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上）（1/2）

格兰赛法公爵的府邸，正厅内。

年轻的黑衣男人站起身来，对着眼前面色暗沉的格兰赛法公爵伸出了手：

“感谢公爵大人的慷慨，那么如此一来，我们的交易便完成了。如同之前承诺的一样，我们圣灵王国，会全力出击，帮助令嫒脱离魔窟，重回自由。同时，也希望公爵大人能确保‘那样东西’的顺利交接。”

格兰赛法公爵也一边站起了身，一边审视着面前的这个青年，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年龄不过自己的零头，仅仅在万千的宇宙电波之中发现了一丝丝线索，就一路追寻过来，越过滔滔星海追查到了自己一族最大的秘密，并且选择在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与自己接触，令自己别无选择。

（后生可畏啊……）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便把心中的不快抛之脑后，这片落后土着大陆上的其他人不知道圣灵王国的名号，自己这个失落文明的继承人却是一清二楚，即便是他所属的文明回到最辉煌的时期，恐怕也不够这个古老国度最弱的一个战团添牙缝的。

更何况，一千五百年前，他们的文明遭遇了那场“大浩劫”，来自虚境的交易给了他们一时的辉煌，却也终结了他们的存续。

更糟糕的是，他们文明千万年来建设的设施、数以百亿计的人民，灵魂全被那虚境里的存在收割，转化为了不可名状的存在。

盘踞在他们文明的坟墓之上，继续荼毒着来往的一切事物。

唯有他们这一系，通过虚境曾经赐予的“那样东西”，成功逃离，漂流到这颗土着星球，苟活了下来。

格兰赛法仍旧记得，在时空乱流中足足封闭了一个月的他们，当时跟仅剩无几的几个老伙计撬开穿梭机的舱门时，心中蔓延上来的文明毁灭后的悲哀、与劫后余生的激动……那感觉，他这一生都忘不了。

而冷静下来，重新探定了这颗星球在星海中的坐标之后，一伙人心中却又浮上了阴云：那濒临毁灭的孤注一掷，并没有让他们逃得太远，仍然处在自己文明的疆域之内。

那也意味着，在这片看不见的星空周围，仍然盘踞着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它们几时会来造访呢？

一个月？

一年？

十年？

五十年？

他们不知道，只好将眼下的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来度过。在此之间，他们也想明白了许多东西：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世人只道虚境好，唯有霸权忘不了……

复国亦空，不复亦空……

也许，是他们的文明错了，虚境那种存在，果然是不该接触的……如果早一点听取两个古老国度的忠告就好了，即便仍旧做回那个宇宙中任人欺凌的二流小国，却也比这般要好太多。

对文明来说，存续……便是最大的意义。

然而，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他们惊疑地发现，预想之中的灭顶之灾并没有到来。

疑惑的他们总算结束了自己在穿梭机周边的蜗居生活，开始接触星球的土着。

而这一接触，令他们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所谓“灾厄”，早在他们抵达这里的几天之前便结束了。

在淳朴土着村民的描述中，数月之前，先是夜如白昼，诸天星辰闪烁起诡异的光，山野兽物躁动不安，似是有天灾即将降世。

但数日之后，天上却又有流火飞梭，赤红无比，将那一颗颗散发着妖光的星辰一一平息。

约莫不到盈月，便一切归复有序。

他们一众逃难者听后面面相觑，这描述，已然不用解释，肯定是其他文明出手化解了他们捅出来的大难。

而那“赤红无比、流火飞梭”，显然是他们的近邻，那个高傲冷漠的圣灵王国，他们的战士军团出手了。

但即便如此，不到一月便将那些虚境巨兽尽数屠戮，这可怕的战力……这极速的反应……

“公爵阁下？”

听到问候，格兰赛法公爵将自己从纷乱无比的思绪中抽出，对着问候的人点头示意。

而在黑衣男子身旁，一位帅气的白袍青年笑了笑，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便随着大家出发了，从之前获取的情报来看，那群怪物们歹毒无比，同时也掌握着一些奇怪的生物异化技术，难保令嫒不会遭遇她们的不良对待，我身为医生，应当第一时间赶去营救现场才是。”

格兰赛法心中一颤，恭敬着拱手道：“就全仰仗诸位了。”

…………

庄园里，一位金发碧眼的英俊剑士正在练剑，但是与周边其他骑士们多样的动作不同，他的练习只有一式，那就是向前劈砍，一下一下，连环不断。

那动作初看单调古板，但倘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每一次动作出奇的一致，而他那劈砍与回势的位置丝毫不差，从始如一。

恍如令旁观者仿佛置身于一段重复放映的影片之中似得……最起码，在一旁围观的格兰赛法家族骑士们都是这样觉得。

“哈尔西大哥。”

那剑士耳朵一动，听到招呼，回身道：“哦，张幻小弟，还有周医生，莫不是总算和那位公爵大人谈妥了？”

黑衣青年的脸虽然一如之前的冷酷，但那神采之下，却隐隐有热诚的红色暗暗涌动，这是看见苦苦追寻之物数百年来总算初露端倪的激动。

“走！”

随着张幻的这一声号召，格兰赛法公爵府一旁的昏暗仓库内，一星赤红的光束骤然亮起，似是孤夜的微灯，又好像巨兽的眼眸。

………………………………………………

“啊啊啊啊啊啊～～～～～～！草拟吗！！！草拟吗！！！”

巫师的巢窟内，我们的大小姐正兀自叫骂个不停。

而她的面前则是泛着白眼的一群怪物女仆，当然，因为现在是白天，所以她们是维持着可爱的人类形态。

而在女仆的身后，则是这一切黑暗的源头，大巫师阿卜杜拉·密斯卡。

此刻的他，即便用意气风发，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但是，倘若抬头看一看他的脸，大家就会发现，他的脸色其实比他手下的几位女仆好不了多少。

这一切当然是由于眼前的失败……他们为期接近一个月的调教公爵大小姐的计划彻底失败了，眼前的这个彪悍女人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尽管女仆们的专业侍弄都能让她爽到如母猪般嗷嗷叫，但一停止行动，这个聒噪的女人就又会像刚刚的那样，中气十足地叫骂个不停。

据他手下的那位好事的女仆统计，在这为期一个月的叫骂中，巫师大人本家往上6代的诸位祖宗已然无一幸免，全部惨遭这位大小姐的污言秽语所覆盖。

而另一边，对“贝尔”的改造同样不顺利，尽管他的妻子——那位他于多年之前从深渊之中召唤的不定形黑色油形神明仆从，全心全意地遵从着他的命令，将女仆贝尔包裹进了黑油状的身体里开始了缓慢的浸染，但是每当女仆贝尔听到大小姐那天杀的尖叫之后，改造的进度条就总是回退到0……

……

“……放她出来吧……”良久的僵持之后，巫师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透露出一丝难以掩盖的无奈。

“？”听到巫师的命令，他的神仆怪物妻子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但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忠实地遵循了她丈夫与主人的命令。

随着一阵液体流动的诡异声音，巫师怪物妻子的身体法发生了异变，一道裂缝从她的胸口蔓延开来，黑色的油脂状液体满溢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黑色的丝线，像是发丝又像是藤蔓，而在那之中包裹着的，则是与格兰赛法大小姐同行来到这村子的可怜女仆。

黑色的线条逐渐褪去，那娇小女性的轮廓逐渐清晰。而刚刚还聒噪无比的大小姐，看到这一幕，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贝尔……”巫师呢喃着看着怪物妻子怀中女性的容颜，就这样怔怔地凝视着，直到那他数十年来朝思暮想的身形微微颤动，逐渐转醒。

“！！”黑色的油脂飞溅而出，忠诚的女仆竭力挣脱了身上的束缚，几个艰难而又简单的闪赚腾跃，来到了被挂在墙上的裸体大小姐的身边。

说是艰难，自然是因为贝尔的身体刚刚苏醒，还十分虚弱，完成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着实要花上十足的力气；至于为什么又要说简单……则是因为巫师和他的怪物女仆们，根本没有想要阻止的她行动的意思。

“我们……”巫师阴沉着脸缓缓开口，“还是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吧……换一种，绅士点的……”

…………

“咚～～～”

“咚～～～”

“咚～～～”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格兰赛法的公爵府外，犹如进军前的战鼓。

异常的巨响吸引得心中忐忑的格兰赛法公爵也走到阳台上观望，而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位身高二十米左右的人形金属造物，正从府邸一旁的仓库废墟中一步一步走出。

而边上围着的一圈家族骑士们，则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不可想象之物。

巨人的轮廓整体由黑、红、银三色组成，巨大的双腿闪耀着金属光泽，尽管相比上身显得有些单薄纤细，但却又十分精干稳固。

两侧的双手与整体躯干相比又显得稍大一些，自由舒展开，每根手指关节的背后都生着金属尖刺，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异常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