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动手（1/2）

葛洲坝已经修了三年多，此时已经进入到主体建筑物基础开挖阶段，其与混凝土施工与之交叉进行，这个阶段预计要用三年时间，就可以进入到大江截留阶段。

这样的超级工程前期准备往往是非常花钱的，在苏俄的贷款和设备支持下，中国形成了土石方年开挖1500万立方米及混凝土年浇筑300万立方米的生产能力（相比于前世，提高了50％），相配套的制冷、风水电、机械修配、综合加工系统等方面，也已经基本完成，各种物资供应已经相当成熟。

为了实现这一切，前后已经花掉了十几个亿，其中的大头是老毛子的贷款，所以这会老毛子就算撤资了，也压根不影响到葛洲坝的建设，继续利用现有设备挖洞浇灌混凝土就行，顶破天换一个贷款方……

中国无所谓，相反苏俄一旦不再参与葛洲坝，那损失就大了，本来有一部分发电分成未来肯定是没有了，而前期各种投入想顺利收回来，那就慢慢等吧，苏俄又不可能武力讨债，有什么好着急的？慢慢谈，慢慢还就是！

而京九铁路就更简单了，这条路正处在勘探阶段，没多少投资，没钱了顶破天拖延时间过几年再建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老毛子在华有不少专家，但这些人并不是完全不可或缺，此时的局面与前世完全不同，中国境内有大批德日专家，国内的专家队伍也已经基本成熟，并不缺乏大项目的技术人员，实在不行，还可以与西方合作，不至于老毛子专家一走，就动不了！

或许唯一的麻烦就是一些本来承诺的军事技术不再提供，一些本来提供的特殊设备不再发运，勃列日涅夫已经发出了停止运输的命令，这必然会影响到一些项目的进程。

不过中国争取的军事技术绝大部分是常规武器所用，影响有限，而谷雨最希望获得的东西，比如东德的豪车品牌和技术人员，比如米亚4的全套技术和生产设备，比如重型卡车的核心设计技术，比如航空发动机和直升机主减速器，比如二战后苏俄第一代常规潜艇等等，此时都已经拿到了。

而东德那个庞大的飞机设计团队，此时在安东诺夫工作的就有八百多名，几乎一大半到了中国，这些人在参考了美国的波音707之后，已经对巴德152进行了重新修改。

中航和安东诺夫的技术人员深入到整个研发过程，德国那边的设计资料也都已经拿到，此时就算三德子走了，中国继续走下去也非常容易……

从一开始，谷雨就不信任苏俄，也没有想过老毛子会安安分分长期帮助中国，自然就有所防范，他问赫鲁晓夫要的东西要么是实实在在的技术积累，要么是基础建设项目，要么是技术团队，属于在中国原有项目的基础上做加法，是锦上添花的行为，不至于生产上被真正卡住脖子。

很多东西并不是老毛子白给，更多的是交换，拿出的也是老毛子喜欢的东西，老毛子想拿到中国的好东西，自然也不至于违约。

这几年，中国确实捞到不少好处，本质上还是属于互惠互利，这与前世一五计划什么都不懂，过分依赖苏俄是完全不同的。

也正是因此，谷雨才显得相当强硬，过去说说软话，帮帮忙确实能赚到便宜，当然要说软化；现在大毛已经抠门，就算说软话、帮他忙，也没多少实际好处，反而索取不断，而说硬话办硬事，老毛子也没啥子实际威胁，那当然要硬气，他又不是贱骨头，何必再委屈自己！

再说了，强硬一些，也比较方便与美国人打交道，老美国内的资本亟待对外输出，要想让这些资本顺利进入中国，中苏两国政治上的冷淡是有必要的，所以这么一算，硬比软好！

对于谷雨的做法，其他常委们没有任何反对，他们同样看到了这些，谁愿意委屈自己？说到底，老毛子太不会做人了，拉拢人都不会拉拢，不仅谷雨厌恶，党内高层也都很厌恶，能搞到好处时，还能捏着鼻子周旋，现在嘛，去他娘的！

不过大家伙也有担心，万一闹翻了，出口什么的可能会减少，不过美国经济已经从经济危机中恢复了一些，对美出口应该会恢复增长，而且对苏贸易本质是以货易货，并没有中国最需要的外汇，可能有一些企业会受到影响，但应该可以承受。

要说起来，此时的苏俄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但能够被中国看上眼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少，谷雨提议从苏俄贷款搞基础建设，也有平衡两国贸易的想法，老毛子一点都不吃亏，他们如果想得太多，吃亏最多的反而是他们！

倒是另外一个问题在苏劳工的安全问题，大家确实担心，不过苏俄缺乏劳动力，中国在苏劳工帮着建设，属于互惠互利的好事，苏俄乱来，那也只能撤侨，按照惯例，这些同志会动员前往边疆地区，边疆地区人少地多，再安插一些人还是可行的，问题也不算大。

何孟雄同志长期担任军委副主席，受军中同志的影响不少，他在发言时就认为老毛子一向霸道，有必要加强边境地区的防范，若是老毛子扩军增兵，我们也不能示弱。

谷雨笑着摇摇头，“老毛子愿意增兵，那就让他们增兵吧，我们反正维持现有的国防战略，不增兵，也不扩军，现在是核武时代，搞那么多常规力量干什么！”

“这么干太冒险了吧，若是苏俄挑衅呢？”

“小打小闹自然奉陪到底！”

“若是苏俄放大事态，大举增兵呢？”

“我相信老毛子没那个胆子搞出大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避免老毛子误判，必要时，可以邀请苏俄大使观摩中子弹爆炸电影，我们研发中子弹的目的就是防范苏俄的坦克冲锋，他们看过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相互丢核武器，暂时没必要考虑，中苏两国的核心区离得太远了，就算闹得再僵，也不至于到这一步，两败俱伤的事情，没有人会做得！”

陈原道点点头，“美苏都打不出来，中苏两国更不可能打起来，我们没必要考虑太过，或许今天我们讨论的都不可能实现！”

王运生同志笑着说道，“老陈，有备无患，现在考虑到了，以后遇事了就不用紧张！”

在讨论了如何对苏回复后，自然也要讨论如何对美回复，美国人在棉花进口这一口做出了重大让步，确实是很大的突破，可竟然要参观中国的核武基地，这也太离谱了！

“得给洋鬼子一些希望嘛！”谷雨笑着说道，“为了避免美国人瞎折腾，我们的核技术水平可以适当的透露给美国人，我看可以答应两国的科学家做一些交流，不过掌握机密的科学家绝不能出境，也要保护好安全！”

“我们的技术到底怎么样，万一与美国差距太大……”

“老吴，你是专委书记，你来说！”

周恩来同志笑着说道，“经过十年的努力，我们的核弹头小型化有了长足的进步，美国人是清楚的，当然了，美苏的水平，我们也有一定的了解，就算比我们强一些，也强得有限！”

何孟雄同志很感兴趣，“我们和美苏都没有交流，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核爆炸之后产生的大气尘埃会不断流动，我们同样可以收集，通过技术分析，就能够大概判断各国核武器水平发展到哪一步，所以为了避免泄密，各大国都在想办法改成地下核试验，不过有些必要的实验还是只能放在地面……”

“原来如此，这样我们就放心了，交流就交流吧！”

“交流是可以，但我们的核原料处理能力绝对不能让美国人知道！”

“不管怎么样，葛洲坝必须如期完成，有了这个大型水电站，核原料加工就没大问题了！”

收到中方的强硬回复后，苏俄高层自然非常不满意，中国是换了大使，但换上了一个老特务，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说的意思不明显吗？派一个在苏俄留过学，对苏俄有感情的人来，为什么派这样一个人过来？

更不高兴的是，中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同时停止核试验的提议，这让赫鲁晓夫大失所望，这样的关键问题都没办法和中国协调立场，老子提供你们修大坝那些钱白给了？

恰好此时英国《泰晤士报》已经公开批评尼赫鲁的种种做法，再联系中国对印度问题不在意的回复恰恰证明了克格勃的情报来源是正确的，中国肯定是在联合美英对付尼赫鲁，这让赫鲁晓夫充满了愤怒，谷雨竟然在欺骗他！

看到赫鲁晓夫愤怒，安德罗波夫迅速上报了中国三北边防体系的相关汇报，赫鲁晓夫虽然不相信中国会北上进攻，但这份报告也狠狠泼了一盆凉水，让他彻底清醒，中苏两国过去几年的友好不过是幻像，双方存在着众多的利益分歧，彼此防范的心理也非常重才是真相，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

赫鲁晓夫权衡一番后，决定表现得强硬一些，他一方面命令苏共中央机关报《真理报》按照钢铁时期的做法公开批评中国，同时计划在下半年召开的社会主义国家会议中批评中国的一些做法。

另一方面，认可了勃列日涅夫的做法，以运输困难为由，扣押住相当一部分关键技术资料和设备的运输，看看中国的反应，并计划在远东和西伯利亚象征性的增加一些驻军，不过赫鲁晓夫并没有触碰双方的常规贸易和在苏劳工，他还是想更多地进口中国玉米。

他也决定暂停京九铁路的贷款发放，但对于一些同志提出暂停中苏友谊大坝的贷款，赫鲁晓夫则没有同意，这个大坝的政治意义摆在那里，他若是不继续贷款，很可能失去了回旋余地。

而且中国拿着卢布贷款购买了不少苏俄的工业设备和钢材等原料，然后用农产品归还，对苏俄工业同样帮助很大，他也是舍不得！

而在印度方向，赫鲁晓夫决定给予困难中的尼赫鲁更多的帮助，提供一笔低息援助，让印度可以购买苏俄的先进武器，并且公开在联合国会议上袒护印度，甚至他还命令驻联合国代表不点名批评中国的一些做法……

随着赫鲁晓夫的种种决定，在这个火热的夏天，中苏两国的裂痕明显增大了，这给美国人机会，在中国答应两国核专家可以接触后，美国对外宣布为解决中国的棉布供应困难，会给予中国棉花援助，中国可以用胜利币购买！

而中国政府一边表示欢迎，一边向美国相关农业企业提出了首批十万吨棉花的进口订单，而这才刚刚开始，苏俄报纸对此酸溜溜的评价是中国此举是与虎谋皮，虽然短时间内能获益，但必然陷入到债务危机当中……

也就在同时，萨尔诺夫在图灵实验室，看到了传说中的集成电路，在用显微镜观看了一番里面的电路后，萨尔诺夫立刻决定与中国进行专利谈判。

很快他又发现中国人竟然在计算机领域开始了一场“革命”，在与图灵交流一番后，他立刻意识到RCA的计算机战略也必须调整，必须在兼容和通用性上下足功夫，看到了这么多好东西，萨尔诺夫的态度迅速软化，彩电专利完全可以谈！

此时，萨尔诺夫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图灵这样的世界顶级计算机专家会一直留在中国，中国给予了极其优厚的待遇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一个国家的计算机产业的研发基本是按照他的指引在走，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有国家领导人的女儿协助，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图灵告诉萨尔诺夫先生，中国技术人员不仅聪明，而且极其刻苦，他们已经一步步成为了中国计算机研发的主力，他目前大多提供一些设计框架，中国技术人员会很快实现，效果非常高。

如果说有缺陷，除了经费不够多以外，或许就是中国缺乏足够的计算机应用市场，不过中国国家领导人的长女亲自负责推动计算机的应用，计算机已经在中国的研发领域得到了不小的推广，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很大的解决，所以图灵给出了结论，中国一定会迅速崛起！

虽然萨尔诺夫和图灵的政治观点未必相同，但他也有同感中国肯定会崛起，中国现在已经很强了，未来会到哪一步呢，或许比苏俄强一些吧，但哪怕是萨尔诺夫也绝不会相信中国有朝一日会追上美国。

是，中国在一些领域凭借着科学家的指导会取得一些先手，但美国的资本太雄厚了，完全可以用钱砸开一条路，然后获得最后竞争的胜利！

萨尔诺夫相信图灵从事的工作是绝密的，但为什么他可以看到，萨尔诺夫自然明白，中国需要RCA的彩电专利，以尽快在民用科技上取得突破，而类似的民用技术不足还有很多很多……

丁承德送走萨尔诺夫回来后，图灵看了一眼她，“丁，我不理解，为什么你的父亲会让我把如此绝密的研发内容告知萨尔诺夫先生，仅仅是为了彩色电视机专利吗？”

对于顶尖科学家们而言，彩电不过是一个小玩意，谷雨竟然为了彩电，把中国独创性集成电路专利和新一代计算机设计思路拿了出来，这也太离谱了。

虽然谷雨答应了新一轮经费和人才要求，图灵捏着鼻子答应了，但他还是很难理解，不过丁承德却知道父亲的路数是正确的，哪怕这些顶尖技术申请了专利又如何？

美国家底太厚了，只要找到突破口，大批资金涌进来，可以迅速追上并赶超，所以在发现美国相关企业已经离突破不远后，自然要买上个好价钱，还有比RCA更合适的交易对象吗？

丁承德想了想说道，“老师，我爸爸是政治家，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您不同，现在一台彩电价值五百多美元，中国有七亿人，有一亿多家庭，一家一台，十年一更换，一年就有一千多万台需求量，那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产业……”

图灵又不是笨蛋，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和丁承德这么说自然也有他的考虑，他略略思考了下，然后说道，“丁，实验室需要更多更稳定的经费，如果这一次成功交易了RCA的多项专利，中国政府应该给予实验室，还有我们的合作伙伴以足够的补偿，你需要充分发挥作用……”

丁承德头大，这句话不仅仅图灵说过，周校长也说过，甚至于北京市委第一书记李伯伯昨天也和她说过，北京的电子电器工业的发展，需要一个高水平的电视机厂，为啥都跟她说，她又不可能改变父亲的意志！

丁承德有些心烦，左洋子非常聪明，察言观色，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丁承德就把自己的苦衷说了出来，大家都想让她做一些事情，可这又不是她能力所及的……

“承德，你身份特殊，有太多人围绕着你，你早就应该明白呀！”黄文秋点点头，“这叫欲承其冠，必承其重！”

丁承德默默点点头，她自己也清楚，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可能退，父亲不让、妹妹不让，学校不让，身边的这些位也不会让，她只能勇敢的往前走，她想了想做出了决断，“我们计算机公司负责的就是先进技术产业化和民用化，彩电属于成熟产品，不属于我们的业务范畴！”

“不搞彩电？”

“彩电盯的人太多了，投资又非常大，而彩电核心部件显像管说到底就是一个大真空管，与我们的主营不合，我们拿过来，肯定有不少人说我们的不是，也会对我爸爸说个不停，但如果让出去，我们反而成了各方争取的对象，到时候就可以谈一谈了！

彩电需要的晶体管等电路元器件，还有我爸爸说的遥控器，我们完全可以做，这一块虽然赚不到太多钱，但胜在稳定，需求量大，我们上手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