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千亿（2/2）
在场的同志不敢说话，叶剑英同志笑着打圆场，“谷书记，您这一趟发现了马冀同志这个搞工业的大人才，可喜可贺，就别吓唬同志们了！”
谷雨哭笑不得，没有理睬他，而是抓着马冀继续说道，询问他的过往经历，马冀生于1911年，是河北冀中唐县人，家中以务农为生，读完中学后，在当地的小学任教。
1931年底，九一八事变后，马冀加入中国共产党，马冀先是参加农运，发展农民武装，河北解放后，他先是被任命为唐县县长，领导唐县土改，支援前线。
抗战初期，天津工业内迁，中央从各地抽调有文化的地方干部，马冀也被抽调，自从与工业结缘，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才干。
马冀一开始不懂工业，但他干工作有一种拼命精神，为了解决好某个问题，他有时到了茶饭不仅的地步。他做事认真，对于某些人不愿意记的数字，他都下功夫去记。
他还经常深入到群众中去，深入到工作第一线，现场解决问题，平日总是穿着旧衣服，脚穿布鞋，他穿的衬衣有的还是打着补丁的，唯一一件像样的是一套新一点的中山装，只是在借鉴外宾或者参加重要会议时才穿上。
他不讲究吃，到下面检查工作，从不在被检查单位吃饭，而是回到机关食堂和机关干部一起吃饭，如此出色的工作作风使得他很受组织重用，在同一时代的干部中不算最快，但也可以说比较快。
马冀一开始不懂工业，但他爱学习，肯动脑筋，平时总是手拿一本工业生产管理或者技术方面的书阅读，中央下给地方的诸多指导更是翻阅了无数遍。
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就成为了工业生产方面的专家，不论什么人提到哪一方面的工业生产知识，都难不倒他，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并且有自己独特的间接，不光党内干部对他十分佩服，连很多内迁工厂的专家，都对他很是佩服。
1941年上海解放，马冀调到上海工作，从工建委机电局副局长起步，做过机电局局长，市工建委副主任、主任，一步步做到了工业副市长。
上海的工厂、企业最怕马冀下去监察，只要他来检查，总来查出一些问题，并且运用自己学到的工业生产方面的指挥，指出产生问题的原因和解决的办法。
有的工厂、企业领导在工业知识方面，也比他逊色不少，对他提出的一些工业生产方面的知识性问题，他们往往答不上来，有的工厂领导人说假话，报假成绩，也瞒不过他，由于他这份才干，陈镜湖夸奖过他，黎玉也夸奖过他，毛泽民对他也很器重！
马冀抓工业，有一种风格，就是经常下去亲自搞调查研究，上海上万家工厂，他至少去过一千多家，他下去调查，并不事先同志工厂方面，而是自己带一个秘书，直接到工厂去，并且直接和工人弹性，了解情况。
马冀主管工业，还善于从国家政治大局考虑问题，谷雨提出中外两个市场都要开拓，两种资源都要利用，他就把握得很好。
国家要求上海钢铁二厂所需铁矿石从海外采购，并让上海自己拟定相关报告，在铁矿石来源问题上，他坚持不能仅仅从孟加拉国和果阿采购，也要从南非和长期受到美国影响的利比里亚等地进口铁矿石，即便运费贵一些，也很有必要。
原因就是印度次大陆局面不稳，一旦打起仗，孟加拉国铁矿石供应出现问题，上钢二厂就会面临严重危机，高炉一刻都不能停，宁愿多付一些代价，打通关系……
谷雨看到这份报告后，非常满意，从此就记住了马冀，他本来对马冀这个名字就有一些印象，在调查之后，恍然大悟，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怪异，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又来到了上海，真是缘分呀！
随着谷雨决心整顿一零年龄段，他自然要有所选择，那些革命意志坚定，肯吃苦，能做事的干部，马冀这样的又红又专的干部自然是重点提拔对象。
询问一番后，谷雨又询问马冀，“周边的工厂，你都去过了吗？”
马冀说，“还有好几家没有去过！”
谷雨点点头，“我们就去那几家，接下来你代替我问！”
“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谷雨笑着说道，“把你平时下工厂的本事拿出来！”
不给市委主要领导表现的机会，却给马冀表现的机会，谷雨就是这么任性，他也有资格任性，而接下来的两天，马冀也牢牢把握住了谷雨给予的机会，当着谷雨的面，做起了调研，而随行的摄像机都拍了下来！
连续两天晚上，谷雨都只召见马冀，与他交谈上海经济工作的种种得失，一谈就是几个小时，在两天调研之后，谷雨询问市委第二书记林志强，“这两天跟着学到了多少精髓？”
林志强同志很谦虚，“能学到一半就不错了！”
“你说的是老实话，只要你一直保持这个精神，你从外行变成内行就不远了！”谷雨很感慨的说道，“我们的干部现在很浮躁，那种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工作中也能做到严格、严密、严肃、严谨的干部压根就不多，尹仲容先生是一个，马冀同志是一个，我希望你是第三个！”
赞扬了市长、常务副市长，对市委第二书记勉励有加，偏偏跳过了市委第一书记薄一波，谷雨这是公开打他的脸，哪怕薄一波同志城府再深，也要变色。
高级干部们都是聪明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都心知肚明，也都在心中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就是龙华烈士纪念馆那段谈话不对付吗？不应该呀！
当然了，即便在心里猜测，高级干部们没有敢不把薄一波当回事，当众甩脸子，不给他好看，恰恰是因为谷雨同志看重薄一波同志，要是真想收拾他，或许谷雨同志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薄一波同志自然心知肚明，他倒不在乎龙华纪念馆发生的种种，他怕的是去年五中全会前发生的种种，虽说他撺掇韩光搞事，但韩光把事情搞得那么大，而且竟然还搞成了，也让他多有忌惮。
他在谷雨身边待过很久，自然知道谷雨的性子，没有得到他的同意，就策动这样的事情，谷雨同志就算当时默认了，事后也很可能会算账，更不要说韩光等人还不是很谨慎，私下里竟然还对会议结论不是很满意，就算想更上一层楼，也不能那么着急呀！
五中全会结束后，薄一波一直相当低调，龙华事件后，他琢磨了一番，认为谷雨很可能是想收拾一批不听话的地方干部，他不了解情况，稀里糊涂帮着说情，自然惹得谷雨不高兴，当众给他难堪。
所以在谷雨说完后，薄一波就当众做了一番自我批评，说自己做官做得时间太长，对三老四严的贯彻不够，要向同志们多学习。
薄一波主动检讨，谷雨似乎这才想起了他，点评了一番，说他有这个态度是好的，接下来谷雨又提出改进工作作风，要改进调查研究，到基层调研要深入了解真实情况，很是指导了一番。
1957年4月17日，谷雨前往上海虹桥机场考察，这是他在上海考察的最后一站，他来到虹桥机场调度中心大楼考察，看到运管中心主任孙景武，脸上手上都是烧伤，缺一只胳膊，立刻猜出他可能是战斗英雄，询问一番后，知道他是抗战初期的空军战斗英雄退役，谷雨更加感慨。
他握着孙景武唯一一只手，感慨地说道，“1937年抗战初期的飞行员，能活在现在的同志凤毛麟角，一定要多保重呀！”
所以在考察完调度中心后，看还有时间，就让孙景武带着他前往家中，他要亲眼看一看，谷雨临时起意，孙景武只好一边陪同谷雨，一边连忙让人把妻子王春翠叫回来。
孙家住在一栋三层小楼其中一套，这是一个一厅两室的小房子，大概70方，房子并不大，不过布置得井井有条，沙发、桌子、缝纫机、收音机、风扇摆得位置恰到好处，一排大大的书柜摆满了书，十分显眼，当然还有整整半张墙壁的奖状，和一些照片，当然了还有他谷某人的画像。
谷雨看到照片，盯着两眼，笑着说道，“老孙，不错呀，竟然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可喜可贺！”
孙景武对两个儿子很满意，笑得合不拢嘴，告诉谷雨两个孩子读书都不错，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谷雨笑着问道，“孩子们以后想做什么呀？”
“老大数学好，高中时拿到了竞赛奖，我两年前带兄弟俩参观过上海大学，老大看到过上海大学对外展出的计算机很感兴趣，就想报考上大的计算机专业；老二从小好动，他想和我一样以后做飞行员，不过我媳妇有些舍不得，老娘们就这样！”
“计算机是门新兴学科，国家很重视，如果能考上，一定要上！”谷雨点点头，笑着说道，“家里两个孩子，要管好，又要照顾你，你妻子不容易，她深知做军人家属的不易，不要太勉强他，孩子如果坚持，还是要以劝说为好……”
孙景武自然点头称是，谷雨又看到孙景武写的字画，十分赞赏，还让他当面写了一幅字自强不息，谷雨笑着说道，“我喜欢收藏字画，名人收藏的多，但那么多名人字画，也没有你今天这幅字好，你很符合这四个字！”
孙景武自然要谦虚一番，也就在谷雨和孙景武交谈之际，王春翠骑车回来，谷雨又和王春翠握手，向她表示感谢，感谢她照顾好我们的战斗英雄，感谢她培养了一对好儿子，他们即将成为中国的栋梁之材；也感谢她作为小学老师，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出色的孩子……
在王家聊了一番后，谷雨又去职工楼考察了一番，这才离开，他发现上海的发展虽然还行，但即便是虹桥机场一带，此时住房的问题也还是比较紧张，随着国家越发放开入城限制，必须要下大力气解决住房问题了，职工住房越多，未来也越方便抑制房价的过快增长！但越是急于发展，越要收拾各种乱象！
1957年4月20日，谷雨参加中央监委督巡委工作会议，他提到中央反经济犯罪小组的报告，非常严肃的说道，地方乱作为、胡作为，已经造成了国家和人民的巨大损失，也是过去一段时间，各种经济乱象的根源。
谷雨指出各类工程的建设是非常严肃的技术问题，要让专业人士起主导作用，要把安全和质量放在第一位，中央三令五申说的很清楚，可是到了下面，领导干部违反客观规律不断插手。
有的是骄横自大，不懂装懂，外行硬撑内行，违反科学决策、民主决策和依法决策；有的是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制度，擅自确定工程建设项目立项，违反规定扩大建设规模、增加建设资金、支配工程建设其他事项；有的以工期紧迫和保密等等借口，违反工程建设标准，压缩工期、赶进度……
谷雨说这一类的问题现在愈演愈烈，已经到了必须严厉整顿的地步，他明确认为这就是经济犯罪，要以铁腕手段打压，要执行终身追究制，谁搞得事情，哪怕二十年、三十年后暴露出来，也要追究责任，民脂民膏绝不能被白白浪费！
谷雨说到最后，拍着桌子吼道，“中央专委自建国以来，各种经费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亿，就有一大堆人质疑中央花钱太多，结果呢，他娘的下面浪费的钱竟然破千亿！
战争期间老子把老百姓的戒指耳环都收了，老百姓一年有大半年时间菜代饭，老子还在外面舔老毛子，舔美国人，才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结果就给了我这么一个答案，老子绝不答应！
在座的同志，大部分都是从血和火中厮杀出来的，家破人亡的不再少数，你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你们答应下面的同志交出的这份答案吗？”
彭德怀同志立刻响应，“我们绝不答应！”
下面的同志也一致喊道，“我们绝不答应……”
“既然我们都不答应，那就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要给人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