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紫霄劫起风云涌(2/2)
“师兄,这是何故?”那羽士故作惊讶,脚下却不停,边追边问。
那人话音刚落,身影便一闪,跃在半空。
衣袍猎猎作响,乌发乍开,根根发丝如同钢针般倒竖,闪烁着幽幽寒光,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万千劲气势如破竹,铺天盖地地朝着宋若舟射来!
宋若舟见状,不敢怠慢,袖中符纸轻扬而起,瞬间无火自燃。
霎时,飞来的发丝犹如骤雨打在湖面,在他身前乍现水波般涟漪,纷纷偏离轨迹,向两侧飞射而去。
“笃笃笃……”
发丝射入树木的声音不绝于耳,身边树叶被打落无数,枝叶断裂,地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可见这发丝威力不容小觑。
那人不给他喘息之机,甫一落地,玄剑便“嗡”的一声激射而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绕过宋若舟身前,以刁钻的角度向他右侧袭来!
宋若舟法剑亦是自空中回转,剑光如雪,直取那人。那人竟是全然不避,法力奔涌如潮,竟欲以伤换伤,显是仗着同伙在侧,毫无顾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宋若舟身侧又是一阵波光荡漾,玄剑竟又偏离方向。
青霜势如破竹,一声脆响,击碎那人护体宝光,去势稍减,堪堪刺破那人肩头衣衫,划出一道深深伤口。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捂住伤口,面容扭曲。
猛然间他瞥见宋若舟身侧跟随的若隐若现的符咒印痕,瞳孔骤缩,眼中闪过震惊与忌惮。
心中暗叹:这小子的符咒之威,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宋若舟召回青霜,向后一个纵跃,没有一丝迟疑,转身隐入林间。
狂奔中,宋若舟心中骤然升起一丝疑虑,眉头微蹙。
(不对劲…若恩师已遭不测,守山大阵的牌符理应也落入对方手中。我此刻身处山中,大阵一启,岂非瞬息间就束手就擒?何必大费周章,派遣如此多人来围剿于我?)
思索间,宋若舟心中疑云愈发浓重。
他暗忖道:以师尊之能,莫非在牌符上设下了什么玄妙禁制,以至对方至今未能炼化?
若真如此,那守山大阵岂不是形同虚设,无人主持?
此念甫起,宋若舟顿觉今日所获情报至关重要。他猛然想起苍穹峰后山有一处阵眼,心念一动,身形一转,绕过一块巨石,向北疾行。
宋若舟身形如燕,速度奇快,将身后追兵远远甩开,来到苍穹峰后山。
远远望见一片清幽竹林之中,竟多出一株参天菩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更兼霞光笼罩,瑞气千条,与记忆中的荒凉景象大相径庭。
一阵清风拂过,带来阵阵异香,令人心神宁静,却又暗藏灵机涌动,深不可测。
宋若舟不禁驻足凝视,心中暗道:这菩提树,何时出现在此地?
就在此时,一股凌厉劲风自天际袭来,如泰山压顶。
宋若舟只得侧身闪避,耳畔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一道黑影势如奔雷,从天而降,瞬间将林地踏出一个方圆十丈的深坑。
数十株参天巨木刹那间化为齑粉,木屑土块如箭般四散激射!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一直若隐若现跟随在宋若舟身前的灵符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光华,转瞬即逝,宋若舟身周空间有一息不断扭曲变形,但终究啪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为点点飞光。
他的护体宝光也摇摇欲坠,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十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星眉朗目,看起来二十余岁,一袭青灰长袍随风轻拂,气度非凡。
宋若舟勉力支撑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狼狈不堪。宋若舟顿觉呼吸困难, 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抬眼望去,不禁失声:元启师叔?
他心中一震,心中黯然。(此人驾临,我已无半分胜算!)
元启神色淡然,隐现傲色,轻轻拂去袖上尘埃,言语间带着几分怜悯:贤侄,何不从善如流,束手就擒?继续挣扎,终究徒劳无益。
话音未落,却只见宋若舟手中突然光华大作。霎那间,宋若舟的身影如烟似雾般消散,眨眼无踪。
地面上唯留一道繁复的法阵烟痕,缓缓消散。
他目光骤然一凝,当下袖袍一挥,化作一道烟雾,直冲云霄。
他双目微眯,神识如潮水般涌向四方,只见远处山峦间又是一道光华闪过,宋若舟身影便彻底消失,再也感应不到。
元启不由咬牙切齿,心中暗恨:
“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等手段!看来须尽快将他擒获,否则后患无穷!”
***
夏日暖阳,紫霄观内,檀香袅袅,钟声悠远。晨光透过彩绘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几名弟子正在庭院中打扫,脸上洋溢着平和安宁的笑容。
紫霄观前,一株古槐婆娑摇曳。
树下立着两位美妙女子,一人眉目如画,神情倨傲;一人清雅端庄,举止从容。
但闻那眉目如画者戏谑道:妙萱,你这资质当真不错。做我师妹记名弟子岂非屈才?不若改拜我为师如何?
话音甫落,那端庄女子一笑,轻声答道:多谢师伯美意。只是弟子与师尊缘分已定,不敢二心。
商裳闻言,哈哈笑道:你这丫头,当真一根筋。
正说笑间,商裳忽然神色一动,转头望向紫霄观大殿方向,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妙萱见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周曜负手缓步而来,周身似有淡淡光晕流转,与旭日暖阳交相辉映。
商裳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你…你已引气入体?!”饶是妙萱心性淡泊,也不禁露出讶色,美眸中异彩涟涟。
周曜拱手为礼,温润如玉:“侥幸略有所得,让两位见笑了。”
商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道:这才一宿功夫,竟已气脉贯通,踏入修行之途!这太和之体竟比传言还要夸张!
正说间,山雾渐散,只见宋若舟面如金纸、神色黯然,跌跌撞撞自山下而来。
宋兄!周曜失声惊呼,疾步上前搀扶。
无妨…无妨。 宋若舟气息微弱,强撑笑颜,不过些许皮肉之苦。
商裳见状,眉心微蹙,凝声道:道友元气大损,三焦受创,需即刻运转玄功,方可化解伤势。
陈…陈瑶呢? 周曜四下张望,不见陈瑶踪影。
师妹她… 宋若舟迟疑片刻,她已往周府拜访令尊周大人,商议要事。
几人一番叙事,商裳引宋若舟入静室疗伤,周曜心中忧虑陈瑶,却也明白多虑无益,他只得暂且按下,回房继续修炼。
未及日中,阳光斜斜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曜在蒲团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他屏息静气,试图捕捉那缥缈的天地之息。
突然,一股异样的热流自胸前涌起。周曜心头一紧,瞬间绷紧全身,须臾玉玦温度骤升,已是燎及肌肤,几欲令他跃起将其摘下。
还未来得及睁眼应对,屋内一缕白影如惊鸿掠过,疾如闪电。
眨眼之间,周曜便神识恍惚,只觉天旋地转,意识如同被卷入无边漩涡,坠入混沌之中。
只听一道清冽女声响起:这是何物?纤纤玉指拈起玉玦,凝眸细察,那双明眸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
她目光一转,又感应到周曜肌肤表面那层若隐若现的珠光,心中顿时了然,眼中掠过一丝无奈,“这丫头,居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他…”
屋内白影一闪,蒲团上周曜眨眼不见,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静室之中,宋若舟盘膝而坐,调息疗伤。忽觉一股凛冽杀气破空而来,逼得他猛地睁开双眼。
轰隆一声巨响!瓦砾飞溅,静室顶部猛然塌陷,烟尘弥漫中,宋若舟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咔嚓一声脆响,护体宝光如蛋壳般层层碎裂,无数细小的光点四散飞溅。
宋若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只觉全身似骨骼尽碎,五脏六腑仿佛被碾入尘埃。
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大片鲜血染红了衣衫,他心中惊骇:紫霄观的遮掩大阵竟被识破!
这如何可能?
他自己亲眼看过,紫霄观这遮掩阵法不知何人所作,极其精妙,不逊自己老师,怎会被轻易发现!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泪水朦胧的双眼,见一人踏空而来,周身丹煞翻滚,宛若修罗夜叉。不是元启又是何人?
商裳小桃等人被巨响惊动,纷纷冲出客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房梁折断,墙壁倾颓,烟尘弥漫中,一片狼藉。昔日雅致的庭院转眼间已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贤侄,”元启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次你往哪儿逃?”言罢,他右手徐徐展开,掌中赫然出现一枚乌黑短针。
那针约寸许长,通体散发幽幽寒芒,针尖微颤,四周虚空似有若无地泛起涟漪,宛若湖面被轻风拂过。
宋若舟目光一凝,心头顿时掠过一丝寒意。地磁元针!他心中暗叹,对方此等玄器在手,挪移阵法怕是难以施展了。
青年神色阴晴不定,眸中闪过挣扎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却仍难掩声音中的颤抖:师叔,我师尊他…难道当真…?
话未说完,宋若舟已觉喉头哽咽,眼中泛起一层薄雾。他紧咬下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痛苦与不甘。
“你所料不差,罗真人早已形神俱灭了,”元启面露讥讽:“岂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不晓天下大道,如今魔劫在即,随那清逸老儿不自量力,执迷不悟,岂能长久?”
“你…为何要赶尽杀绝!?”宋若舟强忍伤痛,厉声问道。
元启冷笑一声,“魔君降世在即!任何阻碍,皆不可留!”
话音未落,元启头顶虚空之中,一只拳头大的血红独眼徐徐睁开,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令人不寒而栗。
元启一声暴喝,独眼之中,一道赤色光柱喷薄而出,直取宋若舟。
商裳紧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祭出法宝,准备与元启拼死一搏。
光柱速度奇快,宋若舟却半分动弹不得,他只觉一股焚尽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护体宝光瞬间瓦解,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一声惨叫,宋若舟上半身在赤色光柱中眨眼消融,一点真灵刚刚遁出,便被赤色光柱追上,彻底湮灭,只余下半身还维持坐姿,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元启面无表情,神识如潮水般席卷紫霄观。
他头顶的血红独眼骤然大张,数道如血红光疾射而出,所到之处,墙壁崩塌,瓦片碎裂,将观内生灵尽数杀死。
商裳等人也被红光命中,倒在了血泊之中,连元灵也未能逃出。
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曾经庄严肃穆的道观,如今顷刻间变成一片火海。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元启才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天际。
元启离去不久,火光跃动之际,空气一阵波动,凭空出现一位女子。
她身姿曼妙,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媚,令人捉摸不透她的年纪。
只见她玉手轻提宋若舟,素臂环抱商裳纤细的腰肢。二人竟完好无损,只是皆昏迷不醒。
女子神情淡然,恍若九天玄女临凡尘,不染半点俗世烟火。
在她身后,玄静道长伏地如蒿,额触尘埃,瑟瑟发抖。
女子开口,声音如同寒冬朔风,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玄静,今日之事,你可明白该如何对外言说?”
玄静道长身躯一颤,叩首道:“是小道用大阵造出幻境,救下各位小友。”
女子微微颔首,凤眸微敛,语带傲然:“我琼华弟子,岂能陨于这等宵小之手?”
她妙目转向宋若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子尚有用处,我把他们都交予你了,好生照料。”说罢,她将宋若舟和商裳放在地上,又瞥了一眼身后殿宇。
只见小桃和妙萱斜倚在一个角落,同样昏迷不醒。
玄静道长不敢怠慢,忙道:“谨遵真人法旨。”
女子突然转身,眸光如电,直视玄静:我今日在场之事,若有半句传出,你应知晓后果。
玄静道长浑身一颤,冷汗浸透道袍,连连叩首道:小道绝不敢泄露半句,请真人放心!
女子不再多言,身影一晃,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清香,萦绕在火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