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猜忌(1/2)
数字:9253 吐槽:50 更新日期:2023/03/25 22:32:57
容强端着几片削好的苹果和剥好的桔瓣走了进来,谷雨接过果盘,随手插起一块苹果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延庆苹果还是不错的,你也不要光光给我和蕾蕾削苹果,自己也要多吃,西方有句谚语,一天吃一个苹果,永远也不会生病!”
容强笑着点点头,却没有离开,谷雨微微一愣,容强只有送吃喝时才会进他工作的书房,然后迅速离开,夫妻两人曾经约法三章,容强不能干涉党内工作,她一直很遵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容强笑着说道,“多才同志刚才离开时,和我说了几句!”
“嗷,说了什么呀?”
“同志们对你的改变有些不习惯!”
“改变?”谷雨抬起头,笑着问道,“你也觉得我改变了吗?”
“你有没有变化,你自己心里清楚!”容强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就当我没有问过!”
谷雨想了想,笑着问道,“你觉得咱们党的干部和革命时期,上海那些KMT的干部比怎么样?”
容强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哪有你这么比较的,我们党当然比KMT强多了!”
“恰恰相反,我看有些人还不如上海KMT的那些干部!”谷雨继续笑着,但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我们在上海闹革命那会,KMT在上海的干部外惧怕洋鬼子,内搞不定资本家,还有我们不断捣乱,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总体是比较收敛的,也可以说他们不收敛不行!
可现在我们的干部呢,一个个自高自大,毫无畏惧,谁都瞧不上,是,我们又是监委,又是督巡委的监督,可治标不治本,还是有很多问题,当然喽,这也不奇怪嘛,自己监督自己本来就是如此!”
容强脸色立刻严峻起来,“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严厉了?”
“我也不想严厉,可下面的干部非要逼着我严厉呀!”
说完,谷雨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容强,“看看吧,这是一位年青干部托蕾蕾送来的!”
“蕾蕾送过来的?”容强看完,吃惊无比,“李锡文?这个人我知道,他的媳妇和蕾蕾在一起,他好像已经是中央候补委员了,啊?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混入党内的投机分子呀,打着拥护我,为我谷某人好的旗号行自己的一己之私,私底下大搞串联,这样的人不少的!”
“老谷,就算他们在政治上有些想法,事情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那是因为现在我压着,但我会老,我老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到时候谁来压制他们?下一代同志能压得住他们吗?我看是压不住的!”
“老谷,你还不到五十,比绝大部分领导同志都年青,你老了,他们中大部分应该过世了!”
“所以我不能太劳累了!”谷雨笑着说道,“我现在这样不是应该的吗?”
容强愣住了,想了想,笑着摇摇头,“老谷,就算其中一些同志对权力有些想法,也无比忠诚于党,只要忠诚于党,就算有些小问题,你也应该体谅!
下面的同志不是算盘珠子,你拨一拨,动一动,他们是人,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们都拥戴你,大方向不背离,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古话不是说嘛,不聋不哑,不做阿翁,治理一个家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治理一个国了!”
谷雨听完,笑着抓起了妻子的手说道,“蓉蓉,我不让你参与政治,现在看来有些过了,你确实有这份潜质,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怪不得多才同志让你劝说我,看来对你挺放心呀!”
“都老夫老妻了,动什么手?”容强抽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谷,你不让我参与政治,是为我和孩子们好,我是知道的!”
“你懂政治,却不参与政治,我真正放心了!”谷雨想了想,转移话题说道,“我们党有一个大问题,1931年后,革命进展太快,不得不留用了一大堆旧分子,很多投机分子乘机混入党内。
这些人一门心思只是当官,把很多旧时代的坏风气带入党内,现在很多人达到了一定的级别,如果什么都不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一步步进入到中央高层,这些人是我最担心的!”
容强十分吃惊,她本来以为谷雨顾忌的是党内那些资历深厚的同志,想着狡兔死,走狗烹,这非常符合中国的传统,没想到谷雨担心的反而是下面,这个思路实在太怪异了!
或许是知道她感到奇怪,谷雨接着说道,“蓉蓉,人过二十之后,思想就基本定型了,有自己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而随着阅历的增加,人的经验会增加,会变得成熟起来,但骨子里的东西轻易不会变!
咱们党情况特殊,经历过四一二反动派的大屠杀,所以在我党大崛起之前入党的同志,大多经历过生死,他们的想法或许和我不一样,但参观革命的初衷肯定是救国救民,就算一些同志有问题,但和我的大方向是一致的,总体我是放心的!
而现在三十多岁那一批二零后基层干部,现在处在地方县乡两级,其成人前后,亲身经历过国家的翻天巨变,很多人上过战场,他们对我党的忠诚度非常高……”
谷雨稍稍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夹在两者之间的那一批干部却不一样,这些干部大多是一零后,还有部分和我年龄相当的,属于非常幸运的一代人。
三十年代中期革命进展迅速,人才奇缺,提供了非常多的上升机会,其后的抗日战争,我国的中西部也没有受到影响。
很多人身处大后方,没有受到太多的考验,不少人一路顺顺当当的做官,而且是当了大官,他们现在是地方省市县三级干部的主体,可以说已经掌握了地方。
这些人中有很多既缺乏对党和人民的忠诚,又受旧时代的影响很深,他们嘴上说的是为国为民,心里想的却是争权夺利,甚至是男盗女娼,让人不安呀!”
容强想了想说道,“老谷,也不能有太多的偏见,党内一零后接受过锻炼的同志也不少呀,你喜欢的谷景生同志,还有曾经在中办做过副主任的薛伯章同志,这两位省委书记,嗯,还有写这封信的李锡文,他们都经历过残酷的革命斗争,完全可以重用呀!
再说了,就算你说的一零后干部有问题,他们走上高位时,老同志中肯定还有不少人在,哪怕个别人歪了心思,也应该影响不了大局,你不应该如此担心呀!”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看到苏俄发生的种种,我又非常担心,赫鲁晓夫那一代人在中国,恰好也是一零后,这绝不是偶然,我想来想去,不敢让他们这一代人接班,计划从二零后挑选接班人。
可问题是地方的位置基本被一零后占光了,形成了非常庞大的势力,这些人年龄又不大,有他们堵着,二零后根本上不来,若是我死后,接班人被一堆屁股不那么干净的一零后架空,甚至推翻,怎么办?不小心不行!”
容强思考片刻后问道,“虽然有些多虑,但也不无可能,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尽量多活一段时间,为二零后同志接班做好准备,自然不能太劳累了,以后只会抓总,各项工作会多放手锻炼下面的同志,看看他们做得怎么样……
同时也要好好洗一洗一零后干部,大规模清理其中的投机分子,让二零后干部有足够上升的空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清理更合适,这种事光靠党内监督是不行的!”
“原来是这样呀,我白担心了!”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懈怠,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担心我学钢铁同志屠戮老布尔什维克?”
容强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感觉不少同志对你很不放心!”
“我虽然讨厌一些人满脑子的功臣思想,但只要严格要求就行了,还没到大规模收拾他们的地步,我们与苏共不同,打天下的过程太艰苦了,大家伙能挺下来都不容易,只要不过线,我也不会开杀戒!
当然了,一些腐朽思想的危害也要防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死前我也一定会取消中顾委,不让剩下的人有机会乱政,而正部级以上的老同志子女中名为经商,实为挖墙脚的,问题严重的严厉打击,问题一般的,丢到国外,不允许回国,这些老同志子女中从政的也要靠边站!”
“啊?还可以这么干?那一思也要出国吗?”
“以后看她是否争气了,不想着挖墙脚,当然可以留在国内;若是被权势和金钱迷花了眼睛,成了祸害,留在国内干什么,还不如赶到国外去,我在世时赶,还可以留情;我要是死了,接班人赶,就未必留情了!”
“都怪你,让她自谋生路,一思的心都野了,万一她到处乱来,你的一世英名都没有了!”
“一思脑子灵活,她所从事的行业是典型的强竞争行业,顶多有一些人情,并无多少挖墙脚的空间,你就放心吧!”
谷雨笑着说道,“自谋发展分两种,一种是能够自食其力,虽然不乏利用一些老人的影响力,但主要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能够这样做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往外面赶!
另外一种是一门心思想着挖墙脚,或者给洋鬼子做买办这一类的,都是坏胚子,这种都得赶走,我最讨厌的就是买办,盯得也是这些人!
不过这两类人事实上都不多,大部分人应该是文不成,武不就,不敢出来闯荡,又没有多大成就,很多人靠着老爷子的余萌,待在好单位混饭吃。
这种事只要不出格,我也懒得计较,你不是说过不聋不哑,不做阿翁吗?挡不住的,反正他们的政治影响力也有限,两代下来,基本就不行了!”
容强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但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个新中国跟过去没什么变化!”
“人性就是如此,谁没有私心,这跟制度无关,类似的问题不同时期程度不同,开国时期少一些,未来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人民忍不住了,出来闹革命起义重新洗牌,中国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中国还算好的,群众都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道理,美英这样的资本主义国家可不是,他们不仅讲血统,还早已经制度化了,你看看那一个个延续几百年的家族,和我们古代的王谢家族有什么区别?要说起政治文明,我们实际上比他们要先进!”
“苏俄就不是呀,他们不是已经基本解决这一类问题了吗?”
“苏俄那一套很理想,看着很有吸引力,但问题也恰恰出在太理想!国家和人差不多,有好过的时候,也有不好过的时候,好过的时候,这一套还可以走下去,但一旦国家遇到困难了,台上那些人会在意党和国家的根本利益吗?
要知道他们的个人利益和国家压根没有捆绑,若是国家完蛋了,他们或者他们的子女成为亿万富翁,他们会不乐意吗?肯定乐意的!”
容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不至于吧?”
“贝利亚和钢铁同志的秘书都把子女安排到到中国,顺便还送来了不少苏俄的秘密研究成果,这还是钢铁同志用过的人,你想想看,现在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容强难以置信的看着谷雨,“怎么会这样?”
“你明白就好,不要传出去!”
容强点点头,谷雨这才说道,“我这么多年执政下来,最大的体会就是马克思说的没错,国家是统治阶级的暴力机器,既然是暴力机器,就不能想得太美好,各种制度设计一定不能太过理想化。
我们的体制又讲究集权,越是高层,越难管理,所以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要想长久,一定要保证核心干部的利益,一定要把他们的个人利益和国家捆绑在一起,要不然这些人破坏起来,造成的损失会非常大。
若是有朝一日,第一书记、总理叛党叛国,那党和国家离灭亡就不远了,赫鲁晓夫的教训太深刻了,而苏俄既然出了一个赫鲁晓夫,未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看他们的国祚不会太长!
我知道咱们很多干部看不惯我的一些做法,但我是制定规则的人,我绝不能理想,我必须给一些有想法的同志开口子,让他们心无旁骛,但这种事我只能做不能说,我对蕾蕾一思的安排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容强消化了一会,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你还把人赶出国,还让他们的子女靠边站?”
“我需要喂一些人,但并不意味着我会无限期的纵容这些人,我们是一个穷国,养不了太多八旗子弟,而且我们必须保证上升途径!
若是中高层位置都被干部子弟占据了,甚至于形成了一个个世家大族,直接堵住了底层上升的渠道,那是绝对不行的,我们一定要避免两晋搞九品中正,堵塞人才,导致神州陆沉这样的悲剧发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