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不要!”
下意识地,在惊呼这两字之后,提尔比茨猛地从床上坐起,哪怕在这个常年维持着二十六度的最舒服的房间之中,少女那纤细的身姿上也浑身是那淋漓香汗。
似乎光是从这个画面上看,就已经能够知道少女做了一场极为恐怖的噩梦。
“哈、哈啊…咕、哈啊……”
惊醒之后,提尔比茨显然并未从那噩梦中脱出。
她一边喘息着,一边望了望周遭的环境,在确认了自己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后,少女这才回过神来,瘫在了床上大口喘息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
窗外已是月明星稀的深夜。
整个港区里可以说是寂静一片,可若是朝着窗外望去,光是看着那皎洁的月光就仿佛能够看到白日里那炙热的气浪——哪怕此刻因为开了空调的关系,提尔比茨的房间中并没有开窗。
晚上许是不会有着蝉鸣的声音,但若是此刻开窗,通风透气的话,比之空调房中的舒适凉爽,那属于夏天的气息还是会让人来得燥热,哪怕此刻已是深夜。
望着窗外的光景,提尔比茨沉默了许久许久。
在男人的这个港区里,绝大多数舰娘都有着自己的工作和任务存在,就算一直被男人调侃为“北宅”的提尔比茨也同样如此,有的时候她也一样需要离开港区,许是出击,许是远征,许是镇守,许是镇压,但当手上的工作完成之后,这位宅女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重新把自己关进宿舍里,在这个被她塑造成游戏天堂的小家中,好好地去玩一玩最近新出的大作。
没有交际,没有来往,这并不是说提尔比茨是什么非常高冷、难以交流的存在,而是单纯的因为这位舰娘只是一个宅女罢了,别说出门,就算一个人在家里她都能玩游戏玩上个天昏地暗,就算是日夜颠倒也毫无避讳——毕竟她住在单人宿舍,而俾斯麦也多半不在港区,男人也有自己的工作,不会有人来找她的茬,跟她说什么好好休息、注意生物钟之类的话来。
这便是她最享受的时光了。
就好似今日…不,应该说是昨晚了,提尔比茨在卧室里抱着平板追完了最新一集的番后,只是躺在床上玩了玩手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了,这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说尽管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所谓就是了,这种独处的寂静夜晚,不才是最好的、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时间吗?
尤其是,听说长官的母国那出了个最新的大作,神话啊、西游啊什么的,提尔比茨可是感兴趣得很呢。
但,此刻从这噩梦中醒来,僵在床上的少女,此时可再没有什么心思去想那游戏中的事情了。
她做了一个最恐怖最恐怖的梦。
不是什么异形杀到现实中,也不是什么白衣女鬼从井下爬出,甚至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来说,她所梦见的,不过只是某个无关紧要的人死去了罢了,这对于港区之外的芸芸众生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和可怕之处。
可唯独,这场梦却是提尔比茨、是整个港区里所有的舰娘,都无法去面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没错。
她梦到了,那个男人死去的画面。
“……哈啊。”
长舒一口气,在理解了这一切终究是梦之后,提尔比茨从床上起身,走到厅里喝了杯水。
还是那句话,整个宿舍中被她布置成了一个游戏天堂的模样,说是“厅里”,但实际上也不过只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水壶水杯罢了,在整个厅里的其他地方,是投影仪,是八十五寸高刷屏,是游戏机,是懒人沙发,是手柄,是鼠标键盘……似乎乍眼一看,整个宿舍中就压根没有与舰娘、与战斗相关的东西存在。
唯独有着的那么一丝联系,是她……不,是他放在玄关处的一张他跟她的合照,和一束栀子花罢了。
在家中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不会有人特意跑到玄关处去看些什么的——不仅是提尔比茨如此,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可这向来不爱出门的宅女,此刻却穿着身上那好看又舒服的慵懒睡衣,踩着拖鞋踏到了玄关处,拿起了那张合照端详了许久许久,久久的沉默以后才把它放下,重新走回房间,上床,拉着被子把自己包括头在内全部裹了起来。
“……不要。”
她再也睡不着了,至少今天,她再也睡不着了。
没有玩游戏,没有追剧,没有拿着手机随意滑着那些没有意义的视频,她现在只想把自己包裹起来。
就算心中清楚,那此前的“记忆”不过是梦里的虚无缥缈,并不是真的存在于现实中那不可更改,无力挽回的真实,可光是想想,她都只感觉到心中的那份苦痛和撕裂,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其他东西了,游戏也好,工作也好,甚至是自己和…他也好,最起码现在,她真的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了。
人本来就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所谓人教人百遍不通,事教人一遍就懂,很多东西哪怕理性和知识层面理解与懂得,可不切身实地走上那么一遭,想要真的明白却还是太强人所难了一些。
她向来是一个感性的存在,尽管对于不熟悉她的人来说,从她平日里的外表与言行举止来说或许会误认为她高冷,可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不过只是懒罢了——懒得说话,懒得沟通,懒得出征,旁人与她说些什么,无非也只是嗯、哦这般应付过去。
可她从来都是一个感性的存在啊。
人啊,越是感性,活的越是吃力。
就仿佛明知山有虎,明知南墙路,可不走上那么一遭,遇上那虎、撞上那墙之前往往总是不信,人这种存在总是会去美化那条自己未曾走过的道路,就算那条路实际上是荆棘丛生,可没有真正踏上之前,也总是觉得那条路鲜花盛开,有着万般光景迎着自己。
她梦到了他的死亡。
梦里的她,还在宿舍,还在屏幕面前玩着游戏,甚至就连他的死讯都不是第一时间得知,而是欧根亲王前来,敲开了她的房门,走进了她的宿舍告知她的,一开始她甚至以为这是男人和欧根亲王串通好的,为了拍下她这听得心爱之人死讯的反应而演出来的事情,直到梦中的欧根亲王切实地、反复地告知了她,让她明白了这并不是一场玩笑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崩溃了。
“不要……”
当时的她手上还捏着手柄,真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气,居然让那纤细的手指就这样把塑料制成的手柄给捏断了,捏碎了,梦里的她在那个时候真的是连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究竟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那会儿的她的心中满是狠厉与暴戾,就好像是将心脏丢入了血海之中,捞出来的时候还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血水一般,别说是把深海给彻底毁灭,她甚至就想要这样把整颗星球、整个世界给彻底拆个稀巴烂。
没了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当她下令集结所有舰娘,最起码是G国的所有舰娘后,走到玄关的她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目光下意识地往那玄关的置物层上一扫,所看见的,就是那束花,和她与他的合照了。
那一刻,她真的连呼吸的力气都失去了。
就好像刚才她走到玄关拿起照片久久没有开口一样,梦里的她也是如此,久久之后才放下了照片,在推开门,迎着那看似光亮实则是无边的黑暗准备把这个世界都拆了的时候,提尔比茨从梦境中醒来了。
这就是她今晚所梦到的一切了。
缩在被子里的少女,从外面看去只是可爱的“一团”罢了,但那被褥中的她此刻却哭得已经不能自已,别说是什么玩玩游戏之类的,她现在浑身上下可是一丝力气都没了,那浑身颤抖的模样若是旁人见了,甚至不免会想这姑娘会不会就此把自己给哭晕过去。
她在回忆着。
她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战列舰,提尔比茨,就是我啦~呜,好麻烦…赶快收工回港休息啦。”
她被他戴上戒指的时候。
“欸——你是认真的吗?很…很麻烦的啊,这种事情…只要答应就好了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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