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整顿的决心(2/2)
谷雨同志接受美国记者的电视直播采访时说对谷雨思想做了一番定义,提到了第三根支柱费边社会主义,这件事引起了党内的极大震动,虽然谷雨在美国的直播采访说话有讨好美国,缓解西方猜忌的想法,但他自然对费边社会主义进行了一番背书。
因为党内存在争议,谷雨这个讲话并没有在国内发表,但很多同志根据党内目前的种种动作,也都看出了谷雨并不仅仅讨好美国,他是真欣赏费边社会主义,而不是科学社会主义,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如何看待*阶*级*斗*争*。
谷雨的想法也符合党内绝大部分同志的意见,中国环太党已经坐拥天下,如果继续大谈特谈*阶*级*斗*争*,那么斗争的是谁?仅仅是民族资产阶级和外国资本吗?会不会也涉及到党内所谓的特权阶级?
在《上海假日》这部电影上映之前,全党上下并不提,尽管大家伙心里有数,但谷雨允许该电影上映,实际上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此时党内有两种声音,一种是继续调和,做一些压制;另一种自然是重提*阶*级*斗*争*,不过前者的声音要大得多,做做样子就行了,怎么能真得斗争自己呢?
对这种种争论,中宣部按照谷雨的指示,坚持不争论,可以在内部刊物发表文章辩论,也可以到香港发表文章,但不允许公开辩论,可今天却出现了试探,在北京发行时间不长的《文汇晚报》寰宇世界专栏中,出现了一篇介绍英国工党和费边主义的文章,看起来只是普及常识,但这是非常明显的政治试探。
对这种东西到底应该怎么办?你不管他肯定会进一步,但你要是不管,他也可以振振有词,连介绍都不行吗?但你这边介绍,另外一边肯定也会有人出来,可以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要辩论起来。
面对这种明显的未来发展路线分歧,宣传部长自然很难做,但再难做,也得做,思前想后,潘信还是没管,哪怕明知道是试探,也不能管,不是因为这是谷雨主张,而是中宣部一旦下场,右派很生气,左派不感激,他何苦来哉?只要不是公开辩论,试探就试探吧!
正如潘信猜测的那般,看到中宣部没反应,没过两天,对联邦德国社民党、伯恩施坦、社会市场经济的介绍出现了,而且还分上下篇,所谓事不过三,终于反击来了,在武汉一份晚报上,也非常有意思,同样出现了一个专栏。
北京的寰宇世界专栏的是各国主要政党,这边则变成了一个世纪政党风云,从时间的角度搞一搞分析,第一篇文章就是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兴衰史,揭发该党在一战中站在帝国主义战争一边,引发党内分裂等等……
潘信有些拿不定主意,再说了,他就算能拿主意,也要多请示多汇报,他带着两份晚报,来到了谷雨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一番,谷雨看完之后,摘下眼镜,不以为然的说道,“多大的事情?随他们去!”
“谷枢机,您说过不争论的!”
“这两个专栏并没有争论嘛,这是让人民了解世界,我觉得挺好的,就算有些打擂台,也不是争论嘛!”
“万一这两家变本加厉……”
“战争期间更在意集中,现在形势比较好,咱们就要多讲民主,民主就要允许有一些辩论,口子放开些,反正也翻不了天!
我讲的不辩论是党内工作不辩论,各个关键媒体报纸不参与不报道,有些人爱辩论就让他们辩论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就行,只要不公开打起来,就不用管!”
“明白了,多谢谷枢机的指导!”
“你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你现在的压力很大,怕我摇摆,你放心,我绝不会摇摆,我对你现在的工作很满意,只要你保持现在这股子干劲,再领导宣传口十年、十五年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潘信心里很是激动,不过他是老特务了,脸上却不太明显,“谷枢机,多谢您的信任!”
“老潘,你看看老梁就知道了,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你呀,就是心思太重,这也不怪你,做情报工作出来的同志,都这样!”
潘信低着头,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谷雨也没让他为难,笑着转移话题道,“潘信同志,中宣部是一个综合性管理部门,各个部门你们都能插一脚,外交你们也要注意嘛!”
“赫鲁晓夫马上就要来了,您的意思是有意让他看到我国内部有争论?”
“让他知道一些辩论也好,我相信苏俄在华的情报部门肯定会很在意收集这些东西,他看到了有些顾忌是好事!”
“若是长此以往,就怕意见分歧太大了,未来会造成分裂?手段毕竟只是手段!”
“我党的同志绝大部分都是民族主义者,民族主义者都想着为国家好,自然可以相忍为国,这民族主义讲的是什么,是国家大义,心里有国家大义的人,是不会闹分裂的!”
说到这里,谷雨站起身,走了走,有些感慨的说道,“社会主义国家用一个声音说话看起来是好事,但这并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不让人家说,短时间可以,长时间就不行了,这样操作很容易僵硬,想进行各种政策调整时,往往没有铺垫,显得很突兀。
苏俄动不动搞出180度大转弯,爱得时候拼命舔,恨得时候把人打到十八层地狱,这样急剧变化,群众的思想怎么能接受,时间一长,就容易出乱子!
资本主义社会各种声音都有,确实乱糟糟的,但不管怎么乱,人家都围绕着一个利在转动,乱是有限的,这里面花样多得很,我两次去美国,对此印象很深刻, 但一切都用利来衡量,一切朝钱看,也不行,很容易走向拜金主义,彻底沦落为资本主义!
我们党则要走第三条路,中央不能随便表态,表态了就不能轻易变化,要不然党的威望就没有了,更重要的是,党必须代表着国家大义,绝不能被人解构成,党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就是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如此就可以获得最广大人民的支持!
而社会上各种嘈杂的声音,不可避免的,会一步步变成以利作为衡量,不要在意,既然看的是利,就算乱,也是有限的,但若是一些人逐利走过了,当就要用国家大义来压制,如此两方面的优点都能兼顾,两方面的弊端也排除了不少!
潘信同志,你一定要记住,中宣部的同志负责的是仲裁,是宣扬国家大义,搞宣传的同志可以没有才干,但三观一定要正,一定要树立正确的义利观,那些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满是男盗女娼的人,有多远,给我丢多远去!
你把边疆和海外省的宣传同志调回来是好事,他们能长期坚持,胸中必然有义,光靠利绝对支撑不了那么久,这样的安排很好,要坚持,长期坚持,哪一天不给边疆和海外省的同志出路,不仅我们危险了,国家也危险了!
有人说新调过来的同志文章不行,又有人说他们主持工作时搞出了这个问题那个问题,这些不过是技术问题,未来都能进步,我不看重,我就看一样,心歪不歪,心歪了,就要调整,心不歪,就要重用,就这么简单!
我今天说的这些,你对下面传达,让下面做事的人安心,同时也让那些个还留存侥幸,不断负隅顽抗的人死心!”
谷雨顿了顿,提醒道,“你的手段用了不少,但还是不够硬,有些人还在折腾,你要比他们还要能折腾,这些人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就要搞魔高一丈,道高十丈!
一些人心里明白自己没本事,知道离开体制撑不了多久,偏偏心思歪了,总是想着逞一己之私,不断放私货,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碗,绝不能纵容,一定要把他们折腾怕了,让他们不敢再乱来,这一类人总想着我有笔如刀那一套,我们就用真刀真枪收拾他们!”
谷雨最后这番话说到潘信心里去了,“谷枢机,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把那些吃饱饭还骂娘的混虫拗过来!”
“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给出路,那些扛不住的人,放他们离开的口子要永远敞开,绝不能堵,要围三阙一,不要把人逼到绝路!”
潘信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谷雨有些无奈得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绝对能做好宣传那嘎达的事情,但他见识了太多的黑暗面,一定要不断给他打气,表达信任,要不然他就容易胡思乱想,希望这一次打气有些效果,这领导真是他娘的不好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