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千亿（1/2）

数字：8855 吐槽：46 更新日期：2023/03/27 22:52:30

在谷雨的前世，歼—10的研发过程花了四十亿人民币，而其配套的发动机涡扇十花了多少钱呢？传说是一千亿，可能有些夸张，但前前后后，加起来各种投入，多一个数量级是肯定的。

更头疼的是，涡扇十周期贼长，从1978年预研，1987年立项，2005年12月28日完成设计定型审查考核历时27年，而其后又用了将近十年才算真正完善。

因为有这些记忆，虽然谷雨知道初期的航发难度没那么大，但他对西南航发那帮三德子还是体贴有加，给予了最大的自由，就是想让这个成熟的技术团队和阿塔系列帮助中国挺过战后经费紧张这最为困难的三十年。

在谷雨的记忆中，这帮三德子在法国干得非常好，后世法国从战后到七八十年代一系列的发动机都是从德国二战的喷气发动机发展而来，而且都是一脉相承的单转子轴流发动机。

每一代都是上一代的改良，逐步从最初阿塔—101喷气发动机的1吨推力发展到幻影—F1的阿塔9K—50的最高7.5吨，然后到了三代机时代，它发展出来了幻影—2000使用的超级阿塔—M53涡扇发动机，仍然是单转子的，推力达到近10吨。

由于一直使用单转子，结构异常简化，皮实耐用，完全不需要悉心关照，可靠性较好，操控性也不错，在使用中性能没什么限制，这在作战中尤为重要。

前世法国人走过的通途大道，这一世的中国当然要走，只要阿塔系列搞好了，中国空军从一代机到三代机，就不需要太担心心脏病问题，而且这是同一系列的发动机不断改进，花费的钱又不会特别多，还可以通过不断出口，赚取研发经费。

他压根就没有指望中航发在这三十年会拿出什么像样的发动机，他对中航发的要求很明确，通过这个那个项目不断的锻炼，在不断的仿制和试错中成长，只要中航发能够成功仿制引进的苏俄和英国发动机，达到并超过原研发动机的水准就算合格，如果他们自己研发出像样的发动机，那属于意外之喜。

所以不管是歼—50、歼—51以后的改进型，还是歼—6的发动机，谷雨压根就没指望过中航发，或许涡喷—1C有非凡的潜力，但也仅仅是潜力，鬼知道中航发什么时候能够搞成熟。

就算老毛子帮忙，他也不完全相信，老毛子连AL—7F都不愿意转让，怎么可能指望教多少东西，把希望寄托在非常不成熟的涡喷—1C上，一个不小心就会犯下有机体，没发动机的错误。

既然谷雨是这样的思路，他自然无法容忍任何可能破坏他设想的计划，英国佬把奥菲斯送过来，还诱惑可以教涡扇和双转子这些东西，谷雨一眼就看出问题，英国佬明显是要压制西南航发阿塔系列的发展，要不然给什么不好，偏偏把比阿塔强一丢丢的发动机送过来，居心叵测呀！

至于奥菲斯未来发展潜力大什么的，谷雨全当放屁，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就算落后于美英苏又怎么样，未来二十年内能够稳稳拿出幻影—3，幻影—2000这种水准的战斗机，已经足够了。

战斗机本质上也不过是作战平台，未来超视距作战的关键是雷达，是机载导弹，这些子系统的背后又是电子，用尽全力发展到电子才是真正重要的，平台平庸一些并不严重。

而在视距内作战，前世老美的F—4打不过米格—19和米格—21，就是证明，所以目前中国的歼—5和已经一步步成熟的歼—50已经够用了，实在不行，未来再把老毛子的米格—21搞到手呗，引进这款飞机又不难，至于民用飞机的发动机，现在搞不来康威，不代表六七十年代搞不来，谷雨并不着急……

谷雨相信空军和中航发能够看出英国人的阴谋，看出来了，为什么还把这份报告递上来，谷雨知道原因很多，首先就是不相信那帮三德子，国之命脉掌握在德国人手中，那些德国人以后老了肯定要回国的，到时候岂不是被国外摸得清清楚楚的。

军队系统天然充满了怀疑，自然不能接受命根子被德国人控制，空军做梦都想让中航发承担重任，所以一看英国人拿出了一款比阿塔还强一些的潜力发动机，他们想当然的以为中航发吃透之后，肯定能够满足空军的需要，到时候就不需要再依赖德国人了。

空军不满意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空军非常喜欢提出各种极高的指标，但西南航发那帮三德子并不买账，甚至还不断指责空军乱提指标，还动不动拿纳粹犯过的错误批评，两家相处得并不融洽……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根本原因还是军队和军工系统都太乐观，太着急了，连续的胜利让他们目高一切，而且这还不是空军和中航发独有的问题，海军不也如此吗？着急搞航母。

而在民用领域，各种不切实际的指标和项目可以说满天飞，怎么刹都刹不住，这自然又让谷雨想起来前三十年，而且现在的麻烦更大，一方面是谷雨重用德日专家和技术人员，不断加强控制，限制地方乱作为，尽可能保证国家平稳运行。

另一方面则是党内无数干部认为他们已经掌握了经济建设的规律，他们想甩掉拐杖，谷雨不让他们甩拐杖，就是瞧不起他们的能力，就是不信任他们！

谷雨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堂吉诃德，或者说他在拔苗助长，在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过程中，有些苦不吃不行，有些难不受不行，只有品尝过了，上下才会老实，可问题是这会不行，现在整个国家能够承受风险的能力不够，那三年快了……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未来十年用十分强硬的手段压制住，不过你们怎么想的，都给老子执行，在此之间，把洲际导弹搞出来，把人均粮食搞到400公斤，然后就随着他们折腾吧！

反正到时候他也快六十了，精力肯定会下降，反正到时候搞来的德日技术人员也老了，只能靠自己了，挺过去就升官，挺不过去搞出了问题就去吃牢饭，搞得不好的企业也乘机变卖合并，若是真得达不到他既定的目标，也是没办法，一个落后国家总要遇到一些挫折的！

早在1956年底，谷雨就在思考酝酿，也曾经和毛泽东同志写信商议，这一次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借各种烂尾工程说事，好好整顿一番，顺便将一批人赶下台！

1957年4月8日，刚刚回京次日的谷雨听取了中央反经济犯罪领导小组的汇报，过去半年间，中央对地方各种工程进行了大规模调查，发现了空前数量的烂尾和不合格工程，初步估计，各种直接和间接经济加起来损失超过千亿，各种因此造成的人员伤亡不计其数……

听完汇报后，谷雨大为震惊，他问总理毛泽民，“这一千亿数字准确吗？”

毛泽民回答，“只多不少！”

谷雨当时就坐不住了，“我们和日本人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花这么多钱吧，这钱到底是怎么浪费的，一定要搞清楚！”

毛泽民同志也点点头，“必须搞清楚，要对人民有一个交代！”

谷雨和毛泽民等中央局常委们事实上很清楚，这过千亿的损失是怎么回事，虽然中国搞了那么多德日技术人员，但主要集中到央企和研究机构，保证国家核心企业的运转。

但即便如此，各家央企的职工也大多是不合格的，他们也生产出了数之不尽的不合格产品，无数项目号称提前完工，但投产之后这个不合格，那个不合格……

央企尚且如此，地方就更乱了，对地方发展经济搞五小项目和各种工程，中央一直持放纵的态度，不是他想放纵，而是不放纵不行，不交学费，不死人，合格的企业管理者和技术工人哪里来？工业化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哪个国家都一样！

而这一次秋后算账，就是要狠狠打条条块块一耳光，让他们守规矩，听指挥，不要做出一点成绩，就问中央要位置；同时自然要趁这个机会进一步推进大规模的人才交流，1954年交流到地方的那一批同志，干了两三年，应该可以提拔一批人，坑位哪里来？自然要逼着一些人让出位置！

从这一点来说，谷雨接着过千亿的损失大做文章就成了必然，而且他还不是孤家寡人，他推行这一系列动作，本身就带有加强中央集权的意思，中央主要领导同志也大多会支持，这种支持，不仅仅是基于职务，也是基于利益，这也是谷雨一贯的做法！

作为钢铁同志最忠实的粉丝，谷雨一贯的做法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先借着地方中央委员或者候补委员们的支持把党内影响他执政的老同志们敲打了一番，现在中央稳固了，自然要对地方下手，最高层的位置就那么些，谷雨压根没打算让太多锻炼不足的地方干部进入中枢……

1957年4月12日，常凯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整整三十年，谷雨乘坐专机前往上海，吊唁反革命政变的牺牲者，他在上海龙华烈士纪念馆看到陈延年、陈乔年两位烈士的遗像，听说两位烈士壮烈牺牲以及其后两年，陈家三代人陆续病故的往事后，不由得潸然泪下。

谷雨对着两位烈士的遗像连续三鞠躬，然后与陈乔年烈士的遗孀握手（陈延年烈士因为其母的不幸遭遇，终生未婚），听说烈士的遗腹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谷雨跟身边的宣传部长叶剑英说道，“你们开一档广播节目，把那些失踪烈士的情况对全国广播，我们一定要找到陈乔年烈士的后人！

我们还有很多牺牲的无名英雄，他们革命时隐姓埋名，他们的家人或许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已经牺牲了，也要想办法搞清楚，中宣部和总政治部牵头，把这件事做好，要持之以恒……”

叶剑英点头称是，在一连串慰问之后，谷雨发表了一番讲话，他指出正是因为有无数烈士的牺牲才有我们今天的新中国，现在我们革命取得了胜利，建设也取得了初步成功。

但在胜利和成功面前，我们一些干部越来越骄傲自大，说不得，碰不得，听不得人言，老子天下第一，搞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谷雨再一次把反经济犯罪小组的报告拿了出来，指出初步估计，各种干部失职、渎职造成的各种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多达千亿，谷雨直接斥责这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他说今天当着这些烈士的面自揭家丑，不仅仅是督促我们的干部改进，不断学习，同时也是表明中央的决心，中央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会一句交了学费就算了，人民的钱凭什么让你们交学费！

谷雨说完，询问身边的上海市委第一书记薄一波等同志，“我今天这番话明天上海各大报纸要不改一字的见报，你们能不能做到？”

薄一波同志想了想，还是劝说道，“谷书记，下面出那么多烂尾工程，我也很痛心，但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并不仅仅是党政干部的主观原因。

谷书记，去年苏俄搞出秘密报告，对党内外、国内外的影响不小，我们现在这么对外宣称，很容易让群众产生错误的联想，是不是要修改一下措辞，让群众好接受一些……”

谷雨听完，深深得看了一眼薄一波，他真得相当失望，薄一波的回答是标准的官僚回答，谷雨知道，他做出这样回答的背后自然也是基于地方官的立场，但他忘记了自己首先是中央局委员，是中央的一员，上海市委书记是他的兼职！

谷雨几乎顷刻间想起了李强同志报告的事情，这个家伙看来不敲打一番不行了，正好他在中央局有段日子了，不太好安排，得找他的茬降职，让他吃点苦头，有升有降，有点波动才行！

谷雨转头看向中宣部长叶剑英，“老华，中宣部下属北京各报能不能做到？”

叶剑英同志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北京上下明天都能看到！”

薄一波同志脸色大变，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所以连忙说道，“谷书记，我不是反对刊登您的讲话，只是觉得政治上有必要谨慎一些！”

谷雨这才回复道，“党政干部打着讲政治的口号，行一己之私的不再少数……”

薄一波同志脸色骤变，他刚想解释，谷雨压根没听他解释，而是走下来继续与其他烈士家属交谈，叶剑英同志瞥了一眼薄一波，这个薄一波一路太顺，现在该明白什么是伴君如伴虎了吧！

谷雨接下来前往上海钢铁二厂考察，这一次考察，谷雨也没理睬薄一波，而是不断询问尹市长，又让工业副市长马冀一路汇报工作，哪一个分厂有多少人，多少设备，生产情况怎么样，产品质量如何，甚至车间主任叫什么名字，工厂经营方面的许多详细数字等等，马冀都能一口道来。

谷雨看着穿着一套半新中山装，脚穿布鞋的马冀，十分感慨地说道，“杨琳同志说你对上海工业了如指掌，我还不太相信，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我总说我们是外行，没有把握，不要管内行的事情，这句话是有偏驳的，只要肯学习，肯调研，外行也可以变成内行！”

马冀脸上微微涨红，“谷书记，您太夸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就是要夸奖你，我们党现在有很多干部本职工作却不好，却一门心思搞东搞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