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出牌(2/2)
说到这里,谷雨停顿下来,目光扫过在场的老同志,“在场很多同志比较委屈,四五十岁就退居二线,现在中央又准备搞一刀切,1910年前出生的同志都要退下来,很多很多同志有意见,我能够理解。
在农村的菜市场,围绕着多收三毛钱,就有可能闹出人命,更不要说涉及到职务、权力和待遇,这里面的差距太大了,不仅仅影响自己,子女、身边同志乃至于培养器重的干部都会受影响,大家伙又怎么可能平衡?
但同志们,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这条船不断往前看,不断做大蛋糕并不容易,船上的每个人都要付出一些牺牲,要不然这个船跑不动,蛋糕也做不大,一个不小心,翻船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牺牲的可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干部,革命时期那么多烈士他们牺牲了,他们的家属我们都照顾的很好吗?江西那么多烈士家属,是什么情况,在座的比我清楚。
那么多因伤致残的革命军人,他们大多数是得到了照应,但相比于他们的痛楚,我们给的那点钱又算得了什么?还有工人、农民、科技工作者,哪个没有牺牲?
即便是你们一些同志诟病的那些民族资本家、华侨资本家,我跟你们说,他们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市场经济风云变幻,今天赚钱,明天亏钱是常有的事情,谁也不敢说一定能稳定赚钱。
尤其是当下,国外出现了经济危机,我刚刚从香港过来,香港的房价一年不到跌了一半,股市更是跌了六七成,而且现在还在跌,这个过程中,有很多人扛不住跳楼。
可能有人说他们搞投机活该,但市场经济下投机是资本家的本能,但凡有机会,资本家都会投机,这些年各地企业囤这个,囤那个,赚到了钱当然是好,那些囤亏了,倾家荡产的你们是没有看到。
我们建立的新民主主义市场体系,把那些容易躺着赚钱的,好赚钱的基本都收归国有,房地产也搞了两房,还对囤房等等行为严厉打击,就是不让资本家有机会躺着赚钱,这一切资本家们都是知道的。
他们也不满意,在他们看来,他们也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很多华侨和一些抗战期间起步的资本家就说,当年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们能那么顺利的击败日本人吗?虽说大言不惭了一些,但抗战期间,他们确实有贡献!”
谷雨又指了指自己,“再说一说我本人,我现在还处在政治家的黄金年龄,我再干十年,二十年,乃至于干到死,都是有可能的,我为什么主动退下来,还不是为了党和国家的大局,这是不是牺牲?
我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小女儿和小儿子经商,大女儿在自然科学基金会做副秘书长,两个女婿,大女婿是科学家,二女婿是工程师,媳妇在高校担任普通职务。
这些安排好不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我需要提醒大家,我们是一个有悠久专制历史的国家,凭什么我们一些干部可以安排子女担任重要领导职务,我就不能让孩子们继承我的政治影响力?是权力重要,还是金钱重要,我会不知道吗?这是不是牺牲?“
谷雨再一次在会场上逡巡一番,然后说道,“既然我们所有人都有牺牲,都做不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那就要相忍为国,少说抱怨的话,大家寻找一个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把大船推着往前走,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
这段时间,中顾委不断开会,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有的还相当激烈,我也没怎么回应,可能有些同志不满意,今天回应了一把,同志们觉得可以理解,那就按照我的提议办。
若是觉得还不能理解,那我也懒得再费口舌,中央委员会曾经赋予我重大决策的最后决定权,我一直没有用过,但如果有必要,我完全可以行使最后决定权,我相信绝大部分同志是站在我一边的!”
谷雨这番话一出,基本上把话说尽了,也把很多不方便对外说的东西都挑明了,到了这一步,所有同志都知道只能相忍为国,因为谷雨发出了最后的威胁,你们若是再挑衅,那我就不相忍为国了,你们能挡得住吗?
所以这番讲话之后,围绕着换届的种种争论扫清了大半,大家开始了实实在在的讨价还价,谷雨也愿意做一些妥协,哪怕一些人事安排不是他的本意,但只要大的方向不出乱子就代表这一次换届的成功。
也就在谷雨忙活换届时,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苏俄的外交终于获得了重大突破,就在1969年石油危机爆发后,联邦德国新当选的总理勃兰特敏锐的意识到二战结束至今,世界大国间的实力对比变了。
此时的美国深陷石油危机和黄金危机,实力大损,英国则患上了“英国病”,法国内部同样各种混乱,西方主要大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继续加深与苏联对抗。
而苏俄各地的油气田黑金滚滚,国防工业在乌斯季诺夫元帅的领导下取得空前成果,无论是民心、还是经济实力乃至国防能力,均蒸蒸日上。
另外还有远离欧洲的中国,经济已经保持了二十多年的高速增长,迅速跻身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仅次于欧共体、美国和苏俄。
这一切都说明,东西方力量对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此时联邦德国如果继续唯美国马首是瞻,紧跟在英国和法国身后,对抗苏俄,只会让联邦德国处于危险的边缘。
为了避免继续变成冷战角逐的主战场,影响到经济发展,社民党出身的总理的勃兰特主动向苏俄提议举行谈判,争取签订一项互不使用武力的协定。
为了取得外交上的成功,勃兰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他决定承认波兰占据的德国领土,并在参观奥斯维辛集中营时主动下跪,以改善西德的外交环境。
马祖罗夫迅速作出积极反应,派出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先后与西德代表进行了共15轮谈判,在克服了一系列障碍之后,1970年8月12日,勃兰特亲自来到莫斯科,与苏俄签署《莫斯科条约》,《莫斯科条约》的签订对德苏双方来说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对于西德来说,《莫斯科条约》打破了两德之间“汉贼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此前,西德坚持不承认东德,而且,谁与东德建交,西德就与谁断交,这不仅没有压制住东德,反而使得西德在国际社会愈发孤立。
签订《莫斯科条约》之后,西德陆续与多个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建交,接下来,也将和东德同时加入联合国,取得重大外交突破。
联邦德国的高层相信,只要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交流的加深,西德不断扩展自己的经济影响和文化优势,使东德相形见绌,从而实现德意志民族的最终统一,并迅速使自己的政治影响扩展到全欧洲乃至全世界。
而对于苏俄而言,这一条约同样意义重大,联邦德国终于在二战结束二十五年之后,承认了战后东欧各国疆界的合法性,尤其是联邦德国承认了民主德国,并且保证不会使用武力改变现状,这就是默许了苏俄在东欧的势力范围现状不被改变。
以此为开端,北约诸国的铁板一块松动了,更重要的是,连当事国西德都承认了,美英法有什么资格不承认苏俄在二战中获得的种种利益。
可以说这是苏俄外交的一次伟大胜利,而对于主导谈判的马祖罗夫而言,这次对西德外交的胜利,也让他开始确立自己在苏联外交决策领域的主导权,进而树立独一无二的领袖地位......
借助这一次外交上的胜利,苏俄高层一边与美英法三国谈判彻底解决柏林问题和南斯拉夫问题,一边搞出了一个六点和平纲领,号召裁军。
目标非常明确,继续分化欧洲和美国,争取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好减轻苏俄的国防压力,同时要乘着西方的经济危机,大规模进口欧洲先进的工业设备,完成苏俄工业的新一轮技术升级。
苏俄不仅仅在欧洲问题上获得了重大突破,在对美外交上同样取得了重大突破,同样也在1969年底,苏俄和美国正式开启了有关限制战略武器的相关谈判,而且进程还相当顺利,美国总统尼克松已经打算派出基辛格访问苏俄,彻底打破僵局,这更让苏俄高层欢喜。
似乎一日之间,苏俄历代领导人钢铁、赫鲁晓夫、科兹洛夫所追求的美苏共治世界战略取得了成功,但苏俄并不清楚,尼克松已经找准了苏俄的要害......
在基辛格与中国进行秘密外交接触后,美国启动了新一轮分化中苏的战略行动,在推进中美相关谈判时,美国多次抛出非此即彼的要求,尽最大可能限制中苏两国的经济和科技合作。中国不是想扩张在欧美的出口吗?那美国就要求中国确定相应国家标准,要向欧美靠拢,摒弃与苏俄有关的标准。
又比如在航空领域,美国要求中国大规模进口美国飞机,愿意给出这样那样的优惠条件,甚至连发动机都愿意拿出来和中国合作,但前提是中国减少甚至不再购买英苏飞机。
美国人的理由很高大上,美国给了一大堆好处,都是英苏办不到的,要么英苏给同等条件,要么中国降低要求,美国不能白给好处,这是对美国企业的不公平竞争。
在美国的不断要求下,中国不得不进行相应的调整,这也间接限制了中苏的相关经济和科技交流,中国甚至还是半推半就,主动靠拢,因为关贸总协定能提供的市场,远不是苏东可比的.......
美国对苏俄也调整了战略,一手软,一手硬,虽然在战略核武器领域,美国主动提议缩减数量;在欧洲方向,允许西德与苏俄签署互不侵犯条约,可谓缓和动作不断。
但与此同时,在阿富汗问题上,美国以维护盟友领土和主权完整为由,格外强硬,将阿富汗驻军增加到两万人以上,不断支持阿富汗政府军进攻北部山区,并不断要求苏俄放弃阿富汗北部利益。
在中东和印度方向,美国也非常明确,要求苏俄缩减提供给阿拉伯国家和印度的武器质量和数量,尤其不能提供核技术,说这是为了地区和平着想,你们不是发出和平呼吁吗?怎么对外输出核技术......
而在经济问题上,尼克松一改过去对苏俄的严密封锁,允许美国和欧洲企业与苏俄合作,以此作为美欧摆脱经济危机的手段,还允许给东欧各国借款,但与此同时,美国在施压中国的同时,也对苏俄施压。
美国和苏俄的贸易谈判中,往往有意引入中国话题,中国为什么发展那么快呀,你们苏俄乱给技术,连战略轰炸机都给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你们想引进一些特殊技术并无问题,但苏俄需要保证不能流传到中国,至于如何保证,那就需要苏俄做出一定的动作。
诸如此类的要求不断,美国利用其经济和科技上的领先,有意搞分化,不管是中国,还是苏俄都不得不妥协,两家一妥协,中苏经济合作哪怕数量还行,但质量就有所影响了,自然而然,两国本来密切的经济和科技合作又出现了降格.......
事实上,这些还不是尼克松对苏政策的关键点,相比于此前历任总统,尼克松将和平演变政策提升为国家战略,他认为这是彻底击败苏俄的关键。
尼克松在担任副总统访问苏俄,与赫鲁晓夫搞厨房辩论时,对苏俄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他也敏锐的发现了苏俄的致命缺陷,苏俄提供不了优质的物质生活。
虽然美国及其盟国对待苏俄总是以强硬对强硬,在常规兵力、战略武器、领土问题和第三国家颜色问题等领域疯狂争夺,尽管胜多败少,但却伤不了苏俄的根基。
尼克松认识到要想彻底击败苏俄,必须从思想上瓦解苏东阵营,这就需要推行和平演变,争取苏俄民心,同时在个人形象上放低身段,打破美国在他国眼中的霸权主义印象。
他还想尽办法,减轻苏俄的敌视,与社会主义国家尤其是苏俄搞缓和,破除与社会主义国家的藩篱,不断创造条件,增加敌我双方的交流机会,并拉拢苏东官民实地考察北约诸国,进而怀疑本国的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
1970年八月底,不按常理出牌的尼克松交代即将秘密前往苏俄的基辛格,除了与苏俄谈判敲定战略核武器相关协议外,也和苏俄谈一谈压制中国的发展,苏俄肯定很有兴趣,基辛格笑着点点头!
同样也在1970年八月底,经过长时期的党内磋商,中国环太党终于敲定了党的十二大中央局常务委员会委员名单,总共由六个人组成,也就是顾金声、于言清、孙运璇、雷任民、马冀、寻怀周。
本来中央要确定七个人,但第七个却迟迟定不下来,最后看到时间来不及了,决定就六个人了,若是出现3:3平票,那就向谷雨同志请示,由他来做最后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