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与小（2/2）
林彪有些无奈，一个个都是这样，他们怎么不想想，李主席都已经退休了，现在谷雨同志启用他们是为了什么？真以为高位是那么好坐的？若是他们出了事，谁会救他们？
“既然知道责任重，就要谨慎！”
骆畅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彪，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黄总，还有比您更谨慎的吗？可结果呢？”
林彪立刻坐不住了，他气呼呼得站起身，有些失态得走了好几步，干脆挑明了，“我是我，你是你，我需要避嫌，你不需要！如果是别的位置，我也不会挡着你的前程，可公安部长不同！
徐达三借着我的事提议更换公安部长，又说你是合适的人选，这个人表面粗豪，实则心细如发，是谷书记在军中第一亲信，他这么说，就是在代谷书记征询意见。
现在这种局面，让你做公安部长，是会加上书记处书记的兼职，未来也有望进入中央局，但这是得罪人的脏活，李主席已经退休了，没有他撑腰，你觉得扛得住吗？”
“黄总，我做过政治保卫局长，没有选择的！”骆畅又接了一句，“谷书记为人厚道，对做事的人一向很宽容，夏曼伯、李韶九不都没事吗？”
“罢了，罢了！”林彪摇摇头，“你既然想明白了，我就不说了，以后好自为之！”
“黄总，我感觉，您思虑有些过了，谷书记不是那样的人！”
骆畅走后，林彪坐在沙发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出现了，“老黄……”
林彪怒道，“谁让你出来的！”
黄妻怯生生的说道，“该吃饭了！”
林彪叹了一口气，“下次想做什么，事先跟我商量，你呀，把事情闹腾大了！”
“闹腾大了，不就可以找到那个造谣的混蛋吗？”
“你不懂，不懂得！”
林彪有些百无聊赖的离开客厅，幸好全会之后，他就会去澳大利亚，正好可以躲一躲风头，他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回国，可心中隐隐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他，绝不能这么算了，绝不能！
这段时间出现的种种憋屈事，严重刺激了林彪，或许骆畅说的没错，我都这么小心了，还有人盯着不放，要是再不表示表示，还不得被人欺负上脸，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相比于这些大领导们，两个小虾米中央候补委员李锡文和李思明就不同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思虑，作为广南地区最年轻的两名中央候补委员，两人被邓萍同志安排住在一个卧铺车厢，一路上都在谈天说地。
要说起来，两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但都是自学成才的好苗子，两人都爱读书，李锡文懂英语、日语，李思明为了在比属刚果活动方便，也硬生生练出了一口相当熟练的法语，所以两人大有知己感。
聊得深入了，又开始谈工作，李思明在昆仑省多年，搞贸易，搞屯垦都是一把好手；担任县长之后，他干得也是同样的活，一边抓屯垦，一边搞贸易，为发展筹资。
他亲自带团跑了一圈暹罗、柬埔寨和南越，摸了一遍之后，就组织起好几个贸易队，跑到周边三国的乡镇，建立分销点，直接出售各种生活用品，而货源则是巴色供销社分点的产品。
这一手相当于直接跳开了三国华侨们掌控的贸易分销网络，而这会的中间商大多利润多多，李思明这一手一出，巴色县赚了，供销社赚了，倒霉的自然是三国的华侨商人，偏偏人家打的是兵团的名义，三国的华侨商人压根不敢招惹。
看到巴色的物资价廉物美，三国很多本土中小商人直接找到各个贸易队，贸易线路就铺得更广，随着几个贸易队利润的增加，李思明的政绩自然很好看，信心大涨的他，接下来准备搞几个加工厂……
李锡文笑着说道，“思明，你这么搞，岘港那边侨办的同志没有找你？”
“找过我了，不过被书记和我驳回去了！我们巴色县赚到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建设上了；华侨赚钱再多，却不会给国家一分钱；大家各凭本事做生意，我们又没有欺行霸市；侨办站在哪边应该很明显才对，他们要做的是帮助我们安抚华侨，而不是拉偏架，站在华侨一边说话！”
说到这里，李思明又有些无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县今天侨办这一块的年底评分肯定是全市倒数第一，倒数第一就倒数第一吧，反正这一块的打分又不多！”
“现在确实有一些同志脑子稀里糊涂，分不清亲疏对错，你们驳斥的对，要是你觉得侨办的打分不合理，完全可以和上级申诉嘛！”
“李书记，你也遇到这样的事情？”
“当然遇到过，侨办这些搞统战的，想着让华侨满意，不管人家的要求合不合理，总想着满足，甚至于不顾其他单位的利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我们交州的华侨多，各种涉侨事务不少，每年都有这样那样的争论，有的甚至吵到省里去了！
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各个部门都有考核任务，也都有扩张影响力的冲动，党政领导机关要做的是制定、完善和有效执行相关规章制度，对某些模糊未定领域，则要权衡利弊得失，有所取舍……”
李思明听完之后，恍然大悟，“李书记，您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过来，确实是这个理，侨办那些人任务就是尽可能团结华侨，帮助华侨，至于应不应该做，不在他们考核的内容，他们无所谓！”
“嗯，确实如此！”
“这个胳膊肘朝外拐的事情总是不对的，咱们也得想办法解决呀！”说到这里，李思明眼前一亮，“现在各种考核都在打分，我看对侨办的考核就不是很完善，为避免类似事情发生，侨办干涉事务的合理性，被干涉单位也完全可以打分嘛，凭什么只有侨办给我们打分，我们不能给侨办打分？”
“思明，你的报复心挺强呀！”
“李书记，这不是报复心强，这叫完善制度！”
李锡文笑着点点头，“对，确实应该完善制度，侨办为华侨服务是没错，但侨办起码的判断力是应该有的，所以侨办要求事项的合理性必须作为考核项，被要求的单位也同样有资格打分。
一旦打分不合格，督巡委看过之后，就有责任调查，如此互相有了牵制，侨办就不敢乱来，这倒是不错的解决办法！”
“不止侨办要这么打分，很多部门也应该被打分，但凡不必要的会议少开几次，我们就轻松多了！”
“这是一个大课题呀！”李锡文陷入到思考中，与相对稚嫩的李思明不同，李锡文的经历更加丰富，他立刻意识到李思明无意间提出了一个整顿官僚作风的好办法，上级考核下级，如果没有约束，脑袋一拍，各种文件都会发，也不管合理不合理。
若是督巡委和监委建立相关会议、文件合理性考察表，允许下级给各种文件、会议的必要性和方案可行性打分，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类似问题。
或许下级单位对掌握官帽子的组织部门、财政部门不敢给太低分，但对侨办、外办这一类对他们影响不大的部门就敢于打分了，这会极大的改善工作作风，这是好事情，或许可以做一些试点！
李锡文作为军、师政委，国企党委书记，现在是市委书记，有着极强的政治敏感性，他知道中央非常反感官僚主义，一直在想办法，若是他能提出一个缓解的办法，就有可能引起上级的注意。
李锡文非常在乎这件事，一路上都和李思明商量，李锡文处于中高层，李思明这个边疆县的县长属于妥妥的基层，两人互相说明彼此的认识，火车到达北京时，已经研究出了一个初步的试点方案。
会议还没有开始，提前到来的广南代表团一行人大多家在北京，自然要回家看看，邓萍和其他两位中央委员，中办有车来接，其他几个出席会议的候补中委就没那个待遇了，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前往会议宾馆报道即可。
李锡文也不例外，但李思明不同，他虽然在北京买了房子，不过还没有交付，所以李锡文就邀请他去自己家中坐一坐，李思明觉得不太方便，本来想拒绝，李锡文则摇摇头，告诉他不要紧，他家里面积不小，乘着这几天把方案完善一下，然后你我两人再和老领导汇报下。
李思明相当吃惊，“李书记，您汇报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你我两人共同研究的初步方案，怎么能不一起汇报呢？我说的老领导是已经退居二线的方远征同志，我在河南担任副省长时，方书记很照顾我，而方书记的老战友就是中央局候补常委黄道同志……”
这段时间的交流，李锡文对李思明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觉得李思明脑子聪明，爱读书，敢拼敢打，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想着介绍给方远征同志。
选择方远征同志汇报，则是因为方远征同志已经退居二线，和他有些来往并不敏感，毕竟是老领导嘛，而且这个方案能不能搞一搞试点，也需要向熟悉党务的领导同志请教，可谓合情合理。
李锡文从来没想过昧下这个方案，他本来就不是这种人，而且也不屑于此，他能有今天，虽说有很多机遇巧合的部分，但跟自身的努力和天分很有关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而且他相信类似的方案肯定有很多，或许领导会重视，也或许领导不重视，若是未来真搞起了试点，李思明心里不舒服，宣扬几句，他还要不要脸了？
这件事或许对有着足够背景的李锡文是小事，但对李思明却是非常大的帮助，他成为中央候补委员，本来就是机缘巧合，压根没认识多少领导干部，能有机会出现在大领导面前，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一路上，李锡文十分照顾，现在又带着他去见领导，还喊着他到自己的家中，李思明自然非常感激，他深吸了一口气，“李书记，多谢您的照应，我一定牢记于心！”
李锡文笑着摇摇头，“思明，别想太多，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此时北京城的Taxi已经不少了，李锡文一边说，一边对着出租车招手，上车之后，李锡文、李思明和李锡文的警卫员三人上了车，李锡文说道，“师傅，去中科大！”
“好嘞，您可坐好了！”
不管是前世和今生，北京的老少爷们都喜欢谈天说地，李锡文今年刚刚38岁，不过他在沙场征战多年，脸上多少有些风霜，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样子，所以这位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同志，你真是厉害呀，竟然把儿子培养成了中科大的大学生，了不起，了不起！”
李锡文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师傅，您猜错了，我儿子还在上小学呢，是我媳妇在中科大后勤上班，我去看看她！”
“中科大后勤上班，那是好地方呀，是做什么的？”
李锡文笑着说道，“就是一个普通会计，我出差回来了，看时间还早，就去她的单位看一看，接她一起下班！”
“我看着不像，您这相貌堂堂，一股子官相，旁边两位同志有些像警卫员……”
“哈哈！”李锡文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李思明和副驾驶位置上的警卫员，笑着说道，“师傅，借您吉言，我今天做一回大官！”
李锡文和司机闲聊，李思明则通过车窗看向车外，他发现柏油路上自行车络绎不绝，时不时也有一些出租车跑来跑去，心中多有感慨，每次来北京，都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