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监控(2/2)
“你也可以这么想!”谷雨看左右了看美轮美奂的克里姆林宫,又想起了二十年代在苏俄留学的种种,转移话题道,“当年在东大,我每次去红场游行,看着克里姆林宫,我都会想起刘邦那句话,大丈夫当如是!”
容强听完,噗嗤一笑,“你怎么不说,彼可取而代之!”
“项羽那个二愣子,也就为人前驱的命,我怎么会那么愚蠢?中苏虽然都信仰共产主义,但本质上不是一个文明,苏俄是西方文明,我们是东方文明,底子完全不同,我党想取而代之,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的梦想是把美国人从东亚赶走,然后利用天方省和昆仑省的特殊位置,交好阿拉伯人和非洲大陆,如此进可以恢复海上丝绸之路,退可以独霸东亚!
这一次来到莫斯科的CP党,绝大部分都是欧洲和美洲的,他们的死活与我们何干,昨天晚上的宴会,那帮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有人想问我要援助,凭什么呀?
嘿嘿,蓉蓉,你别看东欧那帮人对我客客气气,但他们心里念叨的却是黄祸论,他们尊重我,更多的是想让我党做钟馗!”
容强一听,就知道谷雨要给有心人听了,她笑着配合道,“老谷,让你做钟馗,那么谁是鬼呢?”
“你说谁是鬼?”谷雨笑着说道,“南共领导人铁托以前多次夸奖我党,你以为他真想走我党的路子吗?怎么可能,人家看不上我们的,他是想刺激中苏两党内斗,苏俄同志在东面用劲多了,自然减少了对东欧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真够坏的!”
“不奇怪,哪怕是那些坐着红军坦克上任的,也想独立自主,肯定不希望连部长任命都听莫斯科的,这不仅是国家利益之争,也是权力之争。
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国家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吧,我让物税委监管地方财政,让人才工委管地方用人,你看看下面叫苦成什么样子了,同一个国家内部尚且如此,更不要苏俄和东欧之间了!”
丁承德一直默默听着,她想了想问道,“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这样真得正常吗?苏俄同志为什么不像我们学习,不管东欧内政呢?”
“我们是天然的大国,自然绝不能接受他国干预内政,但小国家不一样,小国命运不自主,如果背后没有他国撑腰,很难长期生存。
东欧各国党没有苏俄同志怎么可能执行?现在苏俄同志又提供了国防保护,他们让渡一些主权本来就是应该的,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免费的!
即便是我们,不管周边国家,但我们也有一些特殊的经济利益,政治上也扶持了一些人,只是没管那么多罢了……”
谷雨笑着摇摇头,继续解释道,“你以为苏俄同志真乐意管东欧那么多破事呀?有些事情由不得苏俄同志,如果我是苏俄领导人,我也不可能推行中国那一套政策。
俄国历史上和东欧各国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尤其与波兰的关系极其复杂,若是这头让波兰独立自主,那头波兰就会邀请北约插旗,你是苏俄同志,你也受不了呀,二战两千多万人怎么也不能白白牺牲吧!
既然对波兰要管到底,对其他国家也要管,不过苏俄这样干,还是有些过了,如果是我,我就搞绩效,听话的少管,多给东西;不听话的多管,少给东西。
还有呀,我不会管到部长,我只会管第一书记,支持第一书记独裁,甚至搞父子相传,一个不受国内民众欢迎,只能依赖苏俄驻军和情报机构的第一书记才是最听话的……”
丁承德相当吃惊,“爸,你也太坏了,怪不得你要用李承晚、吴廷艳那种人!”
“对他国坏,对中国老百姓好,才是合格的中国领导人,蕾蕾,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本质就是弱肉强食,你别理想主义上了头,那是不行的!”
丁承德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还是搞科学技术算了,这些东西我可不想碰,真脏呀!”
“你是我的女儿,可以不搞政治,但必须理解政治!”谷雨笑着说道,“中苏两国这些年有些意识形态之争,在苏俄叫列宁—钢铁主义,在中国叫谷雨主义,但在我看来里子都是一回事,都是马克思主义和本国国情结合的产物……
苏俄是国家联盟,又需要统御东欧,内部民族问题复杂,他们没办法对外讲马克思主义与本国国情相结合,就必须坚持马列主义是普遍适用的,要不然怎么整合内部那么多的加盟共和国?又怎么管东欧?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典型的民族国家,搞得又是中央集权,还不需要控制其他国家,所以我们宣传时,自然要说,共产主义要想发挥指导作用,必须与本国国情相结合,要不然党内有些糊涂虫就容易犯错!
问题是我们这么说,就必然与苏俄产生意识形态的冲突,也容易被帝国主义分子或者东欧那些国家利用,所以我才说在东欧各国眼里,我们是钟馗,所以我才不愿意与东欧各国在政治上有密切的交往!”
说到这里,谷雨摇摇头道,“但事实上呢,两国能够成功,理论精髓是一致的,我们不能只看到表面上的冲突,也要看到成功背后相同的一面,这就是辩证法!
蕾蕾,你可以不掺和政治,但你一定要懂辩证法,不懂辩证法就容易被种种表象所迷惑,政治如此,科学研究也是如此!”
丁承德听到这里,心悦诚服,“爸爸,多谢您的教导,我明白了!”
“你李伯伯写得《矛盾论》和《实践论》非常好,你一定要熟记,并在生活中自觉地应用,你可以用一辈子的!
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向老李请教,经过信阳的时候,也要主动下车问好,我和老李确实有些矛盾,但和你们这些晚辈没有关系,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要真正论起来,我和老李的关系是七分合作,三分不合作,还是可以处的,我赶他下台,是为了启用毛泽民同志,兄弟俩不能同在中央局,要不然影响力就太大了!”
“爸爸,我知道了!”
容强在一旁插话道,“这样挺好,李家三个孩子我都挺喜欢的,也都挺有出息,蕾蕾多接触,我看挺好的!”
谷雨点点头,继续说道,“跟你们说这么说,就是告诉你们,中苏关系极端重要,我们未来想在南洋开拓,开发好南洋那些新土地,就必须稳住北方,绝不能两线作战的!”
谷雨掰着手指说道,“这些年我们的新疆土别看大多是人烟稀少,无比炎热的烂地,但随着化学工业的进步,这些地方都已经可以开发了!
你们看,红河平原比珠三角还要富饶,有两万平方公里;富国省都是一年三熟、土地肥沃的三角洲,三万平方公里;原来的南掌地区大大小小有四个平原,有五万平方公里。
婆罗洲沿海地区都是平原,至少有三十万平方公里;昆仑省有四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平原,南洋省也有二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平原。
这加起来就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平原,而中国本土的平原面积也就一百万平方公里,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丁承德也是聪明人,她迅速接了过来,“爸爸,我知道,只要这些土地开发出来,中国的人均耕地就能增加一倍,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您也会凭借这项丰功伟绩,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
“蕾蕾说得好!”谷雨哈哈大笑,他站起来走了走,走路咚咚响,显得十分激动,连续走了一个小圈子,他才站定,继续说道“可惜呀,这些热带平原不是热带雨林,就是热带草原,要想完全开发好,需要漫长的时间,这就离不开一个长期稳定的外部环境!
问题是美国人太强大了,他们不断想法设法的压制我们,阻扰我们的开发,所以中苏友好很重要,非常重要,可惜呀,苏俄党内总有那么一些人,怀疑我党友好的决心……”
“爸,我看也不要太着急了!”丁承德笑着说道,“苏俄的赫鲁晓夫同志,我看挺好的,他对我们非常热情,又给咱们提供了那么大的贷款,他肯定和您想得一样,有他在,两国关系应该会友好很多年。”
“是呀,老谷,我们要开发新疆土,苏俄同志肯定也要加强对东欧的管理,还要抵抗美国的压力,他们肯定也有搞好中苏关系的巨大意愿!”
“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也没办法,这些年中苏两国分分合合好几次,多一个心眼也是应该的,我扁担挑子一头热也不行!”
谷雨笑着摇摇头,“不说了,今天我来洗碗,蕾蕾,你陪着妈妈!”
谷雨一家人这一番表演,迅速被KGB的窃听器传播到地下室,懂中文的俄国人记录,写好一页后,立刻被翻译出来。
看到这么多东西,谢罗夫终于轻松了许多,这下子可以对主席团交代了,谷雨不在党内开会说这些,竟然躲在小小的厨房中和家属们说这些,真是让人想都想不到,幸亏他没有放过厨房,要不然还真错过了如此关键的信息。
谢罗夫盯着谷雨的种种说法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有道理,别的地方他可能不是很清楚,东欧那帮混蛋打得还真就是那些算盘!
谢罗夫急匆匆的来到了苏共中央所在地,把厚厚的记录递给赫鲁晓夫,赫鲁晓夫有些奇怪,怎么今天上午就有这么多记录,看完之后,赫鲁晓夫有些怀疑,“窃听器有没有被发现?”
“赫鲁晓夫同志,我以党性担保,中国人绝对没有在厨房上发现窃听器!”谢罗夫非常自信,“中国同志对其他房间有所警惕并不奇怪,但谷却在厨房中谈起了他对欧美各国党的看法,又谈起了与党内前二号人物毛泽东的关系,每一条泄露出去都是大新闻,这恰恰说明他对新修的临时厨房并无戒心!”
赫鲁晓夫很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看来,谷要求在中国警卫的监督下修一个临时小厨房,是刻意的,他需要有这样一个地方,进行各种交流和处理秘密事务,真是狡猾!”
谢罗夫当然要顺着说下去,“只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他想不到的是,我们同样成功的监控了那个厨房!”
赫鲁晓夫自然相当得意,“谢罗夫同志,国家安全委员会这一次表现很好,非常好!”
在夸奖了几句之后,赫鲁晓夫就启程前往克里姆林宫,今天下午,谷雨和他将开始第二次长时间会谈,而这一次会谈则是一些敏感的国际问题,还有中苏两党的一些棘手问题。
赫鲁晓夫对谷雨所说也不完全相信,还是要试一试,既然谷雨非常在意中苏友好,那么在外交上对联盟有一些配合总是应该的。
不过赫鲁晓夫也不准备让谷雨太难受,他准备告诉谷雨,虽然印度人不断找上门,但联盟与印度的合作将会在一定范围内,以此作为交换,谷应该非常满意吧!
与此同时,苏俄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外交部长莫洛托夫也从外交部出发,莫洛托夫对赫鲁晓夫多少有些不太放心,尼基塔不懂外交,却总是掺和外交,让他头疼不已,中苏外交那么敏感,那么复杂,尼基塔真得处理好吗?