，于是一直都粘着触手怪，同时警惕着这个新来的……

“太棒了！”触手怪从床上弹起来，兴奋的……兴奋到一半就凉了下来，“传奇实力，在主物质位面留下自己的传说，拥有一座只供奉你的教堂，拥有至少十万人的普通信徒，占有至少一个领域，拥有四枚权柄的最基础的控制权，汇聚足够的信仰点燃神火……”

触手怪越看脸越黑，最后在克洛伊和维拉疑惑的眼神中躺回床上。

目前有个奇妙的状况，以至于触手怪脑袋里出现了名场面。

“我要封神。”

“那就去拿权柄啊！”

“封了神才有权柄啊！”

“那就去封神啊！”

“没权柄怎么封神！”

“那就去拿权柄啊！”

“我说了不封神哪来的权柄！”

“那就去封神！”

触手怪奋力奋力地晃了晃脑袋。

要不……向其他神灵“借”点权柄？

触手怪看了看站在门口看门的索菲亚，脑袋里想了想自己这里有多少战力……发现自己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足够的实力跟神灵“讲道理”。

“对呀！”触手怪眼前一亮，“索菲亚，你过来！”

“……是。”

主动要求看门的骑士姬感受到了触手怪炽热的目光，吞咽了一下，然后带着期待走到了床边。

触手怪先是闭上眼睛，然后在心里轻生呼唤了一声骑士姬的名字。

“主人？”

骑士姬仿佛听到了触手怪的心声，马上就回应了一下。而在触手怪的视野里，自己的模因颜色明显膨胀了一下，而骑士姬那明亮的色彩明显被染上了一点触手怪的颜色。

“原来如此……”很快，一个构想从触手怪脑袋里逐渐成型，“只要换一个能力我就能完全借用她们的力量，也就是说，只要她们之中有一个成神了，我就能成神。也就是说……”

“你可打住吧，你的思维发散得也，唉……”

一个男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可这真的有用……”触手怪全身汗毛（有吗？）都立了起来，“你是谁！”

触手怪猛然转过头，周围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一般变成了黑白色，一切完全静滞下来。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剥离，此时的时间与空间仿佛就这样消失了，就连触手怪面板上的两个相关的能力都暗了下去。一切只余视野正中那上半身被灰色雾气笼罩的蓝色青年，他的身后一轮灰色的圆盘兀自旋转着，其中仿佛有一个绚烂的国度。

“咳，不能多说，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封神，至少你自己不要封神。”

那青年似乎有些尴尬，于是摸了摸脸颊。

在他的话语间，有奇异的植物在空中生长，然后被他随手扔到身后的轮盘内。

“……”

触手怪很茫然，因为当自己看向那青年，内心就升腾起一种亲切感，那绝非是因为祂抛来的善意。

“不止是你，我也是一样的感觉，”青年偏过头去，看起来很无辜，“作为干涉你命运的代价，我就回答你三个问题好了，放心，不能告诉你的或者我不知道的不算次数，而且，问什么都可以，包括你的金手指。”

“什么叫不能告诉我？”

触手怪下意识问道，令人气愤的是，它哪次都没抓到过重点，这时候不应该问祂为什么知道金手指吗……

“知识本身也是一种力量和模因传播的媒介，同时，低位格的事物有着向高位格事物趋同的本能……怎么说呢，”青年迟疑了一下，“就像现在我要掩盖自己的真容并且不告诉你我应该怎么被称呼一样，对一个高位格个存在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容易被祂所污染，进而成为祂的一部分……”

青年从空气中用触手怪看不明白的奇妙手法拉出一把椅子然后轻松地坐在了上面，那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空气没有流动，也没有什么魔法能量的波动，就这么……无中生有？

“……”触手怪本来想让面前这个存在打住，可它发现这对自己确实有用，这可是能极大降低暴毙概率的东西，“黄昏剧场是什么？”

触手怪接着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个问题怎么都能获得答案。如果面前的存在避讳莫深，自己就可以躺下等死，如果祂爽快地说出来，结果就要由自己断定了……

“哈，就等你问这个呢。”青年一拍手，似乎早就在等到这个问题，“它与你同源，要么你被它控制，要么它成为你的一部分，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实在打不过你其实可以摇人的……”

青年手指一点，触手怪的手臂上一道天蓝色的印痕逐渐隐没。

“看，到时候只要想着它，就能摇人了，记住，十年内或者你超脱前，这东西都有效。”

“……”

触手怪嘴角抽搐，你这不经人同意就纹身是不是有点缺德啊。

接下来，是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触手怪的拳头顶在额头，低着头奋力地思考着，青年则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势躺在椅子上，那睡姿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随时都会摔下来。

无数细碎的念头搅成了一锅粥，触手怪的脑海里乱得要命，语言游戏的技巧，效率最大化，最大利益……以及终极的疑问。

“……我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触手怪终于抬起头，问出了一个最为全面的问题。

“……”

青年顿了一下，缓缓地在椅子上坐正。

“我不能知道？”

触手怪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它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思考而精疲力竭。

“不，是你问的太精准了，精准到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青年站起了身，周身那薄薄的一层空间变得迷离而又梦幻，“……你是我的暗面，我不曾拥有的一切都将被你所拥有，就像镜中倒影一样。”

“……”

触手怪不是特别懂，但还是把这句话牢牢地记住了。

“好了，最后送你三个提醒。”

周围的一切逐渐拥有了色彩，看起来青年要离开了。

“不要在这个世界封神。”

“想想神灵的大规模复活。”

“你的奇遇并不少见。”

神灵的大规模复活……是因为命运石板的重铸……难不成那东西和封神榜一个效果？那样的话不在这个世界封神确实是好事。我的奇遇……穿越还是金手指……还是二者都是？

那么就是说，穿越者不只有我接触到的这么多……

感受着那一直被自己当做能力练习木桩的少女的存在，触手怪陷入了沉思。

拉克西丝端坐于王座之上。作为帝国新的君主，她正静静地听着曾经的大臣们向她汇报帝国的现状。

拉克西丝自幼就居住在皇宫的最深处，经常接触的东西大多也只是舞蹈和礼仪相关的知识，毕竟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把她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触手怪最初没有注意到这点，直到拉克西丝加冕的前几天才因为五王子的嘴臭突然想到，于是它连夜去搞了一堆帝国那位突然暴毙的皇帝处理政务的大量卷宗，在触手空间里一顿整理和总结，最后趁着把拉克西丝带进触手空间的时候把这些都传输给了她。

说多了都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