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浓于水(2/2)
然而,这雾气仿佛迷宫一般,将他困在其中,四处都是高耸的墙壁和逼仄的巷道。
周曜在迷蒙的夜色中一阵狂奔,却始终找不到出路,最终不慎误入一条幽深狭窄的小巷。
正疾驰间,突觉一股劲风袭来,后颈被人紧紧抓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重重地抛进了一座建筑的二楼。
周曜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灰尘滚滚,待到视线逐渐清晰,才发现商裳正立于身前,而小桃则远远地站在她的身后,神情冷峻。
周曜勉强一笑,强装镇定“两位,许久不见。”
商裳却不理他,一声冷笑,纤纤玉手轻挥,几片带着寒气的花瓣如利刃般飞射而出,直击周曜面门!
只听“叮叮”几声脆响,周曜被打得仰面倒地,头上却无一丝伤痕。
“你果然穿了这件衣服,你们关系当真不一般!周家小子,好不老实!” 商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喝道。
她的愤怒来得迅猛,显是背后有人操纵!
商裳上前,一脚踢中周曜腹部,将他整个人嵌入了墙壁。虽然没有剧烈疼痛,但周曜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是不是进宫见我师妹去了?不是说入宫很难么?” 商裳语气冰冷,带着质问。
周曜心知,贸然指出魔气侵体之事恐怕适得其反,只得道:“我是去看我姐姐了。进宫有严格规定,先去哪后去哪,身边有人监视的!”
“不尽不实,莫以为穿了宝衣,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商裳深吸一口气,手中掐诀,口中发出尖锐的啸音。
周曜只觉脑中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钢针扎入,眼前一片模糊,意识逐渐陷入混沌之中。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屋顶瓦片纷飞,一道寒光闪过,一根三尺长的寒冰如闪电般从天而降,直插入商裳左肩!
“陈瑶!”一声怒喝,周曜迷糊中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随着一阵寒风凛冽,数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而至。
其中一道迅疾如风,护在周曜身侧;另一道则如离弦之箭,直取小桃而去。
余下数道人影则将商裳团团围住,口中呼出森森寒冷气旋,商裳的护体宝光只晃了几晃,便被击破!
眼看即将得手,忽而一股磅礴之力如排山倒海般爆发开来,将围攻商裳的数道身影震得四分五裂!
唯有一道身影及时抽身飞退,与护佑周曜的那道身影合二为一,化作一袭白衣,飘然若仙。
与此同时,那股狂暴的力量将整个二楼楼顶掀飞,砖瓦碎木如雨点般洒落!
周围的百姓惊恐万分,纷纷惊呼着四处逃散。
周曜心中惊骇万分。此乃他平生首次见识到筑元羽士的惊人神通,与之相比,先前在翠袖楼中商裳所施展的不过是些许伎俩,宛如儿戏。
烟尘散去,只见小桃站在商裳身侧,一手按在商裳肩头,那根寒冰已经消失不见。然而,商裳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陈瑶惊讶道:“小桃你竟然突破境界,也到筑元了!”
商裳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踉跄着起身,说道:“祖师偏心,竟赐你这诸多宝器。至于小桃么…”说到这,她眼神瞟向周曜:“那得感谢你的小玩具,他可是个宝贝。”
话音刚落,商裳周身凭空飞出无数花瓣,如暴雨般袭来,所过之处,强砖破碎,瓦片纷飞。
“不好!” 陈瑶秀眉紧蹙,娇躯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周曜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帮忙,却被陈瑶一把推到角落。
陈瑶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身形连闪,躲过第一波花瓣攻击。
此时,小桃也加入战局,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陈瑶不退反进,速度奇快,跃至两人之间,一脚踏碎楼板!
天旋地转,房屋坍塌,周曜也随之坠落。他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紧接着便看到小桃和商裳狼狈地趴伏在地,生死不知。
而陈瑶稳稳地立于塌陷的房屋中央,衣袂飘飘,宛若一朵青莲绽放。
在她身旁,一位身着青色宽袍大袖的青年正单膝跪地,双手牢牢地撑在地上。
残砖碎瓦之下,地上隐约可见繁复的阵纹,烟雾缭绕,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宛若画中谪仙。
他肌肤胜雪,墨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衬得他气质出尘,超凡脱俗。
周曜不禁在心中暗叹,与这位青年相比,自己不过是凡尘俗世中的一粒微尘,黯然失色。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声朗朗:“师妹,你没事吧!”
陈瑶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清冷:“无碍。” 说罢,便将目光转向了远处,似乎对青年的关切毫不在意。
青年也不恼,清朗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陈瑶从袖中取出两个人种袋,这边青年瞥见周曜狼狈地坐在地上,一步跨过来,关切地问道:“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周曜抬头一看,见青年笑容温和,气质亲切,心中不禁放松了几分。他摇了摇头,说道:“并无大碍,多谢关心。”
青年再次露出爽朗的笑容,自我介绍道:“鄙人松寒院宋若舟,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周曜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陈瑶,却见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心中暗自好奇两人关系,略一拱手,言道:“在下周曜。”
想到松寒院三字,周曜心中一动。
方才亲眼目睹宋若舟与陈瑶联手化解危局,此刻又见其为人爽朗,举止得体,不禁对松寒院的印象大为改观。
思及此,他不由得又细细打量了宋若舟一番,但见其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玄门气度,果然大派出身。
周曜暗自惭愧,心道:“先前心内对松寒院的成见,实在是以偏概全了。”,旋又想起刚才百姓惊叫,心中担忧。
陈瑶看周曜脸色,刚要说话,这时有三个白色身影从外面一闪而入,没入陈瑶身体,陈瑶一晃,手上不停,对周曜说道:无需担忧。
此处人烟稀少,伤者寥寥。
我已妥善处理。
周曜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宋若舟见陈瑶已将商裳二人收入袋中,便对周曜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此地。
他轻咳一声,说道:“此处不宜久留,两位,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说着,宋若舟袖袍一挥,左手取出两张素白符箓,右手一晃,一支赤如丹砂的朱笔在掌中凭空出现。
只见他神情肃穆,手腕如行云流水,笔走龙蛇,于符纸之上勾勒出玄奥繁复的道纹。
须臾之间,符纸震颤不已,隐现金光流转,顷刻符成。
宋若舟轻拈符箓,分别贴在周曜双腿,符箓霎时无火自燃。
周曜却不觉灼热,反感觉有暖流徐徐渗入,霎时双腿力量充盈,似有使不完的气力。
宋若舟将朱笔收入袖中,爽朗一笑道:妙哉!周兄,现下如何?
周曜依言迈步,霎时间只觉身轻似羽,一步便横跨四丈,步入巷中,心中暗赞:“道门手段当真玄妙异常,若能有学,何其快哉?”
宋若舟紧随其后,似乎察觉了周曜心思,莞尔一笑:周兄你资质非凡,假以时日,定能参透玄机。
周曜心中激荡,拱手作揖,眼中闪烁着感激与向往之色。
陈瑶从后方走出,脚步轻盈道:事不宜迟,我们走罢。
言罢,三人如离弦之箭,疾驰入巷。宋若舟与陈瑶身法矫捷,穿梭自如;周曜得符加持,轻身如燕,迅若惊鸿,丝毫不逊前面两人,紧随其后。
三人踏月疾行,避让行人,只抄近径,一路疾驰。
浓雾渐散,星月隐现。天际云幕低垂,远处紫霄观轮廓渐显,巍峨的山门在月色映照下愈发庄严。
门口处,一位身着道袍的老妇人正合衣静立,神情肃穆。在她身旁,站着一位年轻女冠,正是妙萱。
周曜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妙萱的身影。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他细察宋若舟神态,发现其对面前二人似不相熟,便对宋若舟低声介绍道:那位是玄静观主,旁边的是陈瑶的弟子妙萱。
说到妙萱二字时,周曜的语速似乎稍稍放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向妙萱瞥去,却在与她视线相对的瞬间迅速移开。
宋若舟点头称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虽然也耳闻紫霄观之名,却是第一次亲临此地。
玄静观主见三人到来,微微躬身行礼:陈仙子,周公子,还有这位道友,老身在此恭迎。
几人寒暄几句,陈瑶轻轻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开始。
周曜心中一动,想起前几天在这山门处救下重伤的陈瑶,不禁感慨万千,虽然时日尚短,却恍如隔世。
玄静颔首,转身引路。四人穿过幽深的山道,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熟悉,很难发现。
玄静和妙萱向三人施了一礼,便即告辞。
三人转首,踏入洞中,眼前景象令宋若舟也不禁惊叹。洞内竟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密室,珠帘玉璧,金碧辉煌,处处彰显奢华。
宋若舟低声赞叹:好一处世外桃源!
陈瑶淡然道:此处近日是我养伤之所。她的目光掠过周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周曜踏入密室,目光不自觉地掠过那熟悉的珠帘玉璧,神情一瞬间变得些许不自然,赶紧低头避开陈瑶的视线,悄掩心头窘迫。
陈瑶微微闭眼,压下心头的波澜,纤手轻抬,袖中飞出一面古镜,正是那玄器昭雪镜。
此镜悬于商裳、小桃二人上空,镜光如皓月当空,顷刻间照亮洞府。
镜光之下,只见二人周身缠绕着丝缕黑气,如游龙般蜿蜒盘旋,欲挣脱而出。
陈瑶眉头微蹙,素手掐诀,默运心法。
刹那间,昭雪镜泛起涟漪,道道白光如利剑般直刺黑气。
然而,那魔气竟似有灵,左突右闪,顽强抵抗。
陈瑶虽只筑元修为,却凭昭雪镜之威能,与魔气相抗。
她玉指微动,暗运心诀,催动宝镜。
霎时间,昭雪镜光华大盛,照得周曜、宋若舟二人不得不闭目。
斗转星移,良久方歇。陈瑶面色略显苍白,玉手微颤,却仍保持冷静自持。终于,伴随一声清脆碎裂,缠绕二人的魔气尽数崩散。
陈瑶收起昭雪镜,淡淡道:魔气已除。
话音方落,商裳、小桃面色渐复红润,眼帘轻颤,似从千年梦魇中醒来。二人徐徐启目,眸中犹带三分迷离七分惘然。
见二人醒来,这时陈瑶上前两步,对着二人,盈盈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