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新时代的序曲（1/2）

人到中年辞去副市长，跑出来创业，很多人不理解，甚至还有人认为他受到了什么迫害，李海越只是笑笑而过，懒得解释，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李海越有关系，他也从军队研究院和军工企业那里挖了一个技术团队，可以有技术，他也不存在钱的问题，科创基金投资和配套的银行贷款足够他花销一段时间，但他还是遇到了这样那样的困难，很多都是此前他压根没有注意到的。

光光一个公司起名就让他相当伤脑筋，他们的创业团队想了四十多个名字，核对过三十多个名字，前后用了两个多月，最后才定下了公司的名字。

接下来还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与多个部门打交道，甚至谷雨同志推动搞了市民服务中心，让各个业务窗口放在同一个办事窗口，还明确规定每项工作都需要有相应的期限，要是一个个跑各家单位，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公司拿到批文后，然后拿着钱采购设备，招聘人手，与各个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事业单位打交道，一切搞好，开始了生产调试，生产出第一批产品，然后对外销售，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李海越不需要负责生产和研发，但对外种种交涉，对内的财务他都要管得，这里面很多东西，他也缺乏经验，幸好叔父知道他的情况，给他找了一个助手，要不然这一路也不会这么顺利。

也就在李海越忙活之际，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以为他有什么事情，交代了一番，返回到家中，李润石问起了他创办的厂子情况，让他好好说一说，李海越也想和老爷子聊一聊，就把这一年来的种种见闻说了一番，说的时间非常长，一问一答间竟然用了两个多小时。

儿子说完后，李润石同志相当感慨，“没想到这资本家也不好做！”

“爸爸，资本家确实在不断剥削工人，但资本家同样也在组织生产，创造各种财富，这需要的东西很多，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资本家、工程师、技术工人和普通工人这些分类实际上只是一种社会分工，资本家的不同之处是掌握了生产资料，但国企的上层很多人掌握了权力，看起来他们是人民公仆，但他们真得把自己当成公仆吗？”

李润石同志微微点点头，“张云龙最近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李海越默默听着李润石同志诉说，想了想，回答道，“类似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中央搞经济整顿，相当多的地方国企出现困难，这个时候有权力有关系的人自然会捷足先登，从中渔利，甚至于一些本来好好的国企，也被搞成人为亏损，然后折价出售，这是中央早就意识到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这一次经济整顿，多多少少有些刻意，谷枢机这么刻意的目的，除了他对外诉说的种种理由以外，有没有想着给我们这些人创造机会，拿下一些不错的企业呢，我看是有的，虽然我们这些人拿到那些企业后，会本分经营，但这件事的本质与那个副省级干部并无大的区别！”

说到这里，李海越同志稍稍顿了顿，“事实上，即便我们这些人当中，也不会每一个人都会本分经营，我们搞得竞争性企业是有风险的，一旦企业搞得不好，同时又有躺着赚钱的机会，我相信肯定有人忍不住诱惑去操作那一类的事情。

不要说别人，就算是我，也有一样的问题，若是有一个可以带来稳定收益的行业，我是一定要想办法进入的，这是资本防范风险的必然要求，而这一类有稳定收益的企业，很多就类似于收地租，而这一块在中央的理解中，是要交给国企的！”

李润石同志默默听着，最后说道，“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未来我国权力压制住资本，那就是苏俄模式的改良版，官僚特权阶级的出现和不断壮大是必然的，未来很可能是周期率发作；若是资本压制住权力，那好的模式是欧美，不好的模式就是亚非拉那些失败国家！”

“你觉得还有新路吗？”

“没有，谷枢机应该也知道没有新路，所以他更重视生产力的发展，而把我们这些人放出去则是为了后路，不管最后的胜利者是谁，他都不至于变成钢铁第二！”

“他那么大的成就，怎么可能变成钢铁第二？”

“若是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买办资产阶级上台会怎么样呢？爸爸，我们不能对反动派抱有任何幻想！”

“这么说，你认为前者更好！”

“至少谷枢机的重重束缚还是可以起一些作用的！”

李润石同志思忖片刻后，点点头，“你说得对，说一说你搞得那些吧，对生产力有推动吗？”

“我们利用现代电子技术推出的安全热水器还是很受欢迎的，而太阳能热水器的进展也比较顺利，预计两年内可以推出，这种热水器利用太阳能，可以有效节能，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供电紧张问题，自然对生产力有推动。

我们还规划了未来，计划利不断改进和提高光伏发电效率，争取使之达到火电或者水电的价格，并解决上网问题，一旦实现了这一点，我国就可以有效的利用广阔的中西部和海外省发电，那将是无限辉煌的未来！”

“无限辉煌？”

“爸爸，我们要想达到欧美的生活水准，实际上非常困难，谷枢机算过账的，您还有印象吗？”

“他确实说过，我们一年需要消耗十万亿度电，五十亿吨煤炭，十亿吨石油，十亿吨钢铁，几十亿吨水泥，肉类更是上亿吨，我们相当长一段时间确实很难实现，能不能有效的开发非洲很关键……”

“爸爸，目前确实如此，但未来却有可能克服！”李海越同志开始画饼，“爸爸，我们现在遇到的一切问题本质都是能源问题，若是我们能够有效利用太阳能，将光伏发电的成本打下来，电力的价格会变得非常便宜，就不需要太多的开采石油，也可以低成本生产钢铁水泥。

更重要的是，农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可以用化学办法合成淀粉、脂肪和糖类，到时候不用种地就可以搞出粮食，喂养牲口……”

李润石同志根本不相信，“真得能够做到？”

“这是大趋势，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发展方向，谷枢机召见我们就曾经说过，我们正处在一个科技大爆炸的时代，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不仅要跟上时代，还要引导时代的发展！”

李海越同志揭开了胸口一个口子，有些激动的站起身说道，“爸爸，人总应该有些梦想的，我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做到，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我可以用我的关系为那些有心做事的人保驾护航，这就够了！”

李润石同志十分赞赏，他缓缓站起身，来到了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爸爸支持你！”

“谷枢机也是这样的想法，您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总是质疑他！”

大儿子突然来这么一句，李润石同志想了想，坐了下来，“你呀，稍稍单纯了一些，你在做副市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李海越同志想了想说道，“我或许单纯了一些，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爸爸你长于思考，做事天马行空，有时候考虑问题过于理想，要论治国，你是不如谷枢机的！”

“打天下呢？”

“谷枢机军事上的天分不如您，但他更擅长纵横捭阖，也比您更懂经营，您还是斗不过他！”

“说的有些道理！”李润石同志笑着说道，“还有一条我远远比不上他，他为了达到目标舍得下脸，这一点我是望尘莫及！”

“事实上，还有一点您可能也远远不及他，谷枢机心胸比较开阔，如果在苏俄，您这样的性格根本活不长，甚至于如果不是谷枢机及时出现，您都有可能被肃反！”

李润石同志的脸慢慢沉了下来，“是呀，我真应该感激他，他改变了我党的游戏规则，但我还是不喜欢他，他这些年妥协太多了，对外妥协，对内妥协，你知道吗？人若是总想着妥协，骨头会慢慢软下来的！”

“谷枢机并没有软！”

“但开创者的做法往往会影响太多领导人的选择！”李润石微微轻叹息道，“我过于求全责备了，人无完人，能完成自己承担的历史使命已经很好了！”

“爸，谷枢机是人不是神，而您却想把谷枢机塑造成神，这恰恰是他一直坚决反对的！”

“你错了，谷雨同志不反对自己成神，他反对的是公开推他上神坛，他既要享受神的权威，又不愿意承担神的责任，他总是说实事求是并不是他真想实事求是，而是有意推卸责任，他是一把手，他这样做，别人还怎么做？”

“爸，这就是您过于理想的地方，谷枢机这样做反而是合理的，他总比那些有成绩，就说是自己亲自部署，出事了，就一推干净的人强，现在这样的人不少！”

“也是，我还是求全责备了！”

父子俩交谈一番后，李润石同志对那个光伏发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第二天来到了李海越公司的实验室，看到了实验室中的光伏电板。

1954年，美国贝尔实验室首次制成了实用的单晶硅太阳电池，光电转化效率达到了 6%，现代硅太阳电池时代开始，不过此后的光伏一直是高端航天和军工产品的代名词，成本非常高，根本不可能进行民用化。

中国也同样没有落后，中国第一颗卫星就使用了国产光伏电池，也已经建立了一个太阳能电池厂，而中国第一个光伏电站，已经在甘肃兰州附近建成，这是一个10kw发电站，虽然成本很高，效率低，但没有任何排放和噪声，应用技术也相当成熟，安全可靠。

光伏发电的潜力非常大，我国现在还有大批无电人口，尤其是西藏地区因为地理原因，无电户比例高达78%，这些人口和地区都远离电网，负荷小而分散，无法用延伸电网的方式供电。

在这些地区，光伏发电是一种非常好的扶贫方式，虽然成本非常高，但只要成本降低下来，国家总体还是比较划算的，所以国家计划在西藏一个县建立多个发电站，同时也会建立储能电站，白天除了供电以外，多余电力会储藏下来，晚上可以使用蓄电池……

“成本能不能降下来？”

“一旦实现大规模量产，成本肯定会下来，这需要大量的研发，光靠国家是不行的，需要国家和民间一起想办法，国防科工委已经把太阳能电池板的所有原始技术资料公开，国家也会提供一些订单，让我们竞标，谁的产量大，谁的成本低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工建部的领导说的很清楚，若是我们可以把成本降下来，国家会更多的增加订单，降低越多，订单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增加，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降低成本，获得更多的订单……”

李润石同志点点头，“国家出钱补贴，创造需求，这就相当于创办了一个戏楼，请你们来唱戏，谁唱得好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票房，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呀，这个戏楼会越来越大，搞得好了，以后会上电视，全国人民都有的看！”

“这样好，这样好呀！”

“爸爸，这是我们新民主主义的制度优势，国家不完全由利润驱动，可以效仿社会主义制度创造需求，但同时又可以借助资本主义制度的长处，通过不断的竞争提高生产效率，不断推动生产力的发展！”

李润石满意得点点头，“这样好，一定要保持住！”

李润石同志参观一番后，精神焕发，回去的路上他告诉李海越，“以前我不明白谷雨同志为什么着急退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与其终日为那些不着调的混蛋生气，还不如多看一看你们搞出来的东西，无他，心情好！”

“那些不着调的混蛋也要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