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动手（2/2）
黄文秋负责财务，她想了想表示赞同，不过她又有些遗憾，“现在一台进口彩电好几千，很赚钱的，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左洋子表示了支持，“不舍不得，我们拿到上市名额，已经让很多人不满意了，退一步也好，不过也不能白白退让，咱们得有足够的好处，要不然凭白让人小瞧了，咱们还得要点别的！”
丁承德点点头，提出了自己的设想，“我爸对苏俄的无线电话，还有摩托罗拉用在医院的Pager寻呼机很重视，他重视的绝对都是好东西。
这两样中科院领头已经仿制出来，目前授权中电在做，这些东西和我们的主营比较接近，电路虽然复杂，但怎么也比不上计算机，我们完全可以争取中科院的技术转让，并迅速改进推出新产品。
到时候可以学着摩托罗拉，在北京和全国各地的重点医院推广，若是我们比中电搞得东西要好，也完全可以卖给中央和省一级的机关事务管理局！”
“这不是和中电对着干吗？”
“谁让中电那么霸道！”丁承德点点头，笑着说道，“邮电、广电和中电总公司都有一些矛盾，它们都会支持我们的！
而且我们要求技术转让也符合政策，中科院牵头搞出来的好东西，按中央规定就应该同时授权多家企业做，中电打着保密的名头吃独食本来就是不对的！”
“这么一来，我们岂不是变成了IBM和摩托罗拉合体？”
“洋子，你就别吹牛了，人家随便一个拿出来，就可以吊打我们，我们现在还差得远呢！”
“潜力大嘛！”左洋子信心十足，“我们的新计算机设计思路，连RCA的董事长都十分关注，还要求进行技术交流和专利转让，我看追上IBM和摩托罗拉指日可待！”
“那两家晶体管这些元器件都已经实现了大规模生产，我们现在号称实现了大规模生产，但生产效率和良品率都差得比较远，还差得远呢！”
要真正论起来，中科大计算机公司完全是做政府生意起家的，其起家业务就是为军队和政府提供计算机和租赁服务，赚到了钱，然后又沿着IBM的路继续往下走，开发卡片分析机、制表制图设备等等。
这而这一类产品的目标客户都是企事业单位，相当一部分也是政府生意，因为能够帮助提高效率，在度过了一开始的开拓阶段后，此时感兴趣的单位越来越多，计算机公司自然就赚到了不少钱。
此时中国已经进入到收音机的推广当中，中科大计算机公司也研发了一款收音机，不过该司并没有立刻进入到民用市场，而是全力仿制摩托罗拉的车用收音机。
车用收音机技术难度相对较大，国内大大小小的收音机厂没几个搞得，中科大计算机公司搞出来之后，不仅价格卖得好，而且直接和各大车厂打交道，麻烦也少。
而随着车用收音机的成熟，中科大计算机公司陆续又设计了几款小巧的收音机，未名湖牌收音机此时在全国的名气非常大，不过奇葩的是，计算机公司只设计，不生产，找人国内的收音机厂代工，计算机公司赚大头，收音机厂赚小头，大家一起赚钱。
这一套代工模式，来自于谷雨的指示，你自己办厂生产，办厂需要大批设备和生产人员，一大堆事情，你丁承德有能力管吗？还不如专心搞设计，把收音机搞得小巧漂亮，生产授权收音机厂就好。
当然了，中科院计算机公司也不是完全不搞生产，让那些收音机厂代工，也必须有能力控制，谷雨给丁承德的提醒就是控制关键零部件，什么是关键零部件，自然不是电子管，而是新兴的晶体管，收音机厂采用的晶体管必须来自于中科大计算机公司。
在中科大与苏俄合作解决了超净工作室的多个难题后，中科大计算机公司就和长期合作对象中科院电子研究院合作成立了一个子公司，顺势进入到晶体管制造领域。
这会的晶体管制造虽然复杂，但一开始更多的属于手工业，各个大学都在自己搞，中科大计算机公司拥有国内最好的人才，又和中科院电子研究院等关系非常好，人才是不缺的，一开始是锗晶体管，后来又进入到射频晶体管和硅整流器，然后是硅晶体管。
或许是两家优秀技术人员较多，中科大计算机公司生产出来的晶体管和硅整流器良品率相对较高，质量较好，丁承德迅速找到了广电和铁路系统，把这些关键配件打进了相关研究机构和企业中，比如谷雨参观的高速列车使用的硅整流器就来自于中科大计算机公司。
这一领域的需求量相当大，中科大计算机公司迅速站稳了脚跟，其旗下的半导体元器件厂规模也越来越大，虽然这也带来了不少压力，想提高效率和良品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毕竟是从小做大，丁承德还算能管得住。
丁承德也想打入到电力、军工系统，但却碰了个钉子，电力系统也已经得到了晶体管和硅整流器的技术转让，下属的发电设备企业自然不愿意用中科大计算机公司的东西，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了自己的堂哥，从天津电厂合作的电力设备厂做起。
而各种军用无线电台和步话机是中电总公司的命根子，而中电总公司此时已经充分意识到中科大计算机公司的难缠，这家伙虽然块头小，但发展迅速，背景雄厚，研发能力强，绝不敢小瞧了！
中电总公司对民用领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邮电、广电和不太买中电的账，而且这两家下属企业众多，这些企业自由度很强，买东西没那么讲究，中电也说不上话。
但军用领域各个总公司相当于部委，界限分明，自然不乐意让这个莫名其妙的校办企业横插一脚，哪怕是谷书记的女儿当副经理也不行，虽然他们不会直接拦，但投标时设定萝卜条款，丁承德也没辙。
事实上，铁路系统采用中科大计算机公司的硅整流器，也是无可奈何，铁路电子企业发展比较晚，一直搞不出像样的硅整流器，只好把这块大蛋糕就给中科大计算机公司。
不过此时三大铁路设备集团下属的整流器厂也正在加紧研发自己的硅整流器，这一块蛋糕太大了，铁路系统也不愿意仰人鼻息，他们想的是自给自足。
对这种根深蒂固的小而全，大而全思想，谷雨也没什么办法，没理由你女儿的公司能干，不让别人干，再说了，人家又没说不用，只是你的产品达不到投标要求。
所以他只好鼓励女儿，你把产品的水平搞上去，比人家好，中电想压制你们，也压制不住，说到底还是产品中不溜秋，没有明显的超越，想进入人家的核心领域自然很难。
话虽如此，但丁承德一直憋着一口气，中电不让我进来是吧，那我就搞自家老爷子重视的最新产品，这些领域大家都才刚刚起步，国家也不会仅仅授权给一家企业，你想吃独食根本不可能。
只要是搞公平竞争，中科大计算机公司就没输过谁，我就不信了，民用领域我会斗不过你一个军工企业，你们有几个人懂销售……
要论怎么把新东西卖给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中科大计算机公司非常擅长，毕竟他们从成立一开始就和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打交道，太熟悉了！
这可不仅仅是丁承德的身份那么简单，中科大是什么地方？正部级大学，谷雨同志亲自兼任名誉校长的大学，与各地的科技大学又有这样那样的关系，科技大学本身庞大的关系网就是一张王牌。
各地方负责科技评估的党政干部中有不少是科技大学出身的同志，这些人总要讲一讲校友情吧，哪怕不是科大出来的，也要考虑子女未来就学吧，与中科大搞好了关系，高考招生的时候很可能就能用上！
三个女人研究了一番，都觉得丁承德的思路挺靠谱，选择的产品潜力巨大，但并不高调，而且与主营的计算机业务息息相关，选择的突破口也很妥当。
讨论结束后，黄文秋收拾一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着中科大计算机公司规模越来越大，黄文秋这个财务部长自然也水涨船高。
有丁承德这尊神仙在，中科大计算机公司自然灵活的许多，最典型的就是职工待遇，丁承德自己不在乎钱，给自己定得工资一般，到现在也没要公司股份，但她却非常敢给工资福利，能力强的同志还可以低价购买公司股份，公司凝聚力非常强，很多中科大学生大学实习，毕业后就留在了计算机公司。
在这样的单位，黄文秋过得自然比较顺心，不仅待遇地位很不错，而且孩子上学什么的都不用心烦，唯一心烦的可能就是远在广南的丈夫，这两年丈夫没日没夜的搞汽车厂，每一次到北京都是又黑又瘦，黄文秋心疼的不得了！
幸运的是，这种两地分居的日子快要到头了，有了段副主席那么一番话，丈夫下一站应该会返回北京，到时候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就在黄文秋想念丈夫时，李锡文已经出现在计算机公司的门口，这一趟回京是有原因的，中苏出现裂痕，必然会影响到一批项目的进展，其中麻烦比较大的就是广南汽车厂。
广南汽车厂因为采用的是苏俄成熟的工业品，自然采用的是苏标，虽然目前有些指标与中国国标有些区别，但广南的想法是反正不需要外汇，干脆主要设备从苏俄进口，先采用苏标尽快生产出汽车，而改进型卡车，则按照国标设计。
广南汽车的做法得到了总后的支持，总后希望这个重卡厂早日投产，满足一些特殊军事需求，在中苏关系不错时，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立刻出事了！
此时大部分从苏俄进口的设备已经到了日南，但还有一些设备在苏俄本应该发货，但到现在也没有发货，再联想到党内种种传闻，李锡文自然就着急了！
察觉到不妙后，他立刻做了三件事，一是立刻搞清楚目前还没有到港的设备清单，并摸清楚这批设备的技术含量，如果苏俄设备不发货，国内各大机械厂能够提供？需要多少时间？如若国内技术达不到要求，能够进口？是否存在管制？
二就是乘坐航班，来到北京，他需要找一找中汽总公司，督促负责进口的中汽总公司加快速度，摸清楚是苏俄方面的有意拖延，还是无意行为？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同时搞清楚国内是否可以研发。
三是请求新任省委书记严耀庆利用其在外交系统的影响，搞清楚目前中苏关系的真相，以及苏俄相关负责同志。
第一件事正在统计，但初步判断大部分未到港设备可以国产替代或者进口，不过标准上有差距，有些设备肯定要换，成本肯定会高一大截，这也意味着项目预算高了一大截，而且还有几个大型设备国内目前没有或者技术不达标，又因为涉及军工，欧美也有限制。
除了设备问题，这条生产线的安装也离不开苏俄的技术支持，虽然图纸都运过来了，但光靠自己的力量，虽然也可以安装好设备，但需要相当长的调试时间……
听到这个汇报，李锡文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下，想起了他在洛车刚上任时出现的事情，不会吧，老毛子又来这一手？还偏偏又让他遇上了？这也太倒霉了！
而到了北京后，这种出事的感觉就更明显了，中汽总公司告诉他，这批设备是有意拖延，工业部在苏俄的代表说苏俄莫名其妙的停止了一大批设备的转运！至于能不能把这批设备要回来，那就要运气了，他们也不清楚！
李锡文自然很不放心，他又跑了一趟工业部，先是跑汽车司，然后跑重大设备办，才搞清楚了那几台关键设备的情况，国内虽然还做不到，但技术上取得突破应该是很有希望的，不过需要时间。
如果他不放心，可以找一找利用机械、丰田精机，这两家是国内最顶尖的汽车生产线成套设备供应商，他们更清楚情况，他们说行基本没问题。
跑了一圈后，忐忑不安的李锡文这才前往中科大，与妻子见面，听到李锡文回来了，黄文秋又惊又喜，“锡文，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回来了？”
“车厂遇到了一些事情，不得不回京！”
等到黄文秋搞清楚原因，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想法，或许是想通过丁承德询问一下中苏到底到了哪一步？这么大一个项目肯定拖不起，绝不能干耗着！
“不仅仅如此！”李锡文摇摇头，“我还想见一见苏俄的商务参赞，说服苏俄把设备运过来，若是中苏只是暂时闹一闹摩擦，这样做是可以的；但若是翻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需要避嫌！”
“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觉得是第一种，苏俄只是扣货，并没有说不发货，还是有谈判空间的！”
“你打算怎么说服苏俄发货？”
“我们的厂子采用的是苏标设备，若是苏俄长期不发货，只能取消进口协议，使用国标设备，这肯定需要进行大规模改造，这样干虽然会严重拖延项目，但一旦改造完成，未来就不会再进口苏标设备。
若是违约，苏俄的损失事实上更大，不仅会损失高额的违约金，各种订购设备很可能会浪费，他们的做法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这可不仅仅是盈亏的问题！”
“我也知道，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李锡文摇摇头，“要是再拖个几个月就好了！”
当天晚上，丁承德把李锡文遇到的麻烦告诉了谷雨，谷雨听完，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就让李锡文试一试，我估计苏俄的经济参赞做不了主，他很可能要去苏俄！”
“有用吗？”
“我也要摸清楚苏俄到底想做到哪一步，让李锡文冲在前面试一试比较好！”
“既然还想与苏俄合作，为什么您会这么做？”
“这就是政治！”谷雨笑着说道，“中苏就如同两只刺猬，过去靠的太近了，实际上都不舒服，双方都想离开一段距离，只有赫鲁晓夫那个笨蛋一厢情愿，没办法我只好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美国的压力又太大，距离远了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双方又不愿意离得太远，但这个分寸很难把握，只能由下而上推动，一个个项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