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无题(2/2)
这件事对张云龙影响很深,有钱不是万能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是有钱才能买得到的,而要想留住有本事的人必须舍得下本,不过与中科计算这个创业板的大蓝筹不同,梦想电子上市之后的表现就一言难尽了。
梦想电子在创业板上市融资到一笔钱之后,这几年其电子元器件销售额虽然在不断增加,毛利率也相当不错,但这家企业研发投入太大,并不赚钱,可奇葩的是,几乎每两年就要融资一次,一次比一次融资多,银行贷款也越来越多,其财务数据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安。
而随着中央开始整顿,大批资金离开了创业板,创业板哗啦啦的下跌,中科计算跌得不多,但梦想电子就不同,一路竟然跌了八成七,直接把无数人套在里面。
损失惨重的张云龙在走访一番后,不仅没有减少仓位,反而不断加大投入,直接买成了十大流通股东第一,他相信领袖女婿创办的企业坏不到哪里去,现在只是调整,终于他等到了这一天,光光几个世界第一就必然会将梦想电子带到全新的高度,他的投资必然会迅速收回……
事实也证明了张云龙的判断,在发布会之后,梦想电子的新产品开始全面铺货,销售势头良好,该企业的股价就开始了暴涨,一个涨停接着一个涨停,短短几天,张云龙就扭亏为盈,腰包鼓鼓,他相信这样的好日子还会继续下去,股价会翻很多倍都不止。
张云龙心情好,自然要和老战友们分享一番,对他的得意洋洋,大家伙都啐了他一口,然后纷纷伸来求援的手,这两年的整顿不少人的企业都遇到了问题,又要相互帮衬,很多人的日子不好过。
张云龙原来也是被帮助的对象,现在既然日子好过了,他当然也要拉大家伙一把, 张云龙倒也不拒绝,不过要求等一等,梦想电子还在涨,这个时候出售太不划算了!
“实际上也有办法,老张拿着名下的股票,搞一搞贷款就行了!”
胡松林摇摇头说道,“现在银根那么紧,想贷款可不容易……”
“不要忘了,还有九州银行和华侨银行!”
“华侨银行一口气干掉了前后两任广东省委枢机,各地方与他们关系不错的省部级干部据说倒了二十多个,就算我们想合作,我们的厂子所在的地方政府也不会同意的!”
“就是因为华侨银行挨收拾,现在才好谈,他们胆子也大,老张的股票越来越值钱,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多给一些抵押,也是可以的!”
“九州银行也可以考虑,小鬼子们喜欢搞工业投资,得到了中央的赞赏,过去一年他们在国内进行了大规模扩张,一连多了十几家分行,各地都有企业找他们贷款,我们找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鬼子虽然比较富,但才多大的地方,他们银行能有多少钱?”
“两个日本的关系很不错,我听说九州银行得到了本州好几个日本银行的注资,凡是得到九州银行认可的企业,也会得到本州日本的企业合作,大鬼子这些年发展很快,与我国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他们还是挺有钱的!”
“这两个日本的关系怎么这么近,若是他们内外勾结,那就麻烦了!”
“是呀,我瞅着那帮小鬼子并没有被完全打服气,有些人还说没有美国人,他们保住本土肯定没问题!”
“我呸,若是没有美国人,他们三年后就要吃原子弹,真是便宜他们了!”
“他娘的都怪那帮美国鬼子,要不是他们搅和,老子们早就彻底灭了他们,也没必要对九州的小鬼子那么客气!”
“好了,不要说这些了,还是想想该不该贷款?”
“能贷当然贷,贷了钱,我们才能迅速扩张!”
“若是那两家银行能谈,我也准备贷款,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厂子,市里扛不住已经松口了,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钱入账了,除了贷款,我还想问大家伙拆借三百万,下半年我先还三分之一,剩下的明年还……”
“这么快,你扛得住吗?”
“放心吧,我都算好了,没问题!”
话刚刚说完,胡松林腰间的BP机响了,此时还是模拟机,得到消息后,胡松林需要打电话给传呼台,电话打过去是河北老家打过来的,他又要接着拨打河北。
就在他忙活之际,张云龙心中一动,虽然现在这传呼机、传呼台比较昂贵,但我们国家应该会很快仿制成功,若是有机会开办一个寻呼台就好了!
不过片刻之后,胡松林气呼呼的走了进来,“兄弟们,保定那个厂被人盯住了!”
“不会吧,你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来了一条强龙,据说是河北某个老革命的儿子,被放到省里的名单中,省里虽然给不了贷款,但那小子有两下子,已经筹到了一笔钱,虽然比我们的报价低一些,但他省里有关系,市里有些扛不住了……”
“那小子符合中央文件要求吗?”
“那小子一直混文艺单位,据说都离过两次婚了,是个花花公子,估计是想着乘机捞一笔钱,市里怕他搞低买高卖的把戏,若是购买方把厂里的设备搬走,不仅企业职工不答应,市里的老同志们也不会答应了,收不上来税,他们养老的钱都会比其他地方少一大截!”
“他娘的,胆子够肥呀!”
“李准高升到中央担任金融工委枢机,董海回炉担任新枢机,他刚上任,还在四处调研,估计都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那小子的老子当过兵吗?”
“搞过地下工作,在河北干了二十多年,县委枢机、市委枢机都做过,做到省委宣传部长被调到了甘肃做了一任组织部长,就退二线了!”
“不就是一个副部级,那怕什么!”
“没错,中央列出来的名单斗不过,但省里的名单,我们还是可以斗一斗的!”
“天下是咱们兄弟打下来了,咱们兄弟看中的东西,省一级的二代都敢惦记,揍不死他!”
“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谷主席天天讲法治,要求依法治国,我们要按照谷主席的要求做,都想想办法, 打听一下那小子那些钱的来路!”
“我已经问过了,应该是从甘肃拆借的!”
“拆借,那就要还,他买厂的钱顶破天分期付款,怪不得保定市给老胡打电话!”
“这世道,谁都要算账,就算有关系,也比不上真金白银呀!”
众人商量了一番,就开始了各自忙活,张云龙也是一个脑瓜子格外灵活的人,他并不打算贷款,他觉得保定市既然主动通风报信,可见他们的态度,而对手能拿出来的钱也有限,肯定要搞分期付款,那他们这一边也可以搞分期付款,凭什么要一把付清……
张云龙既然有幸认识了李润石父子,李老爷子也让他时不时说一说见闻,他就乘着这个机会间隔三两周打个电话,混个脸熟,但他又很聪明,绝不提要求,哪怕是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都不会提,这一块的关系要放到要命的时候提。
虽然不提要求,但上一上眼药还是可以的,张云龙把今天胡松林所说种种告诉了李润石同志,李润石同志听完气得满脸通红,这搞得都是什么事,这都是什么事!
不过李润石同志也担心偏听偏信,但他真正想了解一件事容易得很,他给中央监委一位领导同志打了一通电话,一天后就得到了准信,张云龙反应的情况八九不离十,中央筛选名单十分细致,选的都是自家的好孩子,但省一级看来对中央精神把握不到位。
“那还等什么,赶紧抓人!”
“李主席,谷枢机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交代过,先收集资料,两年后再动心,顾枢机接班后,需要立威,这是很好的机会!”
李润石同志放下电话,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北面那个苏俄,搞来搞去,搞成了社会帝国主义,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行帝国主义那一套,对内更是一点自信心都没有,防这个,防那个。
虽然搞了一大堆武器,却一点都不敢打,简直就是一个黔中驴,按照谷雨同志的说法亡无期也,没必要和他们一起玩了,离着远远地,看他们起高楼,看他们宴宾客,看他们楼塌了……这番话评价的非常有道理,他也认同。
但在认同的同时,他又觉得非常伤感,一个代表着人类进步,而且即便是现在也有很多进步政策的国家被官僚集团控制后,一步步走向衰亡,这实在太可悲了!
中国确实吸取了苏俄不少教训,但同样也有太多令人失望的地方,本来说好的走的是民族主义+新民主主义,未来走向社会主义,但现在却是长期的新民主主义,不设定任何期限,偏偏他都没办法说谷雨做得不对。
现在贫富差距是大了, 但总体都在变好,温饱解决了,自行车加砖石结构的房屋已经普及,现在正在普及家电,再过十年,普遍住上楼房,推广小汽车是肯定的……
这一切是怎么实现的,除了人民的辛苦劳动,谷雨二战期间搞到手的海外省,还有这些年与各国的贸易带来的巨大收益也占据了重要部分,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他总不能不承认吧,而要实现这一切,只能推行谷雨的新民主主义。
而他搞的社会主义试点区却变成了一副烂摊子,现在换到了宁夏,原因是宁夏够封闭,可以在封闭环境下,做一些探索,同时做一些必要的开发,资本主义模式强者恒强,不利于这些地区的发展,但交通便利的平原地区就不行,人民不答应……
到了今时今日,李润石同志已经不指望迅速走社会主义,他接受长期搞新民主主义,既然要搞长期的新民主主义,让一批德才兼备的干部和烈士子女出来经商就成了必然,但又冒出了一群王八犊子钻空子,怎么整风都不行!
杀解决不了问题;搞基层民主选举同样不行,秦石川现在焦头烂额,想尽办法都解决不了宗族问题;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曾经设想的八九年搞一次大运动,对统治阶级下手,可谷雨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去了,我能做到,下一代同志做得到吗?
最后还是回到了那句话,社会是在螺旋式上升中前进的, 充满斗争的艰辛与曲折,指望一蹴而就根本不现实,所以上一次在北戴河会议,谷雨才会和他说,与其指望人迅速脱胎换骨,还不如指望生产力高速发展,我提前退休,想得就是用余生推动生产力进步,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方向。
谷雨同志给他描绘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未来,而且还说他已经看到了眉目,每每想起,李润石就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似乎越来越近了,有了卫星电视,全国人民都可以通过电视看到谷雨的音容笑貌,这比听广播,看电视效果好多了。
而谷雨所说的可以随时联系的手机,也有了雏形,中国几条路前进,有可以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可以联系固定电话的“手机”,也有可以通过传呼台联系的BP机,这两个一结合,现在已经成网的大城市联络已经相当的顺畅。
而随着新一代计算机的研发,银行可以更多的通过机器管理,过去很多看不见的金融犯罪也会不断暴露出来,这已经有了一些案例证明。
这一切都说明谷雨同志对未来的研判是有道理的,或许这才是未来的路,但李润石同志现在有了另外一层担忧,技术进步,加强了中央集权,但如果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乱来怎么办?
谷雨同志的答应是制度,用制度来约束人,所以他以身作则,开启了制度化退休,但制度毕竟是人创立的,真得能约束人吗?
李润石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没有任何答案,他知道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答案,不过谷雨的说辞给了他新的希望,他想起了大儿子,不知道他的厂子办得怎么样了,得打个电话问一问!
新时代新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