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协商下（2/2）
听完了谷雨的抱怨，周恩来同志连忙说道，"谷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我现在把德华同志请过来，您和他好好谈一谈！"
"已经谈了好几次，意见分歧还是解决不了，再谈也没什么意思！"
谷雨这么一说，周恩来同志终于忍不住变色，他没想到谷雨的意见这么大，都公开说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换人？
就在此时，谷雨说道，"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遇到明显分歧，往往先说服，说服不了，那就做调整，换上符合我思路的人，我不会强按牛头不喝水，那样执行中很容易出漏！
今天上午我已经和老李谈过，也已经征得了他的同意，我有意做一些人事上的调整，当然了，这只是工作上的分歧，我也无意上纲上线，德华同志留在常委会没有问题！"
谷雨说的这么明确，周恩来同志默默思考了一会，有些无奈得说道，"谷书记，您准备怎么调整．.....".
谷雨把提拔毛泽民同志为中央局常委，同时调整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的人事安排告诉了周恩来同志，周恩来同志更加愕然，他有些委婉得说道，
"谷书记，我国经济形势错综复杂，德华同志主管经济多年，经验更丰富，威望也很高，骤然间换成毛泽民同志主管经济，是不是有些仓促？
现在德华同志和您有一些分歧，您刚才也说了是工作上的分歧，那完全可以谈吗？没必要到这一步吧！我看还是召开一次民主生活会，让德华同志做一个深刻的检讨，我相信他会有一些改变的．....."
"冠生同志，我和德华同志关于经济工作的分歧已经由来已久，现在一步步变成了未来经济发展方向的争论，这就需要有取舍！"
谷雨微笑着说道，"当然了，我的想法未必对，德华同志的想法也未必错，现在我当家，先按照我的办法来，若是我的办法行不通，过一段时间也可以再调整嘛！"
周恩来同志相当头疼，他并没有表示赞同，而是建议谷雨和廖德华同志先谈一谈，谷雨没有继续，而是说起了第二个话题党内民主．.....
谷雨离开后，周恩来同志默默得坐在那里思考，也就在此时，杨宁越同志走了出来，"冠生，你这是怎么了？"
周恩来同志并没有立刻回答，良久之后，他才有些苦涩的说道，"谷书记有些变了！"
"看到钢铁同志那样的下场，谷书记有些改变也不奇怪！"
"谷书记的为政风格与钢铁同志不同，他压根不需要担心未来我党会出这样的事情，中国不是苏俄，能到达高位的人没那么愚蠢！"
"没那么愚蠢？"杨宁越同志笑着说道,"冠生，当年的黎隆郅．....."
"那个时候革命还没有成功，经验不足嘛！"
"蠢人什么时候都有，需要有防范措施。"谷书记的防范措施？他的做法太奇怪了！"周恩来同志摇摇头，"毛泽东同志六十岁退休，可以毛泽民同志却将在60岁进入常委会．....."
杨宁越同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周恩来同志微微叹了一口气，将谷雨所说的种种告诉夫人，这些将很快成为现实，倒也没什么必要保密，".....．未来同一个位置的非军事相关行政职务，任何同志最多只能做两届十年，两届之后就要换一个位置。
按照这样的安排，德华同志两年之后就要去职，所以现在需要让预定的总理接班人担负起责任，主持起经济工作，所以要增补入常委会，用这个理由对外解释，亏他想得出来！"
"以前谷书记做事有些简单粗暴，现在花样倒是挺多的，确实变化不小，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推动党内民主，这不是对自己自由主义，对别人严格要求吗？"
"这就是党的第一书记，规则是他制定的，怎么可能约束到他，能主动让出国家主席，已经相当有诚意，他确实有心推动党内民主建设！"杨宁越同志的政治素养很高，"谷书记刻意选择科学家来做国家主席，却不用你，有些意味深长呀！"
周恩来同志自嘲的笑了笑，"谁让我处在可望又可及的位置呢，当初真不应该让毛泽东同志退休，有他挡在前面，我反而轻松了不少！"
"当初为了让他退休，李富春、谢唯俊两同志都进了中央局，现在他弟弟又要进常委，过两年还要做总理，这退比在台上的威风还要大！"
杨宁越同志越说越觉得窝火，"冠生，谷书记莫不是和毛泽东同志在唱双簧？他们两人交叉认可的人多得很！"
"你就不要瞎猜了！"
"德华同志也才五十刚出头，谷雨同志直接让他退休总也不至于吧，那么两年之后，他去哪里？"
"你说呢？"
"这是给你下通牒，要你退休？不会吧？谷书记不是说过，两弹一星解决前，你需要一直主持中央专委吗？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至于换人吧！"
"多才同志接替中央专委书记，一点问题都没有！"周恩来同志深吸了一口气，"谷书记虽然没有明说，但却给了我一道选择题！"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沉默，夫妻俩散了几步路，杨宁越同志这才说道，"德华同志毕竟还留在常委会中，只是你要是同意，你们两人的关系．.....".
杨宁越同志有些担心得看了一眼丈夫，他知道丈夫的为人，可以一心为公，用私人，但绝不能接受过早退休，他三十岁不到进入中央，长期负责各种日常事务，忙碌惯了，闲下来都不知道做什么。
偏偏十大两年后召开，以现在陈赓同志的身体，退休已成定局，而这个军中重量级人物退休，对丈夫的打击非常大。
而在常委会中，王若飞同志的年龄不上不下，能不能继续干下去，真心说不准，所以与廖德华同志的相互扶持就很重要了。
而其他几位在中央的同志，荣瑞华同志更多的是业务干部，而他还是谷雨同志赏识一步步提拔的；李富春同志算是丈夫和毛泽东同志都能接受的，虽然入了局，但却在人大工作，并无太大影响力；陈毅同志能不能进入中央局都是两可之间。
这么一算，若是与廖德华同志的关系疏远了，两年后的十大就算能够留在常委会中，影响力也是大打折扣，一晃眼的工夫怎么变成这样了？也太憋屈了！
周恩来同志并没有回复，但杨宁越同志却对谷雨的权术手腕充满了担心，先拉拢丈夫逼迫毛泽东同志退休，现在反过来又任用毛泽民同志，逼迫丈夫，拉一派，打一派，慢慢中央局就变成他一家独大．..
两天时间一瞬而过，而此时浙江大风灾的初步原因也报告给了中央，中央慰问团先乘坐飞机前往没有受到风灾影响的上海，此时台风已经登陆前往江南省宁波天晴，慰问团迅速到达宁波，然后转向象山，一边慰问群众，一边实地调研如此空前台灾的原因。
除了台风威力确实很大以外，当地政府的应对明显出了问题，省一级气象台预报强台风消息后，宁波市委和象山县委作出的决定竟然是全体机关干部除值班外，全部下乡抗台，而抗台的主要任务又是风口夺粮。
当时的宣传口号是：把到口的粮食坚决夺回来！要求抢在台风前，收回成熟稻谷，不损失一颗粮食，问题是台风太大了，群众在台风中无处躲藏。
也正是因为地方严重失职，没有及时转移群众，造成高达九千多人的死伤，其中国家干部五十多人，两百多户人家绝户。
中央慰问团的报告认为台风灾难太大，人力难抗，以后要以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一旦出现台风预警，即立刻转移群众。
更严重的是，当地海岸线绵长，被围垦的海塘众多，众多海塘堤坝安全性不够，防御台风的能力自然大打折扣．.....
谷雨看着这份报告良久，心里百味交陈，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无知者无畏，更是现实版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事十分无情的说明相当一部分干部对人民生命安全采取的是漠视的态度，这不是偶然，看看每年各地矿灾的死亡人数就知道了。
权衡再三，在决定表彰台灾烈士的同时，谷雨决定严厉处置宁波和象山主要干部，他在批示中指出，东南沿海年年都有台风，台风非人力可抗也是基本常识。
当地政府在已经得到明确台风预警的情况下，做出如此枉顾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决定是严重错误的，必须严厉处置．.....
同时谷雨又想起了这些年修建的诸多大坝，遇到特大洪水时，若是大坝垮了，那损失就大发了，他记忆中是河南还是哪以万计。
之所以有印象，就是因为当时负责国务院工作的某位领导据说当晚一直在打牌，这件事也就成了他的责任。.
建国已经十来年，各种水利建设从三十年代中期开始，已经长达二十年，已经修建了数量空前的堤坝沟渠，确实有必要进行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大验收，对有问题的项目重新修补，这比不断疯狂的上新项目或许更好一些！
而在接下来召开的下半年经济会议上，谷雨一开始就拿着这件事讲话，"同志们，为了革命的胜利，为了建设，这些年牺牲了无数同志！
但我们必须清楚这么多烈士的牺牲是什么？首先是为了保护国家，同时也是保卫广大人民的生命，接下来才是让人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谁先谁后，可谓一目了然。
可我们的同志呢？大台风当前却要群众收粮食，出现这样的事情，要么是我们的干部没有常识，要么是我们的干部拿群众的生命安全在赌博。
是哪一种呢？我看后者更多一些，就算一个干部没有常识，不可能所有的干部都没有常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反思．.....".
"这一次的大台灾也暴露出各地水利建设存在的严重不足，是，各种水库很多，水田数量增加了无数，粮食产量也大幅度增加，但过去我们的建材不够，太多的水库使用的是土办法，质量到底行不行？要打一个问号，大大的问号！
我们修水利，把大量的水库存起来，在享受好处的同时，也一定要有清醒的认识，万一遇到大天灾，这些水库库存的亿万立方米的水一旦泄下来，那将是空前的灾难！
我的意见是，国务院组织人马，对全国各种水利工程进行一次大普查，好好查一查漏洞，然后想办法补上，把这件事做好了，比盲目的上新项目要强得多．....."
谷雨接着说道，"水利有问题，其他项目有没有问题？问题同样很多，煤矿矿工每年的死难人数都十分惊人，这里面有多少是人为的原因？
都是爹生娘养的，好不容易养大，就那么死了，连赔偿都没有几个，上战场牺牲了，好歹还有个烈士，每年多多少少有些慰问！在海外省开垦牺牲了，土地还是有的，死在矿洞里，算怎么回事？大家扪心自问，群众能答应吗？能没有怨气吗？
这些年，地方那么多烂摊子，有多少还烂在那里，怎么弥补？有没有个说法，我看也要普查，得查清楚到底浪费了多少钱!
这些天好些同志找我，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要求上这个项目，上那个项目，我就问一句，这么多米田共还没擦，你们哪来的底气要这个要那个？人民的血汗钱交上来，就拿出了这样一份答案，对得起人民吗？
为什么中央要搞新民主主义市场经济，有一部分原因就在这里，群众自己办厂花的都是他们的钱，亏钱了，自己心疼，会想尽办法盈利！
但我们一些党委政府，还有国企，他们拿着人民的钱不当钱，瞎乱来，搞出了一大堆烂摊子，然后轻飘飘一句话，就当交了学费！
我就想问问这些同志，他们怎么不拿自家的钱交学费呀，凭什么要拿国家的钱瞎折腾？更不能接受的是，搞出了一大堆烂摊子，他们却毫无影响！
一些同志说我偏袒私营企业，我扪心自问这些年没给这些企业什么优惠条件呀，怎么就变成偏袒了？公平对待就是偏袒？后来一想才明白过来，我让一些私营企业做鲶鱼，我们一些同志不满意了！可这些同志怎么不问问自己，你们若是干得好，我至于这样吗？
过去几个月，总理和我谈了好几次，要好好整顿乡镇企业，我问他为什么，他举了一大堆乡镇企业的问题，破坏经济秩序，偷税漏税，等等！
这些问题乡镇企业有没有，有，但国企就没有问题吗？我们给了国企那么多资源，那么多优惠，它们的发展速度不如乡镇企业，这正常吗？为什么把问题都推到乡镇企业上，它们的异军突起仅仅只是钻空子吗？这种说法客观吗？
这一次预备会议，总理没说我的看法，他或许觉得没必要，但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会议一开始，唠叨几句，给同志们做个补充，我知道一些同志不愿意听，但我相信还是有同志愿意听的！"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下面七十多名高级干部都十分惊讶，不断有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廖德华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