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困龙阵锁听潮执,血色帝京战鼓擂(2/2)
那执事一愣,随即摇头道:回禀这位师姐,并无新人加入。
陈瑶目光如炬,紧盯着执事,语气加重:仔细想想,当真没有?
执事被这语气问得心中发毛,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坚持道:弟子对天发誓,真的没有任何生面孔出现!
陈瑶神色凝重,直接问道:昨天元启回山没有?
执事点头回答:元启师叔确实回来了,但没带什么人。他…执事顿了顿,他似是兴致很高,说遇到的都杀了!
陈瑶与宋若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电光火石之间,宋若舟已有了决断。他冷声说道:“将那伐树‘宝器’和听潮观令牌献出来!”
执事不敢违抗,颤巍巍地将手中的金色斧头和一块白玉令牌抛出阵外。
下一秒,宋若舟指尖轻弹,一道法诀打入阵中,困龙阵光芒大盛,执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此时周婉寝宫内,一缕檀香从镂空的金猊香炉中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甜气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毗邻的御花园中,百花盛放,姹紫嫣红,蜂蝶飞舞,一派生机盎然。
周婉斜倚在铺着织锦软垫的罗汉床上,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诗集,目光却游离不定,不时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凤袍曳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便望向殿门,仿佛在期待什么,又带着几分忐忑。
“妹妹,他…当真会来么?”皇后终于停下脚步,玉手紧攥着绣帕,声音细若蚊蝇。
周婉放下诗集,朱唇轻启,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她嘴角漾开。“姐姐莫慌,他狂妄自大,姐姐如此娇艳欲滴,他又怎会错过?”
话音未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元淳一袭青色道袍,施施然踏入殿内,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漫不经心地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佻地扫过殿内。
“两位娘娘如此神神秘秘,莫非是在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皇后和周婉立感一阵不适,仿佛被人剥去了身上所有的遮掩。
周婉定了定神,缓缓起身,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自是在等你。
元淳挑眉,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皇后娘娘,想清楚了?
章皇后强自镇定,轻声问道:道长与令师兄相比,究竟孰强孰弱?
元淳轻笑一声,踱步至窗前,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地说道:“娘娘何必挑拨离间?在我等眼中,你们…嗯…不过如这笼中雀,苑中兔罢了。”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说,是不是?”
周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又化作哀伤:“正是宠物,若事情败露……”她声音微颤,“你如何给我们保障?”
元淳未置可否,衣袖轻扬,一玲珑瓷瓶翩然而出,落于桌上:“此乃驻颜丹丸,可保娘娘青春永驻。”
皇后脸色一变,转身便欲离开。
元淳不动声色,悠然开口道:“你与周贵妃胞弟之事,我可还没告诉师兄呢。”
皇后脚步骤停,玲珑步履间一转,凤眸如电,直射元淳。
周婉睫毛微颤,目光在皇后与元淳之间游移。
元淳踱步至二人面前,摊开双手,语带得意:“师兄不许我摄你等心神,却未曾言明不得施于你们的侍婢。”
他袖袍一挥,指向周婉,冷笑道:
“你父身侧倒是蹊跷,竟能抗衡我法术,想来其中定有隐秘勾当。不过,再过几日,他也没用了……”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中掠过一抹贪婪,“到那时,便请师兄将你赐予我!”
周婉面色如常,但指尖已不觉掐入掌心。
元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笑意:“你们不过是我等掌中之物,若敢不从,便如你那母亲一般,便是肉身已陨,元灵却仍受我掌控,投入诸多女躯,日日亵玩,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周婉闻言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母亲的音容笑貌在她眼前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殿门倏然洞开,砰的一声在静谧的宫殿中回荡。
门口伫立着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少年,负手而立,如一尊玉雕。少年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阴鸷,眼神如寒潭幽水,令人脊背生寒。
皇后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动声色地瞥向周婉,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元淳感应到元启的气息,心头顿时一凛,眉间刹那掠过一丝恼恨之色。
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他强自镇定,却觉丹田微颤,周身法力紊乱。
转身的刹那,元淳对上了元启幽深的目光,只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
他周身灵机一滞,如同被禁锢在琥珀中的飞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元淳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跪地俯首,方才的轻佻荡然无存,心中暗自叫苦。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传来的蝉鸣,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这室内凝滞的时光。
元启的视线落在元淳身上,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元淳喘不过气来。两女屏住呼吸,只觉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师弟,越界了。”几个字,轻如鸿毛,重若千钧。
元淳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抖如筛糠,再无半分方才的轻佻之态。他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额触冰冷地砖:“师兄息怒…师弟再也不敢了!”
元启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元淳的心尖上。
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他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宛若神祇俯瞰凡人:“如今大计未成,尚需人手。今日暂且饶你,看你后效。”
元淳只觉胸口窒闷,几乎喘不过气,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元启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冰锥,刺骨锥心:“再有下次,便是死期。”
元淳伏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几乎听不清:“多谢…师兄…宽宏…”
元启不再理会他,目光越过两名噤若寒蝉的女子,投向内殿深处,语调冰冷:
“你费尽心思,引我二人至此,活的不耐烦了?”
周婉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诗集。
沉稳的男声响起:“自是算一笔旧账。”
一阵清脆的玉佩撞击声响起,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内殿门口,只见周旦身着一袭织锦宽袍,衣袂翩飞,缓步而出。
元淳猛地抬头望向周旦,心头剧震。
他暗自惊诧:周旦何时入内?我竟毫无察觉!再看周旦神态从容,哪有昔日战战兢兢之态?
不禁心中疑云丛生。
“父亲…”周婉轻唤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贝齿轻咬下唇,她嘴唇翕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泪光在眼睫上闪烁。
周旦看着女儿,眼中充满怜惜,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婉儿,是父亲对不起你。”他随后转向元启,平静道:“元启,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元淳起身,挡在元启身前:“了结?你,也配?”
周旦右手在袖中不动声色地握住一个牌符,只问:“那天…杜太傅曾留下什么话?”
元启双手负后,眉头轻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你那老师岂能窥探天机?”
周旦深吸一口气,又问:“我妻子的元灵,如今在何处?”
元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想她了?放心,她过得很好。若你肯跪地求饶,或许我会让你再见她一面。”
周旦沉默片刻,缓缓道:很好。
话音未落,他左手缓缓抬起,两指之间,赫然是一张暗金色的符纸,符文古朴繁复,隐隐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他将符纸往胸前一拍,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随即消散于无形。
元启眼睛微眯,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轻蔑取代。
“尔敢?!”元淳暴喝一声,声如炸雷,震得殿内烛火摇曳,几欲倾倒。
他身影一闪,快如鬼魅,瞬间挡在元启身前,右手一挥,一柄通体漆黑的法剑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取周旦咽喉!
那破空声,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空气,令人心悸。
周旦瞳孔骤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黑色法剑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根根倒立。
他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上那冰冷的寒意,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殿内两名女子见状,皆是花容失色。
皇后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一双凤眸瞪得溜圆,其中满是惊恐之色。
周婉更是吓得浑身一颤,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干涩,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身陷险境,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元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元淳脸色骤变,指尖掐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弥漫开来。
周旦身后虚空骤然扭曲,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一个漆黑如墨的点从裂缝中渗出,并迅速膨胀。
眨眼间,黑点爆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芒,如同密集的箭雨,带着幽冷的光芒,向周旦激射而去。
那黑芒来势汹汹,所过之处空气似被撕裂,发出细微的啸声。
眨眼之间,便已临近周旦后心要害。
周婉眼睁睁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芒袭向父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踏前一步,失声惊呼:“父亲!”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如同金玉相击,回荡在大殿之中。
周旦后颈爆出一团血色雾气,将周旦笼罩其中。
黑芒撞上红雾,如同飞蛾扑火,瞬间湮灭。
碰撞的瞬间,激起一圈圈红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元淳眉头一皱,似是觉得二女碍事,袍袖一挥,一道凌厉的劲风如同利刃般,直逼周婉和皇后。
千钧一发之际,周旦右手中的牌符骤然亮起,白光一闪,周婉和皇后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云端。
下一刻,她们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大殿,出现在宫殿之外的花园里。
元启眉头微挑,似笑非笑。他双手负于身后,神态悠然,仿若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码,对二女挪移毫不在意。
“阵法!”他轻声道,“你竟还能布设这小千面阵。”
周旦衣袍无风自动,身后血雾不仅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郁,如同岩浆般翻滚,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血色自周旦的身体浮出,如同一条条血红色的藤蔓,迅速向上蔓延。
先是狰狞的头颅浮现,三颗头颅各自朝向不同方位,不断地转动,似在搜索猎物。
接着,肩膀、手臂、躯干,逐渐从血色中凝实。
转眼间,一尊高达三丈的血色巨人,屹立在周旦身后。
它通体如血玉雕琢,三颗头颅怒目圆睁,六只手臂如同钢铁浇筑,上面布满了神秘的符文,此刻正摆出玄奥的手势,仿佛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元启衣袖轻拂,漫不经心地说道:“摹妖魔行脉法门,行血珀之法,周大人,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他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周旦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不屈:“若非如此,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渣滓,又岂会与我这等凡夫俗子多费唇舌?”
这时元淳已按捺不住。他指尖泛起幽芒,如同鬼火跳动,周身黑气骤然涌现,如墨般浓稠。
受死!
元淳一声厉喝,黑气翻滚如沸油,无数黑色尖刺从中激射而出,如同漫天飞蝗,闪烁着幽幽寒光,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向周旦激射而去。
血玉雕像踏前一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臂抬起,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顿时,一道血色光幕凭空而现,将那些黑色利刃尽数弹开。
咔嚓声不绝于耳,似千万片玻璃同时碎裂。每一道黑刃撞上血色光幕,都激起一阵刺目的火花。
元淳举手过顶,手中黑气翻滚,凝聚成一柄黑色战锤,锤头表面布满狰狞的尖刺,十分沉重。
他举锤向周旦冲来,奔跑间,黑色利刃不断从身周激射而出,黑气化作一条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吞噬血玉雕像。
黑刃打在周旦身前光幕之上,弹的到处都是,将大殿撞的支离破碎。
血玉雕像挥舞巨大的手臂,将黑色巨蟒拍飞。
元淳如疾风般掠至,手中巨锤倏然落下,一声铿锵巨响,如惊雷炸裂,震荡四方。
殿内的梁柱断裂,屋瓦飞溅,地面龟裂,一片狼藉。
殿外,周尚正扶着妹妹和皇后登上骏马,突如其来的轰鸣震耳欲聋,强烈的冲击波将众人掀翻在地。
周尚只觉耳膜嗡鸣,眼前一片模糊,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了一般。
待他勉强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周婉居处,半边殿顶已经消失不见,碎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烟尘弥漫,遮天蔽日,只剩下断壁残垣……
皇后和随从们东倒西歪,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人惊恐地尖叫。
恐惧和担忧弥漫在空气中,如同实质一般。
就在这时,周婉胯下的骏马也惊得人立而起……
周尚死死拽住缰绳,惊呼一声:“婉儿!” 他眼中满是惊恐和担忧,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快走!阿婉! 我们不能成为父亲的负担! 快!”
殿内,巨响过后,只见玉雕其中一手化作宽面大盾,堪堪弹开这一击。
周旦面色凝重,他心念电转,意志如丝,牵引着血玉雕像跳起战舞,时而化作巨盾,时而幻化成利剑,与元淳的黑气缠斗不休。
殿内灵机会激荡,如龙蛇腾跃,山河倒悬。
地面的瓷砖纷纷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墙上的挂画在无形之风中摇曳不止。
一旁的花瓶爆裂,瓷片四散飞舞。
整座大殿仿佛在这场激烈的较量中呻吟颤抖。
元启依旧岿然不动,眼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他在身前划出一道无形屏障,将飞溅的碎片尽数挡下。
血珀之法,确有几分玄妙,竟能让凡人与筑元羽士周旋。他喃喃自语,不过凡人气血微弱,你又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