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大使外出（1/2）

中央工作会议之后，就是月底的中央局全体会议，谷雨还让一些老同志们列席，变成了一次扩大会议，在这一次会议上，谷雨做了一个长时间的讲话，他表示出现这么多问题是不能接受的，必须加大整顿的力度，要准备用三年左右的时间从上到下清理一遍。

谷雨驳斥了一些同志适可而止，不要破坏现在大好的发展形势的说辞，谷雨表示形势好的时候，大家对未来有比较好的预期，各种问题也比较好化解，那些捅出的篓子也比较好收拾，此时可以大刀阔斧，迅速解决问题，然后轻装上阵。

若是等到形势差的时候，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矛盾积累，此时上下都小心翼翼，也都持观望的态度，此时已经发现的问题解决不了，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出现，那个时候反而要谨慎，不要轻易大动干戈，避免引发比较大的危机。

谷雨也说起了处理原则，既然中央和地方分灶吃饭，中央不是保姆，没有义务为地方出现的问题兜底，地方出了问题，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中央绝不会兜底。

一些地方干部胡作非为，不择手段举债，捅出了篓子，想着银行减免债务什么的，没这回事，地方相互之间中央不管，地方和民资、侨资、外资如何中央也不管，但欠中央直属机构和央企的钱必须还，少一分都不行！

否则中央物税委不给税收分成，财政部不得给转移支付，银行不得再给贷款，央企不得与其合作，不给钱，哪怕是高铁、高速全部给我绕过去，这些办法都可以用！

一些地方靠自己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市一级出问题，中央派人下去代管；县一级出问题，省里派人下去代管，维持住公安等基本行政开销，维持住基本的教育、医疗等民生开支后，要坚决做减法。

各种行政开销要尽可能的压缩，机构要缩编，干部要减少；这些年各地方政府盖了不少房子，买了不少车车子，缩减行政开销时，这些东西要优先卖；出现问题的地方国企有问题的必须处理；问题不突出，还能赚钱的，若是地方吃不消，那也要卖！

谷雨同时要求宣传媒体和中央监委要紧盯着出问题的地方，防止他们违法乱来，捅出了麻烦，就把手伸到老百姓那里，乱收费，乱涨价，一旦发现要立刻纠正，不管是决策的干部，还是执行的干部都得追究！

“犯了错，就要挨打，只有吃了苦头，才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我们必须让地方同志明白这一点，这个学费必须交，现在交总比以后交强！

这同样也是一次地方职权塑造，现在很多地方是一言堂，权力集中在常委会，甚至是一把手，人大、政协在很多地方起不到任何作用，这是不行的！

我们要让地方人大政协的同志们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他们起不到该有的监督作用，他们也要跟着吃苦，想过好日子，眼睛要尖一些！”

谷雨还特别说起了老干部，现在各地方老干部喜欢插手政务，很多出了事的单位也安排了不少老干部的子女，不能好处他们要，坏处和他们没关系，若是腐败案件牵扯到老干部，该处理的处理，有功劳，国家给了荣誉待遇；但出了问题，也要惩罚，功过不得相抵！

“我知道一些同志对中央的决定不满意，不满意会上可以讲，但中央形成决议后，就要执行，会上不讲，会下乱讲，施展个人影响力阻扰中央决策执行，这种种自由主义，绝不允许出现！”

对地方胡作非为表示绝不妥协，秋后算账后，谷雨语气稍微缓和，表示中央也不可能真正坐视地方出问题不管，中央部委和央企会对那些有价值的项目和地方企业做一些必要的帮助，但必须要算经济账，中央花下去的每一分钱要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说到这里，谷雨放下讲稿，说了一番话，“我们中国环太党做事很喜欢讲政治，但请同志们记住一点，讲政治是有前提的，讲政治要符合党纪国法，讲政治要符合良俗公德，讲政治也要符合经济规律！

前两条绝大部分同志是懂的，哪怕一些同志在实际执行中，不讲党纪国法，不讲良俗公德，但他们心里是有数的，只是他们已经堕落为官僚，唯上不唯实，眼里只有官位……

但最后一种很多同志都不合格，在很多同志眼中，经济型的领导只要抓经济，多赚钱就行了，讲政治是行政领导，是政工干部的事，这是大错特错，政治和经济从来都不分家。

我们的制度又规定党委会要负责三重一大，就没有什么不是党委会管不到的，经济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党委会的中心议题，此时政工干部只讲政治，不讲经济规律，就要捅篓子！

这一次有不少同志抱怨中央处理广信的问题过于严厉，还有人说我是为了政治目的，故意把事情闹大，在座的应该有不少同志是这样的想法，这说明我们很多同志，尤其是领导同志，对政治上的事情门清，但对经济上的事情稀里糊涂，这一类的毛病非常严重。

广信事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党政机关违规担保，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患无穷，在场的很多同志可能还是不明白，我举一个例子大家听一听，现在我们不少企业已经出去了，国有企业多，民营企业也有。

若是某一个民营企业运气爆棚，在某一个国家拿到一个大矿，只要这个矿开出来，运到国内，就会有一个超大型项目，一年多少GNP。

买矿要钱，开矿要投资，民营企业手里肯定没那么多钱，哪怕他们的企业资产抵押了，也没那么多钱，该怎么办呢？

这个民营企业负责人用出现出现的GNP，游说起我们的地方政府，请求地方政府利用政府关系，让国有银行出保函，一旦国有银行发出了保函，境外银行收到保函，基于对我们国有银行的信任，就会给境外的这家民营投资企业发放相应贷款。

这家民营投资企业拿到钱之后，投了一部分，但就在此时，这个国家出现了军事政变，新上台的政府不认账，这家民营投资企业遇到了巨额亏损，民营老板一算账，还钱是绝还不了，他卷着剩下的钱跑路了。

境外银行贷款收不回来，自然就要问我们担保的国有银行要钱，我们的国有银行给不给？国有银行肯定会喊屈，我就是提供一个担保，怎么要我来背这个债？国有银行肯定找地方政府，地方政府会出这个钱吗？他就算没收了民营企业在国内的资产，也不够呀，怎么办？

这还是善意的，如果遇到恶意，民营企业压根没什么矿山，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通过贿赂地方干部让地方政府促使银行提供保函，借到钱之后，他们乘机携款跑路，怎么办？

虽然我们管的比较厉害，但越往下，干部一言堂的问题越发严重，民营企业只需要贿赂一个人就能出保函，而中央金融工委、央行和各骨干银行对基层银行的控制力并不够，基层银行受到地方政府的影响很深，违规出保函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这是我们的漏洞，很大的一个漏洞，我一直很不放心！

中央金融工委对金融机构各种对外的担保有明确的规定，也把担保权收了上来，明确规定只要总行和省一级分行才能对外担保，也有担保额度的限制。

但我们对华侨银行和九州银行的监控就一般，这一次广东的事情就是钻空子，而这一次发生在广信的事情有些不同，不是私营企业，是国有企业，借到的债务也投资在香港，而不是国外，但这里面也有一个巨大的风险，香港是自由港，外资进出容易得很，这也意味着香港经济是非常不稳定的。

若是欧美出现经济危机，欧美企业抽调资本回国，以外向型经济为主的香港经济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到时候香港各行各业都会受到影响，香港房价暴跌的可能性非常大，到时候广信香港手里那些东西就会跌得一塌糊涂。

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自二战至今，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已经连续增长了二十多年，现在已经增长缓慢，一轮新的经济危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香港现在的高速增长随时可能会被打断。

中央这一次发动经济整顿，其根源也在于此，怕的就是西方出问题，通过外贸影响我们的发展，我们先动手，把国内的隐患清除掉大部分，到时候就算外贸受影响，我们受到的冲击也是有限的！

请在座的同志一定要记住，不要乱担保，国家债务和企业债务有着巨大的不同，企业债务太多，可以破产重组，这个过程中，哪怕是企业借的外债也要按照《破产法》的规定来做，十块钱的外债回几块，需要先清算然后再定，但国家和大而不能倒的国有骨干银行欠的外债，不到万不得已是一定要归还的！

广信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不大，但一旦世界经济下行，广信债务爆棚，立刻就是泼天大事，广东省为广信担保，到时候那些债务就得广东省来归还，这就是由企业债务变成了国家债务，一旦归还不上，必然会严重损害国家信用！

同志们，我们这些年确实搞得不错，国家一步步强大起来，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一些，但随着中国经济与国外经济的联系越来越深，我们干部队伍的缺陷也越来越大。

全党包括我在内，都对各种经济金融的问题一知半解，这里面客观原因不少，我们学识不够，经历的少，但也有主观原因，我们很多同志骄傲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想做什么都做什么，这一类的问题不是没人知道，但就是不听。

过去上海滩与西方国家打交道的银行家、企业家现在有不少还活着，我们也请了不少日本顾问，他们对怎么与欧美打交道经验丰富，他们很多经验都是用人民的血泪换来的，我们搞对外事务时，一定要多听听他们，不要太自以为是。

我们在战争期间把几百万人送到国外，又做了这样那样很多事情，不客气的说，杀人放火，坑蒙拐骗，我们哪一样没有做过，办法想尽了，好不容易才积累的这么点家当，不容易的，我们得珍惜呀！

郭子华、薛伯章，华侨银行一定要你们两个一把手签字担保才答应罚款，你们前后两位广东枢机心里到底有没有数？还是说你们根本无所谓，无论哪一种，都足够撤你们的职！

还有季筱泉，下面出了事情，你知道了，不按照规定上报，严重违纪，这个事情更加严重，不撤职没办法交代！中央摘下你们三个乌纱帽，就是让同志们都以你们为戒，哪些该碰，哪些不该碰，要心里清楚，没有比丢官帽记忆更深的！

这一轮整顿时，每一个烂尾项目背后的常委会决议都要查一遍，要把重点放在一把手，尤其是那种不守规矩，不懂经济，却非要插手经济，甚至搞一己之私的一把手，一定要重点整顿，哪怕退休了，人调走了，也要追究责任，严厉的追究责任……”

听到谷雨这般说话，几个当事人都低下了头，心里相当的内疚，哪怕谷雨同志确实有自己的政治意图，也是自己稀里糊涂，太过乱来，不懂经济，只想着发展，却忘记了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虽然侥幸没有出大事值得庆幸，但被处罚也是应该的！

那些本来对经济风险了解不深刻，对谷雨处理有意见的同志此时也无话可说，谷雨同志肯定有政治意图，但站在国家的角度，防微杜渐确实很有必要，若是搞出一大堆国债，确实是很大的麻烦，虽然处理严厉了一些，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也在内心思考，若是自己遇到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和犯事的几个人差不多，估计也是一样吧，怪不得谷雨同志这么敏感，就是因为他知道大家也会这样做……

谷雨同志骂娘，也说到了很多人的心里，大家伙感同身受，现在这么多乱象冒出来，大家也很痛心，咱们有这副家当真得不容易，确实该谨慎，也确实该多学习，各种问题还是少点好！

到了此时，木已成舟，哪怕有一些同志有意见，担心谷雨搞扩大化什么的，也没有办法了，也就在此时，谷雨的语气也慢慢缓和下来，他并没有想过把他们彻底打倒，没必要激化党内矛盾，相反他还要适当缓和。

“你们几位被处罚的同志，出去做大使，外交上面的东西可能有些不足，不过不要紧，经验从来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爱学习，做事要细致，这恰好是你们的不足，正好给你们补一补课！

到国外后，你们三位要多观察苏法英三国的经济，不仅多读书，也要多走动，多考察三国的企业，多与三国企业和各阶层人士交流，这也是学习，这对你们有好处，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犯错不要紧，及时改正就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我党的原则嘛！

在这一点上，你们要向廖德华同志多学习，他犯了错误，但并没有沉沦，认真反省，也积极为党和国家的发展献言献策，这几年做了不少事情，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谷雨转头询问顾金声同志，“金声同志，你负责党务工作，对政治工作比较在意，经济上就有一些不足，你也要多向德华同志学习！”

谷雨故意把这个说好话的机会给顾金声，说白了就是让他当众树恩，顾金声同志当然明白谷雨的意图，现在出了这么多问题，中央也确实需要廖德华同志多发挥作用，此前谷雨同志启用已经退休的杨琳同志负责处理广信就是明显的信号。

顾金声同志立刻表态会多向顾金声同志学习，然后笑着说道，“廖德华同志对经济确实很擅长，我看这样，恢复他的中央局常委待遇，同时安排上京，要不然我没办法向他请教！”

谷雨想了想，说道，“犯了错误，若是一点都不处罚也不好，这样吧，可以恢复他的中央局委员各项待遇，但没必要中顾委任职，嗯，可以让他担任中央社科院名誉院长一职，他可以多出席社科院活动，以后经济上的问题，党内同志可以多请教他！”

说完，谷雨看向身边的李镜湖，“镜湖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李镜湖知道谷雨对廖德华的复杂心情，虽然赏识他的才干，教训一番后，让他返回北京，发挥作用，但对他在政治上不放心，虽然恢复了中央局委员待遇，但不愿意他与老干部们多接触，影响到交接班。

他这么当众说出来，实际上就是警告一番，而以廖德华的性格，他肯定谨言慎行，不敢在这个时候搞事，只要拖个几年，而且又有今天顾金声说好话，他只能站在顾金声一边，这也意味着消除了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李镜湖同志多少有些感慨，怪不得现在很多同志不服气，私下里各种议论不断，甚至有人说谷雨同志对顾金声同志，比自己儿女还上心，这还真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