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我是你(2/2)
陆遥感到自己的头脑暂时性地失去了思考能力。血流在脉搏间轰鸣,震荡着太阳穴下的血管。
“白雪,白雪她竟然……莉莉,等下,我去救你!”
一时间全然忘记了自己所处境地的陆遥,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拔腿便准备奔向那扇落地窗。
身后却传来了高声喊叫:
“谁在那边!不许动!”
正欲扑向别墅的陆遥脑海轰然一震,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不理智的疯狂举动。
“糟了……被抓到就死了,跑!”
不及多想的她,迅速掉转方向顺着层层观赏树丛,向保安奔走而来的反方向逃去。
一边拼命迈动着纤瘦的小腿,一边拼命伏低身子在树叶间隐藏身形,陆遥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躲避着身后的追逐;或许幸运女神也真的站在她这一边,尽管是在匆忙之间不及思考,全凭本能选择的一条路线,却意外钻进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浓密树篱,令身后的保安一时之间竟然也无法顺利突破。
陆遥微微松了口气,却随即惊恐地发现,更多的巡逻保安被吸引了注意力,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的方向包围而来。惊惶的少女如同步入陷阱的小兽,慌不择路地顺着尚未形成的包围圈缺口奔逃而去;然而慌乱的步伐却使得她越来越难将身形隐藏在难以闯入的树篱小径之间,但一位豆蔻年华的娇弱少女又有多少体力?陆遥只觉得双腿一阵阵发软,沉重得几乎迈不开,耳边追逐的步伐声则愈来愈近逐渐变响。
“完了……这下死定了,不知道被抓起来会怎么样……”
绝望之中的陆遥,开始不受控制地妄想起自己即将面临的后果。
——被他们抓住的话……自己会被殴打一顿丢出门吗?还是当作小偷送往警局?
——或者……更糟……
意识间骤然迸发的一个念头令陆遥从头到脚一阵恶寒,脊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这里……是白雪的家。
——那么说来,假如这些保安干脆将自己拘束起来,再把不能反抗逃脱的自己交给白雪……
别墅中那光怪陆离的场景历历在目。
“不……不行,绝对不要!”
酸痛无力的四肢百骸仿佛又因这令人发指的妄想而涌出了一股新的力量,呼吸急促的陆遥拖着身体拼命地奔逃。
……尽管她其实已经不抱什么期望能从这样的包围中逃脱出去。
但是,要让自己毫不反抗地落入那个虐待狂手中,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结局。
非常意外的是,保安们似乎突然之间失去了围追堵截的兴趣,安然放陆遥离去了。
纵然不得其解,总算看到了脱困希望的陆遥更加奋力地迈步奔跑,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从别墅区中逃离而去;直至奔逃至几条街外,又确认没有保安跟随而来,脱力的她才索性软在了人行道上。
蹲坐许久过后,陆遥才觉得头脑的阵阵晕眩逐渐好转,胸口也不再如同即将爆裂一般剧痛不已。费力地站起身来,一点点活动着仍旧酸软无力的双腿,陆遥摇摇晃晃地离开陌生的街区向地铁口走去,准备安心回家。
“真是吓死人……或许今晚我也实在是疯了,才会做出潜伏偷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吧。还好没有被抓到就是了……”
虽然不由自主地如此庆幸。
但仍然无法忘记,那令自己头脑空白周身发冷的一幕。
陆遥轻轻握起了拳头。
——莉莉。
虽然你也许从未真心重视过我,但我没有办法丢下那样的你不管。
——因为我看得出来,那个时候你的眼中只有痛苦和无助,没有半分的快乐可言。
所以,没有办法丢下你不管。
“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对我而言,你都是我最珍惜的人啊。”
第四日,正午。
夏日时光愈演愈烈,炽烈的光影将世界划分为黑与白,干燥而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着。
重高的学生们一反常态地没有着手准备午餐休息或争分夺秒的继续复习,而是整理起自己的书本,挑挑选选地装入随身书包之中;由于学校被某大考选作考场,便索性连同周末一起为他们放了两日半的假期。尽管月考和期中业已不远,这难得的假期仍然令年轻的心中生出了一点小小欣喜;一直以来紧锣密鼓的复习也令他们有所疲惫了。
白雪则全然无视周围的骚动,自顾自地俯身趴在桌上将脑袋半埋进臂弯之间,戴着耳机线漫不经心地听起歌来。她似乎真的丝毫没有乖乖遵守校规穿好校服的意思:上身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无袖,胸前泼墨似的勾画着一只蜘蛛,纤瘦素白的双臂裸露在外;下身则是一条烟灰色的阔腿牛仔裤,宽厚的漆黑色皮带松松地系在腰上,皮带间挂着一串纤细的银链,松垮的裤脚盖住黑色的帆布鞋面。
正百无聊赖地一边听歌一边轻声哼唱的她,突然间感到桌面传来短促却有节奏的震感,仿佛是有人轻敲桌角提醒着自己的注意。
“嗯?”白雪慵懒地抬抬眼,眼角余光顺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勾了勾。
是陆遥。虽然双眉微蹙,眼角也轻轻抽搐着昭示本人的紧张不安,仍然神色坚定地凝视着白雪,双目圆睁,嘴角紧抿,小小的双拳微微握起,一副蓄势待发之态,似乎心怀着某种危险却强硬的决心。
“哦?小遥妹妹啊。”白雪微微一笑,坐起身来顺便懒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怎么,来为昨晚私闯我家却未能成功的事情道歉吗?”
陆遥仿佛对这直截了当的一句发言毫无准备,一时间哑口无言;原本坚定不屈的神态,也崩出了一丝尴尬与羞怯。
“不……我……那个……昨晚的事,你……你知道啊。” 一时语塞的她面红耳赤了一阵子,才终于略显慌乱地开口回应。“那件事……是我不对,不该……连招呼都不打就私自去……隔着窗户偷看的。”
看着少女因窘迫尴尬而手足无措、满面绯红的反应,白雪不禁被逗得轻笑出声。
“嘻嘻……小遥妹妹你可真可爱,我也没有责备你呀。我跟保安们说过了,如果你还想再来的话,随时欢迎啊,只不过好好的从正门走进来就可以啦,何必要偷窥人家的卧室呢?还是说……小遥妹妹,难道是觉得在人家更衣就寝的卧室里面,会出现什么令你期待的画面吗……?”
陆遥感到自己的面颊发烫,不愿去幻想如今自己的脸庞红成了什么样子。白雪那语带暧昧、眼含桃花的娇媚调笑令她全然无法招架,只得低下头去避免对视白雪狡黠玩味的目光;原本经历一番斗争才鼓起勇气下定决心,打算从一开始就摆出强硬姿态在白雪面前抢得主动权的她,如今却在对方轻言巧语的几句调戏之下便败下阵来,不禁令陆遥又羞又恼,暗自抱怨着自己的糟糕表现。
“……那个……我……我有些话要对白雪同学你亲口说清楚。”
纵然气场全无,陆遥还是强打精神,硬着头皮说出了早已在心中排演数遍的话语。
“哦?好啊,洗耳恭听。”白雪的眼波故意顺着少女绯红的脸颊来回流转,惹得陆遥不敢抬头,慌张地闪躲着她的目光。
“……我想……我们去人少点的地方再谈吧,反正也已经放学了吧。”陆遥感到自己有些语无伦次。
“好啊~小遥妹妹特意邀请我去说悄悄话,我怎么可能不接受呢。”全然不顾对方双颊烧得通红,白雪仍然毫不客气地出言调戏。“那小遥妹妹我们去楼顶吧?反正那里从来都没有人的……一直以来,不仅是说一两句悄悄话,即使是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也一样是最合适的地方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等陆遥回应,自顾自地便起身走开,招手示意陆遥跟上。
“……主动权全然没有了……”
羞恼难言的陆遥却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得顺应白雪的示意跟随而去。
轻柔的踏地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间回响。苍白的逆光从窗间散射开来,融化在发丝之间,将少女的背影映照得模糊而暧昧。
“好啦,那么……小遥妹妹你想说什么呢?即使是表白的话……只要认真的说出来,或许真的能感动到人家哦。”白雪一脸轻松地双手抱臂,斜倚在窗台前挑眉打量着陆遥。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陆遥并未被她不依不饶的调戏而再次激得羞涩难当。
她的面庞上一反常态地看不出一丝唯诺和怯懦,紧握双拳,双眉收紧,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白雪流转妖娆的双瞳。
“呀……何必这么严肃呢?看来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呐。”
陆遥纤细的颈项微微颤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缓慢却清晰地说着:
“白雪同学。尽管你说过,让我远离莉莉;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即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清楚看到了,你根本不算是什么莉莉的恋人,只不过是将莉莉控制在手中任意玩弄。所以……我不会放弃她。无论这样一来会经历多少的困难,我都绝对不会就此丢下莉莉不管。”
尽管嘴角有些颤抖,身形也不太稳定,陆遥依然毫不退避,倔强地仰头直视着白雪的目光。
听到这意外发言的白雪,竟然因从未想到的状况而一时语滞。
——哦?……似乎自己真的对这个小姑娘有些看走眼了呐。白雪暗自想着。
原本只以为她是个长年被家庭保护未经风雨,而自身各方面都不算特出,又不合时宜地闯入了优秀生的群体间,导致性格发展得畏畏缩缩的幼稚丫头……不过一天一夜之间,竟然连续爆发了出人意料的勇气。
——看来,闯入别墅的也毫无疑问就是她了呢。还真是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傻姑娘呐……即使,现在的她大概还不肯承认自己内心那点倔强顽强的小情愫吧?
白雪却毫不慌张,唇角轻轻勾起。
——但是……即使如此,这未经风雨的小丫头,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呢。
“小遥妹妹啊……你这么严厉的指控,还真让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呢。”沉默片刻之后,白雪才不紧不慢地轻声回应,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看来,昨晚我和丽璐璐的小小秘密,是被小遥妹妹看光了啊。嗯……这样一想还真是有些羞耻……”
“不过啊。”
话锋一转,白雪收敛了笑容。
“小遥妹妹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这一切不是出于丽璐璐本人的兴趣呢?”
轻柔的话语落下,陆遥一时语塞。
她本已在心中设想了无数个白雪可能做出的反击,却还是被命中了自己毫无防备的盲区。
“嗯……不回应我呐。所以我才会说小遥妹妹太单纯了呀,只是匆匆一瞥看到了些零散的画面,却就这样想当然地认定成了唯一的真相……”
白雪不等回应,自顾自地说着。
“小遥妹妹,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懂……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一类会在旁人看似痛苦折磨的行为之间,获得欢愉和快乐的人呐。虽然在单纯的你看来,有些难以理解吧……但是丽璐璐和我,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呐。即使看起来是在被痛苦地折磨着,但丽璐璐却是很开心的;甚至在很多你没看到的时候,她也会对我做着相似的事情呐……只不过,这归根结底是我们的隐私,本来也不该告诉你的哟。要保密哦,知道了嘛?”
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白雪伸手轻轻揉着陆遥的碎发。
看到陆遥不知所措的窘迫神情,她心知肚明自己已经取胜了。
“嗯~楼顶这里还真凉快呀,不愧是常年没什么人的地方。”白雪用力地伸了个懒腰,“那么小遥妹妹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呐?如果没有的话就放我走吧,原谅我不舍得让丽璐璐独自在教室等太久呐。”
正准备自顾自走向楼梯,白雪却突然听到了回音。
虽然有些软弱,却依然坚定的回音。
“……不对。”
有些诧异地回头。陆遥虽然面带犹豫,身形也有些轻微颤抖,却依然以坚定的眼神面对着白雪。
“不是这样的。即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清楚;但是不是这样的。莉莉……昨晚莉莉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欢乐和愉悦;即使只有一瞬间的匆忙对视,我却完全确定,她那样的神态里是没有一丝快乐可言的,只有令人畏惧的绝望和无助。所以……”
仿佛颇为用力地挺直着脊背,陆遥微微仰头。
“对不起,白雪同学。虽然你的解释不像是假话……但我还是不能就这样放弃莉莉。”
白雪有些惊诧。
“……不会吧……这小丫头明明看起来天真得就像一张白纸,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敏锐地感应到丽璐璐的心情?”
原本胸有成竹冷静沉着的白雪,一时恍惚之间竟然感到心底严密的防线上,仿佛碎裂了一道浅浅的间隙。
“白雪同学的表情似乎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呢。果然,莉莉她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乐在其中吧?那么,白雪同学,尽管我这样说或许有些冒昧:也许连莉莉自己都没能认清自己的心情,但我不可能放任莉莉无助地挣扎。我会……从你身边,将她解脱出来的。”
连陆遥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自己仿佛突然变得心境通透。无论是白雪细微的神情变化还是意识中混沌不清的千头万绪,在一瞬之间都变得如此清晰,澄澈透明;似乎在意识顺利思考之前,嘴巴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些话语,仿佛是一直以来盘旋在心头的回音,在恰如其分的境况之下自动地出现了。
白雪有些意识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被自己三言两语便挑破心理防线,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吗?
如此敏锐地察觉了自己在刹那间的破绽,随后逻辑清晰地进行了反驳;即使是自己……在这种心爱之人却与他人彼此厮磨的悲伤境况下,也未必会应对得如此优秀吧?
心底的裂隙在逐渐扩大,白雪几乎能够听到那一点点崩解的细碎声音。
本以为已经摆脱的恐惧感,正从裂隙之间的一片黑暗中苏醒,蠢蠢欲动地残食着她的理智。
——不……不行。她恼怒地眨了眨眼,以急促的动作警醒自己逐渐混沌的意识。
“这个时候,不反击是不行的……况且,我本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在片刻之间,白雪便重又安定了心神。
“嗯……小遥妹妹啊,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她语态慵懒地说着,“也许昨晚是玩得有点过火……但是,丽璐璐可没有因此而指责我哦。所以小遥妹妹你未免有点多事了吧?这归根结底还是我们两个人的隐私呐……你要一厢情愿的做什么倒是无所谓,但也该考虑一下丽璐璐她的意见吧?何况对我贸然做出这样的指责,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开心呐。”
“……对不起,白雪同学。虽然有些无礼,但只有在这件事上,我是不可以退让的。”
丝毫没有退缩的陆遥,仍然目光炯炯地直视着白雪。
白雪感到自己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难以忍耐的烦乱在心间翻腾不止,搅得她周身躁动,无法压抑。
“算了……你自己想些什么,我也没有办法干涉。只不过,丽璐璐是我的,我也不会那么简单的让给你。”
简单利落地丢下这一句话,白雪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不再回头看陆遥的反应。
她有一点轻微的失措。
——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如果再继续说下去,就会失去冷静而焦躁发怒了。
纵然迷惑不解,李莉璐还是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白雪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从放学后开始,她便一反常态的安静沉默,不仅没有如往常一般贴在自己身边撒娇亲热,甚至连嘴角常带的那丝娇媚微笑也不见踪影。一路上白雪只是微蹙双眉,抿起嘴角,一脸不悦地塞起耳机自顾自地听着音乐,甚至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白雪?……”始终对反常的女友有点担心,李莉璐谨慎地轻轻呼唤。
“……唔。丽璐璐,怎么了呀。”
白雪漫不经心地回应着,仍然没有摘下耳机,目光也随意地望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你……今天怎么了?我记得早晨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被一些小事搅了心情,现在有点心烦意乱而已。别多想了,我睡会儿,到站叫醒我哦。”白雪伸手摘下前胸口袋中的一副墨镜,将烟雾般浓黑的镜片遮盖住眼睛,随后便在地铁座上打起盹来。
李莉璐虽然仍心怀疑惑,见白雪显然不愿多谈便也收敛了心思,独自发起呆来。
闭目养神的白雪,却始终无法驱散心中的不安;一阵一阵焦躁的恼怒感在心头萦绕不止,不肯退避又无法驱逐,久违的无力感惹得她心烦意乱,连平日的娇颜媚态也无心维持。
——明明只不过是个无知的小丫头吧……就算意外地说中了丽璐璐的心意又一反常态地誓不罢休,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才是。
但是……
隔着墨镜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李莉璐,确认对方正在望着天花板出神并未顾忌自己,白雪才小心翼翼又用力不已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那令人恼怒的无力感发泄出来。
……内心仍然是如此的惶惶不安,仿若悬在半空又无处安放。
就好像……
纵然白雪拼命尝试着将这个念头驱逐到意识之外,只要略有松懈,它便见缝插针地在自己耳边发出若有如无的轻语,叙述着一个毫无因果却令自己恐惧不安的消息。
——就好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丽璐璐,马上要不可抗拒地离开了一样……
不知是幸运亦或是不幸,由于墨镜的遮掩,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少女的眼波之间流转起了从未有过的忧伤与无助。在无人所见的黑影之中,那双本该烟视媚行的美目,如今却疲态尽显。
直到两位姑娘离开地铁站口沐浴在慵懒而和煦的午后日光之下,白雪才似乎又恢复了一往如常的媚态。
“丽璐璐啊……接下来可是有两天一夜的假期呐。上次吃完‘章鱼刺身’过后,就因为不忍心看你太过痛苦,而始终未让人家尽兴……那么在这漫长的周末,丽璐璐打算怎样补偿人家蠢蠢欲动的心灵呢?”
白雪双臂环抱在李莉璐的肩头,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和锁骨之间。轻柔温暖的鼻息在肌肤之上萦绕不止,刺激得李莉璐一阵阵微痒。
“喂……放开我啦,天这么热。”她有些无奈地抱怨着,纵然明知徒劳还是轻轻推挡白雪纤细的腰肢,“而且你的呼吸弄得我好痒……真是要命,明明在其他人看来我都完全不怕痒,怎样刺激都没有反应;只有你哪怕简简单单的吹口气都惹得我又痒又麻,躲不开逃不掉的。”
“那当然啦……丽璐璐的身体,只有我一个人是最了解的啊。”白雪娇娆一笑,恶作剧般地故意将一只手摸到了李莉璐的腋下,顽皮地戳了戳。
“哎呀!……呀哈哈哈……别闹,好痒……”抑制不住地娇笑出声,李莉璐轻扭娇躯本能地躲避着白雪的袭击;白雪似乎也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只在她的腋窝里又轻轻抓了两把便作罢了。
“光彩照人的‘完美小姐’丽璐璐啊……只有在我的面前,才是从身到心都毫无伪装的呐。”白雪心满意足地低语着,脑袋在对方肩上用力蹭了蹭;鼻翼轻轻翕张,少女清淡温香的气息在呼吸之间若隐若现,仿若一种挑逗引得她有些入迷,索性闭起双眼深深吸气,沉醉在一片温润之中。被女伴的任性妄为惹得毫无脾气,李莉璐只得轻轻揽住白雪的纤腰,引导着这闭目养神的姑娘慢慢前行,不至摔倒在地。
“丽璐璐啊……”
许久的沉默无言过后,白雪仿若梦呓般在她的肩上轻轻呼唤。
“怎么啦?等会儿就到你家了哦。”李莉璐停止了前行的步子,伸手揉揉白雪柔顺的长发。
“……你是我的丽璐璐吧……所以,不会再次离开了吧。”
仿佛小孩子一般,白雪将身躯蜷缩在李莉璐的怀中,轻声细语地询问着。
这有些没头没尾的询问惹得李莉璐无奈地一笑。
“我当然是你的啊……一直都是。”
将双唇贴近女伴的耳朵,轻声耳语地安慰着。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吗?
李莉璐有些不愿面对自己心中空荡荡的一小块缺口。
因为那缺口中,始终回响着细微却顽固的呼唤声。
——莉莉;莉莉。
不是丽璐璐。
而是,莉莉。
白雪就这样一直闭目蜷缩在李莉璐的怀中,任凭女伴引导着自己一路前行,一直回到了别墅门口。
李莉璐仍然觉得有些羞涩窘迫,在门口保安的目光下维持这般暧昧的姿势,对她而言或许还是件小小出格的事情吧。尽管那位保安也颇为识趣地转头斜视故作不知,她仍觉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热。
“嗯……丽璐璐的肩膀真舒服呐,几乎就要真的睡着了。”白雪伸展着柔软纤长的四肢,仰头散漫地打了个哈欠,“那么我们走吧……今天可没有借口了哦。不让我好好欺负一下丽璐璐……是绝对不能善罢甘休的。”她轻甩着头发仿佛要将脑中残留的倦意驱走,一边伸手拧开门锁,牵起李莉璐的手腕走进别墅。
“那个……已经第三次了,所以……差不多该给我一双可以更换的鞋子了吧?”
站在门厅中央,李莉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白雪似乎方才意识到什么一般,有些如梦方醒地笑出了声。
“嘻嘻……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呐。虽然人家其实也很喜欢裸露着双足的丽璐璐……”
看着女伴因自己的调笑而满面绯红,白雪捂嘴偷笑,却还是在鞋柜中翻找起来。
“给,就穿它吧。”伸手自柜子里取出一双外形狭长的黑色半高跟凉拖,白雪略显歉疚地说着,“这间房子好久没有人住了,柜子里只有我带回来的几双鞋子……所以可能稍微小了一点点,毕竟……人家身材没有丽璐璐那么高挑嘛。先凑合凑合嘛,保证明天就去给丽璐璐买新的鞋子啦……好不好?”
眼看白雪第一次露出这种窘迫内疚的神情,却又只是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李莉璐不禁莞尔一笑。
“没事啦,又不是没有穿过你的鞋子。”她轻松地说着,一边将鞋袜脱好整整齐齐地放置在门厅一旁,伸出素白纤细的双足踩进凉拖。尝试着敲了敲鞋跟,着实感到足尖上传来一阵异样的束缚感,好在两位姑娘的足形差异并不显著,只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违和,也并不影响正常行动。
“嗯……这次是人家考虑不周呐。前几次只顾着调戏丽璐璐的双足了,根本就没想过鞋子的事情……不过,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手下留情的哦?事到如今,人家的心……就像有燎人的烈火在疯狂地燃烧,要将所有的理性统统毁灭,完全无法停止呢。”原本只是侧身查看鞋子是否合对方脚的白雪,却随着话语的逐渐暧昧顺势贴到了李莉璐的身边,纤细的指尖轻轻勾起女伴的下颌,柔媚的声线中多了几丝抑制不住的欲念之情。
神态妖冶的白雪令李莉璐一时觉得目眩神迷,双颊又是一阵发热;纵使不能直接目视,她也猜到自己的脸色大概已经和晶莹剔透的石榴粒没有多少区别了吧。伴随着白雪柔媚妖娆的嗓音在耳中萦绕,仿佛一阵若有若无、酥麻酸软的快感,自体内的深处缓缓蔓延开来,将所到之处的每一颗细胞搅得躁动不安;身体仿佛具有了单独的意识,跃动着发出无声的呐喊。
内心深处的某种本能,在渴望着被触摸,被爱抚,甚至是被玩弄。
“好……好啊。”仿佛并非发自自己的双唇,而是从某处虚空传来的声音;李莉璐听到自己如此回应着。
“真是听话的孩子呀。”白雪微微眯起的眼中,盈满了强烈而危险的征服欲;如同一只蜘蛛张开毒牙,缓缓接近网中无力挣扎的蝴蝶。
“那么……我们走吧。今天一定会毫不留情地享用你的每一寸美味哦……我亲爱的,丽璐璐。”
手腕上传来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拉扯感。
足底也始终蔓延着来自白雪足形的束缚力道。
索性将意识间最后的一点抗拒也抛诸脑后,李莉璐顺从地随着白雪的牵引轻轻走开。
仿若幻视一般,目之所及尽是浓烈的既视感。
无论是将手脚紧紧包裹的漆黑皮具,还是叮铃作响的金属锁环。
以及将乖巧顺从的自己,拘束在柔软的床上半分不得行动的倩丽伊人。
目视的影像与脑中零碎的记忆片段交织在一起,加上日渐西斜的日光透过落地窗在室内洒上一层模糊的苍白,令李莉璐感到一种迷迷糊糊的虚幻感。
白雪将最后一根拘束带绑紧在床脚,才心满意足地回首看向被牢牢固定的爱人;看着她那迷茫不清的可爱神态,不仅被逗得笑出了声。
“想什么呐,丽璐璐……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玩过了,所以一时之间陷入了回忆之中啊?”
她的语气宠溺而甜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李莉璐的长发拢开在肩头两边。
仿若从梦中苏醒,李莉璐轻轻摇晃着脑袋,将眼前浮动的幻影驱散开来。
“……嗯。没什么,只是……一时之间,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如同梦呓一般,她轻声喃喃着。“好像……除去昨天你用章鱼将我折磨到半死不活,真正意义的上一次这样被你拘束起来等待遍及全身上下的玩弄,也有一年之久了。”
“哎呀……昨晚是有点玩过火了,人家也知错了嘛。”带着一点嗔怪的语气,白雪轻轻捏了一下李莉璐的腰肢,引得纤腰一阵轻颤。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呀……距离上次,已经有一年了。还真是时光飞逝,就连我的丽璐璐,也脱胎换骨地长成了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呢……”故意出言调笑着,白雪的指尖不老实地顺着李莉璐的面庞曲线划弄起来,从光洁的前额爬上下颌,在下颌处轻轻勾一勾,又点上了纤颈和锁骨。
“……喂,别说这么让人羞耻的话啊……再说,那用词很奇怪吧。”似乎是学霸的本性莫名其妙的发作了,李莉璐面色绯红地纠正起了白雪的语病。
“嗯~确实如此,是人家一时失言呐。”白雪笑得更加暧昧,顺势伸开一条长腿跨上了床,俯身骑在了李莉璐的腰肢之上。
柔软的指尖抵在了被拘束带强行拉开,完全暴露在外的腋窝上。
“那么来啦……没问题吧?”
尽管心中仍然有些徘徊不止的不安和紧张,李莉璐还是点了点头。
“……嗯。……别太过火就好。”
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深陷进了娇嫩的软肉之中;暂停了短短一秒,随即又抵着柔韧的肌肤旋转着画起圆圈。
“噫……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好痒……”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抗争,李莉璐干脆利落地笑了出来,身躯用力地扭动挣扎着,却在锁铐和拘束带的双重束缚之下难以脱身,只得继续张开双臂任那几根调皮的手指肆意妄为。
“这样就笑出来了呐……一年不见的丽璐璐,似乎连忍耐的能力都变弱了不少呐。”白雪的双眼狡黠地弯了起来,略微改变了手法在李莉璐腋下轻轻慢慢地刮弄,十指画着某种规律的曲线,来回循环。
“呀……哈哈哈哈!……反正……呵呵哈哈哈哈哈……反正最后……总是要……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被你弄得……完全失态吧……呀……嘻嘻哈哈哈哈哈哈……早就……懒得……反抗了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好痒……”手法的变换令李莉璐感到愈来愈深的痒感顺着神经直钻自己的头脑,拼命忍耐着喉咙中激荡不止完全无法控制的笑意,尽力挤出断断续续的词句回应着白雪的调戏。
“哦……居然变得这么逆来顺受了啊。”白雪饶有兴味地歪了歪头,手下却毫不放松,继续沿着某种既定的曲线在李莉璐的腋窝上旋转挑弄。原本是如何抓挠都毫无反应的体质,此时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下轻刮,却令李莉璐奇痒难忍娇笑不止,一阵强似一阵的酥痒仿佛深入了神经之中,又在心房内外来会刺激,带来强烈又无法抑制的笑意。她本能地挣扎着,柔韧的身躯来回扭动,如同一条脱水的鱼儿拼尽全力企图摆脱令它痛苦不已的陆地;然而每一次来自皮具和尼龙的强烈拉力又不容情面地阻止着她,纵然百般挣扎也无法脱身,只有放声大笑发泄难忍的痒感。
“呀……啊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呀哈哈哈哈哈轻……轻点呀……白……白雪啊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别……啊哈哈哈哈哈哈……别挠那一个……地方呀……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痒死我了……哎哟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哦?这么简单就求饶了呐……这样也称得上是‘完美小姐’吗?”白雪的言语调戏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她的双手逐渐离开了李莉璐的腋窝,顺着因挣扎不止而有些暖热的身躯一路下行,轻描淡写地在肋骨上弹拨几下,轻轻抚摸起伏不止的小腹,又逐渐停止在纤腰的两侧作弄起来。
并没有用力抓挠手下柔韧的肌体,白雪只是宛如蜻蜓点水般地,以指甲最尖端的小小一点沿着腰肢曲线轻轻摩擦;仿佛多用半分力气便怕损坏了那吹弹可破的一片素白,指尖的动作微弱而谨慎,如同微风吹皱一池湖水,轻盈地划过肌肤表面,每次都引得那片素白微微颤抖。
如果说怎样强烈的挠痒攻势都无法令李莉璐失态败阵,偏生此时这极轻极柔,若有若无的刺激却在她的肌骨之间引出了一阵绵软酥麻的异样感。起初不过是如同青草拂过肌肤一般的微痒,甚至不能让本人有丝毫的笑意;然而随着指尖在肌肤上始终不停的盘旋,这股痒感竟鬼使神差地开始呈倍数级增长,不再仅仅停留在肌肤之间而仿若深入了神经和骨髓,顺着皮肉扩散开来,遍及四肢百骸。
原本岿然不动的声道,如今也被四面围城的痒感催动着笑意,激荡的冲动在牙床间碰撞,似乎稍不注意便会攻破防线肆意涌出。
“唔……嘻嘻……噫……呵呵,哈哈哈哈……”李莉璐也索性不再强作抵抗,干干脆脆地笑出声来发泄那股酥软难当的痒感。
白雪继续着手下细致入微的施为,一边挑起媚眼观察笑靥如花的女友。
“呀……嘻嘻……呵呵哈哈……痒……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咿……白……白雪你……呀哈哈哈哈……别这么轻啊嘻嘻哈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感受到那销魂蚀骨的痒感越来越强烈,李莉璐一边挣扎一边嗔怒起来。只不过话语是断断续续地夹杂在声声娇笑之间,丝毫不显威严,反倒有些滑稽。
“人家啊,可是最清楚丽璐璐的身体是怎样的呐。”白雪不紧不慢地说着,“虽然看起来像是不怕痒的样子……其实只不过是,所有的敏感点都被深深地隐藏起来吧?可是呢……一旦被寻找出来好好照顾的话,几乎没有受过痒的身体,却会比常人的反应还要更大呢。”
“哎……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了……还不快停……哎哈哈哈哈哈痒啊……咿呀哈哈哈哈哈……”正如白雪所说,原本在他人眼中从来都是“完全不怕痒”的李莉璐,此时却处于比常人更加危急的困境当中。白雪轻柔缓慢的磨蹭对如今的她而言已经宛如一种激烈的酷刑,每一次划弄都引出一阵酥软难忍的奇痒,弄得她只觉周身又酸又苦绵软无力;想要挣扎脱身又被牢牢拘束,明明难受至极只想蜷缩躲避却偏要伸展身躯任人鱼肉,心头的委屈与遍及全身的酸痒混杂在一起,更加难以承受。
“丽璐璐的反应还真可爱呀……看来整整一年也没有被别人真的弄痒过,原本被我折腾出的那一点点抗性也全部消失了呐。”白雪一边不急不忙地继续挑弄着已经白里透红的腰肢肌肤,一边掩口微笑。
“喂……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痒死了呀哈哈哈哈哈……换……换个地方呀嘻嘻哈哈哈哈……腰……太……太难过了嘻嘻哈哈哈哈……要……要喘不上气了呵呵哈哈哈哈……”
被没完没了甚至还在逐渐增强的痒感折腾得几乎无法呼吸,李莉璐只得求起饶来。
“嗯……虽然人家清楚,以丽璐璐的身心状态,再这样坚持个十分钟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过既然都这样说了,就满足你的愿望吧。”白雪收起了双手,嘴角却浮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微笑;她顺势转过身去,伸手摸上了李莉璐的小腿,又顺势一路向着白皙纤细的双足抚摸上去。
刚刚从腰间的奇痒解脱出来,仍然感到阵阵酥软残留在骨肉之间;李莉璐还未来得及调整呼吸,腿上的触感又警示着自己这个小恶魔企图实施的新一轮阴谋。虽然以往的经验让她心知肚明,被白雪玩弄足底才是真正的痛苦难忍直欲崩溃;然而如今被牢牢束缚的境况,也使得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等待着无法逃脱的命运降临。
但是。
就在此时却响起了声音。清脆悠长的门铃声,在空荡的别墅中回荡不止。
“嗯?”白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不解地皱皱眉。
——有人……?
但是……这种时候,又是这间本来已经没人住的房子……
“是谁啊……?”她有些烦躁地揉揉头发。虽然完全不得其解,还是翻身下床,赤足踏在地毯上快步向门厅走去。
虽然似乎暂时从痒感的折磨中解脱出来,李莉璐也无法无视心头同样浮现的迷惑之意。
——这种时候会来找白雪的……会是什么人呢?
“来啦来啦……如果要找白总或者夫人,很遗憾,这里可找不到哦。”
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白雪一边伸手打开了房门。
眼前的一幕则有些超出了她的意料范畴,令白雪一时意识恍惚:
是陆遥。似乎来得颇为匆忙,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仍然是白衬衣配百褶裙,双腿覆盖一层纤薄的丝袜,脚上踩着一双棕色小皮鞋;似乎是走得太急被鞋子磨了脚,女孩的站姿有些摇曳。虽然娇小的身形看来弱不禁风,一对圆睁的眼瞳中却散射出充满决心的坚毅,坚定不移地抬头注视着一脸愕然的白雪。
“……小遥妹妹?你……来做什么?”白雪不解地蹙起双眉,微微摇了摇头。
不假思索地,仿佛已在心中演练数遍;陆遥开口说道,语气一反常态地坚决果断。
“白雪同学,我是来找莉莉的。有些话我想当面和她说,所以请你……让我进门去见她好吗?”
——还是不肯就此放弃啊……白雪有些不快地想着。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自己见惯了的幼稚丫头,稍微吓唬一下就会躲得远远的……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或者……
“……她……真的如此强烈地爱着丽璐璐吗……”
一阵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白雪急忙镇定心神,强行将那不安的种子压了下去防止被陆遥看穿。
“小遥妹妹,我好像已经说清楚了……丽璐璐她,是我的恋人呐。”微微仰头,白雪居高临下地对着陆遥说道,“更何况她本人不是也已经说过,希望你们就此结束吗?尽管对你是有些不公平……但是,毫无预兆地介入我们两个的私人时间,未免有点不礼貌了吧。”
门前的女孩却没有丝毫动摇。那双正视着白雪的眼眸,仍然清澈明亮。
“抱歉,白雪同学。尽管这样说是很不讲理……没错,这件事说起来确实如你所言,好像只不过是我在干涉你们的私事。但我知道……不是这样。尽管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确定;但我就是知道,莉莉她不是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的,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所以,请你让我和她见一面;有些话我一定要当面对她问清楚。”
久违的焦躁感再次在白雪心间蠢蠢欲动:明明听起来是不讲道理又天真可笑的话语……但是,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却完全维持不住往日的八面玲珑呢?
“……如果我拒绝呢?这里可是我家哦。”她有些愠怒地说着。
陆遥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而退缩。这个平时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怯生生又唯唯诺诺的女孩,此时却仍然勇敢地仰着头,坚决与白雪的双目对视。
“只要她的那些话不是出自真心,我就不会放弃莉莉不管。即使……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将莉莉从白雪同学的身边带离;但我会等待,也会继续努力着。也许需要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总有一天,莉莉她会愿意再次打开心扉,和我好好沟通一次的。无论需要多长时间,除非听到她发自真心的拒绝……不然,我是不会丢下莉莉不管的。”
话语之间流露出的决心,甚至让白雪一时有些仓惶。
即使始终不愿认同,她却比任何一个人,甚至比当事者本人都更清楚:
——其实李莉璐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这里了。
无论自己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将李莉璐控制在自己身边,都总能在女友眼中偶然流露出的迷茫间看穿,她的心底始终在暗暗思念着另一个人;即使连她本人,或许都未必真的察觉到了这件事。
这无法回避的事实令白雪惶然失措,只得愈发执着地将对方抓紧,贪婪地渴求着来自丽璐璐的体温;生怕这迷梦般的日子有朝一日烟消云散,只留下彷徨无措的自己一人。
然而,那不可磨灭的思念本身,如今就站在门前与自己坚决地对峙。
白雪暗暗咬紧牙关,将心底翻腾不止的胡思乱想压抑下去。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失败……我不能再失去她了。那样的日子,实在如同身处监牢一般痛苦寂寞……
“……如果不能以语言吓退她……事到如今,即使有些失态丢脸,也只好用这小丫头从未遭遇的陌生境况将她强行逼退了。”
如此想着的白雪定了定心神,冷静地开口说道:
“好啊。小遥妹妹,你对丽璐璐她这么执着,说实话也让我很感动呐……”
话锋一转,语气也逐渐变得凌厉。
“那么好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不过……赢得机会,是要靠赌注的。怎么样?”
陆遥似乎从未预料到这样的回应;原本坚定不移的神色,顿时被迷茫困惑的烟云所覆盖。
“……好啊。什……什么赌注?”尽管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强打精神甩开心头的一丝慌张,面对白雪回应着。
白雪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妖艳而魅惑。
“很简单啊……丽璐璐她的小癖好,你也知道的吧?我的赌注呢,就是那个。就算是我们彼此之间的挠痒竞赛吧……只要你能通过挠痒让我更早一步地崩溃求饶,那么你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再干涉;只不过,假如是小遥妹妹你在我的挠痒之下坚持的时间更加短暂,那么我也要求你,从此以后不要再来过问我们的事情,彼此互不相干。怎么样……很公平吧?”
陆遥一时无言。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混乱不清。白雪的话语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范畴,只得努力运转着头脑试图分析当前的态势。
“小遥妹妹你难道不愿意吗?那我可不觉得你算是真正理解丽璐璐的人呢……”见到对方的决心产生了动摇与混乱,白雪毫不松懈地继续发起语言攻势。“尽管外人听来是有些奇怪……但挠痒,确实是她本性里的小癖好吧?如果连这种事都不能坦然接纳的话……小遥妹妹你啊,真的像你所说那样,对丽璐璐如此执着吗?还是说,只不过是你在一厢情愿地自我欺骗呢……”
“不!不是这样……但……”陆遥有些惊慌,尽管仍然未能完全理解是怎样一回事,还是本能地自我辩驳着。
“不是嘛……那么只要好好地接受赌注不就好了吗?小遥妹妹刚才表现出来的意志力是那么坚强,不像是会在挠痒痒这种小事之下就轻易投降的样子呐……还是说你对丽璐璐的执着心,也就这点儿程度而已?”意识到对方已经乖乖上钩,白雪开始了最后的收线工作。
“但是……我……”仍然有些犹豫不决,却完全掉入白雪的文字陷阱找不出反驳之法的陆遥,额前甚至已经因焦急而渗出了汗珠。
白雪看着窘迫难言、进退两难的陆遥,却不再出言挑引,只静静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最终,尽管隐隐预知到自己即将面临危机,陆遥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真是勇敢的小姑娘呀。那好……就跟我进来吧。对了,因为这里长久没有人居住的关系,所以也没有可以更换的鞋子……就只有麻烦小遥妹妹你将鞋子好好留在门厅,裸露着双足进房间啦。”词句和语态中故意带上了媚意十足的暗示,白雪转过身去,只以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一下身后的陆遥。
那股坚定不移的勇气,如今几乎烟消云散;门前只有一个完全搞不清状况又隐约预感到前行不祥的女孩,明明全身都在不安地瑟缩着,又不得不强制自己迈出步子踏进恶魔的宅邸。
——没错。就是这样……
白雪满意地眯起狭长的双眸,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
——既然已经老实地进了陷阱……接下来,就会给你毕生难忘的一个教训。
包覆在顺滑丝袜中的细小双足,有些犹豫地缓缓踏在地毯上。
怀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强行压抑下夺路而逃的本能欲望,陆遥跟随着白雪穿过宏大却空荡的走廊,一路前行。尽管并无多少实际意义,双臂还是下意识地紧抱着自己的身躯,仿若一种无助境地下的自我保护。
“进来吧,小遥妹妹……你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儿啊。还有……丽璐璐,有位不知你想不想见的客人到了呐。”白雪也并没有多绕圈子,直接将陆遥带进了卧室之中。
很难说清究竟是哪一边受到的精神冲击更大。
是始料未及,陆遥如今竟独自一人陷进了别墅中的李莉璐;
亦或是,再次亲眼目睹自己最珍惜的人,被牢牢捆绑在床上任人施为的陆遥。
“白……白雪!怎么回事,你……你要做什么!”对白雪的一贯手段早已熟知于心,再联想起陆遥孤身落在这别墅中所将面临的命运;李莉璐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一股强烈的恶寒感顺着脊柱扩散遍了全身。她仪态尽失地大喊出声,原本姣好的五官已经因惊惶和恐惧而扭曲变形;拼命挣扎着试图起身,却仍然由于道具的拘束而无法行动,只得焦急地高声对陆遥发出警告:
“小遥,走!快点走,这里……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走……快走啊!”
看着接连几日都对自己态度冷淡的友人,如今却因为自己的冒险行为而急迫不已;陆遥却觉得,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忐忑不安与惊慌失措,已经如同烟雾般就此烟消云散了。
她并没有按友人的要求转身离开,反而迈着步子走上前去。
“小遥?!……走……快走啊!你还在等些什么……”
“……莉莉。”
陆遥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生涩。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莉莉。这么多天,你都完全没有理会过我……你知道吗?我好怕,害怕我们真的就从此形同陌路了。尽管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因为你是光彩照人的‘完美小姐’啊……如此优秀的你就算真的从未在意过毫不起眼的我,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你呢?但是……太好了。直到刚刚,看到你如此为我担心,失态到那种程度的你,我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所以,真的太好了。在来到这里之前,我还心怀着最后的一丝犹豫:如果你真的不愿再见到我,那我又该怎样面对那种无言的难堪……可是现在,没什么必要再犹豫了。”
“莉莉。”
不再是先前仓惶不安的神态,陆遥站在床边微微俯下身子,抬起手来轻轻摩挲着李莉璐因反复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不要担心,也别害怕。我很安全,不会怎么样的……而且,我一定能顺利获胜,之后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陆遥绽开一个温暖和煦的微笑,安慰着心忧的友人。
李莉璐一时无言。
自从二人相识,她印象中的小遥就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开朗活泼,却也天真幼稚的样子,惹得自己总忍不住想要小小的欺负一下,只为了看她面含嗔怒的可爱姿态;而更多的时候,见到她因身处重高而举步维艰、处处碰壁,却又不肯放弃的懵懂姿态,自己心底的某根神经便仿佛被刺激了一下,精明谨慎的心思全都抛诸脑后,只想尽力帮一把这个单纯的姑娘,让她的日子可以过得不那么艰难。
小遥就像是陪伴在身边的一个小妹妹,尚不成熟的她总需要姐姐伸手扶一把,又会经常以景仰的眼光仰视着自己眼中如同英雄的姐姐……在李莉璐的心中,一直是如此认知的。
但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不经世事的小遥,变得如此勇敢而又可靠了呢?
“开始吧,白雪同学。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最后温柔地捏了捏李莉璐的脸颊,陆遥起身面对着白雪,眼瞳中重又透射出坚定的神采。
白雪并未因对方的气势而退缩;她只是绽开了一个暧昧不清的微笑,伸手从身边的柜子里取出另一套皮质的锁铐,悬在纤细的十指之间把玩着。
“好啊,看来小遥妹妹你的决心确实不小。那么按照约定的……我们就开始吧?规则也很简单,一方将手脚束缚住任另一方随意挠痒,直到支撑不住被迫求饶,就算是一轮结束……随后双方立场对调,同样挠到另一方坚持不住为止。只要坚持的时间更长,就可以获胜啦……很清晰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明白了。”
“嗯……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呢?还有……”斜瞟了一眼仍然紧张不已的李莉璐,白雪微微一笑,“丽璐璐也不必如此担心嘛……人家不会对你的小遥妹妹做什么过火的事啦。虽然小遥妹妹这么可爱,确实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欺负一下……可是如果那样做了,你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我吧?所以呢……我也只有老实一点,仅仅挠几下她的痒痒而已啦。”
纵然仔细听来白雪不像在说假话,李莉璐心中的担忧却丝毫都没有消散。
她对白雪实在太了解了;因此更是心知肚明,在这场对决之中,陆遥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可言。
“我先来吧。”
尽管想要出言提醒,陆遥却已经镇定地接了招。
李莉璐也只有沉下心来,静静地看着白雪引导陆遥伸展四肢躺在自己的身边;又用两对锁铐固定住她的手脚,最后以坚韧的拘束带和大床绑缚在一起。
纵然心怀着坚定不移的勇气,被紧紧束缚住手脚半分难动的陆遥,微微颤抖的眼角处还是显露出一丝遮藏不住的紧张。
“好吧……开始了哦。嗯,还有一点忘记说了……”白雪面露狡黠地说着,“就当作是我对小遥妹妹的特殊照顾吧。虽然之前说过,会一直挠到你忍不住求饶叫停为止……但是,假如小遥妹妹陷入意识不清难以言语的状态,只要丽璐璐出声阻止的话,我也可以网开一面地当作是停止讯号哦。”
被束缚在床上的两位少女,一瞬之间都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白雪,你……你要是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可真的不会原谅你!”李莉璐强行压抑着心头的仓惶,费力地抬起头怒视着白雪。
“没关系的,莉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输的。”尽管仍然心怀无法消除的紧张与不安,陆遥还是出声安慰着身边的友人。“反倒是你啊……千万不要替我喊停哦。就这么约好了哦,让我凭自己的意志坚持到最后。”
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她对李莉璐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一旁的白雪却也不再等待。俯身在床边蹲下,双手搭上陆遥柔软的腋窝,若有如无地轻轻抚摸了两把,随后便毫不留情地以指甲用力划动起来。
“呜……!咿……呀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唇舌的防线被瞬间攻破。几乎在指甲刚刚刮过软肉的同时,一阵剧烈的奇痒便如同电流般利落地刺入神经,陆遥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天哪……好……好痒!……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只是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如今却发展成了躁动不安的恐惧。
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感之强烈还是远远超出了陆遥的认知范畴:“挠痒”这个概念对自己而言,本来无外乎是孩童时期伙伴之间的嬉戏,是一种兴奋喜悦中夹杂着小小难过的体验;直到与李莉璐相识,这特殊的游戏又带上了一丝亲昵又暧昧的意味,纵使对方娴熟的手法总令自己苦不堪言,每次心头涌起的点点苦涩之间却又夹杂着微微的甜蜜和欢愉,明明不堪忍受,却又欲罢不能。
然而如今的阵阵奇痒,却没有丝毫的甜美可言;只有苦涩难受的滋味在一瞬间便盈满心底,仿若滔天的海潮,以万钧之力冲击着薄弱的意识防线。本以为既然经常被莉莉调戏抓弄,自己多多少少对痒感会有些抗性;然而残酷的事实却提醒着陆遥,当初的这个想法是多么天真可笑。与李莉璐相比,白雪的手法更厉害了不知多少倍,那几点指尖在腋下的每一分拨动,都仿佛穿过肌肤精准无比地撩拨着陆遥最敏感的神经,令她周身麻痒难耐仿若坠入了虫窝;在从未体验过的痒感催动之下,身躯本能地抽搐挣扎,喉咙中的笑意也激荡不止,甚至一波高过一波,令她的笑声逐渐变了调子。
“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哈哈哈!痒……好痒呀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噗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咿……咿呀……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痒……痒啊……”
意识几乎已经是一片空白。
脑海中也只剩下跳跃不止的一个“痒”字而已。
仿若从遥远的彼方而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恶魔的低语声:
“很难过吧,小遥妹妹?……是吧,明明自己就是如此敏感的体质,却还要自愿将痒痒肉交到他人手中任意蹂躏,其中的滋味想必是难过极了……”
“但是,随时都可以结束的哦?你知道的……只要好好地说出‘我认输了’这样的话……就再也不必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那可恶的低语声仿佛一种劝诱,一点点腐蚀着本已脆弱不堪的意识防线。
——认输吗……
……真的好痒……好难过……
——不,不对……但是,不行……不行……
本已接近一片空白的头脑中,仍然残余着最后的一点清明。
“呀……哈哈哈哈……不……绝……绝不……认输……啊哈哈哈哈哈哈……痒啊……咳,咳咳……噗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吸……好困难……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真的不肯认输吗?再这样下去的话,无法顺利呼吸的肺部会很痛苦哦。”
白雪贴近陆遥的耳边,轻声耳语。
“呀……咿哈哈哈哈哈哈……我……咳,咳咳……不……不认输……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会……放弃……呀哈哈哈哈哈哈痒啊……不放弃……莉莉……唔哇!……呀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陆遥还是强守最后的防线,忍着剧烈的痒感不肯退缩。
白雪迷离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了愈加兴奋的光芒。
“真是顽强的小姑娘呀……实在令人怜爱地不得了呢。”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但你的样子越是可爱……就越是让我,想要看到你被狠狠折磨到崩溃求饶的形象呐。”
十指慢慢离开了腋窝,隔着纤薄的衬衣,在包覆着肋骨的浅浅一层柔弱肌肤上揉捏起来。
“呜……呀哈!咿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酸……好酸呀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肋骨被白雪一时按压一时揉捏的滋味,与腋窝处的那阵奇痒又有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痒感,而是带上了一层又酸又酥,难以形容的苦涩滋味,仿佛自己的身躯都要在那十指的施为之下溶化开来一般;最要命的则是,原本腋窝被挠造成的剧烈狂笑已导致陆遥呼吸困难胸腔闷痛,此时这阵又酸又痒的感觉顺着肋骨在侧胸扩散开来,痛痒交织更加难以忍受,几乎要将女孩逼疯。
“怎么样啊……看小遥妹妹的样子,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呀?看得我都于心不忍了……真的还要继续让自己受着这种折磨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精神和意识会坏掉也说不定呐……”
白雪的劝诱之声,此时听来愈加地摄人心魄。
被混合在一起的剧痛和酸痒搅得意识不清的陆遥,几乎就要下意识地顺从对方,将失败的讯号自口中发出。
“……不……不行……不行!莉莉……绝不能,放弃……莉莉……”
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本能,陆遥以牙齿用力咬紧下唇,生怕会在混乱之下说出某些令自己追悔莫及的词句。
“唔……唔噫……噗,咕呼呼呼……嗯嗯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嗯呼,嗯唔唔嘻嘻嘻嘻……”
因为强咬下唇压抑着声音,唇角溢出的笑声也变得委屈而异样。
白雪看着陆遥负隅顽抗的样子,却也不急不忙,只是继续揉捏着她纤细的肋骨。
“呜……呜……唔嗯!……嘻嘻……咕嘻……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实在无法忍耐。
白雪那磨人的指法所引发的痒感本已难以忍受;此时在胸腔的痛痒交加之下还要强行咬紧嘴唇,几乎要令陆遥彻底窒息。终于,只不过片刻之后还是支持不住,牙齿在下唇划出一道细细的血丝随后便分离开来,被折磨到濒临崩溃的陆遥放声大笑着,本能地挣扎之下将整张床都扯得微微摇晃起来。
“还是不肯认输呐……那么,这样呢?”
左手仍然在陆遥颤抖不止的肋骨上肆意蹂躏,右手则缓缓下移,又轻轻掀起衬衣的下摆,摸上了纤细白嫩的腰肢。五指顺着腰部曲线轻轻滑了一圈,惹得纤腰一阵轻抖;随后便微微用力陷进了柔软的皮肉之中,指尖抵住肌肤,快速地抖动起来。
“哇啊啊啊!咿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咳咳,咳……咳咳……噫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痒……呀哈哈哈哈哈哈……痒啊……不……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遥如遭雷击,身躯猛烈地抽搐起来,头颈也疯狂地来回甩动着,汗湿的碎发散乱地黏在脸上。
腰间对她而言,从来都如同命门一般;平时即使被轻轻抓挠几下,便能惹得陆遥全身发软败阵求饶,又怎经得起白雪的这般蹂躏。侧腰传来的奇痒仿佛已经透过皮肉深入骨髓,令她只觉得腰身之中如有千万只细小的虫子在爬动,深入肌肤,遍及血管和神经,又开合着口器在骨髓间啃咬不止,带来一阵阵令人发疯的奇痒。只是这份痛苦已让陆遥几乎崩溃,偏生白雪的左手仍然一丝不苟地揉着自己的肋骨不肯放松;上下两处同时受击,其间又是截然不同的痒感,更难顾此及彼,引起一阵接一阵的酸楚委屈在陆遥的心头徘徊不止,无法抑制的大笑之间夹杂上了哭腔,眼角也流下了湿润的泪水。
“忍耐不下去了吧,小遥妹妹?如果再不喊停的话……也许真的会出事哦。”
陆遥无助地哭喊着,身躯拼命地挣扎;但纵使被这地狱般的痒感折磨得几乎生不如死,仍然紧守着最后的一点坚决,不肯就此认输。
“呀……呀哈哈哈……呜……呜呜……想……想得美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我……绝不……咳咳……认输……呀……咿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好……好痛苦……呜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是白雪,也不禁有些叹服于陆遥至今仍然顽强的意志力。一开始只不过抓了几下她的腋窝,白雪就已经看穿陆遥的触痒不禁;如此敏感的体质却还能忍耐自己的百般折磨坚持不求饶,这般坚强的女孩子白雪也所见甚少。
——只不过……始终是如此怕痒的体质,怎样坚持也是枉然啊。
白雪放开双手,站起身来向床脚走去。
暂时从痒感的折磨中解脱出来的陆遥已经全身无力,瘫软在床上贪婪地呼吸着清凉的空气,身躯仍然在本能地轻轻抽搐,似乎那遍彻骨髓的奇痒还残留在体内无法摆脱。
然而只不过经过片刻,短暂地连休息都算不上;白雪便重又握住了陆遥的脚踝,轻轻摩挲着被柔滑丝袜覆盖的娇小足背。陆遥的脚形纤瘦细小,随着自己的抚摸在手中不安地跳动着,令白雪联想起了幼猫的爪子;因为被轻薄的丝织物所包覆,触感柔软润滑,在指间传达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快感,引得白雪微微陶醉,一时之间竟有些舍不得下手折磨这幼嫩的纤足。
然而这怜惜的念头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白雪定定心神,提醒着自己此举的真实目的。
随后,她便一手捏住陆遥的足尖令她无法随意移动躲闪,另一手五指张开,沿着深深的足弓用力刮了下去。
“呀——!!!不……嘻嘻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哈哈哈哈哈哈……哎,哎呵呵哈哈哈哈好痒啊……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了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尚未从先前的折磨中缓过气来,足心便又传来了酥软难忍的痒感;脚上纤薄的丝袜不仅对痒感毫无缓解,反因质地柔顺光滑而将挠痒的触感异化得更难受了几分。陆遥觉得自己的脚仿佛陷入了蚁巢之中,一阵接一阵酸软酥麻的痒感顺着神经利落地刺进头脑,搅得意识也有些昏乱;她想要甩动脚腕躲开这难忍的搔痒攻击,足尖却被白雪牢牢抓紧难动分毫,只能无谓地轻轻颤抖着。
“喂……呀哈哈哈……脚……嘻嘻哈哈哈哈哈哈……脚心……很痒的啊……呀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嘻嘻哈哈哈哈哈……”
“哦?小遥妹妹这是在向我求饶了吗……如果真的是在求饶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停手啦。”敏锐地捕捉着陆遥因头脑昏乱而喊出的词句片段,白雪故意出言调戏。
“哈哈……哎呵呵哈哈哈哈……不……才不求饶呀哈哈哈哈哈……好痒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哈哈哈哈哈哈……”纵使被折腾得苦不堪言,陆遥还是倔强地坚持着不肯服输。
“那我就只好……再加点儿力度啦。”白雪并起五指,不再沿着足底曲线来回刮挠,而是以硬质的指甲在柔软的足心快速抓动起来。
“呀!!!嘻嘻,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痒……痒死我了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痒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陆遥只觉得,随着白雪手法的骤然变换,脚底传来的痒感瞬间强了百倍之多;她再也无法思考了,头脑完全陷入一片空白,在贯彻心扉的奇痒折磨之下本能地大笑不止,身躯无力地扭动挣扎,全然崩溃在白雪的攻势之下。
——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痒……痒得要死了……
——自己口中在说着什么呢……完全听不到了……
——我求饶了吗……还是没有呢……
陆遥的意识已经变得恍惚一片。
混沌之中,隐约听到了焦急的只言片语:“停手”……“放开”……“够了”……
“呵……是我实在忍不住,真的求饶了吗……”
不知是连续的进攻终于令身体麻木,还是那宛若幻听的声音真的是自己的求饶之声;随着话音落下,足底那股令人疯狂的痒感,似乎真的在逐渐减轻。
她恍惚不清的意识,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清醒过来。虽然有些模糊不清,还是听到白雪悠然地说着:
“小遥妹妹,看来丽璐璐终于还是不忍心你被折磨成那副惨状,提前替你喊了停止呐……那么说话算话,就到此为止啦。”
她拿起一边的手机,按下了停止计时的按键。
“14分钟35秒……嗯,有点出人意料的数字呐;本以为以小遥妹妹你的体质,五分钟内就会分出胜负的。不得不说,最后明明已经完全崩溃的小遥妹妹居然还是没有亲口求饶,还真令我刮目相看……但是无论如何,也该进行下一轮了吧。”
将前后的拘束带扯掉,手腕和足踝上的锁铐也依次取下;白雪小心地扶起已经浑身酸软无力行动的陆遥,随后自己躺到了床上。
“好了,小遥妹妹,好好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阶段吧……”平躺的白雪将胸前的长发拢开,微微转头面向陆遥自信地微微一笑,“不过要记得哦,你只有14分钟35秒的时间来赢我。”
几乎虚脱的陆遥半身倚靠在床头,许久过后绵软的手脚才逐渐恢复了力气。意识重新清晰起来的她,也慢慢意识到了白雪那番话所蕴含的某种真相。
她转过头去,看着仍然被束缚在床上的李莉璐。
“莉莉……是你帮我喊了停吗?”她的嗓音仍然有些虚弱,更因为长时间不受控制的大笑而略显沙哑。
看着至今仍没能完全恢复如常的友人,李莉璐觉得胸腔处传来一阵抽搐般的酸楚。
“……没错。……对不起,小遥……虽然你特意说过不希望我阻止你,但看着你那么痛苦……我实在忍耐不下去了。如果再继续逞强,怕你真的会出事,所以……”
“……没关系呀。我反倒是挺高兴的……因为莉莉还是那么关心我嘛。”
唇角绽开一个宽慰的微笑,陆遥伸手轻轻摩挲起李莉璐的长发。
“别担心我,莉莉……你帮我争取的时间已经很足够了。我不会输给白雪同学的。”
最后安慰了忧心忡忡的友人,陆遥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站起身来,谨慎地依次活动手脚;确保体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不至突然倒下,才将目光投向了白雪放置在床头的那副锁铐和拘束带。
“嘻嘻……别害羞嘛,小遥妹妹。只要你准备好了,尽管来就可以啦……”尽管自己也即将落得遭人束缚并任意施为的命运,白雪却似乎完全不以为意,顺从地平躺在床上伸展四肢,一边还出言调笑着陆遥。
陆遥并未对白雪的戏弄多作理会,只是学着她先前束缚自己的样子,将锁铐和拘束带拎在手中,又依次固定在对方的双手和双脚上。虽然这套束具的操作并不如何困难,毫无经验的陆遥还是显得动作生涩,折腾了许久也未能成功;最终还是白雪仿佛看不过眼,轻言细语地指导着陆遥的错误所在,才勉勉强强将她的手脚与双人床固定在了一起。
“呼……小遥妹妹真过分呐。明明我都安静躺下,等着被你随心所欲地欺负了;却还要被欺负的一方手把手地亲自教你,如何将自己绑得结结实实……”白雪故作嗔怪地抱怨着,眼角流露的一丝笑意却惹得陆遥窘迫难当,面红耳赤。
心知自己方才的表现着实笨拙滑稽,陆遥只得回避着白雪笑意盈盈的目光,轻轻按下手机上的计时键,随后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抓挠起了白雪的腋窝。对挠痒并无多少经验的她,只得努力回忆往常莉莉与自己嬉闹时所使用的手法,十指认真地模仿着记忆中的轨迹,又来来回回地尝试着力度轻重,试图摸索出最令白雪煎熬的施为手段。
令陆遥有些意外的是,白雪似乎并不如何耐痒;自己这稚拙生涩、鹦鹉学舌的手法竟已经惹得她面绽桃花,身躯轻轻扭动挣扎,企图收紧的手臂在锁铐之下徒劳无功地抽动着,口中更忍耐不住地娇笑连连:
“哎呀……嘻嘻……呵呵,哈哈哈哈……小遥……小遥妹妹,轻点儿呀……啊哈哈哈……好痒……呀哈哈哈哈……嘻嘻哈哈……不是……不是说了轻点儿嘛……哎哟呵呵哈哈哈哈……重……重了很痒的呀……呵呵哈哈……”
本以为对手耐力强劲,如今看来反倒甚为敏感——这出人意料的境况令陆遥觉得欢欣鼓舞,仿若迷蒙一片的前路之中突然燃起了一点明亮的曙光。丝毫不准备给对手喘息之机,纤细的手指更加用力地在软肉之间穿梭徘徊,指甲快速刮挠着敏感的肌肤,惹得白雪的娇笑声更大了几分:
“啊哈哈……哎哟……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小……小遥妹妹……别这样呀呵呵哈哈哈哈……很痒的呀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轻……轻点儿嘛……哎哟呵呵哈哈哈哈怎么更重了呀……别……别这样嘻嘻哈哈哈哈哈……真的……真的痒呀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怎么,白雪同学这就忍耐不住准备要求饶了吗?看来根本不需要14分钟那么久呢,直接就可以分出胜负了。”看着手下丽人挣扎不止娇笑连连的姿态,陆遥自信满满地挑起了唇角,在白雪腋窝处来回刮挠的手指又加了几分力道。
“啊……呵呵哈哈哈哈……哎哟……我……才不……求饶……呀哈哈哈哈哈……好痒啊……轻点儿呀嘻嘻呵呵哈哈哈哈……小遥妹妹……呀哈哈哈哈……别这样嘛……”
然而事态似乎并未完全随着陆遥的心意发展。
纵然被折腾得声声叫苦仪态皆失,白雪却始终毫无求饶认输的意思,只是一边叫着痒一边徒劳地挣扎;任陆遥如何变换手法增加力度,始终只能令白雪的笑声高低起伏,而逼她就范的进度仍然是一筹莫展。
“呀哈哈哈……小遥……妹妹……嘻嘻哈哈哈哈……这样下去……可……哎哟嘻嘻哈哈哈哈……没办法……让我认输的……呵呵哈哈哈哈好痒啊……要不要……换个地方啊哈哈哈哈……时……时间……可是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呀哈哈哈哈……再这样……呀……这样浪费下去……你可就输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白雪夹杂于娇笑之间的话语,在陆遥听来便如同嘲讽一般令人恼火。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虽然有些不甘,还是不得不按着白雪的提醒将双手离开了腋窝,略带尝试地顺着肋骨揉捏起来,偶尔又试探性地爬到小腹上来回刮挠,不时又顺势戳一戳柔软的腰侧;变换手法的同时陆遥始终敏锐地盯着白雪的面庞,试图在神情的微妙变化中捕捉到她身上最敏感的死穴。
身体的多处痒点被同时抓弄,白雪的挣扎力度和笑声也着实比刚才更大了几分;然而令陆遥颇为懊恼的是,无论自己如何费力地在白雪身上抓挠揉捏,都似乎全然无法改善这一筹莫展的境况,纵然能将白雪弄得翻滚挣扎大笑不止,却丝毫看不到半分意志崩溃的趋势。
“啊哈……呵呵哈哈哈哈……小……小遥妹妹,还真是……坏心眼啊哈哈哈哈哈哈……同……同时这里那里地来回挠痒……嘻嘻哈哈哈哈……太过分啦……哎哟哈哈哈哈哈太痒了……呵呵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掐我的腰,有……有点痛呀……呀哈哈哈哈哈……”
陆遥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她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先前的自信来之过早了。
“差……差不多了吧,白雪同学?如果忍不住的话,只要认输就好了呀!”她有些急迫地叫喊着。
“呵呵……哈哈哈哈……不……不认输,不会认输的……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小……小遥妹妹……就死心吧……哎呀哈哈哈哈好痒啊……轻点啊哈哈哈哈哈……”虽然依旧娇笑不止,白雪的语态听来还是毫不紧张,丝毫没有防线破裂的趋势。
双方的立场发生了微妙的转变。明明是白雪在陆遥肆意的挠痒攻击之下被折腾得翻滚挣扎大笑不止,一副狼狈不堪的姿态;然而急躁不安一筹莫展的却是进攻方的陆遥,反倒是看似仪态全无的白雪言语之间尽显从容不迫。看着手机的计时一点点跳动,陆遥越发焦急,只得更加用力地抓挠着白雪的腰侧和肋骨;然而白雪的笑声纵然一波高过一波,那双狡黠妖媚的眼瞳中却依旧流转着志得意满的嘲弄神色,引得陆遥恼怒不已。
“……这里不行的话……我就不信,你会连脚底都不怕!”
陆遥恨恨地咬着牙,收回双手起身向床尾走去。轻易地明白了她的目的,白雪随即出言调戏:
“小遥妹妹还蛮聪明的嘛……就特别告诉你好了,我的脚确实挺敏感的;如果被你抓在手里挠个十几分钟,想起来还真的有点怕呐……不过啊,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求饶认输的哦?除非……小遥妹妹你,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呐。我对你可很期待哟?别让我失望呐。”
白雪的戏谑更令陆遥愠怒不安,只得强行压抑下心头的焦躁,在床尾蹲下身去轻轻握住白雪的脚腕。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观看到白雪未着鞋袜的裸足:虽不如陆遥自己的一般娇小,却也不过微微大了几分,仍算得上是小巧精致。足背肌肤白皙柔滑,纤细的脚趾如同素白的葱根,柔嫩的足底微微泛出轻薄的粉红,足弓深陷,曲线玲珑,实在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娇美双足。
……但此时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陆遥甩了甩头,略略镇定一下心神,伸手顺着白雪足底隐约可见的纹路快速抓挠起来。
“呀……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小遥妹妹……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好狠呀……轻……轻点挠嘛嘻嘻哈哈哈哈……很痒的呀……呀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所言非虚,足底对白雪而言着实是个颇为敏感的地方;脚心被挠的她也从先前的从容中破了功,眼中明显带上了强烈难忍的笑意,更不再好整以暇地调笑陆遥,而是越发痛苦地挣扎起来,双足也不老实地来回蹬踹甩动,使得陆遥不得不腾出一只手牢牢控制住白雪的脚背,防止对方挣扎躲闪。
——有用……真的有用!
惊喜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陆遥乘胜追击,加快了指尖在足心的刮挠速度,更顺着足弓的曲线将范围扩张至整个足底;一时在脚心快速抓挠,一时在趾缝钻来钻去,一时又抓紧足尖狠狠在脚掌凸出的嫩肉上用力刮蹭。
“呀……咿哈哈哈哈哈哈……痒……好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小遥妹妹……别这么狠心嘛……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痒死我了呵呵哈哈哈哈……哎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挠脚心啊噗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的笑声已经破了音,声调也变得尖细凌厉;双眼都弯成了两抹弧线,全身上下从头顶到足尖都在拼命地扭动翻滚,原本顺滑的长发也被甩得零乱不堪。陆遥坚持不懈的攻势似乎终于见了成效,如今的她终于显出了一丝防线失守的意味。
“很难过吧,白雪同学?只要赶紧认输,就能马上放过你哦。”手下丝毫不肯放松,陆遥更使出语言攻势劝导着白雪就此放弃。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可能的……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小……小遥妹妹你……呀哈哈哈哈哈……确实,弄得我……哎呀……哈哈哈哈……痒得难受……但是,只是……哎哈哈哈哈哈哈……只是这样,不可能……让我认输的……呀!嘻嘻哈哈哈哈哈哈……”纵然身躯在痒感的折磨下如同脱水活鱼一般翻腾不住,白雪还是毫不松懈地拒绝着陆遥的劝诱。
瞟了一眼已经走过大半的计时器,陆遥心底再次涌起一阵急迫和焦躁;孤注一掷的她将全部身心的精力都投注在了自己的五指之间,清凉坚硬的指甲在泛红的肌肤上急速飞舞,瞄准足底中心最为娇嫩敏感的软肉用力划着无规律的曲线。
然而令她颇为绝望的是,在自己已然使出全身解数的攻势之下,纵然将白雪折磨得几乎崩溃,还是没有丝毫松口认输的意思。虽然白雪的笑声越来越痛苦,但任凭陆遥百般施为,还是始终无法冲开那意识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看着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她指间的力道也随着逐渐绝望的心情一点点流失,最终颓废沮丧地放开了白雪的双足。
“呼,呼……看来是明白过来所以放弃了啊,小遥妹妹。”费力地大口喘息着,白雪略显虚弱却还是志得意满地说道:“我啊……虽然身体还算挺敏感的,可是痒感对我而言,始终是一种欢愉多过痛苦的感觉;所以单纯的痒,是无论怎样都无法令我意识崩溃的呐。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什么胜算可言了……虽然也许有点胜之不武,但抱歉啦,是你输了。所以……从今以后,不可以再介入到我和丽璐璐之间了哦?”
对白雪的话语已经充耳不闻,陆遥绝望而无助地颓然坐倒在地上。
而白雪身旁的李莉璐,意识之间则进行着混乱不堪的天人交战。
——小遥输了……那么,从此她就要从我和白雪的身边离去了吗?
——其实说起来,明明我在一开始也是这样做的,将作为局外人的小遥远远推开……
——那么事到如今……我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可是……
看着陆遥无助沮丧的姿态,李莉璐只觉心如刀绞,胸腔中盈满强烈的酸楚,甚至难以呼吸。
——不对,但我……我一直爱着的,应该是白雪啊……
她不安地望向身边的白雪;后者正悠然自得地斜视着陆遥,安心于自己的最终胜利。
曾经在最尴尬的境况中,伸手援助自己的白雪。
最了解自己的白雪。
亲密相伴多年的白雪。
也是……按理而言,自己始终深爱的白雪。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自己都没有理由会拒绝这样的结局才对……
但心中无法消退的痛楚,又到底是什么呢?
李莉璐心如乱麻,一片混乱。
颓坐在地毯上的陆遥,也有些步伐不稳地缓缓起身。
“对不起啊,莉莉……看来,始终是我太天真了,贸然应许了这样的赌局。”
陆遥的眼底已经闪烁起了波动的泪水,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就此流下,“看来……这次,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吧。虽然……你和白雪同学之间的事情,或许我真的无法全盘理解;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想,聪慧的莉莉也……一定有着你自己的道理吧。……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也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朋友而已,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难过呢。”
快速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角,陆遥最后一次回过头来,红着眼圈对李莉璐绽开了宽慰的微笑。
“我走啦……莉莉。”轻声说出道别的词句,陆遥转身向卧室大门走去。
直至此时,李莉璐的脑海中才仿佛闪过了一道雷鸣:心底那始终断断续续的低吟之声,第一次震耳欲聋到再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不……不要!
——我,我真正……爱着的是……
“小遥!别走!!!”
完全不受意识的控制,她声嘶力竭地高喊出声。
“不要……不要认输!白……白雪……她唯一的死穴,是耳朵!快……快点,还有最后的机会!”
话音一出,房中的三位姑娘都顿时愕然。
陆遥有些迷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雪转头惊惶地看着身边的李莉璐,圆睁的双目中盈满了愤怒与悲伤。
就连出声呼喊的李莉璐本人……也在呼喊过后便虚脱地倒在床上,双眉紧锁,唇角颤抖,目光游移向一旁不与任何一方的眼神对视。
“耳朵……耳朵?……”
尽管仍然被突变的境况搞得有些迷惑不解,陆遥还是疾跑几步扑到床前,伸出纤细的手臂环抱住白雪的额头,将她的脑袋固定起来。
“放……放开我!不……不要……不要!”白雪的声音因惊惶和恐惧而变了调,她恐慌地扭动着颈项试图甩开陆遥;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的陆遥却丝毫不肯放松,原本力轻体弱的她此刻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任白雪如何挣扎翻滚,始终无法脱控。
陆遥的双目紧盯着那只暴露在外的耳朵。外耳白皙小巧,质感温润如同美玉;中心的一点漆黑顺着耳道蔓延下去,隐约可见微微透红的耳内肌肤。
“可是……要怎么办……?”
急迫之间她的头脑一时有些当机,望着白雪的耳朵手足无措。
——耳朵……如果要让这里痒的话,小时候被妈妈用棉签清理耳道的时候,似乎确实有点点痒……
——什么东西能深入耳道呢?什么东西……等下……
陆遥脑中闪过了一丝灵光。不作丝毫犹豫,她用力地收紧手臂将白雪不断挣扎的脑袋固定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扯起了白雪的一缕秀发,在指间轻轻捻作一卷,随后将纤长的发丝顺进了耳道之中。
“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就在发丝进入的瞬间,白雪便发出了尖厉的哀叫;她更加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连陆遥都几乎要控制不住,只得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贯注在纤细的手臂之间,拼尽全力对抗着白雪的力道。
捻着发丝的手指也不肯放松,继续将指间的秀发向下滑去;不时轻轻搓动着指肚,任耳道中的发丝肆意旋转,刮弄着脆弱敏感的肌肤。
“呜……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放开我……求你了……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白雪的呼喊声中已经带上了哭腔,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对她而言,耳中的那缕发丝简直不亚于世间最残酷的刑具;每一下轻微的刺激都引起一阵剧烈的痛痒,顺着耳道向内渗透而去,又扩散在整个大脑皮层,令白雪感到头脑仿佛要融化开来一般麻痒难忍,强烈的恶寒感顺着脊柱扩散到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认不认输?认不认?!”意识到时间已所剩无多的陆遥急迫地呐喊,又移动手指将发丝深入了半分。
“啊……啊啊啊啊!我……我认输……我认输!呜呜……呀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啊……呀啊啊啊啊啊!……”白雪痛苦地哭喊着,命门被蹂躏的她已经涕泪满面,狼狈不堪。
听到白雪的求饶,陆遥也赶忙放开了她,急速起身按下了计时停止的按键。
——14分11秒。
尽管差距微弱,自己还是赢下了这次对决。
瘫软在床上的白雪似乎还未从刺激中缓过劲来,周身依旧不受控制地瑟缩着,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不住地低声抽泣。虽然明知是情非得已,看到白雪被折磨得如此凄惨,陆遥还是心生歉疚,她有些局促地蹲下身去,俯在白雪耳边轻声致歉:
“白雪同学……对不起啊,我……我也不是有意要这样折磨你的。”
白雪并未立时回应,仍旧自顾自地抽泣着;直至许久过后,似乎终于恢复了冷静的她在臂弯间蹭了蹭眼底,将凌乱不堪的泪痕擦干,重又转头面向陆遥露出一个充满倦意的微笑。
“小遥妹妹……别那么难过啊,你赢啦。”仿若认命一般,白雪轻声说着,“现在该我信守承诺了吧……我不会再干涉你和丽璐璐,不……是莉莉之间的事情啦。恭喜你啊……那么,可不可以帮我解开这些锁铐啦?被绑着很难过的呀……”
陆遥如梦方醒,才注意到白雪仍然被拘束在床上。
“那个……对不起,是……是我一时太激动了!马上,马上就帮你解开!”
她手忙脚乱地在床边忙活着,好大一会儿过去才终于将全部的拘束器具都从白雪身上取下。
重获自由的白雪仿佛仍有些全身无力,以手臂支撑自己摇晃着起身,勉强端坐在床边整理起了凌乱不堪的衣衫和发丝。
陆遥正欲顺便去解开同样被束缚在床上的李莉璐,却被眼瞳一转的白雪伸手阻止。
“诶?……”陆遥颇为不解,一脸困惑地望着白雪。
白雪的眼中则又闪烁起了那分狡黠,有些暧昧地坏笑着。
“小遥妹妹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直到现在为止,你是不是都一直单方面遭受着丽……莉莉的欺负,却始终没办法在挠痒方面还以颜色啊?”
“啊?!……你……你怎么会知道的……”陆遥顿时窘得面红耳赤,言辞也有些吞吐。
似乎对陆遥的反应十分满意,白雪以手掩口轻声笑着。
“嘻嘻嘻……莉莉是怎样的人,我比你还要了解呐。她身上的痒痒肉藏得那么严实,意志又是这么坚强;凭小遥妹妹你,怎么可能制服得了呢?”
纵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白雪的每一句话都命中了真相;陆遥越发窘迫难言,直恨不得有个地缝让自己躲身进去。
“不过啊……”话音一转,白雪的言辞间带上了一丝狡黠。“小遥妹妹,你想不想让莉莉屈服在你的挠痒之下呢?”
“诶?”
“啊?!”
房中的另外两个女孩同时惊叫出声。只不过,一个是心生好奇,另一个则是心怀恐惧。
“喂!白雪你……你不要乱来呀!……呃……嗯……小遥,别听她的胡话,快来放开我呀!”拼命搓动着双手却始终无法摆脱牢牢束缚的锁铐,李莉璐慌张地转头对陆遥呼喊着,期待着对方来解救自己。
然而陆遥眼中那逐渐亮起的好奇神色,令李莉璐后背一冷,完全陷入了绝望之中。
“其实呐……莉莉她并不是没有痒痒肉,只不过有点隐蔽,要细心才能发现的呐。”轻轻牵起陆遥的手腕,白雪引导着陆遥将五指按在李莉璐被迫张开的腋窝上,“比如这里……稍稍用点力气,慢慢顺着肌肉的线条来回刮一刮看看?……对啦,就是这样,慢一点哦……怎么样?有没有意识到,在划过某几个点的时候,指间的肌肤好像颤抖得格外强烈呢?”
“……嗯……没错,确实有啊……”
“对啦对啦……现在,集中到你发现的那几点,竖起指甲用力挠挠看?像这样……对,再用点力……好了,试试看吧。”
纤细的指尖划过腋窝;李莉璐只觉一阵奇痒直逼心头,惹得她不禁娇笑出声:
“呀!……噗嘻……嘻嘻……哈哈哈哈……白雪……啊哈哈哈……白雪你……”
“诶?!真的啊,好有效!”
有些难以置信的陆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玩心大起地在李莉璐的腋下来回试验起来,惹得后者娇笑连连挣扎不住,却苦于遭到束缚难逃折磨。
“没错吧~?其实不仅是这里,其他的地方也一样呢……比如肋骨这边,你来试试;但这边要尤其注意轻一点哦,否则就会适得其反了……对,对,乖孩子……就这样,轻轻抵住皮肉,慢慢地来回搓揉……”
“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小遥你……噗嗤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跟着学……啊哈哈哈……学这些啊……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好痒……”
“嗯,小遥妹妹悟性真棒呐~接下来试试腰吧?这边需要点技巧才行,来让我牵着手……要很轻很慢地在腰间的肌肤上轻轻擦过才行哦,稍重一点都没办法让她笑出来的……就是这个感觉啦,记住了吗?……嗯,好孩子……来,自己试试看吧?多加尝试,记住那个力度,别忘记哦……”
“喂……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两个……啊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啊……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放……哈哈哈哈哈……放开我啊……”
临近黄昏的别墅之中,响彻着清脆悠扬的欢笑之声。
往后的一段日子,倒算是风平浪静。
陆遥和李莉璐总算重归于好;尽管仍然存在着一点微妙难言的尴尬,却都心照不宣地从不提起。她们依然和从前一样,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只不过,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似乎彼此双方又多了一层暧昧不清,又难以言明的关系。
至于白雪……
陆遥本以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恶魔会再使出什么难以预料的花招,始终如临大敌般紧张地提防着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白雪意外地信守承诺,安静老实;虽然身处同班总避免不了时时的擦肩而过,她却对充满戒备的陆遥和面露愧疚的李莉璐全然不以为意,只是平平静静地微笑着打个招呼,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此离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考与期中也接踵而至,将学生们的夏季渲染得更加匆忙。纵然连日的诸多事端使得陆遥的复习节奏被一度打得乱七八糟,总算在李莉璐的细心帮助之下还是在考前勉强赶上了进度,不至考出太难看的分数;至于“完美小姐”李莉璐,学业和测试对她而言或许本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纵然情绪始终没有回复如常,仍旧稳稳地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
令陆遥略微有些意外的是:本以为整日散漫闲适,不是听歌就是发呆,从不见如何复习的白雪只是个毫不在意学业的大小姐,期中成绩公布后居然是班里的第二名,比李莉璐仅差三分;得知这结果的陆遥也很是怨天尤人地哀嚎了一阵命运的不公平,却仍然不得不认命地将脑袋重新埋进书本笔记之间,尽量不去关注后排自顾自拨弄着手机的白雪。
——也许一切就会如此继续下去吧——陆遥有些小小庆幸地如此想着。曾经产生隔阂的亲友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原本彼此相斥的敌人也不再横加干涉;对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而言,没有比这更让自己开心的日子了。
……也许,真的就该如此继续下去吧。……
直到连日期都在记忆里模糊了的某个下午,装置着手机的裤袋传来微微的震感。
“?……谁啊……”陆遥有些不解地偷偷在桌下取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划开锁屏。
黑暗中发出的微微荧光,显示着令她心跳一时漏拍的字句:
——小遥妹妹,放学后在教室留一下好吗?我有点事情跟你说呀。——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陆遥慌张回头看向教室的后排:白雪懒散地闲靠在椅子上,似乎早早料到了陆遥的反应,开心地向她招了招手,双眼和唇角弯出月牙般的弧度。
陆遥感到头脑有些混乱,急忙将头转回重又作出埋头读书的样子,不愿让白雪发觉她神情的动摇。
——白雪?她……找我,又能有什么事呢?
——总不会是……
心中一阵莫名的仓惶和紧张,陆遥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莉璐。她仍旧以手支颐,若有所思地整理着笔记;总算因为聚精会神在书本之中,又兼陆遥的动作幅度并没有多大,似乎并没有发觉这小小的异变状况。
陆遥还未来得及驱散那心底暗然而生的恐慌,指间再次传来了震动感。
——嘻嘻,别那么紧张嘛……不是要抢你的莉莉呀。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吗?——
尽管看起来是排解疑虑的消息,陆遥却丝毫也没有觉得轻松起来。
“怎么了呀,小遥。手机一直震个没完,脸色又红得像苹果一样……”始终还是觉察异样的李莉璐轻轻撩了一下垂散的长发,抬头打量着神情失措的陆遥,绽开恶作剧般的坏笑,“该不会是哪个小男生,对你表白了吧?”
原本就心情七上八下的陆遥,被这句挑逗激得更是面颊发热。
“什……胡说什么啊!”她有些窘迫地小声说道,极力压抑着嗓音避免引起注目,“这里哪有人看得上我……只不过是个……以前认识的朋友,有点小事而已嘛。”
“啧啧,小遥你也太自卑了吧……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呀。”李莉璐伸手捏了捏陆遥的小脸,“什么叫没人看得上你……我就不算人了嘛?”一边说着,她一边迅速伸手袭击起了陆遥的侧腰。
“诶!……住手住手……嘻嘻……”敏感点被突袭的陆遥只得扭身躲避,以手掩口使自己不至在自习课上失态出声。“……莉莉你……咿……再挠……再挠我可不客气了!”极力压抑着喉中的笑意,陆遥强忍住引得自己浑身发软的酸痒,伸手戳在了对方的腋下。
“呀?!……”遭到反击的李莉璐浑身一抖,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本能护住遇袭的腋窝。
“嘻嘻……怎么样啊,莉莉?如今我也不是任你折磨都无法反击的羔羊了哦。”陆遥坏坏地笑着,双手微微抬在胸前,纤细的十指故意来回扭动,在空气中做着挠痒的姿势。
“……你……你别乱来啊!”李莉璐显然有些惊慌,圆睁的双目紧张地盯着陆遥的手指。“……学起这种坏点子来,小遥你倒是比谁都快……”
“原来莉莉是这么怕痒的女孩子呀。”看着原本总能将自己折腾得欲哭无泪、如今却一脸惊慌瑟缩着身子的李莉璐,陆遥不由得意地轻笑出声,“看来从今以后,莉莉就不能单方面对我为所欲为了哦?”
“……啧。”似乎有些不服,却畏惧于陆遥在空中抓动不止的指尖,李莉璐蹙起眉毛理了理上衣领口。“我算是落进陷阱从此栽在小遥你手里了……那么到底有什么事啊?惹得你刚才那么紧张。”
陆遥一时有些愣神。方才短暂地笑闹一通,几乎都要将这件事带来的惊惶感完全冲淡了。
“……嗯。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太久没见了……对方偶然回来这里一次,想……见个面说说话吧。”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所以……莉莉,等下放学你先自己回去吧?我这边……大概结束后会去找你的。反正今晚也是约在你家对吧。”
即使不看对方的反应,陆遥也心知肚明自己这在紧张不安之中编造的谎话一定是漏洞百出。
只不过,虽然有些疑惑不解,李莉璐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应许了陆遥的要求。
尽管忐忑不安,陆遥还是安静地在教室中等待着;直至黄昏日落,最后一个学生也从教室中离开,她方才做了一次深呼吸略略平复心情,尽量冷静地转过头去。
“有什么事?现在没有人在了吧。”
仍旧和她一样留在座位上的白雪,却并未立时回应;仍旧佩戴着耳机线,低头盯着手机若有所思的她,似乎因为过分沉浸于歌曲之中,并未注意到陆遥的询问。原本这位特立独行的大小姐不穿校服已经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唯独此次她的穿着虽然以重高管理的角度来看依旧颇为出格,却总算有了些高中女生的气质:今日白雪身穿一整套JK制服,上身一套藏青色的水手风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及膝百褶裙,细长的小腿上包裹着柔软纤薄的黑色棉袜,深色的织物将本就匀亭纤长的双腿衬得更加柔美轻盈,顺滑的腿部线条沿着裙摆笔直向下,最终又隐没在漆黑色的哑光浅口制服皮鞋之中。
陆遥望着白雪的身影,一时之间竟有点恍惚:不知是因为窗边的夕照将那身影沐浴上一片橘红,使这身着日式制服独自欣赏音乐的少女形象,如同旧日照片般带上了一层风化的虚幻感;还是因为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白雪,不再是如往常一般娇颜媚态,眉眼之间溢出了浓烈的执着与放空,让那本已精致如人偶的面孔更加显得华美而梦幻。总之,她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落:尽管那少女此刻就身处在教室的对面,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令自己觉得恍如隔世,似乎那个单薄而虚幻的身影,自己已经再也触及不到了。
“……不对……我在想些什么啊。”陆遥喃喃自语,略略烦躁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将那些奇怪的念头驱逐开去。但不及她再次呼唤,白雪却已解下耳机线,将手机利索地收进书包;从独自一人的世界中解脱出来的她,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和往常一般的娇媚神态。
“不好意思啦,小遥妹妹……听歌有点入神,让你一个人在那边久等啦。”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白雪起身迈步向陆遥走来;制服皮鞋坚硬的鞋跟敲打着地板,发出节奏分明的清脆声响。似乎对陆遥从头至脚都在散发的防备气息全然不以为意,白雪屈起双腿轻盈坐在了陆遥的前座,双手托着下颌闲适地打量着对方。
“干……干嘛。”被白雪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陆遥颇为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不是你找我有事的吗……要说就快点说呀,被一个lesbian这么紧紧盯着……怪里怪气的。”
“噗嘻……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似乎被陆遥直白的发言逗乐了,白雪开心地笑了起来。
许久过后,她才止住了笑声,重又开口说道:
“小遥妹妹……能不能告诉我,莉莉她在你眼中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
“诶?……”陆遥一时倍感意外,有些警觉地看向白雪:“我……我警告你啊!莉莉她……我可不会再给你什么机会把莉莉从我身边……”
“哈哈哈哈……小遥妹妹,你还真是可爱。”不等陆遥说完,白雪便放声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陆遥的头顶,又被对方那充满戒备的回避动作逗得笑声更大了几分;片刻之后抑制了一下自己的笑意,才开口说道:
“……都跟你说过了,不抢你的莉莉嘛……自从那件事以后,我不是一直都乖乖的嘛?何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呐。”白雪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无奈的神色。
“嗯……那……那倒也是。”仔细将对方的行为话语在脑中思考了一个遍,始终觉得白雪不像是别有所图;陆遥才渐渐镇定了心神,正面面对起了白雪的目光。
“莉莉……”谨慎斟酌着那些在脑中徘徊不止的语句,陆遥沉静地回应起了白雪的问题。“对我而言,她就像是个无所不能的女神,但又犹如一个细心照料我的姐姐吧。本来我只是因为偶然一次的超常发挥,才成功考进了这所学校;结果入学之后就发现周围全都是成绩顶尖的学霸,就连老师的课堂节奏也是按着他们的适应力来的。而我……就好像陷入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白雪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听着,以温柔的目光鼓励陆遥继续说下去。
“……如果没有莉莉的话,也许高中生活对我而言,就真的是灰暗一片了吧。直到现在,她在数学课上帮助一筹莫展的我回应答案,不至于让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出丑这件事,还是能清晰无比地回想起来,好像就在昨天……往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就越走越近了。班里最光彩照人的莉莉,居然细心地帮我整理笔记总结知识,还从不厌烦地帮我解答各种各样在你们看来,大概十分幼稚的问题……这种事情,对我而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虽然……”
言辞一滞,脑海中也浮现出了痛苦的记忆。陆遥神色黯然地低头沉默,白雪却也不作催促,仍旧只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陆遥平复心情;过了许久,陆遥才重新抬起头来,带着一丝苦涩的神情说起了接下来的话语。
“……其实直到今日,我也不能真正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像白雪同学你告诉我的一样,接近我只是为了……只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小小欲望。就像你说的吧……我其实不了解她啊。我总是自以为了解莉莉,但细想起来我一直都只是仰望并崇拜着她,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些事情为什么降临在我一个人身上,更没有真正了解过莉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只不过,虽然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没有办法离开她啊。不仅仅是依赖于她的帮助而已,好像……如果没有莉莉,自己的生活都变得了无趣味了。……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对不起啊,让你听了些乱七八糟的废话。”陆遥有些歉疚地笑了笑,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头顶再次传来了柔暖的触感。抬眼看去,白雪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碎发,嘴角挂着一抹赞赏的微笑。
“不用道什么歉呀,小遥妹妹……我已经明白啦,也听到自己想听到的东西啦。”她柔声细语地说着,“反而是我该向你致歉呀……一直以来,那么过分地欺负着你。其实你啊……根本就没必要将自己看得这么卑微,这么渺小;你是个很棒的女孩子呀。大概,只有你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吧。”
不知白雪的话语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单纯的调笑戏弄,陆遥只觉得自己的面颊又有些微微发热;她窘迫地将目光游移开来,索性不去看白雪见到满面绯红的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令她有些意外地,白雪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发起调戏。
索性悄悄移动眼神斜瞥一眼:白雪只是沉默着放空眼神,若有所思。
不知是不是这小心翼翼的目光终究也被发觉了,白雪开口轻声说道:“小遥妹妹呀……那我来给你讲讲,我所认识的莉莉吧。”
她的语气中盈满着浓烈的寂寞和忧伤。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的陆遥,也只是静静地默许了她说下去。
“我和她相识得……当然,比小遥妹妹要更早一些啦。”似乎沉浸在了过往的记忆中,白雪的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第一次注意到她,距离现在也有三年以上了吧?虽然回想起来……就像小遥妹妹说的一样呀,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清晰。那个时候的我呀……其实,和现在小遥妹妹对我的印象也差不太多吧?是个色气十足的虐待狂变态蕾丝边……”说到此处的白雪故意停下话头,满含笑意恶作剧般地瞟着陆遥。
陆遥被白雪弄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忙乱不已地辩解道:“我……我没有……没有这么过分地想过呀!刚……刚才是……一时之间,有点太紧张了所以……一时失言,白雪同学……对,对不起啊……”
看到自己的调戏收到了满意的效果,白雪娇笑着揉了揉陆遥的头发。
“小遥妹妹,所以说你真可爱呀,总让人忍耐不住就想欺负一下……我开玩笑的嘛,当然知道心思那么单纯的小遥不会真的对我有恶意呀。不过这形容其实也真的没差……我也知道,自己真的是个有点恶劣的人嘛。”尽管口中的话语有些异常,白雪的语气和神情似乎都颇为释然,“算是从小养成的坏习惯吧……很早开始就懵懵懂懂地觉醒了些奇怪的兴趣,偏偏那时候的自己又不懂这些代表着什么,无知无畏地就和身边的小姑娘们尝试起来了。唉……有时候回忆起来也觉得蛮难过的,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不懂人情通感,只是随着性子追逐自己的欲念;结果不知深浅的,尽管不是出于本意,似乎也带坏了几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呀。总之……到我在初中遇到丽……莉莉的时候,尽管表面上自己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却怎么说也比同龄的小家伙们早熟了不少吧。”
听着白雪叙述起自己从前的故事,陆遥感到一种迷茫的虚幻感。但她还是不做丝毫评价,只像白雪聆听她的话语一样,静静听着这个曾经被自己视为敌人的女孩讲述着她不知道的故事。
“当时的莉莉……嘻嘻,和现在差别可大着呢。小遥妹妹,那个时候的她,其实有点像是现在的你呀……”白雪眼中露出一丝感怀的柔情,有些落寞地微笑着,“那时的她,跟什么‘完美小姐’这样的称号,可一点都不搭边呐。刚刚进入初中的她对陌生的环境毫不适应,学习不太灵就算了,更完全不懂打扮自己,整天都留着莫名其妙的厚刘海妹妹头;其实她本来长相也不算差呀,只不过畏畏缩缩的气质加上那种阴沉土气的发型,再怎么天生丽质的人也得在颜值上打个半折吧。虽然这么说也许不太礼貌……但小遥妹妹你应该懂得吧?对女孩子而言,他人的赞赏与鼓励是多么重要,而这样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惹人厌烦的小姑娘,在校园中的生活又会是多么艰难……”
听着这些从未料及的话语,陆遥已经无法抑制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
——我懂。我懂,我当然懂……心中的那个声音,在急迫地呐喊着。
——不被人注意,不被人重视,无论哪个方面都毫不出彩;无论何时都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在光彩夺目的人群间艰难地瑟缩着寻找一个栖身之地。
……这就是自己的中学生涯中,最熟悉的部分啊……
只不过,白雪此刻口中的言语在陆遥听来,却如同世界上最离谱的谣言;那如同星辰中的明月一般耀眼的“完美小姐”……居然,曾经有着这样的过往吗?
“有点不敢相信吧……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呀。”白雪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的陆遥,眼含笑意,“她大概也没有对你提起过吧?毕竟不算是什么开心的回忆呀。回归正题吧……简而言之,就是那时候的莉莉遭到欺负啦。虽然也不是拳打脚踢的那么恶劣,就是些小女生常用的伎俩吧:刻意孤立,背后传闲话,无论她在做什么的时候都发出莫名其妙的嘲笑声……结果原本就内向的莉莉,只以为这一切真的是自己太过笨拙的错,变得更加沉默孤僻了。”
陆遥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在旋转倾倒,头脑更于一时之间变得迟钝凝滞;纵使白雪的话语恰如其分地传进了耳朵,却俨然难以理解这样的真相。
“……唉……该说是实在看不惯这些无聊的小丫头呢,还是本能地对莉莉产生了兴趣呢。”白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总之,尽管事到如今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我伸手拉了莉莉一把,成为了她在那里的第一个朋友。那些欺负人的小丫头,毕竟也就那点本事嘛……见到她和我走到一起去了,自然就一个个乖乖闭上嘴巴,什么都不敢说了呀。看着当时的莉莉那副仿佛遇到救星一般,充满感激却又不敢相信的样子,连待在我身边的时候都还是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惹我讨厌一样;我啊……虽然觉得有些难过,可心底某些不太光彩的本能,似乎也被撩拨起来了。算是心血来潮吧……突然就想亲手将莉莉培养成一个八面玲珑的完美姑娘,并且让这个经自己的双手成长起来的美人从此依赖上我。……”
“……小遥妹妹,你大概会觉得我有点变态吧?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的自己实在有点过分呀……自从冒出了这个念头,就再也抑制不住;我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剪头发、上淡妆,搭配出适合自己的外貌风格;结果让我也有点吃惊,其实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看出莉莉本来是个出众的美人胚子呐。当时简直庆幸不已,仿佛自己在层层泥沙之间意外淘到了金子……于是后来不仅是简单的言传身教,索性将自己使用的保养用品一起送给了她,还把一脸不情愿的小家伙强行拉着去做外形护理……那个时候,彼此双方都真可爱呀。嗯……当然,也不仅仅是外形打扮那么简单,学习方面我也一直在细心扶持着她呐。中学课程对我而言还蛮简单的,所以根本不需要花什么时间去课后复习;这些时间和精力,就用来给一知半解的莉莉补课啦。当然了……”
白雪有些狡黠地笑了笑,看向陆遥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坏坏的神采。
“就像莉莉对小遥妹妹你做的一样……都约进家门私人补课了,我怎么可能不好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小癖好呢?嘻嘻……第一次把她绑起来挠了个遍的时候,完全不知所措的莉莉吓得都差点哭出来啦。过后我可是想尽办法哄了好久,才让她恢复如常……唉,有时候也觉得有点愧疚,原本懵懵懂懂的莉莉后来就这样被我带坏了。毕竟她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而我老早就懂得怎样对小姑娘们哄骗诱导,将她们一点点拉进自己的陷阱之中……听起来像蜘蛛一样吧?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对蜘蛛形状的东西有点特殊的偏好,不管胸针T恤还是装饰画……总之,莉莉就这样慢慢在我的刻意养成之下,成长起来啦。”
“后来的她呀……不管是外貌,仪态,还是成绩,都就此一天天变得越来越亮眼了。不要说是受欺负了……大概一年以后的莉莉,已经到了那种课桌抽屉里随时随地可能出现表白信的地步了吧?只不过呢……她的心啊,始终都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呀。虽然时光短暂,可回想起来却从未如此快乐过,我们每天每日都粘在一起,无话不谈,毫无秘密;就连放学后也常常约在彼此的家中过夜,等到夜深人静家人都入了睡的时候,再偷偷地同床共枕,说些私密的夜话……自然,也少不了在被窝里悄悄挠她的痒,折腾得莉莉翻来覆去又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了家人,只能强憋着笑推挡我的双手;如今想起她那可爱的样子,还是觉得心中欢愉呐。……这些话让小遥妹妹你听来可能有些羞耻吧?不过当时我们确实是这样的呀。归根结底还是怪我吧……从来都是不知分寸不识深浅,结果也有点带坏了莉莉呐。”
尽管白雪停止了言语似乎等着陆遥的回应,一时之间言尽次穷的陆遥也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陆遥心思紊乱却难以言明的样子,白雪温柔地微笑了一下。随后,她不再等待回应而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的事情,唉……就无可辩驳了,真的是怪我啦。大概就是一年半之前,我和莉莉刚刚升入初三,即将迎来毕业学年的时候;家里那边突然通知我准备转校啦,说是准备迁去大城市……我当然很不愿意,但是,一个小孩子的意见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呀……我和莉莉,就不得不说再见了呀。可是我却发现,无论尝试了多少次,根本没办法对她说出口啊……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本以为自己在培养一个始终依赖着自己陪伴着自己的女友,结果……呵,反而是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呀。最终……啧,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悔不迭,我只能什么都没对她说,自己仓惶地逃离而去,不告而别。……”
“……想来,这一年的莉莉,大概过得很不好受吧?我完全不敢去设想那种画面……只要稍微提及,心口就仿佛有针在刺一样,痛到不行。这件事,是我最对不起莉莉的呀……因为自己的胆怯任性,毫无征兆地抛下了她。只不过算是老天有眼,善恶有报……这一年之久的时间里,我已经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度过的。只觉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一口枯井之中,生命剩下的只有了无生趣,令人疯狂的寂寞……如同一场漫长的噩梦,甚至仿若看不到尽头。所以呀……最终,我还是忍耐不住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优渥的家境,顶尖的名校……就算有了这些又怎么样呢?丽……莉莉,她不在我身边,我身边的一切似乎都灰暗无比啊。所以嘛……”白雪苦涩地笑了笑,摇摇头,“……我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一个人跑回来了。好在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管家田叔意外地支持我,暗中帮我办好了转学手续……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也顾不及后果了;从前始终也想不到心眼繁多又早熟的自己,竟然会有这样失去理智的一天。……”
“……只不过……小遥妹妹,令我始料未及的是,等我终于回到了这个城市,却看到你在她的身边呐。”白雪调皮地伸手捏了捏陆遥的脸颊;手足无措的陆遥则全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安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小遥妹妹……事到如今,我也可以说实话了。我啊,嫉妒你嫉妒得要死了;亏你还一直那么不自信地认为光彩照人的莉莉不可能会看得上平凡黯淡的你,我可是时时刻刻都能从莉莉的目光里看出,她的心思早就到了你的身上啊。尽管那傻孩子也放不下过往的回忆,心底里总还是认为自己应该仍然爱着我……可事实总是无法掩盖的呀。那个时候的她,终归不过是在懵懵懂懂的年纪生活在我的控制之下,便想当然地认定我是她矢志不渝的爱人;可在情窦初开之时邂逅的你,才是真正撩动了她的心弦呐。虽然猜也猜得出来……她一开始肯定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心态,学着我从前的样子试图同样引诱你吧?不过小遥妹妹你大可以放心,莉莉她呀,始终和我不一样呐。这傻孩子就算一开始是心术不正,在你们的相处之间也老早就动了真心……或许是因为,你和她根本就是同样的人呀。你就像过去的她,不为人知的她……但是,小遥妹妹,也是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发觉;看似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的你,又有着比那时的莉莉更加出众的勇气呀。……”
“……还记得吧?我曾经……用了些过分的语言攻势来逼你放弃莉莉;可你居然一个人跟到了我的别墅,又接连孤身找我谈判表决心……小遥呀,可能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些举动有多么弥足珍贵;因为至今为止,除了你还没有哪个姑娘对我的语言攻击能有这么强的抵抗力呀。所以,与其说你是过去的她,不如说比过去的莉莉反而还更加勇敢又顽强……也许你们会就此邂逅,真的是上天自有安排吧。”
不再说下去的白雪微微仰起头,似乎对天花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陆遥则是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双唇轻轻地律动着,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彼此之间的沉默就这样维持了许久,才因陆遥的开口而打破:
“白……白雪同学,我……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似乎是在局促紧张之间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只有勉勉强强地说出了一句致谢。
白雪却似乎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随即则低下头来俯身向前,将面庞贴近了陆遥的脸颊。
在彼此脸贴着脸的时刻,她的脸上也终于消失了那玩世不恭的媚态,只是神情严肃地直视着陆遥。
“小遥妹妹,你听好。”白雪一字一顿,清晰地说着,“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多了解莉莉一点。她根本不像你们所想那样是什么无懈可击的‘完美小姐’,其实只是个连自己的真心所向都不清不楚的傻孩子;就像她身上的那些痒痒肉,看似毫无弱点,其实只是藏得太深,明明比常人还要更加敏感……而这个傻孩子,从此以后,就要交给你了。一直以来,虽然我将她培育成了气质出众的‘完美小姐’,却也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染上了些恶劣的痕迹;至于消除这些痕迹,让莉莉重新觉醒起自我,真正获得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就是小遥你的任务了。尽管有些任性……”
白雪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上陆遥交叠在一起的手腕;十指相扣之间,陆遥感到对方的指间流淌着热烈而躁动的温度。
“……从此以后,请帮我照顾好那个傻孩子吧。她很好,她应该得到幸福。”
陆遥是第一次见到,白雪的双眸中完全褪去了烟视媚行,流露出如此真挚而又坚决的目光。
那么自己,还有第二种答案可选吗?
认真地点了点头,陆遥对她也回以同样诚挚的眼光。
“好的,白雪同学。请相信我,即使现在自己还有些幼稚,也不懂如何有效地帮助他人……但我会努力的。会努力成长,努力理解她,努力帮助她……会竭尽全力地在莉莉身边,守护住她的幸福的。”
白雪终于绽起一个满意的微笑。似乎突然失去了精力,满面倦意的她身形软了下去,倚靠在座椅的靠背之上;仿佛心不在焉地,她以鼻音轻声哼唱起来,合着某个悠扬而婉转的韵律。
——等等……
陆遥突然觉得,心中某个尘封已久,连自己都快要就此遗忘的角落,被白雪的哼唱声撩起了一丝熟悉的律动。
——这个旋律……我……
“白雪同学?!”她有些唐突地突然开口,甚至将心思恍惚的白雪都吓了一跳,“这……这首歌,我听过,是……”
白雪一时有些惊讶。但随即也恢复了平和的神态,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吗……她唱给你听过呀。看来这傻孩子,始终还是思念着我……这首歌呀,算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本来是一部电影的片头曲,后来被我任性地将电影角色的名字用作了我们双方的绰号……所以之前,一直都是叫她‘丽璐璐’的呀。我之前加小遥妹妹好友的时候,头像昵称也看到了吧?那个就是电影中的另一位啦……无论怎么软磨硬泡,她似乎都不肯用比波儿这么羞耻的名字称呼我,我也只有将它设成个人昵称天天提醒着莉莉啦。”
——原来是这样。陆遥仿若云开月明地消除了疑惑,点了点头。
“小遥妹妹大概还不知道这首歌的意思吧?喏……”白雪低下头快速翻动着手机,片刻过后调出一个网页交给陆遥,“看吧,就是这样啦。不嫌弃的话,由我再唱给你听一次吧……”
陆遥接过手机,若有所思地阅读起来。手机的页面上呈现着一排歌词,是一首简短的日文歌,又贴心地配好了汉语翻译;而白雪也简短地做了个深呼吸,随即轻闭双眼微启双唇,以柔美的嗓音唱起了那异国的曲调:
ひとつめは愛
第一颗是爱
あなたと私はひとつ”
你和我是同一个
ふたつめに愿い
第二颗是愿望
あなたはあなた 私は私
你是你 我是我
みっつめに思う
第三颗是思慕
あなたはなあに 私はなあに
你是什么 我又是什么
……
陆遥听得有些入了迷。第一次听到白雪的歌声,没想到比李莉璐的歌喉更加悠扬动听,脉脉含情。
看着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歌唱的少女,陆遥却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隔阂感。
仿佛少女的身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仿佛对面的身影已经遥不可及。
至于那份异常的疏离与虚幻感究竟预示着什么,陆遥在第二天开课的时刻便完全理解了。
次日早晨的教室中,原本属于白雪的后排座位空无一人。
尽管这位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大小姐无视校规也不是第一次了,陆遥在此之前却从未见她直接旷课不来。再想起昨日白雪的异常举动,模模糊糊的不安感缓缓在心底溶解扩散。
尽管毫无来由地,陆遥似乎意识到,昨日两人之间那似有若无的虚幻和隔阂感,并非空穴来风。
“想什么呢?表情那么糟糕。”耳边清脆的嗓音令她回过神来,随即额前传来微微的痛感;趁机弹了下自己脑门的李莉璐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友人这孩子气的行为令陆遥不禁失笑,一时之间也将那无凭无据的微妙不安抛诸脑后。
“没什么呀,睡眠不足有点困还不行嘛……莉莉你手脚最近很不老实哦?是不是又想……”故意作出一副鬼脸的她,将双手在身前虚握成爪状,作势要向李莉璐扑过去。
“……你敢!别忘了你自己也不比我耐痒多少!”李莉璐显然有些慌乱,一边本能地以双臂护住身躯,一边对陆遥发出了警告。原本便只想玩笑一下的陆遥也不继续嬉闹,微微一笑收起了自己的怪状,故作镇定地整理起自己的书本来。李莉璐眉眼之间似乎仍有一丝不忿,但上课铃声却就在此时凛然响起;她也随即收了收心,抬头专心望向缓步走上讲台的任课教师。
一直到自己以眼角余光瞥了许久,确认邻座友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自己身上;将脑袋故意埋在书本之间的陆遥才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机,藏匿在桌斗下飞快按动起来。
娴熟地打开聊天界面,顺着列表一路下滑;终于找到那只有些滑稽的黄色幼鸟。
幼鸟仍然是鲜亮的黄色,表示着账号主人当前在线的状态。
在手指即将按下的一瞬间,却有些犹豫迟滞。
——真的非要弄个清楚吗?
原本已经渐渐消散的不安,在陆遥心中重又聚拢起来。
——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下去……又会不会其实对自己是最好的呢?
只不过,这些犹豫终归只持续了片刻。强行打消掉脑中莫名其妙的念头,陆遥利落调出对话界面,随即一口气将消息快速敲出并按下发送键。在桌斗的黑暗中,泛着苍白微光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简短的字句:
——白雪同学,你又离开了吗?——
尽管这看来不明不白的询问,若要外人看来应当是不知所谓毫无头绪吧。
陆遥却十分清楚,对话的双方都一定理解得了她所表达的意思。
无论是讲台上喋喋不休的声音,还是周围座位上奋笔疾书的沙沙声,此刻都似乎距离自己遥远至极,全然不可辨识;只有那黑暗中的一小片长方形微光,就是在这世界上唯一对自己还有实感可言的东西。
陆遥觉得仿佛能听到自己因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心跳声;空茫的轰鸣之音在耳道的深处回响。
许久过后,尽管那幼鸟头像依然处于在线状态,却没有传来一句回音。只不过,陆遥却也终于确认了答案的是与否;印象中的白雪总是手机不离手,自己的消息,她一定是看到了的。
——那么,真相就和自己的预感一样了。尽量控制着动作幅度不至于引来注目,陆遥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收起。微微瞥了一眼邻座的李莉璐,看着她那仍旧浑然不知专心听课的姿态,一阵强烈的忐忑不安在陆遥心间搅动起来:
——要不要说?
陆遥六神无主,脑中一团混乱。
尽管理智不断提醒着她,自己是应当将这件事立即告知李莉璐的。
但心中那刺痛不止的不安感,以及掩藏在混乱之下的一点点自私情愫,又在竭尽全力地施加阻拦。
——毕竟这也是白雪期望发生的吧……所以,自己佯装全然不知,也没什么关系的吧?她尝试着如此说服自己。
只不过,头脑却又不可阻拦地预想起了在许久的未来才得知这件事,终究又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的友人会因而露出的种种反应;那零乱闪烁的画面令陆遥惶恐不已,更无法再选择性忽略自我说服的语句中藏匿的谎言气息。
……其实无论哪一边,都令陆遥恐慌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两人再次相拥的画面;哪怕只是暂时的。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因错过了可能是最后的相见机会,而沮丧自责的友人。
尽管挣扎犹豫了几十分钟,陆遥最终还是狠了狠心,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伸手拍向了邻座的后背。
“莉莉……那个……”她的嗓音有些不安,又显得略微沙哑。“有件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仿佛终于有些听腻了那熟悉的旋律,白雪将耳机线摘下,漫无目的地注目着机场大厅的天花板。她重又换回了那身黑色的洛丽塔洋装:繁复而华美,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纱网拥簇着面容精致如人偶的白雪,更透出一种梦幻般的虚妄感。
——或许这段短暂的时光对自己而言,也不过是幻梦一场吧?
白雪有些苦涩地想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绽开一点点轻笑。
——原本被心底的寂寞折磨到发疯,不顾一切地逃回来寻找那令自己深陷其间不可自拔的恋人……却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任性妄为不告而别的自己,如今只能自食其果地看着她与别人相知相守了。
尽管在对方面前佯装大度,理直气壮说出那些托付前人的漂亮话语,在只有白雪一人的时候,她却始终无法回避心底传来的隐隐作痛。
“……丽璐璐啊……”白雪以全然无法察觉的声调,喃喃自语着。
“……你知不知道啊……其实我很难过啊。真的……好不甘心啊。”
——明明论及心中的爱意,论及对你的了解,我是绝对不输给那个懵懵懂懂的女孩的……
——但是万般无奈也只有退场,毕竟她才是你的归宿呀。
这酸涩的想法弄得白雪眼底有些潮湿;她倔强地伸手快速擦了擦眼睛,起身看向墙壁上悬挂的钟表。
——时间也快到了,再过不久就该安检;随后,自己就真真正正要与这个城市再次也是永久地,作别了吧?无论还有多少的不舍……一切也要就此烟消云散,化为不可触及的过往了。
又一度的不告而别,令白雪心中愧疚不已。但如今已经外强中干脆弱不堪的她,自觉已然没有力气在告别那至今仍然爱彻骨髓的爱人之时,还能维持一贯的冷静和从容了;所以……或许这样,就最好了吧?至少,不至于让那个傻姑娘看到失态痛哭的自己,再心生毫不必要的歉意和伤感……
深深吸了一口因空调而消除了夏日炎热的空气,白雪将心中的杂念强行压抑下去。
——该走了。那么,走吧。
尽量不去刺激已经不堪一击的心情,白雪安然向安检通道走去,黑色的小高跟皮鞋敲打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耳边却传来了声音。
无比熟悉却又料想不到的嗓音,在自己的身后忽然响起。
欣喜而又惊惶地,白雪骤然转身回头:朝着机场大门的方向看去,两个身着重高夏季制服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向自己飞奔而来。略略领先的女孩身形高挑,原本柔顺光滑的长发因急促奔跑已经一片散乱,双眉紧蹙,银牙咬紧,却依旧阻拦不了眼角的泪水汹涌而出,因气流的吹动而飞溅在鬓角之间;她身后的另一个女孩则体态娇小,显然因受不住这运动的强度而有些气喘吁吁身形不稳,却依旧坚定地追随着身前的女孩,短短的碎发被汗打湿紧贴在光洁的额前,虽已疲态尽显,双眸中却依旧可见一丝坚定的神采。
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何,白雪轻轻笑了起来。
——居然来了啊……原本以为,纵使小遥能猜出真相,也不会告诉她的。……看来,还是自己太看轻这个坚强的女孩子啦。
李莉璐的呼喊声都因无法抑制的痛哭而变了调;她身形摇曳地穿越大厅奔跑到白雪身旁,才颓然脱力地倒在了对方的怀里,双肩抑制不住地颤抖,脑袋紧靠在柔软顺滑的蕾丝层上,任泪水将黑色的玫瑰浸湿。
“……你……你又想……又想丢下我一个人……”
止不住的哽咽之中,女孩抽抽噎噎地挤出了几个词句。
“上次……还不够吗!……凭……凭什么……永远都是你,一个人……不告而别……已经……已经让我独自一人……失魂落魄了那么久……直到……直到现在……凭什么,你……又要……”
李莉璐再也说不下去,扑在白雪的怀中痛哭不止,双手握拳无力地捶打在白雪柔软的肩膀。
白雪一言不发,只是绽开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温柔地紧抱着李莉璐,任她尽情释放着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感。直到怀中女孩的抽泣声略略减轻,她才抬起了头,看向了始终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却同样未发一言的陆遥。
“小遥妹妹……没想到,直到最后我还是看轻了你。”白雪有些局促地微笑着,眼中带有一丝歉意。“早知道大概是瞒不了你,毕竟昨天和你说了那些话嘛……但是,本以为只要我不对你的消息作任何回应,纵使你猜到了真相也会对莉莉隐瞒不报;没想到,却是我太小人之心了。”
来不及继续平复因体力透支而混乱不堪的呼吸,陆遥急忙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其实我……其实我也……犹豫过。”尽管有些难以启齿,她还是开口说道,“只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如果就这么让你走了,莉莉她……肯定会后悔自责,因后知后觉而错过了最后一面的自己吧。所以……还是告诉她了。因为担心莉莉激动之下会出意外,我也就陪她一起来了……不过还好,总算是让我们赶上了没有错过呀。”陆遥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撩开湿滑的碎发。
看着目视自己与她如今的爱人相拥,仍然面色从容开朗不带一丝介怀的陆遥;白雪也顿觉欣慰不已。
——看来这次,总算是所托良人吧。那么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不是吗?
不舍却又坚决地,她慢慢放开了怀抱着李莉璐的双臂,轻轻扶起软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孩。
“……莉莉啊。其实何止是你呢?我对你的万般不舍,绝不比你更低一分呐……”
白雪眼中的哀伤再也掩藏不住,她无限不舍地直视着李莉璐被泪水打湿的双眸,希望在一分一秒逐渐临近的别离之前,最后将刻骨铭心的爱人容颜尽怀贪恋地看够。
“……可是啊,无论有多少的不舍,我都不是最适合你的人呀。自从看见你们在上学路上开心嬉闹的那个早上开始,尽管不愿意承认,也已经隐约感到,也许你已经不属于我了……大概只有你自己不知道吧?和小遥在一起的时候,那发自真心的开心笑容是多么的明媚闪亮,纵然将全世界的日月星辰加在一起,也比不得半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这样过呀。”
李莉璐似乎想回应些什么,却因控制不住的抽噎而无法出声。白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继续说了下去:
“直到后来,明明那么怕事的小遥妹妹,为了你居然鼓起勇气找我谈判,还两次闯来我的别墅……再怎么欺骗自己,我也不得不承认你们才是对彼此都最适合的呀。小遥妹妹她就像从前的你……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不由自主地去接近了她吧?但她和你又有些地方不一样呐……那种难得的勇气和坚强,令我觉得她仿佛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所以呀,要乖乖正视自己的真心哦,傻孩子。你自己也清楚得很吧?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被我控制着引导着,于是懵懵懂懂的就以为自己的真爱是我;可是事到如今,我离开了你以后,你已经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呀。……要好好把握这段感情哦,小遥妹妹真的很适合你呀。”
白雪最终恋恋不舍地将指肚蹭上了李莉璐的脸庞,为她擦拭着横流不止的眼泪。
“……好了好了,傻孩子……别哭啦。哭哭啼啼的都不漂亮了呀?我印象中的莉莉已经长成了落落大方的美人,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啦……好,笑一笑,就这样啦。那么……”
她放开了身边的女孩,陆遥急忙上前一步,扶住身形仍然有些不稳的李莉璐。
“……我要走啦。这次离开,也许就再不回来了吧……”她有些怅然的说着,“……虽然说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但小遥妹妹,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傻孩子呀。可能会有点被我带坏了,一定要多多包涵呐……好了,不说这些了吧。我要走啦……再见啦,小遥妹妹。……”
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白雪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向安检通道迈开了步子。
李莉璐本已略微停止的泪水,再次倾泻而出;涕泪满面的她连话都说不出,只是低声抽泣着。
重新转过头来的白雪,双唇微启;似乎说着什么,却又淹没在了机场大厅的嘈杂之中。
纵然眼睛被泪水湿得模糊一片的李莉璐未曾察觉,陆遥却从那开合的唇形之间,清晰地辨认出了这句话的内容。
——再见。
丽璐璐。
在客机的头等舱上,空中小姐以甜美又温润的嗓音,询问着每一位客人的需求。
唯独面见一名身着黑色洋装的少女时,那引以为豪的职业态度却在一瞬间完全凝滞下来,不知所措。
仿佛全然不顾周围乘客的怪异目光,少女在座位里蜷缩成一团,将头埋进臂弯之间;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声声不止的抽泣从臂弯之间传出,小臂上的衣服也已湿成一片。
仿若一个孤单的孩子,找不到挚爱的亲人。
在万米高空之上,就那样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泪珠。
在后日的回忆之中,陆遥对这个下午的印象业已模糊了。
目送白雪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安检通道,仿佛一直支撑着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烟消云散;李莉璐任凭自己无力倒在陆遥的肩头,面色空茫,双唇微启。无论陆遥如何尝试言语安慰,她都始终一言不发,只有细水长流的泪滴无声无息自眼角不停落下。
那空洞又颓废的眼神,令陆遥有些心疼;犹如被抛弃的幼兽,明知已然失去曾经的栖身之所,却又不知何处才有安息之地,只能在无处安身的水泥丛林之间徘徊瑟缩。陆遥也索性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拥抱着这个无助的女孩,期望自己的体温能够让她稍微感到一点点安然的温存。
直至许久过后,陆遥都觉得自己的脊背因长久的挺直而有些酸麻;李莉璐才似乎从一场长梦中苏醒过来,有些昏沉地摇曳着头颈,勉勉强强站起了身。虽然总算让陆遥从一动不动的强迫状态中解脱出来,看到仍旧情绪低落沉默不语的李莉璐,她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索性便翘了学校的课程,两位姑娘一起在市内走走停停地闲逛了一个下午。去了哪里,做些什么——这些事情,在记忆中已经零星残缺,全然记不起来;唯有身边友人始终憔悴黯淡的神情和低落寡言的语态始终牵动着陆遥的心弦,微微作痛。
一直漫无目的地消磨到夕阳西下,始终对李莉璐的状态还是很不放心,陆遥便带她一同搭上了去往自己家的地铁;李莉璐虽然仍旧情绪沉郁寡言少语,却也毫无抗拒地一路都乖乖跟在陆遥身边,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咪。虽然回家之后,友人的异常状态不免引起父母的疑虑目光,陆遥也只是简短地以“身体不适”这勉强的理由敷衍过去;随后便不等二老多言便以照料病号为由将李莉璐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总算才略略松了口气。
原本懒在房中地板上睡觉的幼猫,看到两位主人缓步进了屋子,立即便兴奋地跳跃而起,在陆遥和李莉璐面前开心地打滚撒娇,轻柔细弱又没完没了地喵喵直叫。
“嘻……莉莉你看,小白还是那么喜欢你啊;以前只有我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它从来都是习以为常爱答不理的呢。”幼猫的憨态惹得陆遥不禁莞尔,她轻轻蹲下身子伸手挠了挠小白柔软的肚腹;仰面朝天的幼猫满意地轻叫着,澄澈的双眼看向一边的李莉璐,似乎在渴求着另一位主人同等的爱抚。
似乎是这纯净天真的爱意也冲淡了心头的忧伤,李莉璐的嘴角也微微弯起一点点弧度;她学着陆遥的样子蹲下身去亲近起猫咪来,偶尔以五指轻挠它的肚腹,偶尔伸出食指逗弄着幼猫的口鼻,又不时捏一捏毛绒绒的细小爪子下软绵绵的肉垫。许久没有亲近她的幼猫满意地从喉间发出婴儿般的咕咕声,小小的脑袋轻轻蹭着李莉璐光洁的手背;绒毛滑过肌肤的细微触感弄得她略感酥痒,却又舍不得放开手担心惊吓到猫咪。
看到李莉璐的心情总算略微转晴,陆遥也释怀地微微一笑;她悄悄离开了幼猫身边,任凭小白独自对李莉璐一人撒着娇。轻轻伸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倦怠的四肢,陆遥轻声对李莉璐说道:
“莉莉啊,今天看你……不太舒服,就不带你去餐厅爸妈一起吃了哦?等下带点吃的进来陪你,今晚就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吧。”
李莉璐略微安抚一下掌中的幼猫,随即转过头来眼含歉疚地看向陆遥。
“……抱歉啊,小遥。今天……劳烦你一直在照顾那么失态的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没关系没关系嘛……以前关照我的时候还少吗?这次也该轮到我来帮帮莉莉了吧。”陆遥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对方的长发,随即挥挥手走出门去。
向父母解释了些半真半假的理由,陆遥便简单整理了两人份的饭菜,端着托盘重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害怕惊扰到心思脆弱的她;映入陆遥眼帘的,是房中已经完全和猫咪玩在一起,满脸稚气的李莉璐。她拿起了陆遥桌上的逗猫棒,调皮地在小白面前晃来晃去;幼猫也颇为配合地在地板上翻滚腾挪来回扑抓,却似乎总是略逊一筹,每次即将扑上那团绒毛的时候便被李莉璐迅捷地甩抖手腕回避开来。虽然屡屡受挫,小白却似乎全然不以为意,仍然兴奋得喵喵直叫,开心地追逐着抖来抖去的绒毛。
看到完全沉浸在游戏中,稚态如童的李莉璐,陆遥也被撩拨得起了些玩心。她将盛放食物的托盘放在桌上,随即摘掉脚上的拖鞋,只穿一双纤薄的袜子小心翼翼踩着地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自背后接近着李莉璐。而李莉璐似乎也真的逗猫入了迷,全然没有察觉陆遥的接近。
望着近在咫尺的友人娇躯,陆遥脑中莫名浮现起了一些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但还未及理智反应,她便鬼使神差般低下身子又伸出手去,十指悄悄摸上了李莉璐的纤腰,随即轻柔却坚定地在软肉上揉捏了一下。
原本满心都在逗弄猫咪身上,对周边环境全不察觉的李莉璐,骤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酸痒自腰间直冲心头;毫无防备的她不禁娇躯一颤,“呀”地惊叫出声,险些滑倒在地。忙乱之间却也顾不得手中的逗猫棒,小白看准机会用力一扑,终于将毛绒绒的棒尖按在爪下,开心地叫了起来。
“……对不起莉莉!没事吧没事吧?”看到友人险些摔倒,陆遥才如梦方醒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冒失;急忙伸手扶住身形仍有些不稳的李莉璐,一边慌乱地道起歉来。
“……喂!小遥你……别搞突然袭击啊,痒死了。”李莉璐轻声抱怨,在陆遥的协助下稳住身形,随即便轻轻按摩起了仍旧残留着轻微痒感的腰侧。
“……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莉莉因为逗着小白而那么开心的样子,就……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想……想挠你一下了。”陆遥对自己毫无来由的莫名念头也感到窘迫不已,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起来。
“……算了。反正我也栽在你们两个手里了……唉。”
回忆起引领着陆遥在自己周身探究了一圈的白雪,李莉璐又被勾起伤心之事,再次沉默下去。
陆遥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只得静静席地坐在李莉璐身边,环抱着她的肩膀。
彼此相顾无言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反倒还是被李莉璐开口打破。
“……小遥,不然……”她的口气有些犹豫不决,却还是坚持说了出来。“……你……你挠下我的痒痒吧。”
“……啊?”
陆遥被这意外的要求弄得困惑不解,认真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产生了暂时的幻听。
“别犹豫不决的了……反正你也有这样的意愿吧?”轻轻拍拍仍旧恋恋不舍地蹭着自己的小白,李莉璐站起身来,“是我自愿的,你别多想……我也保证不会反击,如果不相信的话,想把我束缚起来或怎样也都随意。……我会忍着点,尽量不闹得太大声让叔叔阿姨他们发觉的。”
看着李莉璐自顾自地坐在了床边,眼神似乎在昭示自己动手;虽然对这异常发展的态势仍旧不明所以,陆遥还是顺从地走上前去,有些犹疑又带着试探情绪地伸手引导着李莉璐,示意她放倒身子平躺在床上。本以为会遭到某种恶作剧得逞的反抗,对方却完全顺从地随着自己的引导平躺在柔软的床单上,两臂高举过头,双腿伸直并拢,身形呈现出完全伸展的一字形,将早被探查一遍的敏感肌肤全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看着乖乖平卧在床上等待被随意施为的李莉璐,陆遥隐约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发起了微热;如同一点火星无声无息地燃烧着,纵然看似微不足道,却在曾经如同止水的平静之间搅出一点闪烁不止的光芒,撩拨得她心痒难耐。
“……不需要捆住我吗?如果痒得忍耐不住,小遥你按不住我的。”李莉璐有些担忧地问着。
俨然一副任人鱼肉之姿的她却主动向施虐者要求自缚,这要求听起来未免有些滑稽;陆遥却并没有因此而失笑出声,也没有真的去寻找缚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需要,如果莉莉真的受不了,我会停下来的……我不希望弄得你太痛苦啊。”陆遥出声安慰着,轻轻抚摸李莉璐散开在枕头上的长发。
“……那开始吧。”仿佛被陆遥的言行惹得有些羞涩,李莉璐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声音也小了下去。她轻轻咬住双唇,又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等待着那令人难过的痒感降临肆虐在自己的肌肤之间。
“嗯……好,开始吧。别怕,我不会太过分的。”在友人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宣布着起始讯号,陆遥随即伸出十指轻轻抵在李莉璐光滑的腋窝上。仿佛是始终有些紧张的缘故,指肚下的肌肤轻轻颤抖着,触感有些暖热;那十处细小的触点,在燥热的肌肤上便如同清凉的冰点,刺激得李莉璐有些不自在,本能地想要收紧双臂,却又在她的意识压制之下强行再度伸直。
不及她出言提醒,纤细冷凉的十指便顺着薄薄皮肤包覆着的肌肉线条滑动起来,又按住腋窝中心的一小团软肉慢慢揉捏着。虽然刺激着自己颇为敏感的痒点所在,力道却轻柔缓慢,带着一点点的犹豫和试探;因此李莉璐虽觉阵阵酥痒酸麻的异样感盘旋不止,却并不如何难以忍受,也没有多少想要挣扎躲闪的欲望,只是双眼控制不住地弯成了新月形,唇角轻启,发出银铃般的轻笑。
“嘻……嘻嘻,呵呵……痒,有点……痒……嘻嘻,嗯……呵呵哈哈……”
对李莉璐而言,这预料不到的体验还算是第一次。
原本痒点隐蔽耐力又强的她,是全然不会被他人一无所知的挠痒手法而逗笑的;而全盘知晓她周身弱点的,也不过只有白雪和陆遥二人而已。只不过,记忆中白雪对她的挠痒总是攻势强烈毫不留情,只需片刻之间便能引出一股直彻骨髓的剧烈痒感,惹得她苦不堪言被迫大笑出声,身体本能地挣扎蜷缩企图发泄出那股令人疯狂的奇痒;但自己的四肢又总是被对方以各种方法牢牢地控制住,如何翻滚扑腾都难以躲避,只能无助地陷在痒感之间品尝着那份痛苦与快意彼此携裹的感受。
但陆遥此时轻缓柔和的手法,比之白雪则是全然不同。不在第一时间便瞄准自己最触痒不禁的敏感之处全力施为,而是小心控制着力道轻轻刺激娇嫩的皮肉,时不时轻点一下最不耐痒的薄弱点,但却不作过多停留;仿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多了力,会给心爱的人带来难忍的痛苦。虽然已被挠了许久,李莉璐却丝毫没有抗拒之意,甚至感到在那酥麻的痒感之间,隐约还包覆着一层甜丝丝的快感;不同于被白雪引出的那种仿佛要将四肢百骸都吞没在本能之下的强烈情欲,只有一点甜蜜的欢愉感在心头淡淡萦绕,引得她沉醉其间,几乎欲罢不能,虽然羞于口述,却下意识地渴望着陆遥的手指在自己的腋下多多停留一会儿。
“嘻嘻……呵呵……痒,好痒……呵呵,哈哈哈哈……嗯……嘻嘻,哈哈哈哈……呵呵……”
这阵阵轻笑也并非全然出自酥痒之下的本能反应,更多则是发自真心的欢笑之声。
“还可以吗?如果难过的话一定要说呀。”似乎对友人此时的心情全然不知,陆遥仍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手下的力道又微微减了几分,却令李莉璐因那醉人的快感忽然减弱,而产生了一点急迫的不满。
“没……嘻嘻……没关系呀,呵呵……哈哈……虽然……虽然痒……但,很……嘻嘻嘻嘻……很舒服的……稍……嘻嘻哈哈……稍微重点,也没什么……”
直至将整个短句都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口,回过神来的李莉璐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羞人的话语;她只觉面颊顿时一阵发烫,心虚地急忙闭起双眼不敢直视陆遥的神情,嘴角微微抿紧,防止自己在迷乱之间再说出什么更加窘迫难堪的东西来。
——……我……我因为被挠痒……而感到,那么舒服吗?……
——而且……那明明,就是在渴求着对方……继续对自己挠痒……
——挠痒痒……对我而言……是……是这么舒服的事情吗?……
纵然羞涩难当,这显而易见的事实还是在她的脑中回荡着,搅得李莉璐有些心虚。
陆遥却似乎有些后知后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她,只是随着李莉璐的要求而再次微微加重了指间的力道,重归于前的快感也令李莉璐感到了一阵安心。虽然仍被那些混乱的念头搅得不知所措,这迷人的快感却更令她欲罢不能;索性将理性暂时抛到一边,原本紧攥的拳头也放松开来,尽情任自己的意识陷入甜蜜轻柔的欢愉之中。
浮沉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又隐约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莉莉?……我要换其他的地方了哦,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不要忍着,一定要说呀。……”
“……嗯……呼嗯……”
仍然没有从快感和睡意间清醒过来的李莉璐模模糊糊地答应着。其实,她连那语句的意思都未能全然理解明晰;只是本能地怀揣着一份强烈的安全感,心知肚明这声音的主人绝不会做出什么令自己痛苦的举动。
腋下轻柔的痒感渐渐消失,那阵醉人的快感也逐渐顺着身子向下沉淀;隐约感到纤细的十指爬上了自己的肋骨,轻轻巧巧地在肋间跳动,偶尔戳一戳微微突出的骨节,又轻轻摩挲着指尖滑过的皮肉,似乎生怕自己戳痛了娇柔的肌肤。发觉到李莉璐并无异常反应,手指们才又大胆起来,不再停留于肋骨之间而逐渐滑上了腰侧,一点点抓弄着光洁的肌肤,动作极轻极慢,宛若微风吹过湖水,激起层层波纹。
“……嘻嘻……呵呵……哈哈哈……腰……腰有点痒……嗯……没……没什么,不会难过,用点力就好……嘻嘻……呵呵,嘻嘻……就这样,嗯……”
仿若梦呓一般,李莉璐轻声念着简短的提示;而陆遥也细心地随着友人的提醒,小心翼翼地稳定住自己的力道,以轻柔到几乎是抚摸的力度将指肚轻轻滑过她的腰侧。原本腰间的软肉如果被刺激得当,也算是李莉璐一处无法抵御的死穴;但如今虽然腰侧依旧在对方的施为之下阵阵发痒,那柔和的痒感却丝毫不令自己感到痛苦,反倒亲昵温润,令她觉得腰身之上仿佛有技艺高超的按摩师在呵护着自己柔软的肌肤,带来阵阵令整个半身都陷入一片绵软的舒适。
本来只是有些自暴自弃地希望通过被人挠痒来发泄一下内心痛苦的李莉璐,事到如今才隐隐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提出了一个多么可贵的要求。这畅快的舒适感令她不禁低低呻吟起来,腰身也无意识地轻轻扭动着,主动迎合起了陆遥的五指,仿佛贪恋着那阵强烈的快感不可自拔。
在腰侧的施为完毕过后,陆遥便将五指轻轻握拳,捶打起了李莉璐纤长洁白的双腿。紧致的肌肉随着敲打轻轻弹起,每一次回弹都引得她不自觉地低吟一声;原本经过这一日的失魂落魄和四处奔波,便已经在腿脚之间积累了沉重的疲乏感,此时随着充满节奏感的轻轻捶打逐渐将乏意消解释放,心底那阵轻松欢喜的舒适感更是不言自明。
遍及全身毛孔的强烈畅快几乎要让李莉璐就此沉睡下去了;然而足底传来的一阵奇痒,却将她再度唤回了现实。这算是在陆遥对她的这次挠痒之中,第一次真正让李莉璐感到些微难过的举动吧:她的足底原本便敏感娇弱,只不过平日毕竟藏匿在鞋袜之中不太可能遭人调戏,纵使偶尔在和陆遥的嬉闹之间被抓挠几下,自己也能调动意志力顽强抵御不露破绽;但如今裸露的双足全然暴露的同时,意识又几乎要沉醉进迷梦之中,毫无抵御之下突然遭到袭击,带来的一阵刺痒令她心脏乱跳,几乎要失口尖叫出声,双腿也本能地抽动了一下企图回缩躲避。
陆遥也被李莉璐突然之间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原本抬起她脚腕的双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放置。
看到生怕让自己受到半分苦楚的女伴此刻却被自己冒昧的举动惊得不敢继续,李莉璐顿觉歉疚不已;有些慌不择言地,她急忙开口安慰道:
“没……没关系的,小遥。是……是我一时之间差点睡着了……不要紧的,你继续……继续就好,我……完全不觉得难过。”
她索性调整一下姿势,以双臂支撑自己坐起身来,双腿再度伸展到陆遥面前。
“没……没事的,挠……就好了。我忍得住。”李莉璐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随后轻轻咬紧了下唇,暗暗决心无论自己受到怎样突如其来的痒感,都不可以再惊吓到小遥。
陆遥接下来的动作,却也更加轻了几分;一手轻轻托住李莉璐纤细的脚腕,另一手五指分开顺着她的足弓来回轻轻画着圈儿,不时小心翼翼地竖起指甲刮一刮柔软的足心,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抬眼注视着李莉璐的神色变化。虽然痒总还是痒的,却着实比先前又减轻了不少;李莉璐颇为惊奇地发现,本以为手法稚拙的陆遥却极其细微地把握着自己的耐痒阈值,纵使自己已经极力忍住偶尔被触及敏感点的奇痒维持脚一动不动,陆遥却还能从趾尖的一点微颤或足底的轻轻抖动之间极致入微地察觉出自己的触痒不禁,随即便立即停止了对指下软肉的刺激,试探着揉捏起周边的其他区域。如此一来二去,虽然李莉璐自知足底敏感,也未被刺激得如何难过,只不过略略有点酥麻带着轻微的笑意,在自己的唇角轻轻上扬。
但始终被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却令她有了些恶作剧般的冲动想法。
“小遥啊……”李莉璐有些犹豫地开口说着,“……那个……这样吧,你也不要总是这么蜻蜓点水地轻轻胳肢我了。时间也不短了吧……所以,最后就全力在我脚上任意挠一分钟吧?我也有点好奇小遥到底有多少功力啊。”
突然接到如此要求的陆遥有些不知所措。
“……诶?……这样……真的行吗?我觉得,莉莉你的脚好像还……蛮怕痒的……”
“说了让你挠就挠嘛,干嘛这么犹豫。”这有些羞耻的话题令李莉璐两颊发热,急忙不容置疑地结束询问并发出了最后通牒。
陆遥仍有些犹疑不定,见友人的脚在自己手中不耐烦地晃动了一下,脚趾也来回勾了勾仿佛示意自己随意施为;便也索性沉下心去,伸手在李莉璐的足底快速抓挠起来。
“呀哈——!嘻嘻……啊哈哈,呀哈哈哈哈哈……!”
几乎在指甲触及足底肌肤的一瞬间,李莉璐便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来。
——痒……天哪,好痒……!
足底传来的那阵痒感比她预想的更加激烈,刹那间便直接击溃了心理防线。李莉璐本能地放声娇笑着,上身剧烈地来回摇晃,双腿也拼命挣扎翻腾如同两条离水的活鱼,企图将受痒的脚解脱出来;然而平日看似身娇体弱的陆遥此时手腕上的力道却出奇强悍,无论李莉璐如何百般挣扎都无法甩开那紧扣自己脚踝的五指,而足底传来的阵阵抓挠感也毫不放松,甚至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娴熟,集中刺激起了自己最要命的几处痒点,在足弓上一时以指肚揉捏,一时以指甲滑动,甚至更将娇软的皮肉轻轻夹在指甲之间掐捏起来。
“啊哈……呀哈哈哈哈哈哈!不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哈哈哈哈哈!痒……痒死我了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小……小遥……停手呀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哈哈哈哈哈哈……”
足底最娇柔的痒点被肆意蹂躏,李莉璐痒得已经说不出话;支撑上身的手臂也早已泄了力气,整个人软倒在床上疯狂地翻滚起来,四肢拼命地来回乱抓乱蹬,仿佛是因为足底的痒感无法躲避又发泄不出,只得借这毫无意义的动作企图发泄一下令她抓狂的奇痒。在模糊的意识之间,暗暗叫苦的她已经有些后悔:为何要心血来潮令陆遥做出这样的尝试,惹得自己如今身陷囹圄苦不堪言。
不过纵有万般难忍的痛苦,一分钟也总还是短暂的;察觉到限时已至的陆遥便立刻放开了李莉璐的脚腕,有些歉疚地看着被自己折腾得浑身酸软,倒在床上无力喘息的友人。
她为自己一时兴起而不自觉的过界行为也有些后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莉莉?……你……还好吗?”
李莉璐并未作出回应,只是仍旧虚弱地轻轻喘息着。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庞,看不清神态变化。
陆遥有些担忧,急忙俯身上前,伸手试图撩开友人的发丝查看她是否发生意外。
伸出的手腕却被迅捷地抓住,随后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陆遥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由“呀”地惊叫出声;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个人都被大力抛在了床上。而始作俑者李莉璐正牢牢按住陆遥的手腕防止对方挣脱反抗,随后顺势双腿一摆骑上了陆遥的腰间,将惊慌失措的陆遥牢牢压制在了身下。
“喂?!莉……莉莉!是你要求我全力挠你的呀……不……不许打击报复啊!”
联想起过往经历的陆遥,只以为友人企图报复自己被狠狠挠痒的一箭之仇,不禁紧张而徒劳地挣扎着。
李莉璐却一言不发。
似乎,也并没有要伸手去挠陆遥痒痒的意思。
她只是俯身伏在陆遥身上,静静地注视着陆遥的双眸;瀑布般纤长的发丝垂落下来,如同两道帷幔,将彼此的面孔遮蔽在灯光之外。
一片暧昧缱绻的昏暗之中,陆遥只能隐约分辨出,李莉璐似乎在笑。而那对细长的杏眼之间,又氤氲着一层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似是欢喜,又似是感伤,目光之间闪烁着点点辉彩。
“莉莉?……放……放开我啊?”尽管对当前的境况毫无头绪,这几乎脸贴着脸的暧昧情境还是令陆遥窘迫起来,嗓音也逐渐变得细若蚊蝇。
“小遥……你觉得,我对你而言算是什么?”
毫无预兆地,李莉璐唐突问道。
陆遥也有些不知所措;但那对直视着自己的眸子如此目光坚决,又容不得自己搪塞躲藏。
“莉莉……莉莉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也是最珍惜的人。”
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怦然震荡,陆遥感到头脑有些空茫,只是下意识地作出了回答。
听到回应的李莉璐,唇角绽放的笑容越发暧昧。
“傻孩子……可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呀。……”
一切仿佛就发生在刹那之间。
陆遥全然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彼此面庞的距离骤然拉近,随即便是一阵湿润而柔软的触感贴上了自己的双唇。
她有些仓惶,本能地扭动着手腕试图推开对方;李莉璐却将她压得更紧,唇舌之间的触感变得愈发强势而不容置疑,滑润娇小的舌头急躁地顶撞着自己的牙床,仿佛在不耐烦地敲打着自家的门扉。
“……!呜……呜呜……”
起初,陆遥还有些惊慌失措的本能抗拒。
但随即,那虚假的抗拒感却仿佛风中残烛就此熄灭,一阵自小腹油然而生的热意灌注在了全身。
——是吗?原来……从很久以前,其实我一直都爱着你呀。
——只不过……是自己,竟然羞于承认呢。
紧锁的牙床轻轻开启,两条细小的舌头彼此交缠,贪恋着对方的温度。
发丝间散射进来的昏暗微光,如同河水一般潺潺流动起来。
纵然相顾无言,彼此相对的四目,却已在此时此刻恰如其分地传达着迟迟醒悟的情愫;纵然一度迷惘失落,最终还是殊途同归的情愫。
陆遥闭上了双眼,沉浸在淹没自我的情感激流之间。
尾声·十年后的夏天
闷热的夏日傍晚,连柏油路面都仿佛在散发着令人头昏的蒸汽。
纵使即将夕阳日落,这恼人的热度也丝毫没有要退散的意思;路边的行人来去匆匆,喋喋不休地抱怨着热浪,匆忙踏上下班归家的路途。
唯独一对并肩而行的年轻女性,却似乎毫不在意周边的燥热空气。
纵然两人身高气质全然不同,却都足以称为令路人频频驻足的俏丽红颜;其中一位身高略显娇小,上身短袖衬衫,下身百褶短裙,踩一双高跟单鞋裸露着纤细白皙的双腿;及腰的棕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整齐顺滑的刘海遮盖着光洁的前额,耳边又点缀着一枚小小的发饰。女子生着一张白皙的瓜子脸,眼如桃花,唇若樱桃;虽然仍流露出一丝未脱的稚气,却只是给这张娇美的面庞增添了一丝可爱。
另一位则身材高挑,简简单单地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脚上是黑色的帆布便鞋。纵然未作多少梳妆打扮,天生丽质的女子仍然显得如此耀眼,黑色长发甩在脑后扎成一条干练的单马尾,肌肤白皙,面如鹅卵,柳叶弯眉,杏眼带笑,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娇小女子。
“好不容易下班了……真是要命。莉莉,今晚想吃什么啊?”身材娇小的女子抬头问道。
“什么都好啊,反正……只要是我家小遥做的饭菜,都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啦。”高挑女子微微一笑,不顾对方满面绯红的抗议,低头轻轻在她的额前印上一吻。
“……啧。就会压榨我这个可怜兮兮的苦逼社畜,白天在公司忙前忙后伺候甲方,晚上还得在灶台忙前忙后伺候你这个饭来张口的懒鬼……气死我了!我不干了,今晚你自己想办法!”陆遥不满地鼓起两腮,发起了脾气。
“嘻嘻……好好好,小遥说什么都对。”李莉璐听之任之地任陆遥使着性子捶打自己,也不作任何反抗,“那今晚我们干脆放松一下出去吃?反正说起来,也快到十周年了吧~”
“……?什……什么十周年啊。”疑惑不解的陆遥停止了脾气,蹙起双眉询问起对方。
“嘻嘻……小傻瓜,当然是我和你相遇的十周年啊。”
李莉璐微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又伸手轻轻刮了一下陆遥的鼻梁。
一时之间,陆遥觉得有些恍惚。
——都十年了吗?
那个永不褪色的夏天,仿佛还在眼前。
两人之间混杂着甜蜜与苦涩的记忆,一时之间充斥着头脑,让她不知如何说起。
……却隐隐约约又有些忧伤地,想起了另一个名字。
“……莉莉,你……你知不知道,白雪她现在怎么样?她好吗?”陆遥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莉璐原本开朗清爽的神情中也略略显出了一丝黯淡。不过这异样的神情转瞬即逝,她略带感怀地开口回应:
“白雪啊……其实之后,我和她也没有多少联系了。排除掉我们一起见过她的那一次,大概也只是去年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吧……总之,虽然身处在和我们时差相反的那个国家,她似乎也总算现世安稳,一切都好。”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陆遥沉默下去不再谈及这个话题。彼此无言地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她才突然开口说道:
“莉莉,其实……遇到你,真的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幸运。”
说完这句话的她仿佛有些羞涩,甩开李莉璐的手臂便独自一人奔跑开去;不顾周围行人的怪异眼光,在夕阳中回过头来,飞散的长发间回荡着她的嗓音: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那稚气未脱的模样,惹得李莉璐不禁莞尔。她有些无奈地叮嘱着爱人注意安全,随即也迈开双腿快步追了过去。
只不过,有些话即使没有在此刻说出,却也始终被李莉璐珍藏在心中最显眼的位置。
——小遥。
你一直在说,遇到我是你的幸运——
——可是其实,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啊。
——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或许我永远只能活在“完美小姐”的自我蒙骗之下;
正因你陪伴在我的身边,我才越来越明显地重新找回了那个自己。
——所以
她放声高喊着。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THE END
部分后记:
其实是咱家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中篇啦。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的第一次认认真真写作吧。
中篇暴露出来的问题真的非常多,大多还是因为自身的笔力不足,越到后面就越是灵感枯竭,节奏也把握不准了。
感谢每一位喜欢本篇的读者,能包容支持这么不成熟的我。
感谢每一位热心指正本篇问题所在的朋友,你们的指导是我最大的帮助。
还有……
感谢在我脑海中演绎出这个故事的,陆遥,李莉璐,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