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入港(2/2)
而那些对外有些想法的同志,也能理解谷雨这一套,现在的这一套走的是先经济,后政治的路子,一步步加强对周边各国和华人邦的控制,又不至于如苏俄那般引发各国强烈的反弹,这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而那些在海外闯荡的退伍将士也比较认可,这样操作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也不存在被欺负,当然了,也有一些同志不是很满意,他们更想尽快实现对四国的完全控制,变成国内的一个省,最起码现在东华就可以这么做嘛!
有些同志甚至建议来一次大清理,把那些反动派一扫而光,不过这里面牵扯到复杂的外交问题,真正懂得的同志不多,所以虽然有争论,但还不明显,说到底南洋几国都已经控制在手中,可以慢慢消化,大家不着急。
问题是中国环太党满意了,南洋华侨和原KMT那伙人自然非常不爽,他们还是想保持最大程度的独立,哪怕不能独立,也要有足够的自治权,品尝过了权力的滋味,谁也不愿意放弃,要是变成东华,甚至直接是变成一个省,他们是坚决不干的……
周恩来同志知道他和谷雨的角色已经定下来了,谷雨扮演的是恶婆婆的角色,动不动就敲诈,而他这个香港经合组织主席任务则是安抚,处理内部各种矛盾,和稀泥,而这恰恰是他的特长。
就在他思考之际,谷雨说了起来,“老吴,南洋鱼龙混杂,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就算美国人暂时插了一脚,也不要着急,时间在我们一边!
但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现在我们不扫除苍蝇蜘蛛网,是为了让这些垃圾尽情的表演,好教育人民,我们绝不能为了一时的安稳压制我们的支持者,亲者痛,仇者快这种事情绝不能做,你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周恩来同志这一次倒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谷雨也没有继续,如果说年青时,他对老吴还有些抱怨,但随着执政日久,他对老吴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
虽然前世的他是做了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归根到底还是那个时候的中国太弱,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有些时候办一些违心的事情也不奇怪。
真正的问题在于形势变化后,一些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改变,这帮蠹虫继续打着他的旗号,坚持祖宗家法不能变,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这种事情一旦出现,就说明阶级固化严重,以至于没办法进行政策调整,中国古代想废除漕运迟迟不行,新罗马帝国明明知道主要敌人是兔子,却还是拼命打压北极熊,逼着北极熊拼命,为了打二毛,不断变卖家当给兔子,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在这一世,谷雨也知道想避免类似的事情很难,他能做的就是保持活力,前世的香港和台湾虽然不断蹦来蹦去,讨厌无比,但有这些人在一旁盯着,前世的党和国家才不至于迅速堕落,这一世香港和台湾都已经拿下了,谷雨只好在南洋开口子,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有总比没有好!
所以谷雨也只是提了一句,就没再继续了,两人一路来到了香港军分区招待所,谷雨又和周恩来同志谈了很久,谈到最后,他想起了李思明,“那个在黄埔船坞当党委书记的李思明,干得怎么样?”
周恩来同志听完,笑着说道,“小李搞得不错!”
“老吴,你一向要求严格,能从你口里说出这么一句评价可不容易,说来听听!”
“小李确实搞得不错,夸奖是应该的!”
周恩来同志告诉谷雨,李思明担任黄埔船坞党委书记后,自知有些压不住阵脚,他并没有坐在办公室,而是学习革命时期的中国环太党,深入到广大工人群众当中,倾听他们的疾苦,并把党的声音传播到他们耳边。
除非有会议,否则李思明同志必然是每天上午处理各项工作下午他和其他党委的同志都会在工地劳动四个小时,晚上和职工同志们一起上夜校,和同志们一起学习,并给同志们上政治课。
遇到涉及到群众利益的问题,往往会在夜校学习完之后,喊上优秀职工代表一起开会,迅速解决,若是一时解决不了,尽可能争取职工同志们的理解……
对于黄埔船坞与英国的各项合作,他并没有插手,而是由总经理负责,他主要做三件事,一是严明财务制度,减少各种不必要的浪费;二是想办法解决一些职工反应比较大的问题并帮助一些困难职工;三是拜访香港的内外商人,争取新船订单!
“他从上任到现在有几个月了,一直在坚持?”
“一直在坚持!”
“黄埔船坞的情况怎么样?”
“原来有些紧张的党群关系恢复了不少,各项工作推进的比较快!”周恩来同志笑着说道,“香港报纸一直挺关注他,有记者采访过他,说他是最不像董事长的董事长!”
“李思明是怎么说的?”
“李思明同志说他不过是一个基层民兵出身,一系列机缘巧合才坐上了现在的位置,他不知道怎么做董事长,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
李思明说自己不懂怎么造船,但他是苦出身,知道职工群众们需要什么,在不影响企业发展的情况下,尽量解决一些现实问题,如此才不会辜负党和国家的信任……
对李思明的采访上了报纸后,香港的资本家们似乎对李思明颇为认可,蚁美扬先生和他会面时说,看到李思明就想起了自己当年,主动给了他好几条船的订单,其他资本家陆续都给了订单,黄埔船坞的订单已经拖延到了明年!”
“他这么做事,党内同志肯定有不少怨气吧?”
“对他有意见的确实不少,一些企业高层和中层吃不消,陆续调走,但也有一些同志坚持下来了,有些同志不以未然,说他是沽名钓誉,刻意引起注意,不过也有一些做过工运的同志对他赞叹有加。
但不管怎么说,李思明这一套办法出来后,黄埔船坞各项工作已经恢复正轨,他在职工中的威望不断提升,算是真正坐稳了!”
谷雨听完,默默站起身,缓缓走了几步,“其他在港中资机构负责人有没有和他一样的?”
周恩来同志微微叹了一口气,“个别同志确实学着做做样子,但根本做不到几个月都坚持!”
谷雨微微摇头,“我们革命时期能获得职工同志们的支持,不就是共同劳动,与职工同志们同呼吸,共命运吗?李思明同志的办法一点都不新鲜,但为什么他现在的做法却成了异类呢?这恰恰是我们现在需要深思的!”
想了想,谷雨说道,“不要把李思明树立为什么典型,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我们要好好看一看他后续的做法!”
周恩来同志点点头,“确实是个好苗子,但能不能成才,还需要多观察,这样做比较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周恩来同志这才主动告辞,让谷雨休息一下,等到次日一早,香港各界才知道谷雨过来了,已经在军分区招待所住下了,这立刻引起了香港各界的高度注意。
而随着谷雨的到来,包括李光前在内的香港政府和社会名人陆续收到了请帖,李光耀也收到了一份,而且很特别,这位香港律政司副司长获得了单独见面的机会。
香港闽粤两系的矛盾日深,李光耀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又和驻港机构关系很不错,谷雨隔着老远就能看出这个人野心勃勃,想着挑拨各方势力,争取发展的机会。
谷雨有些好奇的是,以他的出身,他就算不留在新加坡,也应该去南洋几国发展,怎么跑到香港了?是觉得那些地方发挥的空间不够,所以才来的香港?他就那么笃定可以在香港出头吗?
但不管怎么说,李光耀确实出头了,论官职,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律政司副司长;论人脉,在香港八面玲珑,大家都说他的好,虽然李光耀是华侨银行总经理柯守智的女婿,又是名校之后,先天有着巨大的优势,但徐达三可不认这个,能够获得他的认可,李光耀的本事确实不小。
这段时间,周恩来同志来香港考察,也见到了香港名气大振的李光耀,今天交流的时候,也跟谷雨提到这个从英国过来的大律师,不过周恩来同志的评价并不太好,他虽然承认李光耀有些本事,但也认为这个人是个投机派,需要警惕!
谷雨心说,老兄你这只看到了一半,这个人何止是投机派,他可是小国常凯申,而且比常凯申还强了不少,常凯申可没有他发展工业的水平,要不是新加坡的舞台太小,他发挥的作用可能很更大。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谷雨自然要用,而且要大用,郭棣活这个工业司长有机会副总理,李光耀要是干得好,谷雨让他做专门也西方打交道的副总理也未尝不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要是没有这样的胸怀,中国又怎么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在接到谷雨单独会面的请帖之后,李光耀十分兴奋,他挥舞着请帖,很得意的告诉妻子柯玉芝,“当日我要来香港,你还不乐意,现在知道我们走对了吧!”
“就算走对了又如何?你又不能进入到真正的核心层!”
“出身所限,第一代自然不能,但第二代可就不一定了!”李光耀很肯定地说道,“当今这一位,野心非常大,他不仅要恢复中华在南洋的影响力,还想着未来和美国一较高低,所以他敢用人,能用人,只要有本事就行!
死敌常凯申用过的翁文灏他敢用,翁文灏长期担任国家副总理,而且也不是牌坊,相当长时间内,工业怎么发展,都是他说了算,权力非常大!
翁文灏虽然没有进入环太党的核心层,但他们的下一代却已经被环太党所接受,翁文灏的长子搞过铁路,后来又改行搞石油,还去过美国留学,现在已经是中石油副总工程师,而翁文灏的其他三个儿子抗战期间全部从军,现在还有一子在军中,据说已经是空军中校……”
“战争是很危险的,我们的儿子可不能从军!”
“我就是一个比喻,你想多了,现在谁还敢对中国动手?不怕挨原子弹吗?”李光耀有些感慨地说道,“当年要是早知道英国人那么虚弱,还不如回国参加抗战,当初那一批跟着环太党的人现在很多都位于高位了!”
“你我就算回国了,也未必有现在的一切,那些人能有今天,都是用命换来的,当年我爹地送出去的几千人能活着看到胜利的人据说只有一半!”
“这倒是,你我都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的出身摆在那里,环太党会信任我们吗?”
“我压根不指望环太党信任我们,但环太党想跟美英打交道,想在国际上有足够的影响力,就一定要用我们,要论对西方上流社会的了解,谁能比得上我们!”
“这样的人也是有一些的!”
“但拿到英国律师执照的却没有几个!”李光耀很得意的说道,“相比于环太党那些井底之蛙,谷百生是环太党内难得的了解西方之人,他肯定能够明白我们的价值!”
“也别太得意了,上一次你去见周恩来,不也高兴而去,扫兴而归吗,忘了吗?”
“本来以为周恩来在国外留过学,又在美国待过好几年,会有一些见识,没想到……他虽然见识过西方的繁荣,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样的人都能成为环太党的二号人物,可见环太党人才的缺乏!”
“你就不怕谷百生和他一样?”
“不可能的,他搞出的那些东西做不得假!”
“也对,希望这一次有些效果吧!”
“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